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想,赵杰便放弃了这张卷子。填好名字,坐等下课。
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响,数学课代表李建阳过来一个一个地收卷子。
等收到赵杰这张完全空白,只做了最后一题的卷子时,他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李建阳有些吃惊地问道:“你故意就做这一道题?”
赵杰摇摇头,说道:“不是故意的,是没办法。如果再给我一个小时,我倒是有把握把这张卷子做完。”
李建阳又道:“你这最后一题的答案,是翻书翻出来的吧?”
赵杰还没回答,王婵就忍不住给自己的小男朋友鸣起不平来:“给你一本书,你也翻不出来啊!怎么,看到赵杰做出来,你自己没做出来,心里不平衡是吧?”
“我会不平衡?我……我才只有最后一个小问没解出来罢了!反正不及格的是他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不平衡的!”
李建阳争辩着走开,等把卷子收齐了,王长林也回来了。
王长林进了教室,接过厚厚的一捆卷子,问李建阳道:“没什么不对劲吧?”
李建阳道:“赵杰他只做了最后一题,其他的题目都没做。”
“哦?”王长林看了赵杰一眼,正好和赵杰四目相对。
赵杰微微一笑,那淡然的样子,让王长林心里不由奇怪:这孩子,怎么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么想着,王长林又淡淡地回答李建阳道:“我知道了。”
说着,他便拿起卷子离开了教室。
李建阳看着王长林的背影,心中万分不解。
通常情况下,赵杰不是应该被叫进办公室挨一顿训的吗……
第五章老友与目标()
赵杰和王婵并肩而行,走在放学的路上。
等和同学们的大部队打开后,两个人才松开了手。
“阿杰,你今天变化好大啊。”王婵有些奇怪地说道。
“嗯,都是爱情的力量。”
王婵一如既往的大方,没有半点初恋小姑娘的扭捏,笑着说道:“昨天是不是遇上神仙了,榆木脑袋怎么突然开了窍?”
赵杰微笑不语,看到路边一个卖散装菠萝串的摊子,问王婵道:“饿吗?”
“嗯,有点。”
赵杰几步走到摊子前,买了一串菠萝,递给王婵。
“给。”
“怎么就买一串?”
“我又不饿。”赵杰说道,“不必要花的钱就不花,过日子可得精打细算。”
王婵接过菠萝,心里很是甜蜜,可嘴里却说:“你现在连吃饭都得管家里要钱呢,装什么大人啊!”
王婵咬了一口菠萝,又把东西递到赵杰嘴里,赵杰吃了一小口,笑道:“咱们这是提前演习,反正迟早也是要过日子的。”
“谁跟你过日子。本姑娘就是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滋味而已!”
王婵说得非常自然,赵杰却道:“话可不能这样说啊,毛主席教育我们,凡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统统都是耍流氓!”
王婵扑哧一声笑出来,拍着赵杰的胳膊道:“这话可真逗……”
说着,她又好奇地问道:“诶?毛主席真说过这话?”
“宁可信其有啊!王婵,你可不能为了自己痛快,就让我当流氓!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王婵被赵杰这些不三不四的话逗得不行,笑得差点把菠萝肉呛进肺里。
“阿杰,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哪里学来的?”
“幽默感是天生的,学不来。”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地走到一处分岔路口,然后挥手依依惜别。
王婵走后不久,后面就有一个男生直冲上来,一把搭住赵杰的肩膀道:“赵杰,你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啊!”
赵杰回头一看,不由惊喜地叫了出来:“薛永敏!”
“咦?突然这么热情干什么?”
薛永敏傻傻地看着赵杰,却不知赵杰心里正翻滚得跟烧开水一下。
赵杰重生前的朋友不多,唯一一个保持着联系的中学同学就是薛永敏。两个人因为家住得近,所以交情一直很好。后来薛永敏没考上大学,就出去做生意了。
一开始薛永敏的生意做得还算稳定,靠着他家里的支持,在赵杰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已经有了2家自己的门店,和一间中型的饰品加工厂,年收入能有两三百万,算不得巨富,可也是自己那么多同学中混得最出色的。
只可惜后来薛永敏做生意被人骗了一大笔钱,心灰意冷之下染上了毒瘾,最终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再后来,赵杰整整有一年半的时间没有听到他的音讯,最后一次听到有关薛永敏的消息,赵杰才知道薛永敏已经自杀,留下一个2岁的女儿,和一对伤心欲绝的父母。
往事一幕幕地翻过,让赵杰不禁有些眼眶泛红。
“赵杰!怎么了?你干嘛啊?”
薛永敏奇怪地问道,赵杰才突然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眼睛里突然进了沙子。”
薛永敏不疑有他,笑着道:“我说嘛!王婵才走开半分钟,你至于不舍得哭出来嘛!?诶,你给我说说,那个……那个是什么感觉?”
“哪个?”
“就是接吻啊!?”薛永敏一脸兴奋道。
赵杰看着薛永敏此时的模样感觉好笑,要知道,在赵杰的印象中薛永敏可是一直保持着非常沉稳干练的形象的。而且他后来娶的老婆,似乎就是江萍!完全不至于为缺女人而烦恼。
见到与重生前对比这么明显的薛永敏,赵杰也难得抬头挺胸了一次。
“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就那样吧。你要说感觉,也就是心里。”
“心里?”
“嗯,很温暖,就像是和自己的另一半连在一起一样。”
“连在一起,不是制另外那个吗……难道你们已经做了?!”
赵杰这下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到28岁还是个处男了。
照理说,确实初三的孩子,已经懂好多东西了,可是前世的时候,赵杰却硬是纯洁到了大学才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情。
他摇摇头,说道:“还没呢。不过有机会的话,还是会做的。”
见赵杰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薛永敏不由两眼冒金星道:“赵杰!你是我的偶像啊!我现在连看个片儿都激动得连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你居然都开始打算真枪实弹了!?”
赵杰笑笑,说道:“我可是打算以后娶她当媳妇儿的,反正早晚都要做,干嘛还非要控制自己的生理需要?”
赵杰轻描淡写地把一件对于那时候的人们很难启齿的事情说出来,叫薛永敏不由有些沉默了。
薛永敏看着赵杰,语气说即有些佩服,又有些奇怪地说道:“赵杰,我怎么觉得……你突然成熟了好多?”
“你可以当作……我突然开窍了吧!”
薛永敏点点头,走了一段路,又问道:“赵杰,你打算考哪个考中?以你的成绩,考二中应该不成问题吧?”
“考哪个高中啊……”
赵杰又陷入了回忆。
上一世,赵杰在上初中的时候成绩应该算是中等稍微偏上,运气好的话,考上全市排名第二的初中还是有希望的,不过真正的实力,大概也就足够考个全市排名第三的八中或者是第四的十四中罢了。但是后来发挥失常,只考进了全市排名倒数的第十六中。
不过倒数有倒数的好处,正是这种阴错阳差,赵杰后来以较好的基本功,成了第十六中的那一届的高考文科状元,还参加了学校的篮球队,拿到了全市高中生最佳控卫的头衔。高中的后两年,应该是赵杰有生以来过得最辉煌的两年。
说起来,既让赵杰感到唏嘘,可又是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
至于王婵……赵杰印象当中,她似乎只进了职专……
想到这里,赵杰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王婵这回还是进了职专,那她岂不是又有可能踏上老路,最终被老男人包养?
“十六中,我要考十六中!”
“啊?你考十六中?赵杰,你说笑的吧?”
“不!”赵杰摇摇头,眼里透出一股坚定,“我要帮王婵补习好功课,我们必须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这样啊……”薛永敏爽朗地一笑,重重一拍赵杰的肩膀道,“那我也考十六中好了!我听说十六中的篮球队可有名了,别的不图,就图个在能高三的时候弄个替补干干好了!你看我,有没有变成《灌篮高手》里头木暮的资质?”
“没有。”赵杰想也不想,就说出一句叫薛永敏失望的话来,可是马上,他又接了一句,“不过你肯定有成为一个大老板的资质!”
薛永敏眼睛又是一亮,学着这段时间很流行的无厘头道,“哇靠!这样都被你看出来了?”
赵杰点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没错,你就像是坟地里的萤火虫,无论你怎么低调,都不可能隐藏住你那慑人的光辉啊!”
薛永敏愣了两秒,然后笑声就再也停不下来,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眼见着都快笑断气了……
第六章故居与计划()
与薛永敏分开后,赵杰就走进了一条小胡同里。
2001年,正是A市旧城大改造最最热闹的时间段。
在赵杰的印象中,02年的时候,他们家就会搬到一处现代小区里,而以前一直居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就会被夷为平地,然后盖上一大片起码30层高的现代楼房。
当年赵杰家搬得匆忙,而且手上没有闲钱买房,就将老房子匆匆转让。哪知后来这片地方实在值钱,新房建成后没几年,价钱就跟坐火箭似的升值到了将近2万元一平方,最高的时候,甚至被炒到过三万多。
算下来,赵杰家的老房子有70多平米,如果没有转手给别人,还回来的屋子就值200多万,而当时他们家为了套到现钱,这栋老房子就只卖了10万。不可谓损失不严重。
从一处小弄堂出来,穿过狭窄的马路,再往前走不到50米,赵杰就进到了一片大宅院里。
最靠里面位置的,就是他家的二层小平房。
赵杰预计,再过不了几个月,自己家就得搬出去了。
而且想来,父母又会为了买新房子,把这里低价转出去。
那么缺心眼的一笔生意,赵杰自然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不过现在不是说的时候,赵杰知道,自己从小就不开窍,貌似到了大学毕业,父母才开始和他说一些比较重要的话题。在那之前,父母一直将他当作一个每长大的孩子看待。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
“阿杰,放学回来了啊?”
“嗯。”
和一位十几年没见过面的老爷子点点头,赵杰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分辨了好久才找对,把门打开。
这个时候,父亲正在市区外的一家大工厂里当经理,一个月就回一次家。虽然忙,可在自己附近这一圈子内,数来收入还是数一数二的。至于母亲,则大多数时间泡在麻将堆里消磨时间,为了这件事情,后来生病失业的父亲经常埋怨母亲不懂打理家庭,两人还差点为此离了婚。
打开门来,果然如想象中地一般暗黑。
因为这大宅院是屋子连着屋子的结构,而前后屋子的间隔距离又不够,所以每当时间稍微一晚,整个一楼就会显得特别的黑暗。
赵杰背着书包进去,老房子里的物件,让他特别感觉亲切。
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民国砚台,砚台旁边,整齐地摆放着父亲读过的二十多本书,大多是一些类似《唐诗三百首》还有《三字经》之类的简单文言读物,后来在搬家的时候,连同这个砚台,通通被不识货的老妈扔掉。
赵杰记得,后来搬到新家的时候,父亲以前的一个老同事,不远千里从H省弄来一个恐龙蛋化石送给父亲,结果也被老妈当作碍眼的石头,趁着父亲不在家,偷偷扔进了垃圾堆。
对于老妈,赵杰向来是相当无语的。
八仙桌的一侧,放着的是祖母留下的古旧的八斗橱,里面放的什么,赵杰住了十几年也不清楚。因为他从来没打开过它——就这点来看,赵杰此时也深深地觉得自己确实不适合学习理科,漫说他没有一星半点的探索精神,他压根儿就连好奇心都没有啊!
而在八仙桌和八斗橱之间,赵杰见到了一个叫他一时间无法面对的东西。
“粪桶……”
赵杰嘴角抽动两下,有些不敢想象搬家之前,自己该怎么解决“拉”这个问题。
因为是久城区,化粪池根本不可能修到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而如果硬是要修,那也得破土动工好久才能搞定。
可眼见着现在就要搬家了,父母绝对不可能因为他突然间无法适应粪桶而特地把这破房子装修一遍。再说了,由于是屋子贴着屋子的构造,就算赵杰家真想装修,那还得问邻居同意不同意。
环顾自己家这一圈子,貌似有抽水马桶的,也就两三户人家。
一夜回到解放前,这滋味,赵杰算是尝到了。不仅尝到,他很快还会闻到,以及看到……
赵杰越想越恶心,只能连忙走开。
现实的困境当前,赵杰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再不想办法赶紧赚钱,怕是这辈子也该白活了。
04年上大学前,A市的旧城改造就差不多要基本完工。之后的8年时间里,物价将会以极快的速度上涨。等到09年大学毕业之后,物价将高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这其中,自然包括那套错过的价值一两百万的房子……
身为重生人士,赵杰很是清楚金钱的重要性。
现在不光为了自己和家人,单是想让王婵和自己的关系继续下去,赵杰估摸着就得存上一笔不菲的金额。
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在赵杰看来,没有物质保障的爱情,终究是脆弱的。
而且现在王婵对他,很明显还有着玩票的性质。就像王婵自己说的那样,她只不过是尝尝这种感觉罢了。
感觉,总有腻的时候。
而赵杰需要做的,就是在王婵对这段感情感到腻歪之前,让她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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