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浅薄,还希望月姑娘多多指教才是。”
“我爹常说随心居的道术心经独步灵界,实乃飞仙正法,归尘师兄是逍遥前辈的高徒,切不可自谦。”
“呵呵”
冷醉尘的这个笑容就真的尴尬了。
逍遥真人又饮了口茶,说道:“月窈就在归尘旁边那几间屋挑一间居住吧,有何需要尽管遣归尘帮你置办,你二人去吧。”
“谢逍遥前辈。”
“是,师父。”
刚转过身,冷醉尘的耳中又传来师父的声音:“大道艰难,磨炼心性不可或缺。”
声音很轻,直达心底,冷醉尘似有所悟,侧脸看了看月窈,她并没有听见。
出得屋来,冷醉尘目不斜视,双眼直望着前方,双手倒有些不知所措。月窈同样不发一言,轻柔的跟在归尘身后两步远近,双眼却是一直注视着他。
待接近住处时,冷醉尘似是想起什么,突然转过身来,一扫月窈的双眼,又赶紧微垂了下去,口中道:“月窈姑娘,你”
“归尘师兄为何不敢看我?”月窈打断冷醉尘的话问了声。
“这”冷醉尘闻言一时语塞,随即又抬起头来,盯着月窈的双眼,定了定神说道:“归尘担心唐突了佳人。”
言毕也不再低头,而是看着月窈,眼神倒是不再游移。
心性需要磨炼啊。
月窈掩嘴一笑,口中道:“归尘师兄,你我二人一心向道,既是修行,又何来佳人,一副皮囊而已,红粉骷髅,皆是虚妄。”
冷醉尘微笑接道:“月小姐教训得是,归尘道心不定,倒是着相了,月窈姑娘看破虚妄,道心稳固,归尘实在佩服。”
修士,和漂亮好看的修士,还是不一样的。
月窈又笑道:“归尘师兄别再称我姑娘小姐了,我将在贵岛借住长居,日后见面时间很多,要不我就叫你归尘,你就叫我月窈吧,莫显得生分了。”
这姑娘倒还是个自来熟,比自己可要大方,冷醉尘心里想着,口中道:“归尘听命,月窈请走这边。”
“对了,方才归尘似是有话对我说?”
“嗯,我就是想问问,月窈你的芳龄”
月窈莞尔一笑,道:“我今年十六,你呢?”
冷醉尘不知道她笑的是什么,还是答道:“我今年十七。”
“归尘比我大一岁,确是师兄。”
“月窈你现在修为如何?”
“去岁侥幸突破炼气境。”
冷醉尘一怔,苦笑道:“月窈修为强过我甚多。”
月窈轻声道:“我四岁开始修行,如今已十二载有余,方才听逍遥前辈所言,归尘你入门才五年,修行时间不及我,这修为差一些自然正常。不过随心居道法精妙,术法万千,归尘日后定远胜于我,看你真元稳固,修行又极是刻苦,想必不出三年定能有所突破。”
冷醉尘淡淡道:“承你吉言。”
行至一处木屋前,冷醉尘往四周看了看,问道:“月窈,随心居所建居处不少,此地灵气汇聚,旁边有清泉流过,建有三间屋子,相距不足百丈,我住了东边那一处,你看其余两间是否合适?若觉环境不佳,或是不便,也可以另选一处,师姐住的那里位置景色亦是极佳。”
月窈皱眉道:“逍遥前辈吩咐要住在归尘旁边,也方便相互指教,怎么归尘似乎不乐意?”
冷醉尘苦笑道:“岂敢,我只是担心月窈住得不习惯。”
月窈伸出五指撩了下耳后发丝,转眼又笑道:“我说笑的,你莫要介怀。”
这一笑如寒夜回暖,夺走了所有的心神。
举手投足间已是风华绝代,若是芳华盛放,那还怎么得了,冷醉尘心底吸了口气。
月窈四下打量一番,随手指着一间道:“我就住那间屋吧,归尘以为可否?”
冷醉尘看着手指所向,那间屋距冷醉尘住的木屋仅六十余丈,乃是最近的一间,推窗即可互望。
竟选了这间屋。
没有丝毫的迟疑,冷醉尘答道:“自无不可,那间屋前栽寒冰幽夜花,后种三元菩提树,清泉映涧,玉带环绕,月窈眼光倒是独到。”
月窈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二人行至木屋前,月窈推开房门,往屋里看了看,桌椅床凳自是齐全,只是装饰比较简单。冷醉尘不便上前,站在屋外看着门前的月窈道:“若你修行上有什么需要,只管告知我,无论灵丹法器或是符箓药鼎,我去帮你寻来。”
“那就多谢了,有需要我再告知你吧。”月窈答道。
“此刻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了,月窈你”
冷醉尘话还没说完,月窈又打断他的话头接道:“此时月刚中明,方酉时三刻,怎么归尘就要歇息了吗?”
这姑娘想说什么?
冷醉尘心中迅速的揣测了一番,口中说道:“我今日的功课尚未完成,还需耗费些时光。”
“归尘修行倒是勤勉,难怪精进颇速,”月窈似笑非笑的说了句,“那行,我也不打扰你的功课了,今日多谢归尘,明日再来寻你一同修行吧,请回。”
“呃那明日再向月窈请益。”
冷醉尘看了看月窈双眼,转过身往自己的屋子行去,走出几丈外,又扭过头来看了看,只见月窈轻倚在房门边,似是知道他会回头,眨了眨双眼,随即又是展颜一笑。
这一笑,便柔过了拂面微风,盖过了如华月色。
冷醉尘艰难的把头扭回来,继续行走,只是脚步似有些漂浮。
这情景,可不像是初见之人的交流方式啊。
回到屋中,冷醉尘点燃一只镇魂香,心神飘荡间不知应该干什么,伸手从桌上拿起虬龙骨卦签无意识的摇动,然后又随手丢在桌上。只见那九支卦签横竖错列,冷醉尘定睛一看,卦象显示损财掉物。
冷醉尘哑然失笑,自己孓然一生,除了寄放在师父那里的修罗尺,又哪有什么宝物,又怎么会有损失。
笑完随手拿起卦签又一丢,卦象显示遇见故人。
冷醉尘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这占卜吉凶的术法要求的是心神无念,天人合一,要是师父知道自己修行倒退到这步田地,想必会用天雷劈死我吧。
今天这状态,可是不对啊。
冷醉尘收起卦签,盘腿坐在榻上,闭上双眼,吸气静心,收敛真元,开始修炼。
过得片刻,冷醉尘又睁开了双眼,平时很迅速就可以入定修行,今日有些不对。
冷醉尘默思片刻,不得要领。
伸手摸向桌边,尚在空中,手里已无声无息出现了沉香玉。将沉香玉放在桌上,冷醉尘深吸两口气,贪婪的吸取着那股清香,再次闭上双眼。
但是过得片刻,冷醉尘又睁开了眼睛。
心绪仍旧不宁。
是有心魔作祟么?冷醉尘面色有些不愉,自己道行尚浅,如今无牵无挂,一心潜修,又哪来的魔障?
清幽寂然的月色透过窗照进屋子,映在冷醉尘的脸上,将他此刻的心境反衬得有些冰冷。
摇了摇头,冷醉尘闭上双眼,不再睁开。
不远处那间木屋的窗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仿佛有一道淡淡的光从屋内透出,跨过几十丈的距离投在了冷醉尘的面目上。
这一夜,冷醉尘潜心收神,却始终无法入定。
第五十九章 少女(下)()
第二日清晨,阳光刚照在冷醉尘脸上,他便睁开了双眼,细思品味一番,居然整夜都情绪无法安宁,这一夜自是毫无长进。
抬腿下榻,冷醉尘走出房间行至溪水边洗漱完毕,刚站起身来便见月窈站在前方两三丈远近,一脸含笑的对他说道:“归尘起得倒早,今天也是要潜心修行吗?”
朝阳照在月窈的侧面,映得她半脸白皙半脸柔美,一时清丽无双。冷醉尘楞了一下,因为她的美,还因为她出现的方式。如此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自己却一无所觉,看来这月窈的修为应高出自己很多。
心中虽然转过了几个念头,但口中却是答道:“大道艰难,时光珍贵,自然是要”
话还没说完,却被月窈打断:“爹常对我说岛上仙境如画,风景绝美,但前几次带我登岛拜访逍遥前辈时都是来去匆匆,没有欣赏一番,心甚憾之,今日不如歇息一天,陪我四处走走,领略下这雅致风光可好?”
不好,非常不好,时间如此宝贵,我还要修行呢。而且上次陪一个少女四处走走,我可是差点把命都丢了,或许我和同龄女子都八字犯冲也说不准。
冷醉尘稍微沉吟片刻,答道:“终日修行也觉苦闷,偶尔歇息一下也好,既然月窈如此有雅兴,那我就当个导游带你闲逛一番,只是我平日也只在方圆百里内行走,海岛深处如何模样我也没有见过,月窈莫怪我见识短浅,言语拙劣就好。”
月窈轻笑道:“归尘说笑了,我们走吧。”
说完也不询问冷醉尘,抬脚便选了条小道走去。
嘿,哪有游客走在导游前面的?这姑娘倒是不见外。
冷醉想了想,三步并做两步跨进屋内,自桌角边取了一柄玄铜长剑,又伸手从桌面拂过,袖子过处桌上的符纸又少了几张。准备完毕,冷醉尘这才跨出屋门,跟在月窈身后行去。
待走近,月窈转过头来见冷醉尘手中提了柄长剑,眼露询问之意。
冷醉尘解释道:“岛上灵脉汇聚,仙禽异兽不少,带着剑可以防身。”
“怎么?归尘以前遇上过?”
冷醉尘淡淡接道:“我走得不远,倒也不常遇见,迄今也就遇上过一次,三个多月前恰巧遇到一只妖兽,我修为浅薄,受了点伤。”
“哦?你胜了那只妖兽?”
“没有,”冷醉尘丝毫没有觉得丢脸,“差点命丧妖兽嘴下,不过不知为何那只妖兽最后却饶了我一命,实在侥天之幸。”
冷醉尘也没有尽到导游的职责,而是月窈带着他走,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冷醉尘也没有去深想应该带月窈去哪里看风景,陪着她走走也无大碍吧。
两人距离尺许远近并肩而行,一路闲聊,气氛倒是和上次与文羡晴漫步时完全不同,轻松许多。
都是一般的漂亮,这性情却是天差地别,冷醉尘暗想。
忘川河畔开红莲,魂牵梦萦多少言。至今犹忆前世笑,轮回百年又擦肩。
莫名其妙的,冷醉尘的心中浮现出几句。
偶尔眼角余光看见身旁少女不住眨动的睫毛和凹凸有致的秀丽身躯,冷醉尘的心情也渐渐的舒畅起来。
这爱美之心,果然是人皆有之。
不知不觉间,行至一处地方,冷醉尘感觉此处有些熟悉,细细回忆,这不正是上次救白狐战妖兽的地方么?怎么随意走走却走到了这里?
月窈瞥了一眼冷醉尘,口中问道:“我看归尘你似有所思,曾经来过此处?”
有么?自己好像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她说有就有吧,冷醉尘答道:“上次遇见那只妖兽便是在此处,你看那里,还沾了我的血。”
月窈顺着冷醉尘手指的方向看去,确有一处青石上面有点点暗红色斑。
“那只妖兽无故攻击你么?”月窈问道。
“这记不清了,或许是我惹恼了它。”冷醉尘迟疑了一下方才答道。
月窈轻笑着望了冷醉尘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或是碰巧,今天走的这条路,正是上次和白狐一起走的那条,闲聊间冷醉尘又想起了那只漂亮的白狐。
也不知它现在怎么样了,别是被其他妖兽吃了吧?
“归尘,这果子看上去挺可口的,有毒吗?”月窈从旁边一颗树上摘下一颗野果,向冷醉尘问道。
冷醉尘看了看,说道:“这果子名曰花莲,食之清脆可口,回甘悠长,有养颜补气,舒经活脉之效,我也挺喜爱吃这果子。”
说完冷醉尘又摘了几颗拿在手中。
月窈的嘴角又抹过一丝微笑。
渐渐的行至那条溪水边,冷醉尘看见上次烤鱼所点燃的云松枝的余烬还在原处,连支架都还在,地上还丢这两条风干的鱼骨,月窈自然也瞧见了。
“咦,这里似有他人的痕迹。”月窈轻声说道。
冷醉尘抬手摸了摸鼻梁,有些惭愧的说道:“我入门修行前家中贫困,少有肉食,自小便盼望顿顿有肉,后来有幸得师尊收入门墙,可师父和师兄师姐都是神仙中人,早已辟谷,我嘴馋之时,便会找些鼠兔鱼虾之类这便是上次我巡山时吃的。”
月窈掩嘴一笑,口中道:“你何必惭愧,民以食为天,灵界修士修为高深之辈偶尔也会这样以解口腹之欲呢,也不怕归尘你笑话,我也喜欢食肉”
冷醉尘笑道:“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月窈轻笑道:“听你一说起来,腹中可有些饥饿了,不如抓几条鱼来吃?”
冷醉尘答了声好,便径自去抓鱼,总不能让客人动手吧。
站在溪边向水里望去,只见数条肥鱼在水里肆意的游着,很是舒畅。冷醉尘抬手间掐了个诀,然后手臂一挥,两条肥鱼便被灵力牵引从水中飞出,在空中仍不停的摆动,啪啪两声落在草地上。
冷醉尘又挽起袖袍,抽出手中长剑,刮掉鱼鳞去掉内脏,无意间看见月窈促狭的笑了笑,这才意识到在灵界不知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仙剑法宝,在他手中却把用来杀鱼了。
尴尬的笑了笑,冷醉尘没有说话,将鱼清洗干净之后,又去林间取了两枝寒铁木和两把云松枝,支起架子,掐诀生火,烤了起来。
月窈蹲坐在地上,双膝收拢置于胸前,双臂交叉放在膝盖上,再将下巴放在手臂上,看着冷醉尘有条不紊的烤着鱼,嘴中问道:“用真元燃息烤之,不是更快么?”
“用凡火烤,更带烟火气,食之滋味更佳。”
月窈笑了笑,不再言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冷醉尘,嘴角含有盈盈笑意。
这姑娘还真是爱笑,不过笑起来的确更美,冷醉尘心头想着。
天地安静了下来,柴火发出了滋滋的轻响,袅袅青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