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了下,伸手一把抓过燕福的手臂,直接将之放倒在**铺外边,而她自己则是下了**,绕到另一侧,站在**一边,一点点朦胧的月光扯着她的影子落在**上,乍看,便是以为一家人躺在**上夜眠。
她闭着眼,侧耳倾听着外头的动静,静静的,却是有细碎的步子踩在屋顶上,很轻,轻到如若雪花落下,完全可忽略不计。
渐渐地,那声音近在咫尺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澄清似水的眼眸里缭绕起一丝复杂的神色,幽幽地盯着窗户,一抹修长的身影映在了窗纸上,紧接着,他抬手了,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触在窗纸上,一点点地抠出一个洞来
他弯腰而看,那眼睛贴在窗纸上,朝着**这边看来,似透着精明,也似透着疑惑。
约莫看了一盏茶的时间,他直起了身子,但并未立刻离开。
这人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这样监视他们到天亮,还有……他就不怕还有别的人在身后?
边子期轻蹙起眉头,眼里透出一丝狐疑,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的那个人。
大概又过了半来个时辰,外头那人终是挪动了下身子,可他又只是在外头的屋檐上来来回回走动着,好似在等人,又好似……
这……
该不会是熟人吧?
可怎么看都像是个陌生人,莫非也****了?
她趁着外头的人不曾注意,伸手拉了拉燕福的衣裳,隔空传音道:“这人可熟悉?”
“不熟悉。”
额,既然连燕福都不熟悉,那她还是不去管了,由着他吧。
于是,她便收起了好奇心,只注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又过了小许时光,他飞身离开了,在她视线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仔细聆听了下外头的动静,见四下已没有异样的声音,这才扭动了下身子,不再保持着那僵硬的动作。
“夫人,天色尚早,你且先睡会儿。”燕福从**上起来,恭敬而语,“奴才尚且不困,再者就算困,奴才在椅子上过**也无妨。”
言毕,他又坐回到椅子上,双眼一闭,还不等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好似一瞬间就睡着了。
这……
真迅速,搞得好像她要跟他抢椅子睡似的。
她撇了撇嘴巴,便是毫不客气的躺在了**上,夜,终是用来睡觉的,只有睡好了,这白天方才有力气做事儿。
翌日天亮。
边子期醒来时,屋中已没有燕福的身影,而桑梓则是抱着素儿在屋里走来走去,口中还小声的哄着,大抵是这幸伙饿醒了,连带着将桑梓也吵醒了,可为什么……她竟是没有醒来,甚至还**无梦。
太不警醒了,这万一有个意外,她岂不是要哭死。
许是察觉到她醒来了,桑梓止住了声音,抬眸朝她看来,浅浅的笑了笑,而后抱着素儿来到她身边,轻声道:“夫人,阿福大叔说他有事儿要离开半天。”
边子期闻言,眉头轻皱了下:“什么时候走的?”
“有半个时辰了。”桑梓小声道,“他还说夫人近日来不要去找熟人。”
嗯?
眉头皱得更加紧了,燕福他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事儿?
可为什么都不说全?
或许她得找个时间好好逼问他一番,不然真是什么都将她蒙在鼓里,不去找熟人,她回皇城,为得便是确保最熟的人是否无恙,如此不去找,岂不是坐立不安,尤其是眼下她明明就已是踏在皇城的土地上
“我知道了。”她似云淡风轻的回了声,“除此,他可还有与你交代了什么?”
桑梓摇摇头,随即似想到了什么一样,带着疑惑的出声道:“阿福大叔离开时,我听到他嘀咕了一声,好像是说什么都这么大了,可惜没太多的时间陪还是什么来着。具体的,我没听明白。”
什么都那么大,没时间陪?
边子期澄清似水的眼眸里掠起一丝狐疑来,下意识的思量起这话是何意思,可惜没什么头绪,直到那被忽略的幸伙不满的啼哭起来,她方才一惊。
莫非他是想说孩子都那么大,却没时间陪吗?
如此……
脑海中掠过那想过好几次的念头,昨夜的燕福,其实是燕陌琛?
这……
可能吗,可能吗?
那颗小小的心脏里充满着震惊,但也还有疑惑。
一次次的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事儿,那戏谑的话语,那柔情的目光,那动听的甜言蜜语……无疑都是燕陌栳说的。
而燕福,细想这半年相处,这人是个死板的,也是个老实的,要说那一套套的话语,大抵必须是要有人教过才行,就算教了,那眼神……
她信,她真的相信昨夜陪着她的就是燕陌琛了。
不过,也难保有个万一,那就是万一燕福是个深藏不露的,这些事儿,这些行为都是信手拈来。
待得他归来,她便是好好试探一番,省得总是被蒙了眼。
这般一想,她便开始暗暗琢磨起试探的法子来,直到那一直咬着粮仓的幸伙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她才彻底敛下心神。
她倒抽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幸伙的屁股上:“你小子造反啊,信不信立刻给你断粮!”
素儿这幸伙不怒反笑,挥动着短短的小手臂,咿呀不停,但见她又抬手作势要打他时,嘴巴一噘,泪眼汪汪,摆弄的甚是可怜,还转眸看向一旁的桑梓,这一看后,那盛在眼眶里的泪水立马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这……这……这幸伙竟然还会讨可怜了。
要死的,这是要学得他爹的狡诈么!
“你是在给为娘装可怜么?”她落下手,在他脸上轻捏了一把,“可惜为娘不吃这一套,所以……”
话还未道完,那哭声便更加响亮了,简直是要哭得肝肠寸断方才罢休!
第448章 咱们蹭饭去()
哭声响亮,震耳欲聋。
边子期柳眉狠狠地抖动了下,抬手捂住了素儿的嘴巴,那声音瞬间化作呜咽声。
“夫人,你……”一旁的桑梓见她这个动作,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下,她头一回儿见有当娘的是这般对待哭泣的孝
当呜咽声消散,素儿眨巴着一双挂着泪珠的眼眸无辜的看着她时,她放下了手,轻描淡写道:“无事,捂不死。”
更何况她也舍不得捂死,这动作自然是有分寸的。
听着她这么说,桑梓嘴角又抽搐了下,这……夫人往日看来还算是温和的,原来也是个暴躁的:“夫人,他还小,哭是情有可原的,而且……明明是你刚才先打他的。”
错,明明是这混小子先咬的。
还有别看这混小子才不过半岁,但早已学会看人脸色了,甚至还狡诈的很,跟他那个与她们捉迷藏的爹爹有的一拼。
不过,边子期并未在口上反驳桑梓的话,只无声的轻挑的下眉头,低眸凝望着含着泪珠却嘴角含笑的幸伙,大抵是感受到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了,幸伙裂开嘴角笑得更欢,小爪子和信不停地挥动扑腾着,甚是欢喜的模样。
额……
真是贱贱的幸伙。
要欺负一顿,才会笑得这么欢么。
当然,她心下也明白,这幸伙先前怕是想要吸引她的注意,这才“做坏事”。
她看着他,脸上布满温柔的笑意,眼里也是柔情似水:“既然今儿个不适合寻人,那为娘今儿个就带你溜大街,顺便咱们去冒险一趟。”
幸伙自然还听不懂她的话,可却是能够感受到她是在跟他说话,扑腾的越加欢快,若非她抱得牢,这小子没准还会把自己扑腾到地上去。
“夫人,你说要去冒险?是要带着素儿吗?”桑梓轻皱眉头,担忧道,“这万一要是有危险……”
边子期轻勾嘴角,笑容倾泻,清爽而又不失灿烂:“也许。”
可若将他留在这儿,与桑梓一起,太久的时间,她反倒更不放心,甚至还会各种分心,想着思虑着他们现在可是好,如此,还不如带在身边,放在眼底下安心。
“放心,不会有事儿,有些人到底不敢明着来找事。”她见桑梓脸上担忧不曾散去,浅笑着解释道,“到底是天子脚下,而我,无论他们怀疑是谁,也奈何不了我什么。走,收拾收拾,用了膳后,我们便是去逛大街。”
晨风徐徐,朝阳暖暖。
太阳洒落下来的金辉将整座皇城照耀的熠熠生辉,煞是夺目。
街上,茶楼酒肆,秦楼楚馆早已开张,各种吆喝声贯穿着街道,行人熙熙攘攘,别提有多热闹。
边子期紧抱着怀中四处张望的幸伙,同时不忘提醒桑梓跟紧点,免得让人流冲散,在一起,总归是散开要放心。
只是,方才行走一刻钟的时光,她便是感受到有一抹与众不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的收着步,循着视线望去……
不远处一座高雅的酒楼二楼处,重重珠帘后,伫立着一位男子,穿着紫衣,正透过灼目的珠帘向着她这边看来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珠帘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落入她的眼眸里,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微眯起眼眸,眺望着那厢的男子,看得并不是很真切,可她敢肯定,这个人她曾见到过,至于是在哪儿,她回忆不起来。
她只觉得也曾有这样一天,她为他这么盯着注视过……不过那时候,她是先前那张脸。
那人,是谁?
边子期轻蹙了下眉头,澄清似水的眼眸里缭绕起一丝狐疑。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势力的喝声,伴随之的还有车轮滚滚声。
她回首睨了眼,却见是莱家的马车,莱家……那英明的定国老将军下头怎么除了莱辛郡主还有别的横行霸道的人,真是生生丢光了那老将军的脸面。
她侧身退开到一旁,目光却是停留在马车上,微风掀起车帘,一张还算熟悉的脸蛋落入眸间。
莱辛郡主?!
这……
这位好郡主不是在云荒国宫里呆着么,怎么跑回来了?
被休了?
若被休了,大抵不可能这般横行,指不定要羞愧的呆在家里,就算没得丁点羞愧之意,也当是收敛着点,怎得任由下人这样飞扬跋扈?还是说……她是又一次飞上高枝了,让拓拔清渊将她捧上高位了?
半年,这半年里,外边发生的事儿还真是够多,多到让她脑子都转不过来。
她带着疑惑,扯了扯站在身旁的大娘的衣裳,故作不知:“大娘,这是谁,怎得在这么多人的街上这般行走?”
大娘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小娘子,你是外来的吧?这人是莱辛郡主,如今还是云荒国的皇妃,前不久跟随着云荒国帝皇来脏雀国出使了,这不……以前咱都觉得老将军是个英明的,可这郡……云荒国皇妃啊,实在……据说前两天还打杀了一个没来得及走开的孝,但却不曾受到一丁点责备,真不知那云荒国的帝皇怎挑了这么个人做皇妃,实在是……一定是个昏君!”
“王大娘,你小声着点,这话要是传到上头人的耳里,有得你哭。”一旁的大叔小心的提醒道,“皇家的事儿都这样,咱们只能看看,只能看看……”
边子期听着他们的话,眼里疑惑更浓,看样子这莱辛郡主还真是飞上高枝了,可这不合理啊,以拓拔清渊的性子断不会如此为之,难不成他还真成了昏君?再者他一个帝皇怎得会出使燕雀国,万一……一不小心让人杀害了,这云荒国岂不是要乱了,燕雀国怕也要不安宁了。
重重疑惑的缭绕在心间,眉头蹙得越发的紧,似再也舒展不开。
忽而,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抬眸向着那雅座看去,珠帘似在轻轻晃动着,折射的璀璨光芒依旧刺目,可里边的人却已是不在。
她暗暗思量了下,轻描淡写道:“梓儿,我们蹭饭去。”
第449章 遇到旧情人了()
正于庭院中作画的六皇子闻得边子期她们又来了,不禁有些愕然,他以为她该是要过上些时日方才会再来见他,当然现在来,他也没有将之拒之门外。
“六皇子,叨扰了
。”边子期笑意盈盈的出声道,目光则幽幽地划过那一副山水画,“打扰你的雅兴了。”
六皇子轻淡的笑了笑,搁下手中的画,低润的声音从薄薄的嘴唇间缓缓地溢出:“无妨,只有些许惊讶你今日的到来,不知是有何事要询问。”
“你怎知我是有事来问,说不准只是来蹭饭。”她笑着扬了扬眉头,纵使那张脸上有着难看的疤痕,却也掩盖不了她的神采奕奕。
六皇子见状,不由得愣了下神,她……她笑起来大抵也是这般模样吧?
可惜,都只存在记忆中了,而记忆也变得很是模糊,让他回忆的不是很真切,甚至还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那便是当年的她是眼前的人,多像……
然而,不是终究还是不是。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很清楚,如此,又怎可以再将她当成记忆中的那个人呢,更何况记忆中的那人……他的视线跃过她的身子,幽幽地眺望着北苑,似平波无澜的眼眸深处泛着一点点的涟漪,可当人定睛看去时,又是非常的平静。
“蹭饭吗?”他敛下幽幽思绪,清浅地反问道,“这我倒是待得起,你想吃什么,但说无妨。只是……”
“只是什么?”
“你这般勤俭持家,你夫君知道吗?”六皇子浅浅一笑,低润的嗓音里带起一丝揶揄。
边子期闻言,柳眉轻扬:“自然,不然我怎会踏在你府邸之上,毕竟咱家穷得很,这一过年,就没得多少银子,而你恰是我故人,我拖家带口来这儿蹭饭省钱,他怎会不清楚,甚至高兴还来不及。”
他笑出了声音,连淡然的眼眸里也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大抵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听的笑话,煞王若说穷,那这天下敢称富的没有多少人了。
可偏偏她还说的那么真切……
有趣,有趣。
而今他算是明白他那不近人情的惺叔怎会对她有情,大抵是看到了这一份有趣,而这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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