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灭口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好在这人该死得一塌糊涂,钟珍全然没有做了恶人的负担。
再则她对此人恨得牙痒,刚才一见到,已经是怒火中烧,憋都憋不住,只想扑过去干掉他。便是没有宝藏这回事,说不定也会冲动之下,趁着这个恰好在他身边的机会,宰了这背后阴人的混蛋。
亏得她那么讲信用,得了腹中藏宝的法子,特点跑回去送他一粒魄力丹,早知道喂狗都不给他。
之前钟珍见大胡子似乎也没那么凶,与傅掌门说话的声气虽大,可气势其实很一般。便豪爽的赌了一把,果断将李独秀给杀了。
至于眼下会不会被大胡子活活打死,钟珍也没办法。她只盼望人家看出她修习的是土行之力,还得帮忙挖土寻宝,会与傅掌门对她那样,当个宝给拱起来。
见大胡子怒气冲冲,犹豫不决要下手不下手的,钟珍倒在地上,挣扎着扬起头来,又吐了几口血,断断续续讲道:“他是个大坏蛋,不杀。。。此贼,我也不活了。。。咳咳。。。我不过十三岁稚龄,他竟然。。。对我拉拉扯扯。不从了他,反而要伤我性命。。。”
旁边那些华阳派的弟子本就对李独秀极其厌恶,听了钟珍的话,都恨不得再上前添补几刀。
刘斗魁心中烦恼之极,李独秀为人如何该不该死,那不重要,可他最近知晓此人是杏花老祖的子孙辈,拷打逼问许久,还没问出个子丑寅卯,杀了岂不是断了线索。
见钟珍呜呜哭泣,更是厌烦,很想再补上一掌,将她了帐。
他手掌举得高高的,不料斜斜冲过来两个人,同时拦住。
其中一人是傅不修,“这位朋友息怒,我门下弟子自当由我这个掌门来管教。她虽杀了李独秀,却是因为被此人恩将仇报,心情激荡所致,情有可原。邓长老将李独秀关了十年,想必他知晓一些消息,你且先别忙着生气。”
另外一人却是个容貌甚美,雍容华贵看着三十来岁的女子,她淡淡一笑说道:“刘师兄,且慢动手。此女虽是炼魄二层修为,只是她与我的爱魄有些感应,想必是修炼了此魄。”
女子转身又冲着傅不修讲道:“小女子乃是花间派的长老,姓岳。我花间派素来对炼有爱魄的女子喜爱,这姑娘并非尸修,如若掌门肯割爱,我便求了刘斗魁师兄,饶她一命,改投花间派如何?”
钟珍松了一口气,第一掌没被人拍死只飞出去一丈远,大胡子绝对是手下留情了,再加上有两人在旁劝解,至少暂时小命可保。
换门派嘛,她倒是求之不得,没太多忠肝义胆替暗墓门卖命,此时只盼傅掌门会放手让她离去。
果不其然刘斗魁脸色虽难看,但是高高扬起的巴掌放了下来。他与傅不修还不能马上撕破脸,再则花间派岳美善的面子也得卖。
“此事我不管了,岳师姐你与傅掌门商议便罢了,这小姑娘胆子不小,先前在人前侃侃而谈,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杀人,便是去了花间派,难保会养得熟。到时候别替人家养了一匹狼,吃了自家那些娇滴滴的羊。”
他说罢拂袖而去。
岳美善称呼他为师兄,他可不敢真的喊对方师妹,仍旧以师姐相称。
论修为刘斗魁不见得是最高的,炼魂中期罢了,比起后期的岳美善和傅不修,要差一个阶。只是华阳派在蒙国的地位甚高,这次又有炼身期的老祖压阵,他的气势比起岳美善高了不少。
气势归气势,长得高大不见得灵力足,万一真的一掌打过去叫人给拦住,打又打不过,尴尬得很,实在很丢脸。
傅不修唤了个女弟子,将钟珍抱过来,略微查看了下伤势,倒不是特别严重,先前看她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模样,竟然是装的。
不过他不方便表露出来,皱着眉头,从珍宝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喂入钟珍的口中,并很卖力的用灵力化开。
四周都是人,他不好问话,刘斗魁不在此,管事的人是岳美善,傅不修笑眯眯的对她讲道:“我先带这小弟子去疗伤,顺带问问她是否有意加入贵门派。如若邓长老到此,等下再来商讨后续事宜。”
岳善美很客气的与傅不修说了两句话,也进了飞船。
第二十八章 鸭群里参杂的鸡()
“钟珍,你可实在是不简单啊!便是掌门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没你胆大。我们暗墓门存活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明哲保身,我也不敢留你,花间派你愿去便去吧!”
傅不修心中对李独秀的死因有些疑惑,不过话得慢慢说,保不定她会露出马脚来。
听掌门允许她改投其他门派,钟珍心中大喜,勉强按捺住脸上的笑容,仍旧摆出受伤痛楚的模样。刘斗魁那一记力道不小,可她比一般人身子要结实,便是受伤,也没有那么厉害。
先前与丁建成聊过一些大门女子修行门派,虽不如华阳派人多势众,却也不容小觑。
门中清一色的女修者,不少出色的弟子到了差不多年龄,多半嫁给一些位高权重的其他门派的长老,还有远嫁到宁国第一大派紫霞宫的个奇异的称号,叫做修行界的后宫。
能否嫁个厉害的人物,这点钟珍不看重,她可没想那么远。这几个月借用丁建成的蒲团,用得十分舒爽作为能吸收土息的一等弟子,肯定也会发一个。
“掌门在上,弟子心里对暗墓门不舍,可我实在不算是权宜之计。我虽入门的时日尚浅,受各位师兄师姐的照抚,突然间要走,心中实在不舍。。。”
竟然还在装蒜,老头子我吃的米比你吃的盐还多,傅不修摸了摸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子,笑眯眯打断她继续演讲,“我说钟珍,你心里怎么想的,掌门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果然舍不得走的话,我便留下你如何?”
钟珍大惊失色,演戏过了头,赶忙补救,“这个。。。禀掌门,弟子如今也算不得是尸修,未免将来会被同门排挤,一群鸭子里参杂了只鸡,总会让大家不愉快,倒不如换个门派为佳。”
傅不修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是沉着一张干尸脸,冷冷讲道:“说东的是你,说西的也是你,李独秀为何而死,真要我说出来?你救他出牢笼为了什么,你杀他又是为了什么?他刚从地牢里出来,就与你一个没多少姿色的小丫头拉拉扯扯?不是掌门我教训你,小聪明用多了,迟早被人看穿。”
钟珍一阵沉默无言,老家伙看来什么都知道啊,眼下密室中只有两人,麻烦大了。
傅不修瞧着呆若木鸡状如鹌鹑的小弟子,继续言道:“看来你定然已经拿到宝藏,我还真好奇,老祖到底将宝贝藏在什么地方。”
只能死不认账了,钟珍头皮发麻,“掌门这话说的,李独秀怎么会告诉我,我又打不过他,差点被他弄死。这不是为了报仇才杀了他嘛,与宝藏又有什么关系。”
傅不修不再逼问,突然展颜呵呵一笑,“你这小姑娘,真是。。。罢了,各人有各人的机遇,我不过问细节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多门之室生风,多言之人生祸,假若你不在众人面前开口,那李独秀也翻不出多大的跟斗风浪来,多半是被囚禁或者被其他仇人暗地弄死,你又何须多此一举,将自己推到风尖浪口。当别人傻的人,通常自己便是个傻子。。。呵呵。。。”
钟珍愣了愣神,想想掌门说的话果然有道理,她何必去凑那个热闹。便是人家知道李独秀当初是她给放出来的,未必真的会怀疑她得了宝物,即便怀疑又如何,坚决不认就成了。
眼下出了个大风头,反而将四方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她对着傅不修很恭敬的鞠躬行礼,“多谢掌门教诲,往后我会记得少说话,只管埋头闷声发大财。”
“便是要开口,也得将话说得含糊圆滑一些,模模糊糊的让人家去猜,也算是给自己留点后路,免得戳穿了不好圆谎。”
钟珍面上一红,她自幼便是满口胡柴,街坊上的小孩子不知道被骗了多少。如今习以为常,忘记人家都是几十上百岁,甚至几百岁的人,哪里能同街坊幼儿相比。
两人说了一阵话,傅不修略微传授了一些暗地阴人的法门,比如说杀李独秀,可以用其他的法子,根本不用闹出这么大阵仗,差点叫大胡子给拍死。
算是个道别的礼物,不过他似乎有点错觉,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纯良起来,难不成是年纪大了,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但想法子护住门下弟子,连一个要改投其他门派的小姑娘也和颜悦色的照应。
也不知为何,钟珍仿佛觉得这位老掌门有点与阿婆相似,不由得渐渐生出些孺慕之情来。要不是觉得暗墓门着实无趣,她竟然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nbs你自己小心些便是了。我常听人说起这个门派,都是些闲汉的污秽言语,背后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事情。掌门我没多少年的活头了,便是想留下你,以后也难以照应。”
钟珍点点头,忽然觉得眼前似乎有些模糊,伸手摸了摸,竟然流出点眼泪来。
恐怕是又想起阿婆了,这老掌门真是让人讨厌啊!她摇了摇头举起袖子擦掉眼泪。
傅不修见状颇有两分感慨,他不过是见钟珍天资尚可,狡猾可笑,多言了几句,想不到她竟然哭上了。
此女张口要好处,伸手杀人的时候,却不见她如此多愁善感。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修行者虽说懂得与有利的人结些善缘,却不可心肠太软,更加不能太过轻信与人。
倘若自己真是有什么坏心,扮出慈祥老祖父的姿态,骗得她真心相待,小姑娘岂不是会吃个大亏。他摸了摸胡子,想想似乎觉得钟珍与自己年少时颇为相似,整个一个小骗子,却也懂得些好歹。
当初自己不就是这么承了从前老掌门的情分,也是傻乎乎泪眼婆娑的,不小心上了个大当,坐上掌门的位置,劳心劳力累得同一条狗似的。
他正待开口同钟珍再说一番道理,外间却传来弟子大声的呼喊,“掌门,邓长老已经被黄长老请来了,还请掌门一同出去商讨。”
来得倒不慢,还以为邓普斯会直接回宁国,想不到还是放不下老祖宝藏。
傅不修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以后的造化还是得靠自己。他拍了拍钟珍的肩膀,“你随我来,等下记得要少说多看。”
第二十九章 唱大戏()
地面上的情势毫无紧凑之感,哪里像是来灭门的,简直就跟出门玩耍一般。各大派彼此认识的弟子们,都围在一起谈天说地,互相之间称兄道弟,热热闹闹的,一副他乡遇故知的热切气氛环绕四周。
&nb一干女弟子们并未上前,全部都站得远远的,眼角却是偷瞄其他门派的精英弟子们,瞧那些个别派男弟子长得比较俊美。
交好的姑娘们偶尔还会交头接耳,红着脸讨论某几个着实仪表不凡的弟子们。
不过当邓普斯一票姑娘几乎全部都转移了目标。
大家都又是纳闷又是害羞,怎么暗墓门的长老是这个模样,好似凡俗间的那些高门贵介公子,虽不见得俊美得眉目如画,但是体态修长有如玉树临风,既有儒雅之气,又不会太没男子气概。
最要命的是那股说不出的成年男子的潇洒气息,让即使平日十分端庄的女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邓普斯倒也没细心打扮,又不是要与人相看,与平时没有太大不同,手里握着一柄绘着山水的折扇,穿一身宝蓝色宽袖长衫,头发以白玉冠束好,只留下两缕垂在胸前。
他天生就在女人圈子内混,自然发觉有女子注意,众女,露出一抹轻笑,手里的扇子略略在胸前摇了两下。
顿时风流气息十足,不少女子面上一红,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不过此时有正事在身,换了别的时候,邓普斯或许还会想办法去勾搭几个绝色的姑娘,眼下却忙着和刘斗魁打嘴仗。
“。。。刘兄,你这话差矣,我怎会无端端囚禁华阳派的弟子,倘若他与我无怨无仇,又怎会如此对待。李独秀人品实在不堪,曾侮辱两名我家的伺妾。。。至于他说被关了十年,这种话也说得出来,明明就关了几个月而已。倒不曾听他说是贵门弟子,不然我肯定择个时间放他出去。不想他竟然自己走了。”
刘斗魁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装模作样的男子。男人就应该如他这般,留着大胡子,浑身肌肉,高大结实。此时被邓普斯一番睁着眼说的瞎话,几乎激得要动手。
邓普斯也不是真的要与人打架,既然是扯谎推卸责任。先前听暗墓门的黄长老来寻的时候,就晓得发生了什么事,自然还有其他准备。
虽然单对单他不惧,可对方人多势众,闹起来真的灰溜溜的逃跑,面子上不好看。都已经是炼魂期人,哪里还能像少年时那般被人当兔子撵。
他招手叫后面的云翩翩和王灵娉上前,“当日就是这两位伺妾被他挟持,证人都带来了。”
王灵娉仍旧是一身白衣,头上扎着飘逸的白色丝带,容颜却十分憔悴,缩在云翩翩的身后,面色惨白低着头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云翩翩这次却改了装束,不再学王灵娉,一身桃红色长裙,乌黑的云髻堆得散而不乱,并未搞得满头珠翠,只是斜斜地插着一枚摇摇欲坠的凤钗,晃晃荡荡,让人看着心神不定。
她没同当初那般将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只是衣衫轻薄贴身,将圆润雪肌衬得更是诱人。
她哇的哭倒在地,“我本是邓哥哥心爱之人,不想被李独秀这个无耻之徒侮辱,如今再也不配与邓哥哥做眷侣。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位英武不凡的大胡子前辈,假若你家的夫人遭到这般惨事,还不将那狗贼活剐了。邓哥哥深明大义,只是囚禁他数月,如今人都走了,为何还要为难与我们。”
钟珍瞪大了眼睛立在傅掌门身边瞧着这场戏,她不禁对云翩翩佩服有加,一些日子不见,竟然脑子好用很多,连打扮都比从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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