知死活!”
风真人再有城府,闻言也忍不住脸色一白:你……你确定自己是在评价一个真君?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名真君到底是何许人。
但是很显然,她是不能这么问的,提及真君的名讳是大忌,于是在忍了半天之后,她终于开口发问,“永生你此前见过这位真君?”
第九百九十三章 膨胀之心()
李永生闻言摇摇头,“我没有见过此人。”
然而,他虽然没有见过这厮,却是非常熟悉对方的气息——正是襄王府中那名排帮真君。
这真君以往行事就比较高调,经常散发出神识去查探,似乎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真君一般。
张老实为了调查此人,特地潜入王府,还因此受了重伤。
风真人听到这里,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那你如何知道此人的?”
李永生挠一挠额头,斟酌着回答,“不器真君证真之际,此人曾经前来做客。”
风真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你说的躲起来,就是说不器真君可能去找他报仇?”
“这种阻人问道之仇,怎么可能不报?”李永生微微一笑。
在中土国的道德认知里,这种仇大了去啦,仅次于杀父之仇,然而在不少修者眼中,阻人问道之仇,甚至比杀父之仇还难以忍受。
事实上,李永生刚才都忍不住要拼一下了,他本来想着,这个仇要交给公孙不器去报,但是这厮刚才竟然敢拿神识去扫视他,实在有点欺人太甚。
所以,当他发现那真君的神识离开,就肆无忌惮地评价了起来。
风真人也异常痛恨此人,见李永生如此放肆都没什么事情,她忍不住点点头,“若是不器真君有意邀斗报仇,我愿请出宫中的真君做见证。”
李永生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你这一番好意,怕是公孙不器未必愿意接受。
风真人之所以想的是真君邀斗,那是因为对方明显跟襄王有勾结,公孙不器虽然已经证真,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但是对于任何一个隐世家族来说,真君都是非常宝贵的大杀器。
所以,指望公孙家族跟襄王开战,比较不现实,那么不器真君也只能选择单挑了。
反正玄女宫并不介意强势介入,在公孙不器和此人结仇的事件中,玄女宫也是被羞辱者,须知当时还有宫中的真君在场,还是玄后亲自出手,将对方击得仓促遁走。
李永生正是知道有这番因果,心中反倒是增添了不少无奈,他总不能说,对方是得了排帮传承的真君,你玄女宫插手,恐怕朝廷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总之,他本来不想关心此事——公孙不器早晚会报复的,无须他过问。
可是这名真君的行事,实在是太过嚣张了,连李永生都忍不住暗暗发狠,看来要好好催促公孙不器一下,让他尽快想起这个仇家来。
玄女宫的真人对襄王之女出手了,这个消息传得很快,接下来,襄王的人马离他们越发地远了,而沿途遇到的朝廷官员,态度却变得热情了。
道宫的人出行,一向不怎么骚扰地方——当然,地方也不能去招惹他们,否则那是作死。
但是此番玄女宫招摇地公开路过,其实是有说法的。
他们是来恭贺真君证真的,肯定要张扬一些,以彰显喜气,虽然他们不可能见人就宣传,我们此来是为什么,可是这番阵仗过去,旁人自然要问,玄女宫这是在做什么?
如若不然,风真人大可以直接从玄女宫传送到北极宫,那样的话,近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在这种情况下,地方官员如果有意,还是可以略作表示的。
此前他们并不知道,自家该不该凑上去,但是听说道宫真人惩戒了襄王之女,这个热闹却是不凑也不行了——否则的话,别人难免要歪嘴,玄女宫对襄王出手,你竟然没有任何的表示,难道是心系襄王不成?
面对这种情况,风真人也没有太过不近人情,毕竟她要带去吉庆的气氛,一路上搞得太过肃杀的话,也不是恭贺之道。
有了地方官的护送,他们走得更轻松了,甚至在进入幽州郡的时候,还有几名地方官借着他们的阵势,直接穿过了两军对峙的火线。
就这般一路来到了顺天府的郊区,众人也没有进城,而是进入了玄天观。
风真人虽然只是中阶真人,但她这次出行,是代表玄女宫的,玄天观的监院带着都管,恭恭敬敬地远出十里相迎。
他们的计划,是在玄天观论道两天,然后才继续北上——这也是在替公孙家结善缘,是恭贺的一部分。
玄天观外的黎庶众生相,就不用多说了,四个字——惨不忍睹。
不过,这里可是天子脚下,既然天家都没什么表示,道宫中人也不会吃多了撑的,越俎代庖地去管闲事。
风真人讲道才一天,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找李永生。
来的也算是熟人,法院的副院长叶真人,他是孤身前来的——只随身带了一个小厮。
这一次,叶真人可是不同了,走路都是下巴朝天,他的亲家里出了真君,顿时底气大增。
总算还好,他知道在李永生面前不能秀优越,所以还是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比较客气地打个招呼,“李大师此来,可是要去祝贺三长老证真?”
“嗯,”李永生点点头,直接开门见山地发问,“不知道叶院长此来,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叶院长倒也痛快,很干脆地回答,“孟辅大人心忧国事,积劳成疾病倒了,而阴九天大师,则是不幸在关陇遇难,京城里现在,并没有什么好的郎中……”
“慢着,”李永生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京城里除了阴大师,其他人医术都不行?我怎么记得,当初你为了给公孙不器疗伤,请了很多医生来?”
“这个……”叶院长干咳一声,“我觉得他们都不如你,既然你路过京城……”
李永生怪怪地看着他,“我再确定一下,别人都看不好他?”
叶院长的老脸一红,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别人的治疗效果都不是很好。”
李永生脸上的表情越发地奇怪,“那你能跟我说一说,他到底是什么病吗?”
叶院长哪里说得出来?
事实上,孟辅大人只是有点心力交瘁精神不济,主要是精神压力大导致的——中土乱成这样,他身为内阁之首,怎么可能没压力?
他也请了一些医生来看,但是这种心病实在是不好医治,只能疏导,神医遇到也得束手。
孟辅大人吃了一些汤药调剂,多少有点效果,但依旧是状态不佳。
叶院长目前有点蠢蠢欲动,他的顶头上司,法院的正院长早就过了乞骸骨的年纪,却一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不肯退下来安心荣养。
好死不死的是,前一阵有人举报,说院长族人在京城的产业里,有荆王的探子活动,朝安局紧急出动,击杀两人擒获一人。
这名院长就遭了池鱼之祸,按说那院子只是他族人的产业,可现在京城的形势这么紧张,真的是有杀错没放过。
于是就有巡荐部的官员,上书弹劾他,要求追查他的责任。
天家倒是表示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是紧接着,朝安局里又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天家不愿意背上轻慢老臣的名声,所以希望大家继续弹劾。
朝安局的人是这么说的,但是京城官场里的高层,心里都有数——不管天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说这老院长年纪够老,就是原罪!
年纪够老,认识的人就够多,人脉也就够广,一旦心向外面的藩王,会产生极大的破坏力。
所以大家就继续弹劾他,还有人在广播电台里,置疑年迈之人,是否还能承担起明断是非的重任。
老院长也闻出不对味儿了,马上就上书乞骸骨。
少年天子当着大家的面,和颜悦色地表示,我还年轻,正需要你们这些老臣辅助。
老院长马上开心地表示:既然天家不嫌我老迈,那我就再坚持两年,等到年轻人们成熟了,我是一定要退的。
然而,他的话是这么说,但是官场里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是简单的?
大家心里都有数,少年天子是要来个挽留再三,方才肯答应,好彰显自己的贤名。
而且他们相信,老院长对此,心里也是清楚的,此前那番表态,不过是做作罢了——或许他真的舍不得这个位子,也是有可能的。
老院长沉寂了两天,结果弹劾之风又起,天家没有任何表态,可想而知,老院长很快就该第二次乞骸骨了。
叶院长将这一切都看明白了,忍不住心里活泛了起来:我这个副院长,也有资格坐那个位子。
然而,想坐上那个位子去,必须要认真活动才行,所以他就将目光盯准了内阁孟辅。
法院是三院之一,论级别还在六部之上,法院院长必须要天家钦点才行,
但是,谁又敢忽视了内阁的意见?很多时候,都是内阁拟定人选,天家批准了就算完事,以示自己尊重群臣,正经是天家建议的人选,内阁觉得不如意,可以坚决地反对。
更别说眼下的天家,不过是个少年,更是切忌轻狂的年纪。
叶院长正愁没机会巴结孟辅,猛地听说李永生来京了,忍不住怦然心动:阴九天死后,京城就没有公认的第一国手了,而曾经治疗好宁致远和李清明的李永生,可是阴大师都佩服的人。
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来请人了。
面对李永生的提问,他支吾一下才回答,“他什么病,我也说不清楚,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第九百九十四章 今非昔比()
我去了就知道了?李永生听到这话,委实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找我治病的人里,还没见过这么说话的。
反正对方不讲究了,他也就懒得留面子,“想治病可以,让他来找我,我在京城最多再呆两天,记得抓紧时间。”
“李大师,你这就有点……”叶院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亲家都是真君了,你不知道吗?“大人身体不适,请你上门治疗的好。”
“他病重到走不动路了吗?”李永生怪怪地看他一眼,“那就是说,也不能上朝了?”
“这倒不至于,”叶院长忙不迭地摇头,他哪敢咒内阁老大上不了朝?只能干笑一声,“你知道,孟辅可是国之柱石,身份尊贵得很……”
“那我就是国之瓦砾了?”李永生毫不客气地反问,“我的身份就卑下得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院长心说,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拧呢?“孟辅他日理万机……”
李永生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难道我就清闲得东游西逛,浪费人生?”
叶院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一句,“你这年轻力壮的。”
“算了,”李永生摇一摇头,也懒得跟他废话,“我就是这个规矩,只要能自己过来的,我绝对不上门,你就算说他走不动了,把我骗过去,我也照样不看。”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京城的名医少?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天下的名医,三成以上在京城,顶尖的更是占到了八成,阴九天被人尊为大师,不是具备碾压的实力,而是综合实力最强,开方子最稳妥,合适给权贵看病。
孟辅得病,满京城都找不到能确诊的名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治疗不容易,还能确诊不了病情?
这姓叶的吞吞吐吐,死活不说是什么病,那十有八九就是积劳成疾,或者心病。
积劳成疾的话,需要静养,少操心点事,对于下界的养生手段,李永生还是认可的,他身为仙界来人,不会比本位面土著做得更好。
至于说心病,那就更没法治了,自己想不开,神医来了也没辙。
不过……真的是心病的话,十有八九是在头疼眼下的局势。
他想明白了这些,所以说话就相当不客气。
叶院长听得就有点不高兴了,“李大师,就不能给我个面子?”
“给你个面子?”李永生气得笑了,“你这人的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啊,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好吧……麻烦你给我一个理由,必须给你面子的理由。”
叶院长的脸沉了下来,“我是专程上门来请你的,不要随便羞辱人成不?我这人好说话,贱内姓公孙,她可不好说话。”
“呵呵,”李永生一拍额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你今天怎么不一样了,原来是亲家里出了真君,求人都理直气壮了很多……果然是有底气,才会有魄力。”
叶院长听出了他的嘲讽之意,但是多年的官场生涯,已经将他的脸皮练得相当厚了。
所以他看着对方,意味深长地发话,“我知道,你跟三长老的关系不错,还为他疗过伤,是在我家疗伤的,说起来,也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
李永生斜睥着他,等着他继续发话,见他半天不言语,才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但是呢?”
这样的话之后,肯定是要跟着“但是”的。
“但是!”叶院长斩钉截铁地吐出了这两个字,顿了一顿之后,才又饶有兴致地发问,“你是否考虑过,修者一但晋阶真君,那就不方便做朋友了?”
他这表情非常地欠揍,但是仔细琢磨一下他的话,却是有一定的道理,真君那是什么样的存在?是本位面最顶端的存在,准证一旦证真,根本不是真人们再能随便接触的。
中土国有多少真人,才有几个真君?
就算一些真人平日里的关系不错,其中有人证真可,其他真人就跟这人拉开了距离。
没办法,相互之间的身份、地位和修为,都有了天差地别,如何能愉快地做朋友?
这倒未必是真君想端架子,问题是,昔日的老友再相见,他们该以何种态度跟真人打交道——以昔日朋友的态度?别逗了,这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要是以对待真君的态度来行事,倒是不存在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