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军队里的挽马,耐久力也会比普通马强很多。
李永生也很明白,欠缺战马会令博灵郡陷入怎么样的被动,马匹就是机动战斗的能力,马匹就是物资运输的能力,马匹就是远程袭击的能力……
博灵郡有一支强大的骑兵的话,会拥有太多的主动性。
然而话说回来,李永生跟博灵军役房的关系,实在太糟糕了,而且不管是连鹰倒台前,还是倒台后,他从未收到过来自博灵郡军方的歉意。
也就是这一次回来,江陵府的军役使,对他稍微热情了一点,但人家那是冲着李清明去的,那位也不可能代郡军役房表示歉意——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
李永生是观风使,不是圣人,他不可能不记仇,博灵的黎庶免遭涂炭重要吗?很重要,但是观风使近距离观看内战,也不是不可以。
更别说,他现在跟宁致远的关系,也非常微妙,他若开口,宁御马卖面子的可能性是有的,可是这份人情,未必能很容易地还上——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李永生沉吟一阵之后,似笑非笑地看向王志云,“你说的这些难处,我很同情,但是首先,我未必帮得上你,其次,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是在帮我,是在帮博灵郡的黎庶啊,”王军役使急得汗都出来了,“军役房需要马匹,有了战马才能更好地保卫黎庶。”
“把黎庶两个字,压到一个研修生身上?中土国的军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申请战马,是你军役房的事,”李永生冷笑一声,“把战马搞没了的,也是军役房,不是我李某人!”
这话就是赤裸裸地翻脸了,他实在太生气了,此前连鹰做的错事,军役房没什么表示,事到临头只想拿一颗复颜丸化解。
化解就化解吧,他也不可能再对军役房报复了,但是对方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轻轻吐出“黎庶”二字,就指望我为你前后奔走,浪费各种资源,帮你争取战马?
做人不带这么幼稚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王志云居然没生气,而是赔着笑脸回答,“没错,战马确实是被连鹰弄没的,这个我们都认,军役部都认,但是现在马匹缺口太大,暂时拨付不到博灵。”
他俩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敢随便接口,就连秦天祝也只插了一句话,不过听到这里,肖仙侯实在忍不住了,“为什么不优先给博灵郡拨?咱就这么点马了,情势已经很危急了。”
“上面有通盘考虑,”王志云苦笑着一摊双手,迟疑一下又发话,“而且,这不是战事还没起吗?肯定还是优先考虑东北和西北边陲。”
他的难做之处就在这里了,荆王若是起事,博灵郡必然首当其冲,可荆王没起事,他总不能说那位早晚要起事,你们得快点拨付我们马匹。
他只能婉转地催,或者暗示一两句,绝对不能明着说。
可是这话,又把胡涟望的话勾出来了,他愕然地发问,“东北和西北……这是又有摩擦了?”
身为本修生,哪怕是没有结业,他也自动地将自己视为了中土国的管理者,连胡涟望尚且如此,可知其他本修生的主人公意识了。
“就算没有摩擦,防备边陲也是必然的,”王志云情绪不错,居然肯跟他解释,“而且边陲……什么时候少得了摩擦?现在就更是了。”
“现在就更是了?”胡涟望狐疑地看一眼李永生。
李永生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十二亲王上书,你以为只有三湘郡有问题吗?”
对于下面的郡州来说,获得消息是很慢的,很多人也不关心政治,他的话,顿时让三名修生目瞪口呆。
好在中土国对言论的管理,是比较松的,起码是不会有意制造消息断层,尤其是对已经发生的轰动事件,很少刻意去封锁,更不会去查水表。
倒是王志云对这话,没有什么反应,显然他也是知情者。
秦天祝最早反应了过来,“哪十二个亲王?”
“我哪儿会记得那么多?”李永生听得就笑,“我只知道,荆王是第一个。”
“我呸!不要脸!”胡涟望直接开口骂上了。
“还有一个事实,可能你们更不愿意听到,”王志云猛地发现,与其跟李永生对话,倒不如忽悠一下这几个热血的本修生。
于是他轻叹一口气,皱着眉头发话,“因为博本郡的战马,是管理不善造成的,所以补充的话,可能还会排在庐陵郡和巴蜀郡之后。”
握草,李永生的嘴角抽动一下,我说,你堂堂的郡军役使,这么忽悠年轻人,真的好吗?
“军役使这话,是什么意思?”果不其然,胡涟望愣头愣脑地发问了。
王军役使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回答,“也就是说,庐陵郡和巴蜀郡,原本就比咱们战马多,然后还会比咱更早得到补充。”
那又怎么样呢?胡涟望想一想之后,眼睛猛地瞪大,骇然发话,“然后这几个跟三湘毗邻的郡,数咱们博灵郡的战斗力弱了?会成为首先被攻击的目标?”
对的,就要你这个表现!王军役使叹口气,“这个,战马只是一方面的因素,但是毫无疑问,在这个上面失分的话,博灵郡的危险系数会增大。”
不等胡涟望再说话,肖仙侯开口了,“也就是说,如果咱们郡战马足够多的话,能威慑对方,甚至可以逼着荆王改变策略?改变进攻方向?”
李永生苦恼地一拍额头,我去,小鲜肉你以前没这么聪明吧?
王志云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正是如此。”
其实他恨不得笑出声,不愧是国朝培养出的本修生,果然是心怀天下,还能举一反三。
“永生,能帮就帮一把吧,”肖仙侯侧过头来看李永生,“虽然以邻为壑这种想法不好,但咱都是博灵人,武备也被连鹰糟蹋得差不多了,给王军役使一个整顿的契机。”
刚才他插不上嘴,现在知道,如果博灵郡能弄来大批战马,可能逼得荆王向另外两郡出兵,他就不能不说话了。
李永生很无奈地看他一眼,然后又看向王志云,冷冷地发话,“你很得意是吧?”
握草!王军役使好悬拉下脸来,这话实在太过分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算了,这厮越是失态,我就越该高兴才对!他微微摇头,“你说的这话,我不懂。”
“忽悠我的同窗,为你的事情挤兑我,你玩得很溜嘛,怎么会不懂呢?”李永生铁青着脸发话,“堂堂军役使,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我就不明白,我怎么没把心思用到正道上,”王志云终于忍不住了。
他狠狠一拍桌子,大声发话,“你的同窗尚且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都已经司修了,反倒不懂这个,你不惭愧吗?”
“问题是,特么的我不负责战马调拨!”李永生也一拍桌子,用比他还大的嗓门发话,“你找到我来,要干什么?你要借用我的关系,我特么的还要搭上人情。”
“不是笑话你,劳资的人情,比你的人情贵得多!”
“永生,你别生气,”这时候敢出声发话的,也就只有小鲜肉了,“王军役使也是为了咱博灵郡,你说话客气点……其实你也该出力的。”
“我可以出力啊,但是某些人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就想让我四下奔走,搭自己的人情,”李永生又是重重地一拍桌子,“半点付出都没有……我呸,你算什么玩意儿?好大的脸!”
王志云被骂得脸色铁青,差一点就要暴走了,一个比他儿子年纪还小的年轻人,居然敢如此羞辱他,他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总算还好,他是在军役部坐了多年冷板凳,因为跟几大势力都无关,这次才空降到博灵郡,所以涵养比一般人要高很多。
听到最后,他才意识到,合着对方痛恨的,是自己没有上供,靠着嘴巴就想说服对方,他忍不住冷笑一声,“造福乡里是为人的本分,原来在你眼里,这些都是要有代价的。”
“你放屁!”李永生冷哼一声,“你去求宁致远,你能靠嘴巴说服他?你却指望说服我,这不是我贪婪,而是对我的不尊重……你都不尊重我了,我何必尊重你?”
王志云顿时语塞,他是能听进去话的人,仔细想一想,对方说得也确实没错,他来找李永生,除了准备了一颗复颜丸,再没准备别的东西——你身为博灵人,就该为家乡做贡献。
他的想法也没错,却没考虑到一点,人家也要付出代价的,人情债是很难还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章 顺水人情()
其实从根本上讲,王志云虽然对李永生已经很恭敬了,但是他的态度,并不是诚惶诚恐,面对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他应该有更充足的准备才对。
换句话说,李永生能起到宁致远的作用,但是王军役使对上宁致远,要付出的就太多了,人家还未必会搭理他——李永生肯搭理他,已经是看在博灵郡父老的面子上了。
王志云想到这里,叹一口气,“好吧,你打算要多少活动经费,先拿百两黄金,够吗?”
其实这话里,还是带着刺——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可李永生在意的,还真不是金钱,他是心气儿不顺,于是冷笑一声,“我真的不差钱!我给你百两黄金,你别再来烦我了,行吗?”
“永生,”胡涟望看不过眼了,“你这是啥话呢?咱都是博灵人,我以老大的名义跟你说……能帮,你就帮一下。”
李永生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年轻人就是好忽悠啊。
不过既然老大发话了,他就要卖这个面子,于是没好气地看一眼王志云,“便宜你了!”
“既然我老大说话,我就提一个条件……胡老大和肖老二,马上要冲阶制修了,通过的可能性不大,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个……”王志云想一想,试探着发话,“军役房倒是有几个气运室,多待几天,晋阶制修没有问题,这个可以吗?”
郡军役房掌管一郡的军人,当然要有气运室,帮助筑基制修的气运室,是最多的——没有筑基的军人,战斗力要差很多。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这气运室虽然多,但是管理绝对严格,军器私用,那是掉脑袋的罪名,社会上那么多私家小气运室,使用起来,比这里安全得多。
借用小气运室要花不少钱,但是借用军方气运室,那真不是花钱能摆平的,有点能力的,宁愿花钱在外面筑基,也不会去找军方气运室——为这点钱搭进去天大的人情,不值得。
可是对军方来说,这种人情,有时候又是很廉价的,郡军役使徇私放几个人进气运室,那算多大事?
厨子做了一道不错的菜,我吃得很舒服,让你儿子进气运室筑一下基,嗯。
注意出去别乱说,这就行了。
王志云也觉得,李永生提的条件太简单了——对他来说,这就不是个事儿啊。
所以他才小心翼翼地发问,生恐猜错了对方的意思。
在外面借用气运室,帮两个非制修筑基,也不过千把块银元,十来两黄金的事。
而他可是打算拿出百两黄金,让对方在京城公关——这还是前期费用。
这李永生,总不可能傻到这种程度吧?
可是李永生微微一笑,“不用筑基,我的同窗,肯定是要在博本院筑基的,就借用你的气运室,冲刷一下气运,保证筑基,有问题吗?”
“啊?”王志云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之后,才如梦方醒地点点头,“当然没有问题,那个……我还需要做点什么?”
军队上的筑基,其实远没有本修院苛刻,有关系的话,在气运室待上十来天,猪都能筑基,社会上的小气运室也是如此,钱给够了,气运随便刷。
所以本修院出来的制修,含金量才是最高的——好吧,或者不该叫含金量,应该叫潜力值。
王军役使当然知道,这点条件,简直跟没有条件差不了多少——都不需要筑基!
“这就够了!”李永生淡淡地看他一眼,很不屑地一笑,“我要的只是尊重,再说一遍……我不差钱。”
“好吧,”王军役使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服软了,人家不但人脉广博,而且有钱任性,他还能说什么呢?
果然是可以媲美老帅之子一般的存在啊,他心里暗暗感叹,“战马的事,就拜托阁下了。”
“我不敢打包票,”李永生淡淡地发话,“顺天府我有点关系,但是你的问题,卡在哪里了,我并不知情,现在你说一说吧。”
“好的,”王志云大喜过望,终于可以谈实质性的问题了,下意识地,他扫一眼四周,想将无关人等请出去……
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恐怕某些无关人等在场,他的话,才能更有市场,
于是他轻咳一声,“这个事跟连鹰的案子,是相互关联的,部里的意思是,先追出连鹰私卖战马的银钱,然后将钱补充到军需司,再由军需司调拨战马……”
战马从连鹰手上消失,肯定得有个去向,撇开一些特殊去向不提,大部分的战马,肯定还是私下里卖掉了,然后再巧立名目报损失,账就做平了。
“不过这存在一个问题,连鹰的案子,不止是涉及军方,也涉及了民事方面,法院那边还要过问,追出来的钱该如何处理,这也是个问题,想必你也知道,法院的人做事,是非常拖拉的,而且未必会倾向于军方……”
“好了好了,”李永生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很不客气地发话,“废话少说,说重点。”
他不想听这狗屁倒灶的事情,主要是他看军役房的人不顺眼,所以就没什么兴趣这厮絮叨,如若不然,他还真可以通过此事,多了解一下这个位面的世情。
王志云的嘴角又抽动一下,这种口气他很熟悉,很多时候,他对自己的下属就是这个态度,想不到今天自己也体会了一下。
以后要对下属客气点,这口气真的让人不舒服!他暗暗告诫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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