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并未对胡月造成半点困扰。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袍子,或许是件十分不错的袍子。
至少是件品阶不低的法器。
在最开始李扶摇和三教修士打斗的时候,就很是觉得三教修士的法器实在是难得应付,最开始那些三教修士知道他是剑士,甚至都不敢让他近身,每一次都要他想着如何靠近对方才行。
妖土修士大多不用法器,即便是要用,也不过是刀剑之类的兵刃,并不像是三教修士那般,千变万化。
胡月本就是妖土堪称翘楚的年轻人,在族内禁地走过一趟之后,境界又有不少提升,若是应对旁人,他说不穿这身袍子也并无关系,可是面对李扶摇这样的剑士,他如何能不上心。
这一件袍子,是家中某位登楼老祖死去之后身上的虎皮所做,又有他父亲,那位大妖亲自打造,坚韧程度,只怕是除去圣人的法器之外,别的什么法器都很难破开。
这也是胡月的底气所在,有这样一件袍子,才是他为何胆敢说出无需借力的底气所在。
一剑不成,之后两人相交,互有胜负。
只是李扶摇的剑落到胡月的身上,并未对他造成多大困扰,倒是胡月的拳头落到李扶摇的身上,让李扶摇的灵府都有些激荡。
有些剑气开始在经脉里乱窜,照此下去,要不了多久,李扶摇或许便真要落败。
胡月冷笑不已。
寻常人面对剑士,自然最为担忧的便是剑士的无双剑气,那般凌厉,比世间上任何修士的气机都要难应付,如今有了这么一件袍子,胡月自然相信不会败于李扶摇。
李扶摇手中青丝一拧,点向胡月胸膛,虽然还是没有撕开那袍子,但是光是这一剑上汇聚的剑气,却是尽数撞上了胡月的胸膛,让胡月往后倒退数丈。
他灵府里的气机,也是在疯狂翻滚。
胡月脸色有些发白,看着李扶摇,多了几分冷意。
李扶摇倒提青丝,神情漠然。
两人鏖战至此,其实李扶摇的伤势,还要比胡月宗不少。
不过要是没有那件袍子,今日之争,到底胜负可能还是一如既往。
胡月仍旧不是敌手。
胡月看着他,寒声道:“不可能!”
他虽有一件袍子在身,但最开始便想着自己是光论战力也不会输给李扶摇,但谁知道,就算是这般,不仅没能斩了李扶摇,还让他又伤了自己。
胡月的眼里满是怒火。
他大踏步往李扶摇走去,每一步便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等到到了李扶摇身前,便已经出现了一串深坑。
李扶摇手中青丝,剑气暴涨,有青色剑罡缠绕在剑身之上。
直到此时,李扶摇都说不上面临败亡,他还有两剑未出。
说到底,还是在担忧胡月是否有帮手在暗处。
胡月到底还是没有能沉得住气,在几次拳头都没办法印上李扶摇的胸膛的同时,终于是怒了。
他整个人仰天发出一声虎啸,声震四野!
之前有野草被胡月和李扶摇之间的气机已经斩断不少。
胡月这样一身虎啸,便更是让周围的一大片野草直接被连根而起,带着无数泥土激射而去。
李扶摇以剑挑开在他眼前的东西,看着已经变回一头巨虎的胡月,有些短暂出神。
苏潭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看着这头巨虎,以及那一对獠牙,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发抖。
李扶摇握剑青丝,剑十九和草渐青两剑直接便掠出。
这一次再不有半点留力。
之前在青天城一战,到底还是胡月没有以凶兽形态应战,不然也不见得胜负。
妖土修士,一旦真要搏命,那必然是以兽形,就好像当年在北海,青天君满怀怒意,一出手便是一条滔天巨蟒。
这便是青天君的最强手段。
剑十九和草渐青两柄剑在低空盘旋,时不时露出两道剑光。
李扶摇握住青丝,往前猛然前掠。
一道照耀天际的剑光蓦然生出。
紧接着,在苏潭眼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草原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剑罡,从天而降。
轰然一声,狠狠砸在草原上。
一条巨大沟壑出现在这一望无垠的草原上。
无数泥土下渗。
这道剑罡才生出的时候,方圆数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没有多少人知道草原的尽头是一座高山,更加不知道现在那座山上便站着几个人。
这几个人里,有和尚,有妖怪,女子。
和尚自然便是那个博学的禅子,那女子,说是女子,但实际上也只是个少女,能和禅子一起的,除去顾缘之外,没有旁人,至于那个妖怪,是毕羽。
这三人不知道何时相遇在此山上。
毕羽原本看着便没有想法针对一个读书种子,加上又有禅子保驾护航,更是没了想法,好在禅子虽然伤势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没有要杀人的想法,所以三人才能如此平静的站在同一个地方。
禅子虽然不怎么离开佛土,但声名一直不小。
看着这一道剑罡,毕羽暗暗比较了一番,然后说道:“以禅子来看,是否便是那位?”
李扶摇之前在青天城闹出的动静太大,现在妖土的修士,一看到剑士,只怕都要想到他。
禅子看着草原,微笑道:“若不是那位,恐怕也没有这么强的杀力了。”
毕羽嗯了一声,转而问道:“以禅子所见,那位是否已经破境进入朝暮?”
禅子说道:“不可说。”
李扶摇的境界如何,禅子看不出来,也不好说。
毕羽说道:“胡月这段时间进展如此之快,若是还不能胜,恐怕他便是下一个朝青秋了。”
说着这些话,就连毕羽这样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都觉得有些挫败感。
禅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看着前方,顾缘抓着他的衣袖,很是用力。
禅子微笑道:“没事的。”
……
……
那道参天剑罡落到草原之上,造成的景象实在是太过骇人。
胡月硬生生被那一道剑罡给压入沟壑之中。
李扶摇握住青丝,剑十九和草渐青悬于身侧,看着灰头土脸从沟壑里爬出来的胡月。
一剑之下,他已经从兽形变幻回来。
嘴角还有些残留鲜血。
可见李扶摇这一剑,对他而言,接下来并不轻松。
李扶摇倒提青丝,一身青衫之前已经被胡月的拳头砸坏,他不过一共四件衣衫,这坏一件便少一件。
看着胡月,李扶摇说道:“你打不过我。”
到了现在,局势已经很是明显,胡月不管有没有那件袍子,注定都不是李扶摇的对手。
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不是那件袍子就能抹平的。
胡月咆哮道:“不可能!”
他的心态已经彻底发生变化了。
李扶摇脸色苍白,就这样看着胡月。
现在胡月与他一样,都是强撑而已,谁也不能对谁再出手。
李扶摇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塞入嘴里。
若不是胡月身后真有一位大妖在的话,李扶摇不见得不会把怀里的那颗圣丹直接咬碎。
杀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杀一位妖修。
李扶摇捏了捏衣角,青丝缓缓收入鞘中。
草原里沟壑仍在,李扶摇却已经盘坐下来。
就在沟壑之前。
胡月站在沟壑旁,看着李扶摇,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片刻之后,草原尽头,忽然起了声巨响,然后是一声鸟鸣。
天空中有一只凶禽冲着李扶摇而来。
苏潭才被胡月的原形吓得说不出话来,现在看着这头凶禽,更是吓得颤抖不已。
古籍记载,天地之间有神鸟,其形似鸡,鸣声如凤。
说的便是这一只。
言河圣人虽然是一代圣人,集三教之长,但绝对没有能力能让重明鸟进入雾山。
要知道,重明鸟一族只在妖土。
而且族内还有一位大妖坐镇!
如今在这片草原上看见一只,显然不是旁人,只能是那位妖土天骄,重夜!
那位一直想着成为妖土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年轻人。
现在抓住时机,俯冲下来,锋利的爪子如同刀剑,若是抓住李扶摇,只怕是在片刻之间便要将李扶摇捏成肉沫。
李扶摇当机立断,剑十九和草渐青想着天幕掠去。
自己则是拉着苏潭,跳入了沟壑当中。
重夜势头不减,落下来之后,破开一大片泥土。
看着便是要不依不饶。
在远处山上,禅子看着这幅场景,皱着眉头,顾缘已经是心急如焚,但是却没有什么办法。
禅子距离那边太远,不能立即施以援手。
就在这个时候,草原里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前面一位,一身青衫,脸色铁青不已。
后面那位一身黑衣,神情淡然。
重夜看到那女子之后,微微出神。
随即那女子便对他悍然出手。
无数气机散落在草原上。
第五百零二章 道种来了()
草原上的动静很快便吸引了附近很多人的视线,看着那一只体型硕大的重明鸟,还是有人认了出来。
“竟然是一只重明鸟!”
重明鸟的体型虽然比不上鲲鹏那般大,但实际上不管谁来看,都算是庞然大物了,重夜展翅翱翔的同时,草原上便出现了很大一片阴影。
有些野修站在那片阴影下,感叹不已。
“这就是妖土那位天骄了。”
“听说这也是一位大妖亲子,战力很高,很难应付,如今以真身出现,是要杀谁?”
有一位来着荆南的野修背负长刀,看着这一只巨大的重明鸟,怒道:“既是妖族,自当斩之!”
他抽刀向天,一抹雪白的刀光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可片刻之后,便被一道雄浑的气机给打断,那道磅礴气机,硬生生便摧毁了这位野修的五脏六腑。
砰地一声,这位来自荆南的野修整个人碎裂开来。
血肉落了一地。
有好些位野修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这位野修来自荆南,境界深厚,之前几次相遇,为了一两件法器,他们可是吃了不小的亏,谁知道,那只重明鸟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便将其斩杀了。
这该是何等的境界。
难不成是一位朝暮境?
好些野修心有余悸,但很快便回神,所有人都看着那位荆南野修的遗物。
各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多时,这里便起了一场激战。
……
……
青槐站在那道沟壑前,无数野草在她身后迎风招展,重夜尚未恢复人形,他看着青槐,漠然道:“你这是大逆不道。”
为了一个人族,要对妖族同袍出手,这显然是不对的。
不被妖族接受的。
青槐寒着脸,看着重夜,一身杀意丝毫不作掩饰,“旁人我不管,你若是想杀他,你今日便要先死。”
说着这话,青槐已经从怀里拿出了某样物事。
那是一条长鞭。
更像是一条青蛇。
重夜说道:“你如今如何能是我的对手,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早死在我手里了。”
青槐不说话,只是一身磅礴气机一提再提,很快便攀至顶峰。
前些年在青天城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青槐的境界倒退的很厉害,早已经不是那个能够力压年轻一代的女子,可是现在看起来,这短短几年,青槐的境界何至于攀升得如此之快,竟然看起来已经和他不相上下。
重夜拍动双翼,身后的野草被风吹动,摇摆不已,看着很是可怜。
胡月就站在远端,看着这女子的背影,神情漠然。
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过要娶她为妻的。
青槐没有再多说话,看着重夜,便是一鞭子向前抽出。
她原本便很是生气,这来了此处,连那个相见的人都还没有见到,又说了这么些废话,她早就不太耐烦了,重夜偏偏又不走,那站在她面前,那就战吧。
青槐的长鞭,看着很短,但一挥出之后,便开始极速变长,很快便真的如同一条青蛇撕咬过去。
重夜既然已经站在了青槐面前,自然不能示弱。
只是显出真身其实有利有弊。
至少现在来看,若是真要以真身来对敌,就会很麻烦。
因此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里,重夜便变回了人形,他手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折扇,用那条长鞭相撞,不让青槐的长鞭缠绕上来。
青天君是青蛇一族,血脉算不上强大,但也走到了沧海境,后来再诞下青槐之时,便已经让青槐有了大妖血脉,便再不比那些血脉高贵的种族差了。
重明鸟在人族某些典籍里,更是被尊为上古神鸟,不管是不是大妖血脉,都是极其不凡的血脉,重夜既然又是大妖血脉,便更是不凡。
他的城府深沉,但境界一点都不弱。
在短暂的对敌之间,没有落了半点下风。
甚至看起来有些闲适。
在青槐力压整个妖土年轻人的那些年,大黑驴风吕被说成是比青槐差不了多少的天骄,重夜便更是被说成迟早有一日会后来居上。
其实对于这些年轻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妖君们心底自有想法。
知道谁的潜力更大,谁的未来路子更宽广,只要不出什么大的纰漏,便不会有什么异常。
就好像青槐,当年即便是走得极快,其实也没有多少妖君会认为她一定会跨入沧海境,毕竟青天君已经是一个异类了,青槐很难复制父辈奇迹。
风吕站在远处,在他身前,是西丘。
这个出自西山一族的年轻人,是那位妖土里沧海之下第一人的登楼修士西山最为看中的后辈。
他站在这里,看着那道沟壑,死死的攥着手里的刀。
他自有自己的骄傲,在此刻定然是不会出手的。
不管是对李扶摇还是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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