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都是睁大了眼,怔怔的看着楚云裳怀里抱着的婴孩。
那是……
楚七小姐的孩子?
她真的生下了孩子?
不是说当初把她给撵出懿都,其实就是为了打掉孩子,好重新安排她的婚事吗,她居然没听侯府的话,坚持生下了孩子?
人们正惊诧着,就见侯府朱红的大门后,在楚云裳下车的同时,走出了一列人。
这些人不是别人,在场不少人都认得,正是在汝阳侯府里地位堪比正房小姐少爷的几个大丫鬟。
因为楚家乃是延传了数百年的大家,历经三代王朝兴衰,底蕴深厚,所以即便只是个丫鬟,那气质都是旁的世家里所无法媲美的,她们娉娉婷婷的立在那里,容貌身段俱是上等,自有能引得不少人垂涎的高贵之气。
丫鬟们分做了前面两个,后面两个走来,见到楚云裳后,都规规矩矩的行礼,让人寻不到一点错误。
“见过七小姐。”
楚云裳站在原地没动,淡淡点头,示意她们起身。
此时无影已经离开了,另一辆马车里的孙嬷嬷和绿萼她们,也都是下车来,围在了楚云裳身后,紧张而严肃的看着对面的人。
便见被丫鬟们众星捧月般簇拥在最中央的人,身穿枣红色织金深袄,头戴各种繁华贵重的金玉配饰,缓步走来,端庄而大气,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也是俱有一股出身书香世家的矜傲之气,正是汝阳侯楚玺的正房夫人赵氏,也就是楚云裳名义上的母亲。
汝阳侯夫人走过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扬起一抹欢欣的笑容,即便已经年逾四十,可看起来还是如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一般,看不出什么岁月流逝的痕迹。
她的声音也是雍容华贵的,此刻在楚云裳的面前,更是刻意多了几分亲切温和之意,听在旁人的耳中,只觉赵氏真是个心疼女儿的好母亲。
“云裳回来了,快快快,快随母亲进来,侯爷知道你回来了,忙就催我出来接你,他和你姨娘还有妹妹们,都正在厅里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呢。”
闻言,楚云裳轻笑了笑:“是吗,真是辛苦母亲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也很冷淡,“母亲”两个字说出口,隐隐给人一种嘲讽之意,听得赵氏眼中神色一深。
不过半年不见,这丫头似乎是有些变了。
但赵氏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亲亲热热的上前去,准备拉她的手:“乖女儿,快进来吧,切莫让你父亲等急了。”
楚云裳却是陡然倒退两步,让赵氏的手落了个空。
赵氏手一僵,就听她平静道:“母亲,云裳自知不孝,丢了侯府的脸。如今承父亲之意,回到懿都来,却无脸再见父亲,更无脸再进侯府。还请母亲代云裳向父亲告罪,云裳虽无法再去承欢膝下,但父亲大寿,云裳会记得奉礼恭贺的。”
这竟是不愿意进侯府了。
赵氏终于是一愣,旁边的四大丫鬟也是吃惊的看向楚云裳。
这这这……
这是怎么了?
侯爷亲自开口让夫人出来接七小姐,为的就是不落人话柄,免得有人借此抹黑侯府。
在她们想来,七小姐对此应该感恩戴德,喜极而泣,可现在她却说,她以不孝之身没脸进侯府?
七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一瞬的愣忡后,赵氏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嗔的看向楚云裳。
“云裳,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一日未嫁人,就一日是侯府里的小姐,哪里有小姐还未嫁人,就先和父母分居的道理?母亲知道,你不听我们劝解,坚持生下孩子,也是有你的道理,可侯爷并没有因此怪罪你,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你,和你团聚,好好弥补你。”
说着,便是又重新伸出手去,同时也是给四大丫鬟使了眼色,示意一定要将楚云裳给带进侯府里去。
四大丫鬟会意,纷纷上前来劝道:“七小姐,您不在侯府的这段时间里,侯爷和夫人可都是食不下咽彻夜难眠,还病了几场。如今您好不容易回来了,途经侯府门前,怎能不进来看一看侯爷?”
“对啊,七小姐,侯爷已经等您很久了,您就进府吧。”
几人将楚云裳给围了起来,作势要拉她进府。
楚云裳照旧是立在原地没动,只一双凉月般的眸子冷冷淡淡的扫过她们,就让丫鬟们下意识的不敢再靠近,半焦灼半尴尬的杵在前面,求助的看向赵氏。
面对如此情景,赵氏心中清楚,被撵出去这么久,她这个女儿,的的确确是比以前要难对付了。
心下思绪一转,赵氏面上立即就盈了丝丝的愁苦之意,双眼含泪的看向楚云裳。
“云裳,难道你就真的不愿再见你父亲一眼?他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人也老了,精神大不如从前。”
楚云裳沉默,但眸中却是漾开了一抹笑意,看戏一样的看着赵氏的表演。
围观着的人也都是以一种看好戏的态度看着这貌合神离的母女。
毕竟,懿都里,谁不知道楚家嫡七小姐的生母莫氏,早早的就和汝阳侯和离了?若非楚云裳自身颇具才华,长得也好,过继在了后来居上的赵氏名下,她充其量只能是个庶女,根本上不得台面。
眼下,赵氏亲自出来迎接,扯这些扯那些,表达着自己对楚云裳的关怀,可在场的人,谁肯相信这位侯夫人是真的将她给当女儿看待?
当初楚云裳怀孕的事儿,可不就是有着赵氏的默许,才在懿都里闹大的!
见楚云裳软硬不吃,赵氏眸子一眯,有些恼了,语气也是变得强硬了。
“云裳,听母亲的话,快随母亲进去!”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唏嘘之声,让得赵氏有些挂不住脸。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赵氏再使了个眼色,旁边的护院就过来准备强行拉楚云裳入府。
却在这时,只听“嗷呜”一声,有着什么庞然大物,从楚云裳身后的马车里,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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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卷开始~
继续宅斗,另,男主越王身份已做好出场准备,本书第三对cp—无影的cp也已做好出场准备
话说,写孙嬷嬷的时候,下意识打成了容嬷嬷,回头看文的时候,才发现大明湖畔的容嬷嬷来串戏了……这绝逼是爱得深沉
36、越王慕玖越()
“嗷吼!”
通体纯白如雪的狼兽从马车里跃下,带起一阵劲风的同时,也是陡然仰天咆哮了一声,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骇得人人变色,胆小的都被吓得尖叫哭泣。
更别提直面着它的赵氏等人。
几乎是在它现身的那一刻,赵氏就吓得浑身一颤,差点瘫坐在地。
身旁的四大丫鬟也是花容失色,腿脚发软,那些护院们还好,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并没有如何失态,但一个个的脸色也都是白了,震惊的看向那拦在了楚云裳面前的巨大狼兽。
但见这头狼兽,毛发纯净似雪,体格极大,看在他们的眼中,直如一座小山包般,只要它一个前扑,就绝对能将人给置于死地!
“吼……”
白狼拦在楚云裳的面前,前蹄微屈,前身亦随之微伏,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中凶光毕露,巨嘴微张,有森白的獠牙露出来,看得人尾椎一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瞬间传遍全身。
“狼,居然是狼……”
“快跑,快跑啊!”
一看到这么大个头的白狼,周围人被吓得厉害,连滚带爬的就想离开此处,免得被狼给咬到。
赵氏等人也是下意识就想走,但双脚却好似是生了根一样,怎样都挪不动。护院们也是白着脸看着白狼,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液,明明都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可此时此刻,面对这样一头狼,他们没被吓到失禁,就已经是胆子很大了。
见大白一出场,果然是起到了非常好的威慑效果,楚云裳眸中带笑,怀中的楚喻也是“咯咯”笑着拍了拍手。
【大白大白,你好棒,干得漂亮!】
听到了自家小主人的夸奖,白狼尾巴一摆,“呼哧”一声喷了口白气。
那是!
它大白出场,谁与争锋!
“好了,大白。”
楚云裳也不是真打算不进侯府。她见好就收,唤道:“回来,你吓到别人了。”
白狼闻言,立即就收爪起身,回身蹭了蹭自家小主人的娘亲,惹得楚云裳伸手挠了挠它的头顶,它才享受的眯了眯瞳眸,尾巴忍不住又摇了摇。
这副爱宠向主人撒娇让主人爱抚自己的乖巧模样,简直是吓呆了一群人。
见这头狼分明是听从楚云裳的话,赵氏嘴唇都是不住的颤抖:“云、云裳,这狼,这狼,是你的……”
“是喻儿的宠物。”楚云裳接话道,然后像刚刚才想起来似的,笑着对赵氏道,“母亲,喻儿是您外孙的小名,大名叫做楚喻。云裳擅自给孩子取好了名字,母亲不会怪罪于我吧?”
赵氏此时哪还会多说什么,闻言只一个劲儿的摇头。
她目光骇然的盯着白狼,见它黏在楚云裳的身前,懒洋洋的半卧在那里,没有要扑过来咬人的样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这才缓缓地放了回去。
而后抽了帕子,擦了擦额角浸出的虚汗,强行稳定着心神:“好了,云裳,快随母亲进去吧,侯爷怕是要等急了。”
楚云裳这回没有拒绝。
于是一番大白所带来的兵荒马乱后,一干人便准备进府去。
却在这时,只听一阵快马飞驰的声音遥遥传来,循声望去,远处有着淡淡烟尘升腾而起,马蹄落处,溅开点点雪后水渍,琉璃玉色翩然若惊鸿,惊了世态万千。
围观着的人哄然散开,免得被那飞快而来的马给撞到。
让开道路后,有人定睛一瞧,为首正疾驶着的马儿,皮毛为纯正的枣红色,浑身上下竟是没有一丝杂色,乃是御用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日可行千里,速度极快,本就是马中翘楚,在大周朝里,素来都只有慕氏皇室方能够享用。
于是,看着这样一匹汗血宝马,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皇室的人!”
其余人听了,纷纷转头看去,楚云裳也是侧目,想要看看是皇室之中的谁,居然能将连宏元帝都是极为爱惜的宝马给直接骑出皇家御用马场。
但见那汗血宝马之上,此刻正驾驭着它的人,一袭白衣如皓皓冰雪,更似泠泠皎月,他御马迎风而来,宽大的袍袖扬起,恍惚间,竟是吹开比深冬还要更冷的刺骨寒意来。
白衣上,银色纹路的华贵刺绣在阳光的照耀下,铺开点点琉璃的炫目光泽,几乎教人无法直视。他脸上罩着半方面具,露出略薄的红唇和瘦削的下颚。红唇微抿,一线如丹朱,隐隐剔透,仅是这么一半的面容,就给人一种极为惊艳之感,直如云端上者,满身的冷贵自持。
再看那面具,同样为银质,只左额处以画龙点睛之笔的手法,寥寥绘了一枝墨色独梅。独梅梢头,则是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让得他极冷淡极高贵的眼角,多了那么一丝的流离璀璨。
“踏踏踏!”
马蹄声声声不止,鲜衣怒马,风流入骨。
他从街头而来,一头乌发似浓墨染就,随风散在肩后。黑与白的交织,是世上最为鲜明的对比,看在人的眼中,更如是鬼斧神工,衬出他难以描绘的风姿。
人们看着,禁不住有些怔怔,张大了眼想要将这人给更深的记在心中,无论如何都不愿眨眼,生怕错过这人转瞬间的绝代风华。
“居然是越王,越王回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越王啊。”
“越王其人,冰雪琉璃,半方银面,果然名不虚传。”
旁边的丫鬟们都已经是看得呆了,甚至有口水流下都不自知。
楚云裳遥遥看着那越王,素来冷静的眸中,竟是隐有一丝华光闪过。
越王,慕玖越。
为宏元帝第九子,漱皇贵妃所出,生来容貌昳丽,聪慧睿智,幼时便已是才华冠满懿都,翰林院里皆夸其是大周朝百年来,最具天赋的一位皇子。
若非在他出生之前,宏元帝便已立皇长子慕初华为太子,怕是如今的东宫,就该是慕玖越的居所。
自古嫡庶有别,宏元帝封慕玖越为越王,掌三十万兵权,是众位皇子之中,最有实权的一人。
眼下,这位盛名已久的越王慕玖越,骑乘汗血宝马而来。
他速度奇快,在经过了楚云裳身边的时候,倏然,缰绳一扯,宝马人立而起,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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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了整整三个小时……哭了,他好帅啊好帅啊好帅啊,帅得蠢作者眼泪都掉下来了
37、洁癖()
汗血宝马人立而起,复而重重踏地。
距离太近,浅浅的水花四溅开来,那骏马嘶鸣声连同铁蹄落地声一起,震得侯府丫鬟们心头一跳,竟是有些被吓到了。
她们不知所措的看向那极速间停下来的人。
尽管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越王,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这等卑微的丫鬟停驻,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仗着这样近的距离,仔细的端详欣赏着眼前这人。
于是,该看愣的继续看愣,该流口水的继续流口水,完全不被扰乱。
微风过境,携了不知何处的淡淡腊梅香,微冷之中夹杂着丝丝沁人甜意。暗香缭绕,马上这人三千乌发同雪白袍袖一样,因倏然停止而向前吹去,银色镶蓝宝石的半面面具在这黑白斑驳间隐隐闪现,距离最近的楚云裳极清楚的看见那一双冰雪般的眸子,正心不在焉的望向自己。
等风彻底停了,有少许漆黑的发垂在耳侧,隐约露出白玉般晶莹的一角。他微微侧过头来,居高临下的斜睨着,朱红的唇微启,音色冷淡似玉,是常人不可及的冷贵。
恍惚中,似是有着一股冷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沁得人心间都是变得温凉。
“楚云裳?”
楚云裳应了一声:“是我。”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