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先别忙,一件件来。”徐子桢抬手一拦,说完叫来宝儿,“老规矩,今天抓到的金将全都剥光了游街,记得别让百姓伤了他们的性命。”
宝儿应声而去,徐子桢和众人来到书房,铺了张纸磨起了墨,抬眼满屋子看了一圈,将燕赵叫了出来。
“老燕过来,我说你写,给粘没喝寄个信去。”
燕赵吓了一跳:“为啥是我?”
“因为你的字最丑。”徐子桢不由分说将笔塞到燕赵手里,然后背负双手踱着步,开口慢慢说道,“你就写:姓完的,老子这儿逮了你不少狗崽子,想带回去就拿银子来赎,不论年纪官阶高矮胖瘦,一万两银子一个,你还别嫌贵,老子知道你军饷充足付得起。”
燕赵苦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写着,提笔如握刀,五根手指攥着笔杆费力地写着,那字迹歪七扭八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也不怪他,他本就是个武夫,从小到大有时间都拿去练功了,能识得那么多字都已经算异数了。
短短几句话里他就写了十几个错字,徐子桢凑过脑袋看了一眼,也不去纠正,反正粘没喝只要能看懂意思,还有银子的数目没错就行。
这时窗纸上忽然影影绰绰映出个小脑袋来,徐子桢正好瞥见,眼珠一转轻咳一声接着道:“你若不想要回去老子就全替你宰了,要不然地主家也没余粮,老子没功夫养着他们,哦对了,你若是干净利落付银子赎人,老子就给你捎个便宜货,你家小公主作价五十两银子,怎么样,够意思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阿娇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小脸涨得通红,进门就扑向徐子桢,张牙舞爪又掐又挠地叫道:“凭什么他们都一万两银子,到我这儿就五百两,我就这么便宜么?你要嫌弃我就直说,该死的徐子桢,讨厌的徐子桢!”
徐子桢眼疾手快将她双手抓住,一拉一拽将她转过身来,用自己的双臂夹住她,阿娇顿时失去了行动自由,可这时两人的姿势颇有些古怪,倒象是徐子桢从背后紧紧拥抱着她一般。
阿娇咬牙挣扎道:“你……淫贼,还不放开我!”
“喂!我淫你什么了?”徐子桢不乐意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身挺了几下,“哥又没这么着你。”
“啊!”阿娇惊呼一声,徐子桢这时也放松了力气,她顺势跳了出去,小脸红得几欲滴出血来,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掉了出来。
徐子桢傻了眼,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开大了,这下玩完,这丫头回头去扈三娘那里一告状的话自己跳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你欺负人!你欺负人……哇!”阿娇终于哭了出来,掉头往外跑去。
刚跑没几步屋外又进来一人,一把将她抱住,却是胡卿。
胡卿无奈地看了一眼徐子桢,柔声说道:“阿娇莫哭,子桢哥哥是在逗你呢,你想啊,粘没喝若发一发狠可真敢不赎他那些将领,可若加上个你的话就另说了,他敢不赎么?但他若付了赎银军饷必不够用,这仗就算还打也得拖些时日了。”
阿娇犹未消气,哭道:“那他也不用将我只作价五百两,有这么糟践我的么?”
胡卿笑道:“傻妹妹,你的身价银子不争多少,粘没喝即便付了钱你就真的跟他回去么?还不是白白赚来的?”
阿娇的哭声戛然而止,瞪着双大眼睛道:“对啊,我干嘛非得回去?”说完回头对徐子桢做了个鬼脸,“坏徐子桢臭徐子桢,胡卿姐姐说得对,我就不走,以后都赖着你,吃你的穿你的玩你的,气死你气死你!”
徐子桢嘿嘿一阵坏笑,阿娇这话说得……怎么都有把人往歪路上引的感觉。
另外,胡卿这丫头看事情居然条理清晰说得头头是道,难得的是还这么会忽悠,她要去做生意可绝对是个女奸商!
第528章:卜汾醒了()
燕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信写完;一张黑脸憋得通红;饶是他英雄虎胆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围观他的“墨宝”;
徐子桢把信拿过來又看了一遍;招手叫來李猛:“抓來的肉票都好好的吧;有死了残了的洠в校弧
李猛道:“死倒洠怂溃挥Ω枚寄芑灰樱痪褪怯幸桓霰皇迥隳没痫ズ涞搅四源缓孟癖缓渖盗耍弧
徐子桢一愣;顿时想起那个铁浮屠的将领;忍不住笑道:“那就把他带來;换不了银子就给老子送信去;”
“是;”
李猛应声而出;不多时提了个金将回來;头盔上的束颚带还洠Ы饪煌峁以诓弊由希豢ド嫌懈鲂】樱幌匀徽潜换痫ゴ虺鰜淼模
他的头发散乱地披着;脑门上有个大鼓包;鼻孔耳朵里都渗出了血;他被李猛这么提着也不反抗;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天;口角流着涎;果然是被轰傻了的样子;
徐子桢把信塞进他怀里;厌恶地摆了摆手:“给他匹金人的老马;找个人带他出城让他自个儿回去;”
李猛刚要答应;却见阿娇蹦了过來;眼睛瞪得如铜铃;吃惊地叫道:“你……你把图额都抓來了;”
徐子桢一愣:“土鹅;这货你认识;”
阿娇道:“哎呀不是土鹅;是……他是国师完颜蓟次子;汉名完颜宗德;刚猛果敢很受皇帝重用;”
徐子桢顿时來了兴趣;回到完颜宗德面前仔细看了几眼;啧啧有声地笑道:“哟;我还正想找那什么狗屁国师的麻烦;他就把个儿子送我手上;这算不算缘分呢;”刚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个事來;问阿娇道;“不对;难道这货就是你那什么未婚夫;”
阿娇撇了撇嘴:“真要是他我可能就认命了;好歹他还是个勇士;是他的大哥;叫完颜宗义;长得比老燕还黑;品性比你还色;”
“哎你个小毛丫头;”
她这话一说徐子桢和燕赵齐齐不乐意了;徐子桢刚要回上几句;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完颜宗德的眼珠动了动;他微微一怔;再看过去却见他又恢复了呆傻之状;
这货在装傻;
徐子桢立马明白过來;心中顿时有了个主意;一伸手将阿娇搂了过來;坏笑道:“哥就色了;怎么着;你还不是就喜欢我这调调;”
阿娇被他突兀的一搂吓了一跳;刚要惊呼逃脱;却察觉徐子桢的手在她腰间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立刻明白完颜宗德有古怪;只得强忍着羞恼假意掐了徐子桢一把;娇嗔道:“讨厌;谁喜欢你了;”说完赌气似的扭过头去;
徐子桢暗赞这丫头反应快;回头对李猛摆手道:“照我说的去办;就是可惜这小子傻了;要不然非找粘洠Ш榷嗲玫阋觼恚弧
完颜宗德被带出了门;阿娇忽然狠狠踩了徐子桢一脚;小手叉腰怒目而视:“你又趁机占我便宜;”
徐子桢不屑道:“哥占便宜向來都是光明正大的;比如这样……”说着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阿娇脸蛋上摸了一把;
阿娇羞恼交加地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拼命;就在这时屋外传來一声高喝:“容惜帝姬到;”
徐子桢赶紧抓住阿娇的手不让她乱动;却见赵楦从外款款而入;脸上带着微笑;行止雍容仪态万方;
“瞧瞧人家这公主多有范;再瞧你自己;成天疯疯癫癫洠Ц稣危灰膊慌陆珌頉'人敢要你;”
徐子桢低声说完这话后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以免后腰遭阿娇的毒手;笑嘻嘻地迎上赵楦:“辛苦了;”
赵楦莞尔:“守城战神乃是你;我又有何辛苦可言;”
徐子桢道:“我可原本只备下辛丑一路人马而已;我韩五哥那路援军是你给叫來的吧;”
众人尽皆恍然;这才明白为什么在那紧要关头汾州援兵会赶到;成了让完颜宗翰溃逃的最后一支兵马;要知道大宋军纪严明;想轻易调动大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赵楦前些日都不在太原;想來是赶回汴京去讨要兵符再回汾州调动人马;这一來一去路程不近;若真是她所为可确实是辛苦了;
赵楦只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却转移话睿实溃骸敖鹑嗽萃耍幌乱徊侥阌泻未蛩悖弧
“下一步……到时候你自然知道;”徐子桢卖起了关子;也转移话睿溃弧澳阍菔北鹱甙桑蝗旌笠黄鸷染疲弧
赵楦笑笑:“好;”
现在已是下午;打了大半天的仗;众人都已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了;徐子桢刚要招呼大伙一起去吃饭;却见一个下人匆匆赶至:“徐老爷;卜老爷醒了;”
众人哗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徐子桢更是面露惊喜:“真的;走;看看去;”
这一仗打得虽然很艰苦;但好在徐子桢这些至亲好友都洠苤厣耍恢皇瞧屏似と獾脑诟詹叛嗾孕葱诺墓Ψ蚓妥孕猩弦┌耍坏贩诘纳巳词羌兀簧钌罹咀胖谌说男模惶炎扛鋈硕枷采厦忌遥灰矝'人顾得上吃饭;全都跟着徐子桢涌去后院;
屋门开着;徐子桢刚到门口就见卜汾果然醒了;正披着件上衣靠坐在床头;他肋下的伤口包扎得很完美;一点都洠募O螅混枞锒俗鸥龃赏胍簧滓簧赘棺乓
“卜……”徐子桢刚要叫出声;却发现卜汾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他的眉头是皱着的;但显然不是伤口疼痛导致;而且他喝药的样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是怕药苦;倒是象对扈三娘有所厌恶一般;
扈三娘耳朵尖;听见声响回头见是徐子桢;微笑着招了招手:“子桢;你來了便好;不如你喂卜小哥喝药吧;娘尚有些琐事要做;”说完站起身來;等徐子桢过去接碗;
徐子桢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卜汾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之前回城时已经好太多了;看样子性命已保住无虞;他见徐子桢和众人进來;勉强咧嘴笑了笑;但徐子桢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刻意地避开了两个人;一个扈三娘;一个琼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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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方腊之子()
徐子桢有些奇怪,其实从初进太原城时他就察觉出卜汾似乎对扈三娘有着不小的敌意,只是这话题有些尴尬,又没什么好机会,所以他一直没追问。。'774''buy'。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卜大哥,虽说我不该在这时候多嘴,但我总觉得你好像跟我娘有些误会,不如你说出来,兄弟我试着调解调解,你看……”
卜汾闻言笑容慢慢从脸上散去,屋里所有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他们几乎都看出来了,卜汾一直对扈三娘没什么好脸色,好像对琼英也没怎么客气,说起来毕竟是兄弟的母亲,可他却从未称过一声伯母。
扈三娘自然早就发现了卜汾的情绪,当时将卜汾从铁浮屠马前救下的就是她,可卜汾却没一点感恩之意,甚至没点好脸色对她,现在徐子桢来了,她也就找个借口想要避开,免得继续尴尬。
“调解?呵,如何调解?”屋内气氛沉闷了半晌,卜汾才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徐子桢走上前坐到他床边,抓住他的手急道:“卜大哥,咱们说好要做一辈子兄弟的,既然是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卜汾低头默然,又过了许久抬起头来,对屋角一个包袱指了指:“替我取来。”
徐子桢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依言拿了过来,卜汾挣扎着伸手探入包袱,摸出一副黑糊糊的不知什么东西来,捏在手里淡淡地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何么?那我便告诉你。”说完转过头去,在脸上捣鼓了片刻,缓缓转过头来。
“啊?!”
一瞬间众人尽皆愣住,卜汾的脸上多了一部胡子,又密又浓挂在腮边,他原本面相和善斯文儒雅,但这副大胡子一挂上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怒自威相貌堂堂,即便他现在身负重伤精神委顿,却仍让人不敢直视。
当啷!
扈三娘手中的药碗脱手掉落在地,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脱口而出道:“方腊?”
徐子桢张口结舌愣了足有十几秒时间,猛然间跳了起来:“什么?方腊?”
开什么国际玩笑?方腊是北宋末年有名的四大寇之一,和梁山宋江齐名,但人家玩得比宋江大多了,最后甚至还登基当上了皇帝,可他早在十好几年前就死了,还是宋江带队把他灭了的,怎么可能是卜汾?
琼英也是一脸惊容,但她比扈三娘要好些,毕竟当初她没有直接面对过方腊军,而是身为军属一直在后方辅助。
扈三娘终于回过了神,深吸一口气站稳身子,沉声道:“你不是方腊,你是……方太子?”
卜汾苦笑一声:“呵!你终于认出我了么?不错,我便是方腊之子,方亳。”
他的声音干涩暗哑,显然心中纷乱,徐子桢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太子?那不就是说卜汾是方腊的儿子?这么说的话难怪他会对扈三娘有这么深的恨意,要知道当初征方腊时扈三娘怎么都算是个主将,方家被灭门的罪过确实该算她一份。
“方亳,方亳……”徐子桢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一拍脑袋明白了过来,方腊在浙江起事,而浙江方言中方亳倒过来的谐音不就是卜汾么?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之极,几乎让人无法喘息,徐子桢很想上前劝几句,但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卜汾忽然长长地吁了口气,伸手将胡子摘下丢到一旁,声音嘶哑缓缓说道:“太原城外我初见你时便知你并非什么兰姨,而是梁山一丈青,只是你既已成我徐兄弟之母,我自然不便对你动手。”
扈三娘点了点头,回想起当日情况,才明白为什么卜汾从一开始就对她神色不善。
“卜大哥,既然如此,你也早就知道我乃张清之子了,是也不是?”柳风随忽然插嘴,双手紧握神情黯然。
卜汾沉默了片刻,苦笑道:“等我知晓之时,你已是我兄弟,再说……令尊乃丧命于我方家之手,反倒是我该避让你才是。”不等柳风随说话,他又接着说道,“其实不止柳兄弟,芙蓉妹子之父,还有汤伦之兄也是折在两军之战中,如此算来我倒反是他二人的死敌才对。”
徐子桢回过了神来,思绪如电转地想着劝说之辞,眼睛一转发现一旁桌上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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