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骨牌- 第30部分

　　　　白胜可以想象得出这些年来，李姥姥为整个旧阳村都付出了些什么。

　　　　岁月催人老啊，对着现在这么一位和蔼可亲、几经岁月洗礼的老人家，白胜生不出任何的惧怕之心，有的只是敬畏之情。

　　　　“绝对不可以接受老人家的礼物！”用余光瞟到了李姥姥右手中正紧揣的一个大红色的手绢，白胜不敢看的太刻意，怕被李姥姥发现端倪。

　　　　“李姥姥，您没事吧！”小跑到李姥姥跟前，白胜赶紧扶住李姥姥。

　　　　“没事，我这是老毛病，已经成习惯了，每天不咳嗽几下，还不舒服呢！”轻描淡写的，李姥姥也是不想让白胜担心，“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便会这样，总觉得有口痰咽不下去，只要咳嗽几下，就会好了！”

　　　　白胜那里看不出李姥姥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李姥姥，将她扶到的椅子上坐着；同时侍立在一旁，待李姥姥真的不再继续咳嗽了，询问她需不需要喝水，被她拒绝，并在她的催促下，搬过椅子，坐到了李姥姥跟前。

　　　　慈眉善目，李姥姥看着白胜说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胜儿，你今天可是帮我们村子的一个大忙了。若是没有你，这村子只怕以后都得跟着遭殃了。”

　　　　“李姥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也是见卫兰一个小女孩实在太可怜了，才好心帮助她的！”不能让李姥姥一个人代表村子感谢自己，白胜急忙辩解道。

　　　　白胜说的都是心里话，他跟卫子健谈不上有啥关系，甚至于还是仇人。这次之所以出手帮忙，那也是看在卫兰跟村子里朴实的民风上；而现在又看到了李姥姥一个人为村子默默地付出，他便更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也不敢奢求有什么回报。

　　　　能有李姥姥的一句感谢，白胜觉得这分量已经很重了，相当地知足，之前不情愿帮卫子健擦屁股的情绪也一扫而空；可现在要是再让李姥姥给点什么，那不显得他自己很做作，太小人了，跟一个老人计较，可是要折寿的。

　　　　李姥姥微微一笑，白胜的小伎俩根本就逃不过她的法眼，她就是不接话。

　　　　钱，是还清了，事情也算圆满的解决了。不过想想小兰兰，老人家的脸色便跟着苍白了一分，她很是忧心：卫小子自己混蛋也就算了，还非要塔上一个孩子，这对她以后的成长只怕会有不小的影响。

　　　　好在白胜帮了忙，还不至于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李姥姥权且安了安心。

　　　　看看白胜一直笑脸相迎，不让自己烦忧，李姥姥心中也有着一丝暖意流过。

　　　　“虽说卫小子那家伙不争气，可是你这个孩子心地善良，我看着甚是喜欢。”

　　　　总不至于在孩子面前摆着一张臭脸，李姥姥转忧为喜，不跟卫子健较劲，她缓缓地伸出左手，抓住了有些畏缩的白胜的右手，轻轻地拍了几下，像是对自己的孙儿一般亲昵，慢慢抚慰道，“胜儿，你可是我们村里的恩人，以后没事的时候，就时常到这里来玩，多走动走动，就当来看看我们这一帮老人。”

　　　　这意思是要让自己把这里当个家啊，白胜明白老人家的一片好意，顿时眼睛有些湿润。回想下曾经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没有什么亲人，有的只是形形色色的利益关系，一味为了钱奔波，白胜的心中就一阵酸楚。

　　　　李姥姥不问缘由的关怀，让白胜心生感激，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得上慈爱呢！

　　　　“李姥姥，我会的！”声音哽咽，白胜想到了已故的奶奶，她曾经也这样抚摸着自己的小手，告诫自己无论身在何处，都要开开心心，过好一个家。

　　　　这几年，白胜在大城市中忙碌惯了，若真要找个地方歇歇脚，这天大地大的，除了家乡，他还真不知道何处为家，只是功不成名不就的，他也没脸回家；而现在，在这个嘈杂的城市里，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心灵的寄托地，还有慈祥的奶奶。

　　　　心宁为静，白胜还是喜欢淳朴、简单的乡土风情。

　　　　“胜儿，这次你为了我们村子花了这么多钱，我们村里人虽然穷，但也不能让你白白吃这么大个亏！”灵巧地打开红手帕，李姥姥趁着白胜分神之际，已将其内的一枚圆铜钱压到了他的手心处，“来，这个给你！”

　　　　“姥姥，您这是”

　　　　没让白胜说完，李姥姥便自责地打断了他，“胜儿，不是姥姥有意为难你。我们的村子，相信你也看到了，就这么几十个老人，你别怪姥姥自私，不管是恩，还是情，只有这枚金钱送给你，你也别见外，姥姥我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就收下吧，权当姥姥收你做半个孙子，等姥姥以后故去，也好能有个人替我送终。”

　　　　李姥姥知道将金铜钱当作报恩送给白胜，他肯定不会接受；因而她说出了心理话，说的言真意切地，让白胜根本就无从拒绝。

第四十四章　责任（）　
“姥姥”白胜的内心很苦，老人家都这么说了，他真的无法反对。

　　　　望着李姥姥对金铜钱不舍的之情，白胜何尝看不出这件物品对老人的珍贵程度，甚至于可能还是遗物之类的，他真的不敢接受，也不可能去询问李姥姥有关她儿子跟孙子的事情，因为他怕勾起老人伤心的往事，更不想看到她难过。

　　　　虽然跟李姥姥才相熟不久，可白胜视她如亲人，明白老人家迟暮之年的悲情，若老人家真的无儿无孙可送终，他也不是不能够替一位如奶奶般的人送行。

　　　　盛情难却，白胜无法推辞，也只好接受收下了李姥姥赠送而出的金铜钱。

　　　　虽说这是件喜事，可白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无事生非，徒增感伤，他的内心很不是滋味，似有一把刀在心上刮过一般；毕竟他自己还年轻，看不透生死。

　　　　团聚之时，人最讨厌便是逃避不了的分别了。

　　　　有些人死了，他还可以活在人们的心中；而另外一些人死了，却只能化作一片尘土，消失在空气中，永远不会被他人铭记。

　　　　忘却不了对奶奶的思念之情，可是对于卫子健，白胜能有的也是可悲之情，可怜了小卫兰，还未成年就需要独立一个人去面对将来所要发现的事情。

　　　　普普通通的童年虽然并没有太多的生趣，可在白胜现在看来又何尝不是一种兴奋呢！人，如果不管任何时候都能简单的过活，那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毕竟平凡才是真，远远好过在波澜壮阔的得失中，迷失了自我，变得太过事故。

　　　　“姥姥，卫子健已经意外身亡了！”情绪起伏，白胜忍不住道出了真相，“我今天来，其实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告诉给你们的！”

　　　　“你在说什么呢，胜儿！”之前，李姥姥也想过白胜可能会带回一些有关卫小子的消息，她虽早有心里准备，可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大喜过后是大悲，自己这才刚认的一个孙儿，竟然会给她带来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噩耗。

　　　　“是真的，姥姥！”言语呜咽，白胜用右手收好金铜钱，左手则伸到口袋内，将小铁锤从中取了出来，并递到了李姥姥跟前。

　　　　“这，这”李姥姥哽咽无语，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小铁锤是卫小子的随身之物，那可是比他的命看的还重的东西，绝不会轻易的送人。

　　　　卫小子死了，卫小子竟然已经死了！

　　　　虽然李姥姥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接受这个死讯，可她也明白必须面对现实；特别是这话还是从白胜嘴里说出来的，她更是不得不相信。更何况她知道有些事情根本逃避不了，也无法逃避，因为这就是命啊。

　　　　在看到小铁锤的一刹那，李姥姥就知道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突然，这么早。若是在晚点，或许会好点。

　　　　眼中泛着泪发，李姥姥想哭却又不敢哭，她害怕因为自己的懦弱，而让小兰兰看到了，那样对孩子心灵的冲击可就无法填补了。

　　　　“姥姥，你也别太伤心了，一切都还有我呢！”起身站在李姥姥旁边，白胜害怕老人家因为伤心过度，而有什么损伤。

　　　　还好李姥姥控制的很好，情绪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看着瞬间苍老许多的老人家，白胜体会得到有些伤痕虽不会表现在外，可也并不代表这伤害就不深。

　　　　此刻，白胜才发现他竟是如此的残忍。只是有些话，他是不得不说的。

　　　　并非要在姥姥的伤口上撒盐，怎奈何事实抵过一切苦恼。

　　　　“姥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您亲自告诉给兰兰才行！”声音小到不能再小了，白胜都不知道他自己是如何开口的，或许是他索性冷酷到底了。

　　　　那怕声音小的如同一根发丝悄然落地，李姥姥也真真切切地听到了白胜说的一字一句，甚至于这声音都敲击在她的心房上了。

　　　　就这样，村子里下一辈的年轻人中唯一的一个人也去世了。

　　　　不是不难过，只是李姥姥不知道该如何去难过。若不是白胜还站在身边，增添了许些生气，她现在真的只怕已经过去了。

　　　　手持小铁锤，李姥姥沉思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明白，这事得我来说。”

　　　　“姥姥，你千万不要想太多啊！”可以不去在意卫子健的死，可是白胜不能不关心李姥姥的身体，因为他视老人如亲人。更何况死者已逝，生者还需要继续走下去。不管是为了什么，生活还得继续，毕竟还有更多珍贵的人在等着我们。

　　　　“胜儿，姥姥没事！”几经生死，李姥姥还是看得开的。

　　　　虽然姥姥强忍着，刻意去表现的不怎么在意卫子健的死，可白胜又怎么会在此时还犯糊涂，就这样相信老人家说的话呢。只是有时候，有些事，只要自己在心里明白就行，不需要，也不能够去捅破这层善意的伪装。

　　　　“姥姥，有关兰兰的事情，我想”不愿过多的提及卫子健，白胜急忙转移话题，也是希望老人家能够看得长远，多想想卫兰，不再伤心难过。

　　　　突然对着白胜使了一个眼色，李姥姥让他不要说话，自己同时收起了小铁锤。

　　　　莫名其妙地闭上了嘴，白胜看了一眼李姥姥，而后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门外，用余光瞟了一段距离，并未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再回头时，白胜也未开口；而李姥姥也只是缓缓坐正了些。一时间，两人之间都寂静了下来，如死一般的沉默。

　　　　不过两分钟，一道清脆地声响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姥姥，我为大哥哥准备的食材都弄好的。”

　　　　缓步走到大堂里，卫兰蹦到李姥姥身边，对着白胜甜甜一笑，就拉着他的手。

　　　　卫兰的突然到来，让白胜内心一寒，他表情僵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生怕小女孩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风声，那样可就真的坏事了。

第四十五章　金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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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兰不许调皮，你白胜哥哥还饿着呢！”阻止了卫兰的胡闹，李姥姥冷静的让她松开了白胜的手，乖乖地站在一边。

　　　　见卫兰乖巧地哆哆嘴，李姥姥才对着白胜遮遮掩掩地示意了一下，让他保持冷静，别胡乱开口言语，以免因为过度紧张而说错话。

　　　　小丫头用小手揪住裙子，摇晃地交叉步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姥姥，似乎根本就等不急姥姥的吩咐，想要和大哥哥玩耍。

　　　　似乎并没有露馅，李姥姥跟白胜都松了一口气。

　　　　“好了，兰兰！别闹，大哥哥都饿坏了，我们快点走，去给大哥哥做好吃的，好不好？”疼惜地摸了摸卫兰的小脑袋，李姥姥温柔地拉着她小手，带她离开。

　　　　“好哦，给大哥哥做好吃的！”卫兰对着白胜吐吐舌头，高兴地应道。

　　　　二人要走，白胜自然得跟着，但他却被快走了一步的李姥姥挡了一下。

　　　　示意让白胜留下，李姥姥是有意先把卫兰支开，不想让她看出一些端倪来，虽说孩子还只有七岁，可是对死亡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会特别的敏感，尤其是对周围一些微小的事情的感知变化。

　　　　小孩子天赋异禀，灵性十足，俯仰天地，往往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触及的东西；特别是对单纯的兰兰而言，李姥姥怕她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脏东西。

　　　　抬头三尺，有神明。并非迷信，鬼魂这东西，李姥姥相信还真可能会有。

　　　　不管兰兰刚才有没有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李姥姥都不希望这个时候让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已经死了的事实，因为不合适，也不恰当。

　　　　生死是大事，必须慎重，李姥姥想着她自己得正式地亲口把卫小子的死说给卫兰听；否则可能就会出现一些奇异的偏差。

　　　　女人的直觉有些时候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而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此时，在李姥姥看着卫兰之际，小女孩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而这是白胜所没有看见的，也是还在沉思中的李姥姥没有察觉到的。

　　　　抖了抖自己的裙子，卫兰掩盖住了一刹那的不自然。

　　　　从小姥姥就教育我要乖，兰兰要很乖，要坚强！

　　　　不能让姥姥跟大哥哥看出我很难过，不能，一定不能！

　　　　兰兰很乖的，兰兰不要哭！

　　　　“姥姥，大哥哥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去我家啊！是不是嫌弃兰兰了？”小手使劲扯着衣裙，卫兰尽量地克制自己，她很想哭，却还是忍住了。

　　　　“没有，没有，兰兰最可爱了！”连连摆手，白胜急忙解释道。

　　　　被这么一夸奖，卫兰勉强高兴了一分。

　　　　“大哥哥有些累了，要在姥姥家休息一下嘛！”急忙从白胜那里接过话来，李姥姥抓着卫兰的手缓缓紧了一丝，“兰兰，我们快点去做饭给大哥哥吃啦。”

　　　　“恩！”重重地点了点头，卫兰使劲挤了挤笑脸。

　　　　小女孩哭闹的变化很快，搞得白胜只得赔笑，李姥姥却心头一沉。

　　　　刚巧这个时候，吴老头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门，说找白胜有事；李姥姥便借机带着一直不舍地看着白胜的卫兰离开。吴老头自是吵着也要吃饭；惹得李姥姥笑骂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一直想着吃；把白胜跟卫兰都逗笑了。

　　　　气氛不在压抑，李姥姥赶紧拉着卫兰走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