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楼梯。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阻拦她去见江随云了,可是她依然走得艰苦卓绝。
程熙行进的速度很慢,不过十几个台阶,她足足用了五分钟,才走到了二楼。
外面夜色宁静,一缕清幽的月光斜斜地倾洒在楼道上,将这一片打出了一层薄薄的莹白。程熙盯着十米外的房门口看了约莫半分钟,最终还是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卧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空荡荡的主楼仿佛一个人都没有了似的,安静的有些诡异,程熙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近在咫尺的这一扇门,是一个选择。
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
一旦踏进去,就代表她选择了妥协和依附。
可再没其他办法了。
本以为她可以彻底逃出他的世界,逃出他的控制了;本以为再也不会与这个男人有任何交集了,却没想到她主动回来了,她主动认输了,还以这种形式彻底认输。
程熙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像是在做最后的思考和挣扎,然后她像是怕自己随时会后悔一样,并没有沉思多长时间,便抬起了手,用力地敲响了门。
敲响了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大门。
已经做出了决定之后,程熙立在门口,用力地深呼吸。既然已经选择了前方,便唯有义无反顾了。可是……房内没有声音。
程熙怕自己所有的勇气会消失一般,大着胆子推门而入。
房间内的光线很昏暗,窗外虽然明月朗照,但是窗帘拉住了一半,所以房内的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没看见人。
难道不在房内么?
程熙攥着一手心的汗,站在原地,寂静的夜里,寂静的屋内,她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心快要蹦出来了。
左右环视一圈,程熙用力看了许久,真的没有人?
程熙正不知道是有些欢喜还是有些泄气的时候,“你想好了?”
沉沉冽冽的嗓音,在昏暗的光线里,不知从哪儿飘过来的。
程熙吓了一跳,环顾四周,这才看见房门被打开了。
江随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冷眸幽深,看不清思绪,向她直直地看了过来。
程熙好像惊弓之鸟,防备似的退后了两步。
拿他当恶魔躲么?江随云眼色一眯,声音极度不悦,“没想好就不要来浪费我的时间。”
程熙掐着自己的手心,轻轻地嘀咕了一声,过了会儿,她像是怕他没听到一般,很简短的又补充了一句,“想好了。”
第729章 你欠我一份情深如海!()
江随云眼色一眯,声音极度不悦,“没想好就不要来浪费我的时间。”
程熙掐着自己的手心,轻轻地嘀咕了一声,过了会儿,她像是怕他没听到一般,很简短的又补充了一句,“想好了。”
主导者明明是他,他才是这件事情的掌控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到她并未经过多久的思考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屈从时,他一贯冷淡的眼眸里却有着一丝犹豫一闪而过,然后人就像是走了神一般,立在原地,神情莫测,许久都没有出声。
程熙被江随云长久的沉默,搞得心情有些忐忑,她像是怕他突然又反了悔,将自己的姿态放至最低,低声说:“可以……可以说说你的条件吗?”
江随云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瞧着她。
程熙变得有些急,“不是你让我想好了就来和你谈的么?”不会是你刚刚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又反悔了吧?
江随云仍不做声,暗黑光线中,他幽眸半眯,看不出是喜是怒。
程熙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再豁出去一次的勇气,看着他态度不明的缄默不语,终于急了,倾身上前几步。
靠得近了,她捕捉到他眸底光泽一凝,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而后耳边就传来男人压得低哑的声音,“跟我来。”
说完,江随云就推开房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程熙想都没想,大步快速的跟在他身后,丝毫不落后,不给自己点滴后悔的机会。
江随云将她带到了隔壁的书房,等她进入了,他面无表情的重重关上门。
换了一个屋子,光线明亮了些,可是因为两个人始终没有任何的交谈,所以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江随云自顾自径直地走到专属于他的书桌后,俊美的容颜上,神情冷冽,薄唇紧绷,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白纸在专注地看。
程熙就在最靠近门边的位置站着,站得腿都有些酸了,他依然还在专注地看着那张纸。
那上面是什么?为什么看这么久?而且越看神情越清冷?
程熙调整了一下站姿,尽管她的动作已经很轻微了,可是还是像被打扰到了一般,微微抬了一下头,眼神很冷的扫了她一眼,然后指了一下他对面的椅子。
程熙知道江随云那是让自己坐的意思,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站在椅子旁,却没有坐。
江随云盯着手中的白纸看了约莫又半分钟的时候,然后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上面书写了起来,随后就把那张纸移动到了程熙的面前。
程熙先望了一眼江随云,才低头看那张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签名,龙飞凤舞,霸气不羁,犹如主人一般,旁边的空白处,明显是留给她的。
这是一份合同,一份契约?
而且看上面的字迹,还未完全干透,应该是刚写不久的。所以,刚刚程熙在楼下犹豫思考的时候,他一直在这儿写这张纸,所以他才会在她进入他的卧房之后才回房?
程熙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了江随云,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颤抖,“你这是……”
江随云没出声。
程熙伸出手想要拿起这张纸好好看看上面的内容,可是指尖还没碰到文件,江随云突然伸出手,大掌撑开,按住了那张纸。
程熙再次抬起头望向了江随云,眼底充满了不解。
江随云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将那张纸抽走,慵懒的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望着程熙充满疑惑的眼睛,声音很淡的缓缓而起,“你想让我放过城墙上的那两个男人?”
程熙顿了顿,轻点头,说:“是。”
“还希望我可以下令熙公主不再折磨滕紫屹?”江随云说到滕紫屹的时候,刻意的顿了一下。
程熙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逐渐的加快。
没错,夜秋池、易晓胥、滕紫屹、盗骊……她在乎的,他掌控住的,一个也不能少……
江随云扬了扬手中那张薄薄的白纸,继续开口,嗓音性感清冷的不像话,“你还希望,一纸合约之后,我能还你一个起死回生的盗骊……”
程熙屏住呼吸,用力点头。
几乎是在程熙点头的那一刹那,江随云淡漠的嗓音就跟着响起,“我可以答应你,全部答应!”
程熙的神情,蓦地愣住,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
“但是,与此相应的……”江随云不带任何情感的清冷话语停顿了一下。
程熙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衣襟,一言不发的望着江随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她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才是话题的核心,事件的重点。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不动。
江随云像是还在思考犹豫着什么一样,迟迟没有开口。
这样的安静,让程熙心底紧张的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出声,询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你还我一个儿子。”江随云盯着程熙的眼神,很冷静,就连开口说话的口吻,都是一种异于正常的平静。
他俊美非凡的脸庞上,一丁点的表情都没有,情绪也是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沉静。
程熙在茫然中震惊,甚至她的视线,都带着类似于惊恐的震愕,她潜意识的转了一下眼珠,开口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还?怎……怎么还?”
江随云的语气仍是刚刚的语气,平平稳稳,无情无欲,可是却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压迫的程熙透不过气来,“你欠我一份情深如海,你肯定是还不出来了。那你欠我一个儿子,你得还给我。”
程熙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直直的盯着江随云,她是真的没有搞明白,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可是此时看不清情绪喜怒的江随云远比发怒时更危险,更令人胆战心惊,程熙不敢随便开口,只能缄默不语的站着。
江随云看出了她的困惑、茫然和不解,眼底的厉色更显,指尖蜷紧,努力压抑着怒气才没有冲上去掐死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第730章 短促之内达成铁板钉钉()
程熙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直直的盯着江随云,她是真的没有搞明白,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可是此时看不清情绪喜怒的江随云远比发怒时更危险,更令人胆战心惊,程熙不敢随便开口,只能缄默不语的站着。
江随云看出了她的困惑、茫然和不解,眼底的厉色更显,指尖蜷紧,努力压抑着怒气才没有冲上去掐死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虎毒还不食子的她,在上辈子做过了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她竟然可以如此轻松、毫无心理愧疚的全盘忘却了?!!!
本来对她还有一丝犹豫的江随云,最后一点不忍也被刺激地彻底蒸发。幽眸一窄,冷冷地将那张纸甩在了她的面前,将他的条件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和盘托出,“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为我生一个儿子。这两年内,我不会特别为难滕紫屹,我会为盗骊积极治疗,我保证会让盗骊起死回生,我保证会让滕紫屹完好如初,我也保证……”江随云语气平缓的像是在谈什么商务合同一般,“如若两年后,你依然没有为我生出儿子来,我也会放了你。但这两年内,你必须全力配合完成任务。如果你做了不利于完成任务的举动,便视为违约,视情节轻重,我会全数报复在滕紫屹身上,或者直接终止合约!”
程熙颤抖着手指捧着那张纸,心里的震惊和意外无以复加。江随云倏地站起了身,他在走过程熙身边的时候,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冰冷的唇凑到了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哦,对了,你别想太多,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有仇必报,而你,已经一无所有。这不过是我能想到的,你身上唯一的价值而已。”
江随云说完,就夺走了程熙手中捧着的那张纸,狠狠压制在桌面上,而后潇洒的坐回到了椅子里,从容淡定的睨着她,“看清楚了,想清楚了,再签字。”
程熙有些失神的坐在了他的对面,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上面的条款,上面清楚地写着,从即日起的两年时间内,她的身体是属于江随云的,在这两年内,无论时间、地点、场合,她必须满足他的一切要求,绝不能反抗,做到随叫随到,随时随地八个字。而且在这两年内,她必须全力配合,积极努力,为他生下儿子的那一刻就是她重获自由的时刻。而江随云要保证,即便两年后她仍无所出也还她自由,并同时还她一个起死回生的盗骊以及一个完好如初的滕紫屹,并在此契约期内,不会为难滕紫屹以及西凉女国。
程熙在上辈子各种文件和合约中签过不少的名字,却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把自己当成商品,白纸黑字的签在一份合同上。
一份卖身的合同上。
程熙不能签署程熙两个字,她只能签署“御宸熙”,而这三个字是可以代表西凉女国的,一旦落了笔,就是丧权辱国,就是国家罪人。
更何况这份合同上也清清楚楚的写着,如果她违约三次,不仅他所有的承诺不会履行,滕紫屹和盗骊的性命也会不保。
程熙盯着这份合同上的每一个字约莫一分钟,压下心底风起云涌的狂风暴雨,显得极其平静,平静地拿起笔在上面一笔一画如同小学生一般端端正正的签了一个“熙”字。
这个字,既可以代表御宸熙,也可以代表程熙。
像是怕江随云误会她在投机取巧一般,程熙迅速的取过桌角上的印泥,拇指摁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指印印在了那一个“熙”字上,一切在她根本来不及反悔,来不及思考利弊的短促之内就达成了铁板钉钉,无论是她,还是他,再不可更改!
江随云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他的视线盯着她的手,看着黑色的“熙”字一点一点出来,再到红色的指印射入眼帘,他的心底莫名地空落落的,然后似是有些看不下去一般,转了头,望向了窗外深沉如海的夜色。
程熙按好手印,将合同递还给江随云的时候,没有反应。她狐疑地抬起头,看着他盯着窗外,不知看什么看得有些入神。
仿佛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他那张刀刻雕塑一般的俊脸上看到了一丝类似落寞的东西。
程熙眨眨眼,再看去时,江随云已经转回了头,看着她的目光依旧冷淡无情,让程熙确信了她刚刚那个瞬间所看到的不过就是错觉。
江随云一声不响,全身冒着寒气的收走了那份合同,起身离开了书房。
程熙搓了搓手,既想搓干净上面的印泥,也想搓干净心间的纠葛。眼看着江随云将那一纸合约带走,她并没有出声提醒。在江随云那儿,根本就没有合约一式两份的观念,而在他俩如今的身份当中,她根本没有多少提要求的资格。
程熙独自一人站在书房内,久久未动,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傻愣愣的无神地站了许久。在这一段时间内,程熙并没有悲哀,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是空白,完全虚无的那种空白。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她不确定自己到底她发呆了多久。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心底还是一片死寂。
在离开他那幢主楼之前,程熙是有跟江随云道别的,只是他房间的门是反锁的,里面黑灯瞎火的,她敲了半天门也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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