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链术。”持刀之人见此,不禁瞳孔微缩。这水链术虽不是什么高阶法术,甚至可以说是最基础的水行法术之一。但对于他们这等修为来说,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使出,却也着实不易。
不过水元门毕竟是以水行法门为根基的修真门派,纵然势力微弱,在水行法术有些过人之处也没什么奇怪。
生死相搏,看的,可不仅仅是法术。
他随即恢复镇定,面色冷峻,两步方一跨出之后一跃而起。
手中长刀红芒绽射,刃上焰色翕张,猛劈下来。
郑南神色凝重,两手交叉挥动,自上而下,两条水链随之舞起,而后猛地甩出。
只听“砰”的一声,长刀瞬间击到水链之上。
“嗤嗤”之声乍起,水汽蒸腾而出,白雾大作,遮住郑南与挎刀之人的身形。
这股白雾甫一冒出,一道剑影便随之而来,破雾直入。
又听得铿锵一声,金铁交鸣。白雾一阵搅动翻滚之后,随之竟是传来一声痛呼。
红芒蓦然闪动,持刀之人身形急退,瞬间出了白雾范围,止在御剑之人身侧。
“怎么回事?”御剑之人神色突变,手上剑指连忙一挥。
“他法术厉害,水行又克制于我”用刀之人此时此刻面色苍白,正喘着粗气,一手捂着的肩膀已是染了血色。而他手里的长刀则已不见了踪影。
“呛啷”一声,剑影飞出,随即浮在两人身前。
白雾散去,郑南的身影显现出来。
两条湛蓝的丈许水链浮在半空,将一柄长刀缠了数圈,捆得结实,令其动弹不得。
而在水链上端,赫然接着两柄蓝芒闪动的短刃。
“不愧是水元门的道友,这一身水行法术使得可真是出神入化。”御剑之人冷冷道。
郑南驱着两条水链,感受到体内飞快消耗的法力,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只是这却不能显露出来,他说道:“两位道友,同为灵息境修士,你们便是要杀我,也绝非容易。我若拼着同归于尽,想必二位亦不会好过。同是修士,何苦互相为难。”
御剑之人听了,却丝毫不为所动,道:“不错,我等倒是小瞧了你。”
“只不过,若说同归于尽,你却没有这个机会。”说着,他即伸手往怀中一摸。
随即一张枯黄色符纸便被其捏在手中。这符纸也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轻而凝实,薄却坚韧,隐约有些散碎的细纹,散发出奇异的气息。
符纸上则画着一个个神秘莫名的符号,似是用丹砂绘上,呈现出赤红的颜色。这些符号像是图画,又如同文字,彼此缠绕交错,接连不断,看得直让人眼花。
“既然来拜访水元门,岂能不带上些土行的符箓。”御剑之人冷笑着说道。
“这枚飞沙符,道友就好好受用一番吧!”说着,他两指夹着符纸,另手作剑指,指尖微闪,对着符纸一戳。
郑南见状,面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几乎没有犹豫,他即身上蓝芒闪烁,霍然转身,而后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竟是打算直接逃跑。
“砰”的一声,飞沙符光芒闪动,爆裂开来,旋即一大片黄沙便凭空出现,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直追过去。
这黄沙看似漫漫一片,实则速度极快,瞬间便到了郑南身后不远。
郑南兀自逃遁,察觉身后异样,心中顿时一慌。
他连忙双手挥动,两条连着短刃的水链当即倒飞出去,迎向了身后激射而来的飞沙。
“真是个蠢物。”用刀之人眼见如此,不禁哼了一声道。说着,他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从中倒出一粒丹丸,仰头服下。
御剑之人斜了他一眼,道:“你方才直冲上去,也不见得比他强上多少。”
“我倒没想到他法术这般厉害,否则也不会这般托大。”用刀之人摇了摇头,说道,“早知如此,就该直接用上这飞沙符。”
那丹丸似是非比寻常,方服下去没一会,他的脸色便好了许多,肩头的血色也不再扩大。
两人说话间,那一大片飞沙便呼啸而过,径直撞到了迎来的水链之上。
正所谓水来土掩,这水链一遇飞沙,只听一声闷响,上头那两柄短刃与捆着的长刀也便被弹飞出去,不知跌到了何处,水链就此消散,无影无踪。
飞沙去势稍减,却也依然来势汹汹,扑向了惶恐而逃的郑南。
“送你一程,黄泉之下好安息!”御剑之人剑指引处,长剑登时激射而出。
剑芒一闪而逝,黄沙漫漫,正中郑南的后背心处。
“啊”的一声惨叫,凄厉带血,“哗啦啦”沙土洒落,旋即没了声息。
御剑之人单手一招,长剑飞回,反手放到后背。
“过去吧。”他说了句,随即向前行去。
用刀之人召回长刀,也一并行去。
沈度犹自趴在地上,闻听方才那一番动静,又暗地里偷看了些惊人的景象,此时一动也不敢动,额上背心俱是冷汗涔涔,打湿了衣衫。
方才三人那一番离奇的争斗,委实颠覆了沈度一直以来的观念。让他震动惶恐之余,亦是感到了难以自制的兴奋。
这世上,竟是真有法力这等飘渺之物。这凡间,竟也真有那修习仙法之人。
既然指引水火,御使刀剑,那么飞天遁地、焚山煮海又如何不能?
更甚者,扭转乾坤、长生不老这样莫大的神通是否也真实存在呢?
沈度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快了许多。
一个无比广阔、充满了无尽未知与离奇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向沈度显露出了冰山一角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章 唤醒()
沈度这般想着,心神不禁有几分恍惚。
就在此时,那两名修士的声音复又传来,沈度连忙凝神听去。
“师兄,这些个储物袋”挎刀之人说道。
“别乱动心思,这些储物袋估计都是分属水元门的,待灭了他们之后,门派追查下来,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御剑之人道,“储物袋虽然算颇珍贵,但也不值得你我犯险。”
过了一会,又听那御剑之人说道:“水元门毕竟占着个灵矿,这又是个长老,到底不似我等这般穷酸。”语气中颇有几分喜色,“储物袋不好随便拿,这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如此看来,小门小派也不是没有好处。”使刀之人也不由轻笑着说道,“要不是那跟和尚似的光头太过恶心,当个水元门长老倒还算滋润。”
“烧个干净,待收去这些灵矿,便速回复命吧。”御剑之人也跟着笑了笑,随即说道。
只听“呼”的一声,似是火焰冒起,旋即一阵焦糊气息飘过。
两名修士离沈度已是颇有些距离,沈度倒不好看个情形,只是听这三言两语,又闻得一阵焦糊,心里却也将事由猜了出来。
这干的分明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勾当!
修仙者的残忍,似是尤胜凡人许多。
沈度心底不由得一寒。
两名修士折身返回,手里各拎着好些个巴掌大的灰布袋子。
只见其中一人走到一堆青石旁边,拿出个袋子,手里清辉微闪,袋口对着身前的青石一晃。
那堆青石仿佛被吸了进去一般,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两人如法炮制,不一会功夫便将这一堆堆的青石收了个干净。
“走吧。”做完这些,两人即身上清辉闪动,如风般飞奔而去,顷刻间没了踪影。
星月明朗,幽林清寂。暗夜的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足足过去一炷香的功夫,沈度才抬起头,四处张望一番,见那两个修士确实远离无误,才爬了起来。
“呼——”他不禁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想不到,此番竟有这等机遇”沈度喃喃独语,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彩。
呆愣了片刻,他忽然眉头一皱,低头看向附近倒地的众人。
按照那修士所说,修仙之人似乎对凡人颇为忌讳,杀害凡人更是会有莫名的大麻烦。如此说来,那火雾迷烟虽然诡异,但应该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想到此处,沈度即快步走到鲁黑子身前。
鲁黑子此时眉目安详,隐有鼾声,竟是已然睡了过去。沈度见状,料想自己猜得不错。
“鲁兄,醒醒。”他蹲下身来,伸手推了推鲁黑子的胳膊。
鲁黑子恍若未觉,只身子稍一晃动便又恢复了原样,依旧睡得沉熟。
沈度见此,略一思量,还是抬手拍了拍鲁黑子的脸。
“啪啪啪——”
钢针般的短须,手感极为糟糕。
见鲁黑子依旧睡得死沉,沈度手上不禁使了力气。
一声脆响传来。
鲁黑子含混不清地哼哼了几声,旋即又没了反应。
沈度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般看来,到底是修士的手段,并不是那么好破去的。
稍事思量,他突然灵光一闪,伸手从怀中摸出了那块两寸大小的蓝玉。
看着手里的蓝玉,沈度不由想到之前的那一幕。那修士放出的火雾迷烟本已让他头脑发昏,但这蓝玉之上传来的神秘力量却让他瞬间恢复清醒。
虽然尚未摸清此物的来历,但料想应是仙家之物不错了。
想到此处,沈度随即捏着蓝玉,对着鲁黑子的胸口轻轻敲了两下。
“呼——”仿佛惊雷炸响,鲁黑子本来微不可察的鼾声陡然间大了百倍,倒是把沈度吓了一跳。
只是虽然如此,鲁黑子却依然没有醒来。
“鲁兄,快醒醒。”沈度又伸出手,拍了拍鲁黑子的脸。
“嗯”这回鲁黑子拧起了眉头,身子动了动,旋即惺忪醒来。
铜铃般的圆眼一片茫然,半睡不醒,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鲁黑子扭了扭头,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做做什么?”
“青石丢了!”见他这番模样,沈度当即来了一句。
鲁黑子神色一滞,旋即猛地一个激灵,翻身而起。
“青石!”他连忙起身,瞪着圆眼四处张望。
除了空车与倒了一地的众人,此处哪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空荡荡一片,看得鲁黑子心头发慌。
“青石呢?青石”他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四处走动,翻来覆去像是要掘地三尺。
过了一会,鲁黑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往怀里摸去。
摸了半晌,却是什么也没摸到。
“青石没了银票也没有。”他恼怒地跺了跺脚。
他几步走到沈度面前,怒目圆睁,须发结张:“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是这样鲁兄也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沈度摊了摊手,仿佛也极度茫然。
鲁黑子闻言,顿时露出苦想之色,狠狠地拍了拍额头,半晌说道:“我他娘的真记不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他百般懊恼,又是为之气结,却也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昏睡过去,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鲁兄,事出蹊跷,当务之急还是将众人都叫醒吧。”沈度走到一个昏睡中的帮众身前,手里暗自捏着蓝玉敲了他几下,随即转头说道。
“唉!”鲁黑子一声长叹,“罢了罢了。”说着,他便也一同过去,将犹在昏睡中的众人一一唤醒。
鲁黑子当然没法破去修士的手段,真正唤醒众人的,自然只能是沈度。只不过两人都是来回呼唤敲打,也分不清是谁叫的谁,沈度手里暗扣着蓝玉,鲁黑子又烦躁得心不在焉,倒也没察觉出什么。
过不多时,青石队众人便被尽数唤醒,聚到一处,商量起了对策。
押运青石被劫,这种事虽然不多,但也并非没有发生过。只是似这等蹊跷之事却还是头一回。别的不说,单在空旷之地被人熏晕过去便称得上是闻所未闻之怪谈。
众人商量半天,也没商讨出个对策。但大量青石丢失,非同小可,当下便一致决定,即刻动身,连夜返回县城。
鲁黑子与沈度则骑快马先行,去向帮中禀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一章 郁河月()
青石队众人犹在整顿,鲁黑子与沈度二人便骑着各自的马匹,踏夜疾行,穿过幽幽的翠树林,直奔县城中去。
夜暗风啸,马蹄声急。
此番事端突发,又是非同小可,饶是鲁黑子一向粗枝大叶惯了,心中也满是焦急。
他那张碳脸本是说书戏本里最典型的莽汉模样,如今却是双眉拧锁,如临大敌,郑重得有些吓人。
相比之下,沈度倒不是多么急躁,甚至还有些心不在焉,手里兀自拽着缰绳,却落后有半个马身子。
一来他不是那等急性子,二来却是得窥修士奇谈,耳闻目睹诸般神奇,一时尚未回过心神。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倘若是旁人有了这等遭遇,表现只怕还要差上许多。
其实一直以来,沈度都是认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井底之蛙总不该妄言寰宇之内,山海无穷,焉知世上便没有真仙?单只见了些许仙踪,也很难让他心神不定。
他此时此刻心中所想,却是自己的前路。
在这礼教森严、朝野混浊的宋国,科举场上冒犯了朝廷,沈度一个读书人的前程也基本上算是断送了。
太平治世俨然已成泡影,乱世筹谋又非沈度所愿。进了这黑不溜秋的鸿帮,他一生的最高峰似乎也就只能是个狗头军师。
正当沈度为此愁闷的时候,另一个世界却悄悄向他掀开了神秘的面纱。
世俗之外,尚有仙道奇士!功名之上,或可长生不老!
世俗外的世界,充满着未知与诱惑,沈度徘徊在它的门口,不知所措,难寻其径。
孰是孰非,何去何从?
“驾!”沈度的目光炯炯,暗自咬了咬牙,手里猛地一甩缰绳。
白马一声嘶鸣,长蹄飞过。
星月之下,青石县城已是看得清楚,再过不久便能到了。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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