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好不过的。
“到底是母亲想得开。正好祖母今日接了定远伯府的帖子,让我明日去定远伯府,到时候我便帮着六弟说一声可好?”
“自然是好的,你舅舅最疼爱的就是你,只要你说了,只怕没有不同意的。,且这些年我冷眼看着,二郎和六郎虽然不是你娘亲生的,可你舅舅对他们也很好。”
这几年,定远伯府的风头比起前几年越发的盛了,便是自己的娘家也得到了不少的帮助,府中这两个孩子若是能得了定远伯的照顾,将来的前程必定是好的。作为母亲,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孩子们能好,自己也好些,没有亲生的孩子,自己将来能依靠的可不就是他们兄妹?
“母亲对我们也很好啊,窦家两位舅舅舅母对我们也不是很好吗?”窦家对赵令仪和二郎六郎确实很好,只是赵嬿婉从来不曾去过窦家,所以便说不上亲密了。
“我是你们的母亲,自然要对你们好。”窦氏嗔怪道。
“母亲什么时候为我们添一个小弟弟才好呢。”赵令仪仰起小脸儿笑着说道。
窦氏脸上稍微有些不自然,不过只是一瞬间,便笑着说道:“你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连这话也能说出来。”
赵令仪笑着吐吐舌头便不再说话,反而低头看搭在窦氏膝盖上的裙子去了。
第二日,天气晴好,赵家早早的就预备好了马车送赵令仪去李家。
到了李家,才知道。原来是李家已经出嫁的大表姐李晴欢夫妻二人就要随着公公远赴湖北上任,所以施氏摆酒为她们夫妻送行。
当日说是大表姐许了京城的人家,赵令仪还担心大表姐今生遇到的不是前世那个会对她好的人,到了如今知道这消息。却觉得,应当还是前世的那个人。
只是前世自己知道的不详细,不知道大表姐夫一家原本就是京城的人,后来才去的湖北。
李晴欢都只能在娘家住一个晚上,第二日便要回去。
这一走。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京城。姊妹们难得相聚在一起的时光,自然是格外珍贵,
这一晚,李晴欢、李晴悦、赵令仪三个人便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儿。
到了半夜,李晴悦支持不住先睡了,赵令仪却了无睡意。
“令妹妹,你怎么还不睡?”李晴欢想着以后的日子,竟也有些睡不着,也不知道今晚之后,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定远伯府住一次了。
“大姐姐。你也睡不着吗?”
“嗯,我睡不着。”
沉默片刻,李晴欢接着说道:“以后我走了,就很难见到父亲和母亲了。”
出嫁的女孩子,能回娘家的时候太少,若是在一处,一年总还能回来几次。可是自己这般离远的,十年八载见不到的也经常。只怕自己再回来的时候,父母双亲都已经白发苍苍也未可知。
今日才发现,母亲的面容已经略微显出老态。终究不及当年记忆中的光华。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母亲和父亲的年纪越来越大了。
虽然大嫂子杜氏是个孝顺的,可是到底是婆媳不比母女,有些话。母女之间能说,婆媳之间却一句都不能说。
再有一两年,二妹也出嫁了,也不知道母亲的身边能不能有个说体己话的人?
“大姐姐,你放心去吧,我会经常过来陪着舅舅和舅母的。”赵令仪如何能不知道李晴欢心中的想法。
“那父亲和母亲就要拜托你了。”李晴欢相信。赵令仪能做到这一点,因此她点头。
这些年,母亲对令姐儿好,令姐儿也依恋母亲。
“大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难道这些年,舅舅和舅母对我的照顾还少吗?”
赵令仪想起这些年的日子,就深有感触,舅舅和舅母对自己比起两位姐姐也是不遑多让。
“有些话我也不知道和谁说去。我们府中现下看着倒是好的,只是我私下看着,三婶未必就是个没有心思的。我走了,你若是有机会还是劝劝父亲和母亲,早早分家单过反而好些。”
三叔是大而化之的性格,在家事上从来不管,这些年,三叔一家子都住在自己家中,可是三婶在背后却不知道做了多少的手脚。尤其是这二年以来,因为三哥已经成亲的缘故,三婶做起事来更是过份许多,若是一直纵容着,将来一家子人少不得要闹将起来,反而让人看笑话。
倒是不如趁着现在一家子人还好好的,把家分开单过,将来还能留的些脸面在。
“大姐姐说的是,只是我们做晚辈的,终究不能多说,最多也就是旁敲侧击罢了。”赵令仪这几年来定国公府来的勤,自然也看出些端倪。
大舅母爽利,二舅母温顺,可是三舅母到底是有些小家子气,凡事都想着自己的小家,索性大舅母不计较,若不然也不能好端端的过这几年。
李晴欢低声叹息道:“其实,母亲又怎么能不知道?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罢了。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有时候提点母亲两句也就是了。”
母亲缺少的,大概就是一个契机吧。母亲虽然大气不计较,可并不代表她傻,实际上,母亲最是聪明,凡事都能看开。
说罢了这些,李晴欢接着道:“令妹妹,我这一走,再回来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了,你及笄出嫁,也许我都不在。之前和你表姐夫商量着已经备了一份礼,明日就给你,算是我做表姐的一份心意。”
“说句不害羞的话,我连我的将来都不敢想呢,大姐姐又何必——”赵令仪生怕到了最后,自己还是要和前世一样,嫁的那样的一个人。
若是如此,不如早些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来得干脆。
“我冷眼瞅着,石老太君是真心疼爱你的,她总不至于毁了你的一生。何况,如今我们两府的关系是好的,便是你们府中给你选了不好的,自然也有母亲这边为你把关不是?”
母亲当年亲自选了窦家的女儿,施氏证明,母亲的眼光是极好的,这些年,两家人才能亲亲热热的走动着,令姐儿在其中也好做人。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不说祖母和舅母,便是继母对我也是好的,总也不会让我跳到火坑里去。只是——”赵令仪依然是欲言又止。
她总不能说,自己重活一回,已经知道后来的事。不怕人为,就怕有些事情是天意注定,那么自己便是再有能耐也不能更改。
如今眼瞅着大表姐、二表姐和赵嬿婉三人的亲事都和前世差不多,那么自己呢?难道说和那人也是已经注定了的?
赵令仪只要是想想就已经觉得害怕。
“凡事想开些,总会好的。”李晴欢握握赵令仪的手,又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睡吧。”
李晴欢只以为,赵令仪是因为自己没有亲娘,所以才彷徨,她哪里知道,前世的事像是梦魇一样,一直都困扰着赵令仪不能安宁。
尤其是年纪越大,赵令仪的心就越不安。
姊妹们一夜无话,第二日用了早饭,送走了李晴欢夫妻,施氏好像是老了好几岁,看起来果然还是舍不得女儿远离自己。
出嫁是一回事,可是远离京城又是一回事。只要是人在京城,就算不能经常见面,可一年下来总也能见到几次,可是如今离的这么远,要再见,还不知道到了那一日。(。)
113 出行山庄()
赵令仪看着心里也难受,就想着总要让舅母开心些才好。可是,离去的是舅母的女儿,那是骨肉相连的亲人,就算自己说再多的话,难道就能让舅母心中好过吗?
还是找些别的事情,让舅母分心大概比较好些。
赵令仪略微一思索,就想到了不如去自己的庄子上住几日,说起来,这庄子自己管着已经有七年的时间,可是还从来没有去过一趟呢,不如让舅母去放松一下,自己也去庄子上实地看看情况。
听庄头说,这庄子的位置是极好的,背后便是枫山,而这个时节,枫山上的红叶虽然不是最好,大约已经能看了。庄子的周围还有好大的一片桂花林,按照时气算,这会子大概也是开的正好的季节,说不准去了还能赏桂花呢。
施氏大概也是觉得心中烦闷,想去疏散一二,所以赵令仪并没有费什么功夫她竟也就同意了,并且说是一家子女眷都去,才热闹。
如此赵令仪和施氏二人商定了第三日出发。
因次日便是大表姐一家人启程的日子,到了第三日去,日子方好,也能让大舅母宽心些,暂时忘了女儿远去的忧愁。
因要去自己的庄子上,若是只带着舅舅家中的人去,而撇下定国公府的人只怕也要被人非议,赵令仪索性在和舅母商量好了以后便回了定国公府,请石老太君等人同去。
一面,赵令仪也是要打发一些人先去收拾庄子,顺便先送一些日常用的东西过去。要不然这么多人一起去,少不得乱糟糟缺了这个少了那个的,倒是不美。
定国公府这边,石老太君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愿意走动,就不去了。三位太太也里四太太说是自己身子不好不能,大姐儿二姐儿两个要绣嫁妆,自然不去。
赵令仪懂得。两位姐姐这是想在家多多陪着祖母几日,二表姐李晴悦的嫁期还在大姐姐前头呢,不是也一定要去?
至于赵嬿婉说是庄子上有虫子什么的,不愿意去。其实谁不明白。她才不愿意和定远伯府的人搅和在一起,只要是有定远伯府中人的地方,她一概都是回避的。
这样也好,若是赵嬿婉去了,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最后。赵家反而只有二太太和三太太带着赵静姝和赵令仪二人去了。定远伯府去的人多一些,除了大舅母和三舅母,还有大表哥的媳妇杜氏、三表哥的媳妇王氏、李晴悦都去。
次日晚间时候,二郎回府,顺便又带来消息说,明日正好是休沐日,索性李家的几位没有成家的哥儿也都同去散散心。
这几位要去,二郎赵思齐自然也就不能落下。
最后决定,赵家这边,三郎、四郎、六郎都去。五郎和七郎因为母亲不去的缘故就不去了。
如此一来,人多了不少,主子就有十多个,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乘车的乘车,人马簇簇、浩浩荡荡的。
李家和赵家的四位太太每人一乘四人轿,几位姑娘分别坐了两辆翠盖珠缨车,李家两位奶奶共坐一辆翠盖珠缨车,余下的各位哥儿便各自骑了马。
后面跟着的就是丫鬟婆子们的车辆。虽然各自房中的人不能尽数都带去。可是每个人也带了三四个贴身服侍的。
这些人各自又带着主子的随身物品乘了马车,最后面更有数辆马车上面装着去庄子上要用到的一应物品,唯恐到了庄子上不便;让各位太太奶奶哥儿姐儿们心里不痛快。
姑娘们倒是也就罢了,只是这些丫头们。素日鲜少上街,如今出来,什么都新鲜,一路上就听见马车里面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个说:“你瞧你瞧,那摊子上的纸伞倒是精致。”那个说:“你别挤着我,让我也看看。”又有别的车上的说:“你碰歪了我头上的花儿。”咭咭呱呱。说笑不绝。
更有老成的妈妈们一路上劝着姑娘们注意,别让人看了笑话的声音。
这样乌乌压压的一街的车过了城门口朝着外面行去,若是想不惊动人都难。
其中也就有一部分是有心人。
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赵令仪这些年除了去过两次庙里之外;并不曾出城;因此这般时节出城还是第一次;总觉得很是新鲜。
走到城外不远处,就可见一片的田园风光。
时值秋季,虽然比起春日的百花开放有些不同,可是却也是极好看的眼色,山上田野里都是黄的、红的、橙的、绿的、褐的各种颜色。原本应该萧条的季节,却因为这层层叠叠的颜色,显得更加丰富多彩。
赵令仪第一次知道,原来秋天的景色比起春日不遑多让。
她一路走着,还在想,要是到了庄子上该是多么美丽的景色,毕竟,早就听说庄子周围的景色比起其他地方还要略微好看些,尤其是枫山的枫叶红透的季节,更是美不胜收。
若是如此,想来舅母看着心里也能舒畅许多。
和坐在马车里的女眷比起来,外面骑着马的哥儿们就越发显得精神抖擞,这样的季节,骑马是最好不过的。他们时而操纵着缰绳跑一段,时而又停下来或者是采一把野花,或者是摘一片叶子,或者是看到路边农人摆摊卖的果子顺道买上一包。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也有车不多一个时辰,才算是到了庄子上。
庄子上现在正是收获的季节,这一片土地差不多都是赵令仪庄子上的,自然这周围住的也都是赵令仪庄子上的佃户,所以安全之类的也不用太考虑。
佃户们此时都在田里忙着,只觉得呜呜泱泱的过来许多的马车,并不知道是主子要来庄子上暂住,因此只是远远的瞧了几眼,说几句羡慕嫉妒的话,恨不得自己也能做了这些人中间的一个,便再也不用受这田地里劳作之苦。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不打紧的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抢收庄稼。新主子人好心好,收的租子比过去轻了两分,一家子人一年到头的吃喝是不缺。可不能耽误了收成。
这一大片的田地中,有一个村落,零零散散的住着一些人家,最中间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宅子。便是赵令仪这庄子上的大宅子。
守着宅子的人是府中的下人,并不种田,又因为早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姑娘要过来,所以一早就在庄口上迎候。此时见如此多的马车过来。便知道是主子来了,忙就过来磕头请安。
佃户们远远看着,这才知道,原来是主子姑娘来了。
赵令仪等人一路走过,看到的便是秋收的繁忙,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看着就不错,又是一个丰收的年景呢。赵令仪这时候却没有心思盘算,这一季的庄稼能给她带来多少的收益。
因为她是第一次到庄子上来,新奇的厉害。若不是还知道舅母和母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