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儿不觉得读书辛苦么?”乔晚打趣的道。
“辛苦,”乔湛先是老实的点头,而后又道,“但是若是湛儿不好好读书,又如何保护娘亲和阿姐呢?湛儿也要像大表哥那样,去考科举做大官,到时娘亲和阿姐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哟,志向还挺大,乔晚好笑的道:“那湛儿可要说话算数,阿姐就等你来罩我了。”
乔湛先是忙不迭的点头,而后疑惑的问:“罩,那是什么?”
“哈哈,就是保护阿姐,为阿姐撑腰,阿姐不想做的事,只要有湛儿在,谁也不能强求。”
外面的崔尚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下意识的勒了勒马,等落后马车一些,才连忙再度跟上。
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强求么?
这话,真是无心之说么?
他在想什么,乔晚自是不知道,那句话也当然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当真。
毕竟乔湛才六岁不到,等他长大,去科考做官,起码要等个十几年,那时候她都三十了,什么事情都该成定局了。
不过,就算不依靠别人,有些事,若是她真不想去做,也自是强求不来的。
回了乔府,乔晚和乔湛去周氏那里请安,被身子不适给挡了回来,两人便干脆又一同回了锦兰院去见崔氏。
崔氏还是老样子,一见面便是唠叨询问,又问起崔清秋的伤,之后见只有乔湛很是积极的开腔,乔晚却是心不在焉的在一旁坐着,偶尔应答一声,便无奈的让她先回屋休息,留了乔湛说话。
乔晚刚回对面小楼,就见到惜春很是委屈的看过来,她还以为是怎么了,一问才知竟是以为是被她厌弃了,出门几日都不带上一起。
“你去了也是无事,倒不如去厨房做你喜欢做的事,”乔晚说着,就越发后悔把春儿给带回乔府,一上楼就干脆的道,“我这次回来,是打算将你放出去,去作坊也好,烘焙坊也好,你喜欢哪就去哪,可好?”
听了这话,惜春就更慌了,直接跪下带着哭腔道:“姑娘这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乔晚头疼的扶额,而后让惜夏和墨荷两个先下去,亲自扶了惜春起来。
“说什么呢,这府中乱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都要小心提防,哪还有余力去保住你们。惜夏还好,会些功夫可以自保,但你却是一根筋,真要遇着什么事,我没赶上可怎么办?”乔晚耐心的道,“现在作坊和烘焙坊都做大了,但却没有我的人手在,你便代我去监管一番,如何?”
惜春听得一愣一愣的,前面的没太明白,但后面那句,却是听得清楚。
“让我去管着?姑娘您不会在说笑吧?”
乔晚进了书房,打开窗户,“我像是在说笑的样子么?明日便是中秋了,等过了节再放你出去,在那之前……先陪姑娘我去做月饼吧。”
照旧去房后头的池塘里摘了些成熟的莲蓬,乔晚要做的,自然还是最爱的莲蓉蛋黄月饼。
惜春惜夏两人都来帮忙,乔晚就安排她们做别的口味,比如豆沙馅,芝麻馅,果味馅之类,饼皮用的是酥皮。模具是从作坊那边拿的,王简早在月前就开始筹备,就为了锦锈酒楼能在明日大量推出月饼。
不因为别的,只因当初乔晚出的主意,一年之中只在八月推出月饼,去年没有吃过瘾的,八月初就开始催促了。自是要早早准备好,免得各大分店不够。
而见她一回来,别的也不做,就只管往厨房里钻,崔氏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在看到墨荷送来的两个热腾腾的月饼后,就更是只剩下慨叹了。
乔晚统共就做了八个莲蓉双黄月饼,两个给了崔氏,乔湛两个,两个自己这边留着,还剩下两个。
酥皮做的月饼,同其他糕点没什么太大差别,便都送了出去。周氏那里,乔明远那里,二房三房四房都送了些,这让崔氏很是欣慰,想着她终究还是懂事了。
然而却不知道不送还好,一送又出问题了。
乔晚这边才细细包好那两个月饼,让入木盒之中,预备等到晚上时,让暗卫送到萧云擎那。
那边荣华院的人就气势汹汹的来拿人——
她送的酥饼有问题,显然是意图谋害老夫人。
这样一顶大罪盖了下来,崔氏当即不经思考的就跪下:“这与晚儿无关,是我让人做好,再借由晚儿之名送过去的。姑姑要拿人,就带我过去见母亲吧。”
第266章 人证物证明陷害()
林姑姑再大牌,也不过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下人而已,这会见崔氏跪下,也是不由色变,上前去扶:“大夫人这是折煞奴婢了,要跪,也得到老夫人跟前去跪才是。”
随后扫了一眼闻讯匆匆赶来的乔晚,神色冷淡:“大娘子也一并走一遭罢。”
既是来拿人,而非请人,那么自是不会那么轻松,崔氏和乔晚都被带着去不说,就连身边的贴身丫环一个不落的也都被押着过去,厨房那边的人则是被看管起来。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荣华院主院的厅堂里一片灯火,原本是用来待客的地方,此时十分肃静。
周氏坐在上首,厅堂两侧各自站着四个丫环,都是低眉顺眼、双手严谨的交错在身前,衬得气氛越是凝重。
乔晚和崔氏被带到的时候,乔明远亦是匆匆赶来,在荣华院前门对上后,他与乔晚了个眼神,有几分担忧亦有几分安抚。
不过经由上次一事后,周氏显然是知道,他开始慢慢站到了对立面,一见到人,就没好气的道:“你来做什么?”
“见过母亲,”乔明远不慌不忙的作揖,“孩儿听闻竟是有人向母亲下药,特来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孩儿定是不会轻饶了他!”
“哦?”周氏兴味的一勾唇角,“不是你那位好夫人,就是你那乖女儿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会如何的不轻饶。”
话毕,崔氏和乔晚已是被带着跪在了厅堂之中,抬眼就能看到那碟才送来的酥饼正摆在周氏手边。
“母亲,不知这饼……”
崔氏话还未说完,周氏就不耐的挥手打断,“将人带上来。”
乔晚转过头去,就见两个婆子押着一个有些面熟的丫环上来,近了看,才发现是就是被惜夏打发着送饼过来的,锦兰院的三等丫环翠红。亦是最初她房里的一等丫环,改了名的紫鸳。
她还当是谁,穿着一身朴素布衣,没了好首饰和好胭脂,那一张脸还真是不好认。
不过也能确定不是周氏的手笔,一个三等丫环,近她身都做不到,周氏哪里会放在眼里。
“奴婢翠红,见过老夫人,老爷。”翠红瑟缩着跪在一边,并不看跪在另一侧的母女二个。
周氏随意应了声,然后就看向乔明远,冷笑道:“你便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罢!”
得了这句话,翠红就自发的再度重述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奴婢本只是院里的三等丫环,只负责清扫,今日大娘子回来时,奴婢正在二楼清扫,不及离开只好躲藏起来,却不想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
听着她将自己是如何跟丫环商量在外头买回来的,无色无味的毒药下到吃食里,然后送到老夫人这边,到时就算是宫中太医也验不出来是什么毒的话娓娓道来,乔晚心下好笑,刚才听到时她还当真以为这人是藏在了二楼听她和惜春说话,现在想来,不过是编的瞎话罢了。
当时惜夏也跟上了二楼,楼上有人,定是会第一时间察觉。而且真要偷听到了,又怎会不拿真话来下功夫,一味的假话。
她这边暗自放下心来,那边翠红还在说。
“奴婢本来得了这送饼的差事还有些欢喜,以为是得了大娘子的重用,等送到了,才想起这么一回事。奴婢天生胆小,是万万做不得这害人的事,便闯了进来坦白,好在老夫人还未用这饼,若不然的话,奴婢真是晚死都难辞其咎了!”
说完,为表忠心的还磕了三个响头:“还请老夫人看在奴婢一片赤诚上,轻饶了奴婢。”
人证物证俱在,崔氏顾不上别的,正要开口,却是又被周氏打断:“听到了罢?崔氏,你也别急着顶罪,明远,将你那好夫人拉开。”
“母亲,这不过是这丫环的片面之词,信不得啊!”崔氏还待辩驳,但却是被乔晚拉住。
看着她对自己微微摇头,崔氏不由略微一怔,随即就被上前来的乔明远拉了起来,站到了一边:“夫人,别心急。”
明白周氏是冲着她一人来的,乔晚倒是心安了些,抬起头来道:“祖母,照这丫环的说法,是说这饼里有毒?”
“正是,”周氏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阴毒,“你若是不信,让人试一试便知道了!”
说完,就又是挥手示下,让人押着一个人上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惜夏。
她说怎么这饼还一直摆着,没有验毒,也没让什么牲畜来试毒,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了!
乔晚这才皱起了眉头:“祖母,这可是一条人命!”
“你这是承认了?”周氏呵呵一笑,听着却是有些诡异,“区区一个下人的命是命,我这乔老夫人的命便不是了么!乔明远,崔氏,看看你们教的好女儿!!”
这一声几乎是低吼的呵斥下来,厅堂里一片静穆,崔氏露出几分惶然,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一旁乔明远的手臂。
怎么会……怎么会真的是晚儿!
乔晚却只是微微蹙眉,她不过是想着,既然要陷害,肯定会做到位,这饼里当然是有毒的,周氏却是迫不及待的将罪名往她身上安,摆明了是不打算细审。
“行了!”想着,她便起身拉住那押着惜夏上来的婆子的手臂,“不用她,我亲自试便是了!”
说完,就径自上前,在周氏还有些扭曲的注视下,毫不犹豫,拿过那芝麻馅的酥饼,张口就要吃。
“晚儿!不要!”崔氏下意识的就要扑过来,脚下却是一绊,乔明远顾着扶她,再起来之时,就见乔晚已经将那酥饼吃了一半。
他亦是不由怒目而视:“晚儿,你怎么可以!”若是她真的死了,那他还有活路么?
乔晚没有理会后头的父母,只一门心思的慢慢吃着,一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周氏,好似要看进身体里,看看里面到底是流的什么血。
周氏被她看得头皮乍起,一身寒气,却还是勉强的坐定,一拍桌面:“大胆,你这是什么眼神!”
冷暼了她一眼,乔晚又拿了块酥饼,回身走到那亦是目瞪口呆的翠红身前,半跪下来递过去:“我都吃了,你呢,敢不敢吃?”
在翠红看来,此刻的乔晚一脸苍白,眼眶通红,鼻中似是还有血流下,当真的七窍流血的征兆。她被吓得连连后退:“大娘子,你可不要怪我,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啊!!”
第267章 太医亲临听天命()
乔明辰和韦氏闻讯匆忙赶来时,所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乔晚发疯一般,将整个厅堂里的人刺激的不行的场面。
崔氏已经泣不成声,以为乔晚必死无疑,乔明远亦是全身虚脱,跌坐在了椅子上。
就连周氏,亦是被吓多过气愤,都忘了叫人来。
好在的是,乔晚竟是还留了口气,而那跪在地上的翠红,也一直念叨着一句话——
“不是我,不是我,是白姨娘,白姨娘要害大娘子……”
也好在乔明辰什么事都见识过,这会就立即有了决断,先是派人将乔晚送回锦兰院,请了大夫来,再让人将乔明远和崔氏也一并送回去。周氏那里,让韦氏陪着回了后面的院子。
他则是将那被吓坏的翠红审了一遍,再令人捆了白姨娘过来,只是稍加刑罚,并搜了白姨娘的院子,就得了结果。
毒药是白姨娘从外头买回来的,买通了翠红,让她在路上将毒下到酥饼之中,再来个坦白,彻底把乔晚推到前面来。
不为别的,只因乔蕊的亲事其中的缘由,白姨娘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也知道是本来是该乔晚嫁过去的,这会换了自己女儿,自是十分不甘。便想借由这次,让乔晚也失了那门好亲事,以后也休想再有好结果。
这简直是一个再容易不过就能看透的局,偏偏周氏不但信了,还由不得乔晚半句辩解,就要给她定罪,还要让丫环试毒。
虽然知道自己母亲很厌恶大房,但却还是不知道,竟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乔明辰守在院外,看着韦氏出来,才上前去询问:“母亲她如何了?”
“睡下了,”韦氏叹气,“本来是略感风寒,这会一惊吓,倒是出了一身汗,想必明日就能大好了。”
一吓把病给吓好了,但乔晚那边却是……乔明辰心下一沉:“你带珑儿去锦兰院探望,我去看看大哥。”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大夫已经请了好几拨,无一不是摇头叹气,无计可施,让人准备后事。
就算乔晚还未彻底断气,却也让人再生不起半点希望。
乔明辰虽然不大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却还是不得不承认,那饼实在是剧毒,除非有起死回生之类的仙术,才能将人给救回来。
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是在赌什么,才敢那般无所畏惧的吃下那饼。
带着这想法,踏入乔明远的书房所在院子时,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乔明辰微微皱眉,几步上前推开门,就见里面已是一片狼藉,不论是书架上的书,还是多宝格上的摆设,都是尽数被打翻在地,被倾倒在地的酒坛流出的酒浸着。
他那大哥躺在里头软榻上,喝得稀里糊涂,满嘴胡言乱语。
这才一会的功夫,竟是能喝成这样!
乔明辰一边让外面的下人进来收拾,一边上前,刚走近,就听到大哥口中喃喃自语。
“你这死丫头怎么能死,怎么能,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心好狠,好狠啊,要死竟是也要拉你爹我陪葬,呵呵呵呵呵……”
陪葬?乔明辰略微顿住,都说酒后吐真言,大哥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正犹疑不定,门外就有人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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