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心和郁君爵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她在美国那边的生活怎么样,宁挽歌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多数是说那边的食物不如冰城好吃。
方兰心叮嘱她多吃点,她看起来太清瘦了,一阵风就吹跑了。
人来的多,郁靳久也得起身去招呼,宁挽歌陪着方兰心,距离开席还有十分钟,她说:“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宁挽歌起身陪同。
郁靳久在人群中看着两个女人走向后院,剑眉一蹙想要走过去,却被郁君爵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步伐踌躇,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心里在告诉自己,现在的宁挽歌已经不是以前的宁挽歌了,不管母亲说了什么,相信她都承受得起,也会坚持下去,但另外一方面又真的很担心,母亲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他们好不容易能相守在一起,纵然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他也希望家人不会成为他们幸福道路上的绊脚石。
郁家别墅年代久远,花草树木皆是有年代了,这两年方兰心闲在家中,更是以养花弄草为乐,院子里更是有不少她养得时下最流行的多肉宝宝。
“这两年在那边没少吃苦吧!”方兰心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就像平常长辈和晚辈的谈话,没有任何的差别。
宁挽歌摇头:“不苦。”比起年少那些不堪的时光,在美国的日子并不能算苦,只是太煎熬了。
见不到最爱的那个人,不知道他的相信,每一分每一秒都似度日如年。
“你不用骗我。”方兰心温和的眸光充满怜惜的看着她,“据我所知,你离开前,所有的积蓄都在靳久手里,而我给你的钱,你一分没动,没有钱,在美国的这两年多,你究竟怎么过来的?!”
“在美国只要不懒,肯干,是不会被饿死的。”她淡淡的一笑。
没钱,生活上的确是很拮据,住在最糟糕的环境里,有了这顿没了下顿,与在南园的生活真的无法相比,可是人只有在最痛苦的时候才能活得更清醒。
那段日子是很煎熬,很贫苦,但是都抵不过对一个人的相思之苦。
好在她最后撑过来了,不管是在生活,还是在感情上。
“你这孩子倒是有几分骨性。”方兰心叹气,顿了下,问:“你怨我当年让你走吗?”
宁挽歌看着她,诚实的回答:“怨。”
方兰心一怔,听到她又说:“但也很感激你那时出面让我鼓足勇气离开。”
“那个时候我很脆弱很无助,真的很需要他在我身边,可你却要我离开他;但我也明白那时候我不离开,我和他只会溺死在那场风雨中。”
夕阳西下,她明净的眼眸里盛满暖光,静静的笑,“所以我很谢谢你,分开了我们,让他,让我,活着有了今天的活。”
方兰心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你不愿我就好,当年的我的话,现在还作数。只不过之前你没回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给靳久安排了几次相亲,不过靳久都没愿意,也没和她们有什么,希望你别介意。”
“我知道。”宁挽歌淡淡一笑,当初说好的两年,她延迟了半年回来,方兰心年纪大了,想要看到儿子幸福,想要弄孙为乐的心情,她都能理解。
第1585章 :你不知道的事219()
“那你现在和靳久——”方兰心欲言又止,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宁挽歌侧头远远的看到玻璃窗那边的男人,身姿峻拔,淡定从容的应付着郁家的那些亲戚,不知道是不是恋人之间的心有灵犀,郁靳久此刻也侧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的眸光隔着玻璃,遥遥相望,眼底有着同样的笑意。
“顺其自然!”她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感情的事,一旦刻意了,反而容易弄巧成拙,现在这样挺好的。
方兰心捕捉到两个人的视线交汇,眼神里的情感赤诚而热切,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他们对彼此深深的爱意与羁绊。
笑了笑,语重心长道:“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也不管了,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和他爸爸也就安心了。”
儿大不由娘,郁靳久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知道未来的路,怎么走,作为长辈虽然很想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他建议和帮助,想让他少走点弯路,但终究还是放开手,让孩子自己走,毕竟他们陪伴不了孩子一辈子。
能陪郁靳久走完以后人生的人,只有眼前这个女子。
宁挽歌收回眸光与方兰心对视,相视一笑,如花如溪,淙淙流淌,过往种种皆如过眼云烟,风过无痕。
晚宴开席,在郁家这个大家族里,宁挽歌在众人探究而审视的眸光中被方兰心拉着手坐在她的身边,另外一边是郁靳久。
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了,方兰心是认了宁挽歌这个儿媳妇,郁家未来的女主人。
方兰心是心思玲珑剔透的人,言语进退得到,又是今晚的女主角,自然掌控全局气氛,身为丈夫的郁君爵今晚也是给足了妻子面子,当众送了一套首饰,有人目测暗暗算了一下,大概价值上千万,出手如此阔绰,自然是表明了方兰心在郁君爵的心中地位举足轻重。
郁靳久送了方兰心一套紫砂壶茶具,是特意托人在拍卖会上所得,因为方兰心喜欢喝茶。
所有人都以为宁挽歌是和郁靳久送一份礼物,但是宁挽歌却单独送上了一份礼物。
方兰心笑意盈盈的接过盒子,嘴上轻声责备她费钱,唇角却止不住的往上扬,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在旁边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哇”的一声,夫人们都忍不住露出艳羡。
一枚暗红色的宝石玫瑰胸针,低调奢华,曾经登上过各大时尚杂志,价格不亚于郁君爵送的那套珠宝首饰。
连一旁的郁靳久都呆怔了几秒,黑眸幽幽的盯着她,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钱购置这么贵的胸针。
方兰心侧头看向身旁的宁挽歌,唇瓣翕合好几次,终于发出声音,“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宁挽歌静静的笑,淡淡道:“贵不贵重我不知道,就瞧着好看,觉得适合伯母,当初接电影就没要片酬,和导演要了这枚胸针,想着一定要送给伯母,戴着肯定是最好看的。”
这枚胸针是被林知意低调购置了,宁挽歌看着喜欢,想着回来自然是要送方兰心一份礼物,所以林知意找她拍电影,她没开片酬价,要了这枚胸针。
起初林知意并不愿意,她磨了很久,当然以她当时的名气片酬肯定不及胸针,所以后来又给林知意当助理,又给林蕊当保姆的,算是用劳动抵消了胸针的价格。
宁挽歌此举无疑是给方兰心挣了不少面子,试问在名门中有谁家的媳妇会对婆婆如此上心?在外面看起来和和睦睦的,婆媳关系融洽,关上门指不定多少矛盾重重。
可是宁挽歌和方兰心不一样,她们两今晚的每一个互动,都是发自真心的,一点做戏的成分都没有,都是圈子里的人精,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郁靳久心绪翻涌,宁挽歌给足方兰心面子的同时何尝不是再给他挣面子。
长臂轻轻拥住她的肩膀,手指却像是要嵌入她的骨头里。
她抬头与他墨色的黑眸对视,露出淡淡一笑。
繁华之后总是剩下一片凉寂,宾客们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只剩下宁挽歌和郁靳久。
郁靳久见时间不早了,要带宁挽歌回南园。
方兰心大概是年纪大了,这两年心境变了很多,怕安静,难得看到儿子回来,今晚宁挽歌又给她这么大的惊喜,她主动开口挽留他们过夜。
寿星开口,郁靳久和宁挽歌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便留下来过夜。
方兰心坐在梳妆镜前卸妆,看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丈夫,回头看向他,淡淡的开口:“我留下她,你不会生气吧?”
郁君爵走到床边坐下,眸光虽然冷硬,但在看向妻子时还是掩饰不住的流出一丝温软,“怎么会?”
声音顿了下,认真道:“这孩子就是出身差了一点,品行倒是不错。”
方兰心点头,同意他的话,伸手拉他的手,细细说道:“我知道郁家选妻,必定要出身、人品、能力一样不差,宁挽歌人品、能力都不错,就是这个出身无法改变,但是仔细想想以郁家如今的形势,靳久不从政,她的出身是不是名门豪门,还重要吗?我们的儿子还需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巩固郁家的地位吗?”
已经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盛极必衰,这个道理他们都懂,郁家如今在整圈里的根基已深,郁靳久纵然没进整圈,可是郁君爵两个兄弟的孩子都在军界里,现在也是颇有分量的,加上郁君爵如今的身份地位,如果郁靳久再从政,又联姻,只怕那时他们更应该担心了。
现在郁靳久从商,又娶了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宁挽歌,倒是减少了那些人对郁家的忌惮。
这些道理,方兰心也是这两年才开始明白的。
郁君爵自己身在那个圈子里,心里也是明白的,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再好不过的。
他反握住妻子的手,抿紧的唇瓣松开,露出一丝笑意,“我明白,你做的很对,这些年幸好是有你,所以我才能无所顾忌的在政坛大展手脚,虽然有好几次差点栽了,好在是撑过来了,只是这么多年倒真觉得累了,想退下来歇歇,也可以好好的陪陪你了。”
第1586章 :你不知道的事220()
方兰心知道,他们这是在宁挽歌的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郁君爵早年是希望郁靳久接自己的班,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觉得郁靳久这样也不错,自己也有心生退下来的意思,戎马一生,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累了倦了,回首这一生,发现自己亏欠最多的还是嫁给自己的妻子。
方兰心听到他的话,眉眼里都溢出笑意,眼角有着潮湿,“有你这句话,这辈子能嫁给你为妻,也算是无憾了。”
嫁给郁君爵的这些年,不是没有怨过,郁君爵的工作太忙了,一年到头能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她要打理郁家里的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一面她接手方氏集团,还要照顾教育郁靳久,这些年她也很累,也会很想要丈夫陪在她身边,想要被呵护,甚至想过要离婚。
只是出身在豪门,嫁入名门,注定她的结婚和离婚都不能自己做主,咬牙切齿一路撑下来,好在现在儿子将方氏集团发展的不错,丈夫又心生退意,以后的日子他们夫妻终于有时间相处了。
郁君爵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长臂揽住她的肩膀,温声宽慰:“别哭,以后的时间我就只陪着你,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就不要再操心了。“
方兰心点头,靠在他的怀中,嫁给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从心底涌上来的幸福,原来如此令人欢喜。
…………
宁挽歌和郁靳久洗完澡躺在床上,有人敲门,宁挽歌本是要起来去开门,却被郁靳久给摁住了,他起身去开门。
敲门的是管家阿欢,端着一杯牛奶说是夫人的意思。
郁靳久端着牛奶走到床边递给她,菲薄的唇瓣轻勾,声音夹杂着几分调侃:“看样子你已经成功收买了妈。”
宁挽歌娇嗔的瞪他一眼,接过杯子,牛奶是温的,入口刚好,只是她刚喝了两口,动作突然停住,黛眉慢慢的就拧紧起来。
郁靳久见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宁挽歌望了他一眼没说话,沾着奶白色液体的绯唇抿着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郁靳久嘴角的笑淡去,紧张的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是哪里不舒服?”
宁挽歌摇头,蓦然侧头朝着床边的垃圾桶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心里闹的厉害。
郁靳久见她脸色都白了,眉心紧锁,“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宁挽歌深呼吸好几口气,定了定心神,说:“不用,可能是晚上多吃了几口凉菜,现在胃有些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郁靳久犹豫了下,态度坚定,想起她之前身体就不好,又宫外孕,这两年她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很担心她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去做个检查,他才能安心。
宁挽歌在他眼底看到了担心,为了不让他担心,最终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起床换衣服。
郁靳久本是想抱她下楼的,但宁挽歌不肯,要是被郁君爵或方兰心看到了,多不好啊。
郁靳久没坚持,扶着她下楼。
还没有休息的阿欢看到他们下楼,立刻关切的问道:“少爷,宁小姐,怎么了?”
郁靳久的注意力都在宁挽歌的身上,连一个眼风都没给阿欢,“我们有事出去下,要是太晚就不回来了,你别去打扰我妈他们,让他们好好休息。”
“是,少爷。”阿欢点头应声,送他们出门上了车子。
…………
太晚了,郁靳久没有叫司机,亲自开车带宁挽歌去老二的医院。
路上宁挽歌有好几次反胃,郁靳久停车,宁挽歌立刻下车,晚上吃的东西全吐了,连喝的水都吐了。
郁靳久看她难受的样子,心里跟着难受,等她缓和许多,这才重新回到车上,恨不得立刻能瞬间移动带她去医院。
晚上没有堵车的情况,很快就到了医院。
宁挽歌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感觉虽然好很多,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瘫在车座上。
郁靳久下车,饶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解开安全带,将她抱出来,车门都顾不上,大步流星的往医院大厅走。
值班的护士认出郁靳久,立刻给他们挂了急诊号。
郁靳久抱着她走进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小心翼翼的将宁挽歌放在了椅子上,沉声道:“她不舒服,吐的很严重,给她看看怎么了!”
宁挽歌脸色发白,精神不太好,迎上医生,有气无力道:“我就是觉得胃难受,吐完就好些了,就是还有些闹心,可能是晚上贪嘴,多吃了几口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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