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刀工,可比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所谓大师还要麻利顺眼。
钱荼上一辈子的时候就有那么点赌石爱好,当然,他不懂石头,不过,他爱看别人脸色,于是总有拿到好货的时候。
好的玉石他不敢下手,只好找师傅规划加工,那些师傅收费高不说,照搬别人的创意还给他整个十天半月才弄好,比起这老头迅捷的动作以及木头娃娃流畅的身形,简直差了不止一点。
钱荼本来就有那么点藏物僻,淘的那些差的石头他照样不舍得扔,可那么放着也不是事,于是就总爱自己打磨雕刻,当然没有绘画功底的他也弄不来啥复杂的,但是一些圈圈环环简易牌子还不在话下。
久了这也成了他的一点小爱好,这会碰到高人自然是想多拉近拉近关系。
也许是因为王老头寂寞的久了,遇到钱荼这么个没话找话的娃娃,一老一小相处的竟也十分和谐,不过小半天时间,两人就“荼娃子”“王大爷”的叫上了。
这两人倒是联络好了感情,跟着过去的钱丹却是躺在后院摇椅上睡的哈拉子长流。
最后这两人一口一个“大爷”“娃子”欢欢乐乐去了不远处一家大骨汤店,一元钱一碗,各自抱着碗喝的开心,末了还给钱丹在旁边店里打包了两个包子。
当然,王大爷买单。
下午天正热,钱丹睡神附体,竟然连包子香都没能将人唤醒,堪称奇迹。
钱荼跟着王老头跑进跑出,帮忙抱木根、搬石头,殷勤的跟个小蜜蜂似的,直到又见旅游车,才端着一抽屉黄瓜急冲冲跑过去。
跟钱荼预想的一样,这个时间段,车上的旅客又热又渴,虽然钱荼那家伙卖的确实贵了不只一点,可还是有不少人没忍住下手买。
这一天下来,钱荼算是得了个大丰收,不仅认识了个乐善好施的小娃,还遇到个手艺不错的雕刻师傅,更重要的是,收获了软妹币一百三十七元整!
钱荼笑的见牙不见眼,大方地把剩下的七八根黄瓜全送给了王老头,这才到小卖部买些糖带着钱丹往家赶。
他这一天的行为不少人看在眼里,也有不少人像他打听收入情况。
钱荼当然不会照实说,但一元钱一根黄瓜,一推车黄瓜有百来根,到最后就剩下几根,是个人都会算的帐,他也没打算瞒得了多久,只希望在开头这段时间能得些实惠。
就在钱荼卖了一个星期的黄瓜后,旅游车周围叫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许因为不好意思抢一个小娃娃生意,起初还只是卖些别的品种,像是李子、桃子、饼子、锅贴这些,到后来最终还是利益占了先锋,大批黄瓜军团出现,致使钱荼的收益直线下降。
虽然有些可惜,却也早在钱荼的预料当中。
这一个来星期,钱除了卖黄瓜外,还凭借上辈子的记忆给王老头做参谋,帮忙设计一些根雕木雕石雕的小物件,顺便打打下手,做些打磨的活计,最后成品被一并带上车卖,他再收取百分之四十的提成。
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这批小物件成了他收入的大头,刨除收黄瓜的成本和请客这些开支,不过一个星期,钱荼的净收入就达到了四位数,还不是一开头的!
这让钱荼尝到了甜头,再加上正好有了起动资金,钱荼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钱荼带着从王老头那里拿的一批小物件又收拾好干粮就出了门,顺便还藏了把锉刀在身上,目标直指水都。
不得不说钱荼胆子够大,虽然他芯子不是个嫩的,可毕竟身体条件在那限制着,真要遇上个坏人,情况还真不好说。
第7章 。水都()
水都是c省省会,离钱荼所在的青城县有近六十公里。
想要去水都,靠钱荼自己步行,走个一天也没法到,所以他很英明地提早一天以一碗大骨汤的代价换得青石桥下沙石场的守门大爷“今早有货到成都”的情报,一大早就蹲守在了门口。
钱荼摸了摸口袋里还热乎的包子以及背包里的“红双喜”,希望遇到个和善的师傅,没准到时候回来的路费也不愁了。
不得不说钱荼运气还不错,今天跑水都的师傅正好是邓家店子唯一那家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虽然算不上熟悉,但这段时间钱荼在那边猛刷存在感,倒也结了个眼缘。
小伙子一看到钱荼便乐了,“嘿,土狗,今天不卖你的黄瓜了?”
钱荼嘴角一抽,这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不就那天卖黄瓜的时候让跟着大人赶场的钱永祥那混蛋看到,大声叫出来一次么,现在估计整个邓家店子都知道他这绰号了。
不过钱荼也不纠结,反正不管别人怎么叫,他也不会少块肉,就当逗个乐,照旧一脸笑答道,“邓哥,今天是想到水都买点东西,得麻烦你了。”
“哈哈哈哈!小毛孩子,自作聪明了吧,以为邓家店子就全都姓邓了?告诉你,我还就随了我妈,姓杨。”说到这小伙子又自顾自乐了,看钱荼忤在那里不搭话,感觉自己和这么大点小孩子计较好像有那么点欺负人,又嘿嘿一笑,“哟,你这是生气了啊?行了,不逗你了,我叫杨大均,你以后叫杨哥或者均哥吧。”
钱荼哪能真生气,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搭话装可怜而已,这会对方送上台阶他怎么可能不下,立马又恢复笑嘻嘻姿态叫了声,“均哥!”
说起来这杨大均还有真点意思,小学刚毕业就缠着自己退伍回家的二伯学开车,十四五岁的时候便跟着他二伯四处跑工地。
这才刚到18岁年纪,就已经存下了一笔钱,硬求家里东拼西凑给凑了些钱买了这辆大卡车,还买了个驾照。
一路上杨大均就和钱荼吹虚着自己走南闯北的故事,而钱荼也凭前世的见识,恰到好处的恭维着这位年轻的卡车师傅。
两人都是话唠,简直就没有冷场的时候,你话头没断,我这头又起。
到最后钱荼已经到达目的地,杨大均还有些意犹未尽,直冲他挥手,约好了晚些时候到这里等接他一起回青城县。
钱荼自然笑嘻嘻的应了,然后理了理自身的包,并将几截直径不同的竹棍子拿出来组合成丁字形,将系了红绳的小物件们拿出来一一挂上。
他今天的目的地就在假日广场,因为这里离旧货市场最近,他是打算卖完东西就到那边转转的。
只是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钱荼不禁咋舌,今天的人似乎多的有点过份啊。
扫视下四周,很快钱荼便选定了目标,小跑步过去就扯住旁边一个往人潮中挤去的成年男人的裤脚,钱荼礼貌问道:“叔叔,请问那边今天有什么活动吗?怎么好多人的样子。”
“啊?”那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楞神的看了会钱荼后,才道:“今天这里有抽奖活动。”
咦?运气这么好?!
“谢谢叔叔。”钱荼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忘礼貌对人道谢。
随即将东西一收,把包裹抱在胸前便跟在那人身后挤了进去,打量一下今日的奖品,钱荼不禁吸了口气。
喝!挺大手笔的啊!
头奖竟然是一辆夏利!
要知道这车也是前两年才从国外引进,这会还是自行车的天下,一辆汽车那得多稀奇啊,难怪能有这么多人。
钱荼觉得吧,自己运气暴棚到能重生,怎么着也该算运气不错了,于是果断上前买了一张,至于为什么没有多买,钱荼表示,兴许正是因为重生,他的好运值也被打了折扣,这凡事都有两面性,一张正好可以做个测试。
买完彩票后,钱荼就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退到旁边,又撑开自己的小门面——丁字竹竿。
他并没有叫卖,因为就算叫了也不会有人听到,不过好在他这些小物件外观美丽大方,而且色泽也相当不错,没过多久便有人上门询问。
到开奖的时候,钱荼已经陆陆续续卖出了七八个小物件,总共也收了二十来块钱。
高音话筒里响起着一个又一个的号码,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更多的是沮丧离开的人。
钱荼离得有些远,并不能听清中奖的号码是多少,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收了摊子往出售彩票的台边挤去。
还没凑近台前,钱荼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细听了会,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没中奖,然后怀疑举办方忽悠人,证据就是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但是压根就没人中头奖!
大家都是奔着头奖来的,你说要是自己没中,但只要有人中,那都只能说明自己运道不好,可要是自己没中,在场的都没人中,这就有作假的嫌疑了。
主持的那个姑娘最多也不过二十岁,被一群人围赌在台上下不来,解释说确实有人中了但没有却领奖也没人信,毕竟谁会放着这么辆车不去领啊!
两方争执不下,最后在出动保安的情况下举办方一个管事出面又不断公布着中奖号码,声称五点前依旧无人领奖的话,奖卷作废,此奖品由众人监督支助给困难山区援助会。
随着号码一个一个的被念出,钱荼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尼玛这数字扎听着那么熟悉呢?!
钱荼赶紧将自己买的那张彩票拿出来。
一个勾两个勾三个勾……哎哟卧槽!
随后钱荼就激动了,他果然是上天宠儿啊!这明明白白的全中,头奖,可不就是他么!
钱荼上辈子不管买多少彩票,从来就没中过五块钱,没想到这辈子一张就来了个头奖,早知道他就去买福利彩票了,搞不好还能弄个五百万花花!
咳,这个是有点想多了,目前的情况是他中了一辆车,虽然他会开车,现在的交通法也没那么严格,可他就是不敢上台领奖,别说他胆小,这只能说明他谨慎,瞧瞧自己那小胳膊小腿的,他这要是给人盯上,还不得分分钟被搞定啊!
钱荼有些头疼,中了头奖却不敢去领,这心情,一般人估计都不能体会。
他烦燥的踢了踢脚下,飞起一串彩票,面上一张竟然还是一个尾奖!
“想不到水都的人还真是财大气粗,尾奖好歹有块肥皂吧,竟然都给直接扔了。”
心里嘀咕着,钱荼还是低下身将那张奖卷给拾了起来,结果这一捡又顺带带起了另一张,才发现中奖的竟然还不止一张。
放眼望去,整个路面上铺着满满一层的奖卷,钱荼心里也有些小激动了,这里面得藏了多少个肥皂啊!
既然自己没想好怎么去领奖,不如捡些尾奖卷换成肥皂回去卖,即便不能卖,送人也算个人情,反正回程票已经在手,这不用出车费就能带回去的东西,还不就是无本买卖。
这么一想,不能领取头奖的低落心情也回复许多,钱荼开始埋着脑袋满场寻起了尾奖来。
第8章 。商铺()
人是种奇怪的生物。
当一件事情没有人去做的时候,当真是冷清到无人问津,而一旦有人开了头,那跟在后面的人数就将是成百上千,甚至更多。
正如此时,钱荼刚拾取第一批彩票尾卷兑换好肥皂,打算向第二批进发,路面上已经出现不少人在翻找,就连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也一边打扫一边找奖卷。
望着还蹲守在台下的几个壮汉,钱荼撇撇嘴,伸了个懒腰将一口袋肥皂费力地拖到台边。
因为一早就知道这小孩在周边转悠拾尾卷,那几个壮汉包括台边躲着太阳喝水的那个管事都没把钱荼当回事。
两方人相互耗着时间,就等那传说中中了头奖又不去领的人出现。
早在壮汉周遭的人都已经散去,他们几个人还在原地呆着时,钱荼就察觉出这几人不单纯。
要不是有保安镇场子,搞不好那几人早在提出异议之时就能闹出点什么。
钱荼能明白的,那个管事自然也明白,于是早早便将请来的主持、礼仪等临时工作人员打发离开,只留下几个保安和同他一块到场的几个年轻人坐在领奖区兑奖。
那个管事能有恃无恐的呆着,是因为底气够足,可钱荼却不同,再怎么成熟面上也只有七岁,他很清楚,自己今天要是不去领车也就算了,要真把车提走,他敢保证,哪怕有杨大均陪同,他今天晚上也绝对回不了青城县!
这年代的好人占多数,但想不劳而获的却也不在少数,钱荼上一辈子经历的事情不少,眼界胆识都不缺,要是给他一具成熟男人的身体,他或许敢和这些人拼一拼把车提走。
可惜身体条件摆在那里,这小身板根本就没拼的可能性,钱荼坐在台边真是有些发愁了。
“嘿,小朋友,今年几岁了?你捡这么多肥皂回家用的完吗?”
可能是因为头奖领取者始终不出现,壮汉们又不离开,那个管事实在有些无聊,竟然凑到钱荼旁边和他聊了起来。
“七岁。”钱荼脱口答道,原本发愁的脸也立马展开笑,“没关系,用不完就拿去卖,卖不掉就送人。”
这完全是属于钱荼的条件反射,逢人自带三分笑已经完全刻入他的骨子里,哪怕心里烦闷的很,也能立马给你笑出朵花来。
那个管事原本有些小不爽,在看到小孩的笑容时散得一干二净,还好心情的打趣道:“哈哈,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就懂得赚钱了,你家大人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不怕你被拐子给拐了吗?”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拐子哪里拐得了我啊。”钱荼一边笑嘻嘻回答,还不忘将自己这次带过来没卖出去的小物件拿出来,七八个木质雕件,四五块石制小动物依次挂到丁字竹杆上,举到那个管事面前,“叔叔,你看我卖的小物件,你要不要来上两件,这些可都是实木做的,这也不是一般的石头,你看这外观这工艺,一点不比玉石差。”
那管事不知是被钱荼的介绍说动,还是单纯为了打发时间,竟然认真看起这些物件来,这么一看还来了点兴致,摸着一块木质观音反复摩挲着,“小朋友,你这个观音怎么卖的?”
“叔叔您眼光真好!这是我干爹用山里的香楠木根雕的,足足花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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