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爱党有些面子过不去,就咳嗽一声说:“我说你这个虎妞,人行不行,能不能用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你只是一个劳动标兵,可不是劳动干部,这种事儿还轮不到你做主。”
说完这些,铁爱党还瞅了一眼看热闹的唐婉,又说:“你放心,这里我说了算。”
唐婉点点头,“我这个表弟岁数是小了点,不过人小鬼大,聪明的很。虎妞同志,只要你好好教他,我相信他很快就能上手的。你说是不是表弟?”唐婉笑吟吟地在桌子底下,用滑腻的小脚杵了杵陈天朗的大腿根。
陈天朗无语,这唐婉简直是骚得不能行。怪不得人家说婊子和戏子是最招惹不得的女人。
“咳咳,是的,我相信自己能做的很好。”陈天朗说。
虎妞看看他,有些不耐烦了,“好好,你说行就行,反正多带一个人也没啥。”说话间,就拿起一瓶啤酒对瓶吹起来。
铁爱党在旁边说,“你少喝点。下午还要下矿呢,别以为东西不要钱就狂喝,上次你喝醉的时候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哎呦,那事儿你还记着呀,我都快忘了。就这一瓶,算是涮涮肚子,待会儿多尿几下,省的下了矿要找厕所。”
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陈天朗不得不再重新打量自己这个“奔放”的女师傅。
按道理说,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这里应该很受欢迎,可是陈天朗发现,周围竟然没什么人敢肆意调笑这个虎妞,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趁着大家伙喝酒吃菜的功夫,陈天朗去外面透了一口气,正准备抓个人打听打听这女师傅虎妞是什么来路是,旁边却主动冒出来一个瘦排骨。瘦排骨问他有没有烟。陈天朗虽然戒了烟,却习惯在身上装上好烟。于是就了他一根。
瘦排骨拿了红塔山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抽起来,一边抽一边对陈天朗传教。
甚至不用陈天朗旁敲侧击,这个瘦排骨已经把虎妞师傅的底细给抖了出来。
原来这虎妞原本不是在这矿上做矿工,三年前,下暴雨,矿上出事儿。虎妞还结婚没一天的老公就被活埋在了矿洞里,等挖出来的时候,早已翘辫子。
虎妞就这样过门没到三天就成了寡妇。如果这样也就算了,大不了找个男人再改嫁。可是突然村里有女人传出虎妞是“白虎精”,天生的克夫命。
这个女人说的头头是道,说有一天她去村口的茅房撒尿,无意中看到了虎妞也在,然后就看见虎妞提裤子的时候,下面没毛。
女人下面没毛,就称之为白虎,在民间又有“白虎星克夫命”的说法,说这种女人十分可怕,下面是张口能吃人,谁娶了她死的快,克夫妨祖。这样的女人除非青龙能降服的住。
青龙男就是从下面一直延伸到胸口都有毛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命硬,很容易克死老婆,却和白虎是天生一对,两人在一起能达到所谓的“天人合一”。
很显然,虎妞的老公没和她达到天人合一就一命归西了。紧接着,村东头有个男的不信邪,觉得这么漂亮肉感又好的女人不要太可惜,于是就让媒婆去说媒,没想到媒婆还没到虎妞家,这个倒霉蛋竟然吃枣儿的时候噎死了。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虎妞克夫克人的传说算是彻底坐实了。
虎妞死了老公,自己又不愿意下地干活,主要是挣不着钱。可是别的地方也不肯要她,都嫌她晦气。为了生活,虎妞就找上了矿场,找到了黑面神铁爱党,让他开后门让自己做矿工。
铁爱党当然不愿意了,可是虎妞那个死去的老公却是铁爱党的徒弟,自己就算再不愿意,看在死去徒弟的面子上,也要给这个徒弟媳妇一条活路。
于是这虎妞就女扮男装混进了矿工队伍,做起了矿场中的花木兰。
不过这事儿毕竟纸包不住火,很快她女人的身份就被人发现。虎妞干脆也不遮掩了,直接宣告自己就是个娘们,怎么着,还不让娘们活了?
虎妞的爆裂,还有她白虎的名声,竟然成了镇妖符,吓得所有男工不敢出声。
如此以来,虎妞就堂而皇之地成了整个矿场唯一的女矿工,并且靠着自己的能力还获得了标兵称号。只是她再能干,大家伙还是躲着她。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在矿洞里闷久了,难免心痒痒,对着这么一个丰臀**的女人就难免动手动脚想入非非。
结果是,一个月前这仨男的一伙儿见了阎王爷,就是兄弟煤矿坍塌事件的死者。
这一下,就算再命硬的男人也怕了虎妞,知道这妞不能招惹,一招惹就能要你的命。
瘦排骨抽着烟正和陈天朗侃的尽兴,没想到一个声音说道:“你们是不是在说我?”
扭头一看,虎妞来了。
当即那个瘦排骨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就被这女白虎给妨死。
“怎么着,你怕不怕我?”虎妞看着陈天朗笑眯眯地问。
看着这个丰满性感,众人却避之如蛇蝎的女人,陈天朗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说不怕那是假的,不过不是怕你是什么白虎,而是怕做了你徒弟,没做好,你会惩罚我。”
“惩罚你?看你细皮嫩肉的,我怎么舍得!”虎妞伸手又拍了陈天朗屁股蛋子一下。
对于自己这位女师傅的恶趣味,陈天朗只能苦笑。
“走吧,我带你去装备室看看,给你找一套合适的装备。”虎妞转身说。
“丁鹏呢?”
“他呀……我已经够晦气了,他一脸死人样,跟了我岂不更晦气?所以我让老铁给他重新找了一个师傅。”虎妞扭头说,“也就是说,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怎么样,徒弟,还走不走?”
陈天朗闻言,赶忙跟了上去。
这时候,他隐约听见旁边有人说,“这小子要倒霉了,怎么跟了白虎精做徒弟!”
“是啊,这不是找死吗?”
“这么年轻就被白虎克死真是可惜!”
“别担心别人了,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听说昨天你偷偷看虎妞洗澡,搞不好你连今晚都过不去!”
“呸呸呸!乌鸦嘴!你死我还没死呢!”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陈天朗倒也没觉得如何,什么白虎,只不过是人们迷信而已。换句话来说,就算她真的是白虎又如何,我陈天朗如果连一头白虎都降服不住,又谈何制霸这座煤矿?
第191章【下矿】()
陈天朗跟在虎妞后面,虎妞头也不回,问他:“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不会是大学生吧?”
陈天朗就说:“高中毕业,我没考大学。”
“为什么不考呢?”
“生病了。”
“哦,怪可惜的。要知道大学生现在可值钱了,别说我们这些私人矿场,连国营矿场都抢着要!”
这些话却是大实话。
如今的大学生在这个年代的确很值钱,只要你出去告诉人家一声,我是大学毕业,立马很多招工单位就会跑过来找你。
这还不算,这个年代的大学生还有一个很强大的优势,那就是“包分配”。
在未来“包分配”已成为传说的时候,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却可以享受这种得天独厚的“关爱”。
只要一毕业,国家就会给你安排工作,比如进入整个国家的政府厂矿,或者进入政府单位,国家企业。
这并非夸张,与未来大学生遍地走,硕士博士不如狗的年代,这个年代的大学生,不管你是什么学科毕业的,就都是宝贝。
当然,像陈天朗这种高中毕业的学历,也很高了,因此接下来虎妞说:“你高中毕业来这里挖煤有些亏才了。我要是你,就找一个正经的企业单位,说不好熬几年还能熬出一个小领导当当。”
陈天朗笑了笑,“挖煤赚钱多。”
“能多赚多少?一个月顶多180,下的都是力气活儿,有时候连命都搭上了。”虎妞唏嘘道。
这个年代的煤炭工人的平均工资是要比一般人高的,尤其私人矿场为了要和国营矿场竞争,唯一的优势就是能出得起高工资。
国营矿场别看名声好听,属于国家正规单位,有这保障那保障什么的,可是在真正拿到手的工资上,却比不过私营矿场。
可即使这样,想要进入国企矿场挖煤的人还是趋之若鹜,只因为这是“铁饭碗”,甚至在你之后,你的子女还可以接班继续做工人,继续在厂里挖煤,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当然,这毕竟造成了传说,当未来“铁饭碗”被打碎的那一刹那,也打碎了无数个工人家庭的心。
“嗳,不知道怎么说你,怎么看你这脑子都有毛病,什么地方不能干活,偏要来这里。”虎妞摇着头说。
“那你呢?”陈天朗在后面突然问,“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
“我?”虎妞的身子停顿了一下,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你是为了钱,我是为了生活。别的地方都不要我这样的女人。”
“你可以去外地呀。”
“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去就是不喜欢。”虎妞回头白了陈天朗一眼,“你这个做徒弟的问的也太多了吧?到底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你是!呵呵。”陈天朗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作为一名合格的矿工,就要有合格的装备,而这些东西都是下井挖矿所必须的。
首先是安全帽,这是必须要戴上的,不戴要罚钱,安全帽上有探灯,是用来照亮用的,连接探灯的是别在腰间的蓄电池,这种蓄电池很沉重,但电量足,有时候能支撑两三天的时间。然后就是工作服,矿工的工作服有些类似牛仔布料,耐磨,耐污,不容易撕破。最后是随身携带的一些自救用的小玩意,还有挖煤所用的铲子,锄头等。
每个矿工都有一套属于他们的工具,工具编排有号码,陈天朗分配到了一套,编号是174号。
虎妞看了看他的编号说,不好,不吉利,174就是一起死,让负责分配工具的人员再给陈天朗换一套。
那人惧怕虎妞“克人”的威名,没敢多说什么,就又给陈天朗换了编号为186的,说这个好,又发又顺。
这个年代对于数字要八要六其实还没那么执着,但是作为矿工来说,却最忌讳4字。
取了工具,换上了矿工的衣服,戴上了安全帽,陈天朗瞬间就从一个小伙子变身成了一个真正的矿工。
虎妞看着他,不说话。
陈天朗问她怎么了。
虎妞就说,“你这模样真帅,估计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你吧。”
陈天朗就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虎妞又说,“你那个表姐,我是说那个唱戏的唐婉,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陈天朗大惊,“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心里怀疑是不是唐婉在桌子底下对自己使坏时被虎妞看见了。
虎妞笑了笑,就说:“女人的感觉一向很灵敏的,你表姐看着你眼睛都快滴出水来。”
陈天朗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感觉呀。
接下来虎妞大致教了陈天朗如何下矿,如何挖煤,每天的劳动作业都多长,还有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什么时候可以上厕所,做什么要打报告等等,把所有的规矩全都告诉了他。
陈天朗虽然是卧底在煤场,却也听的很认真,因为他知道挖煤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情,在没能和马氏兄弟交际之前,这种伪装是最好的。
作为平顶山市最大的兄弟煤矿场,按原设计服务年限,这座煤矿可开采42年,直达新世纪的20年代。
在矿口处,通往井口的铁轨蜿蜒而下,铁轨两侧和道心内,煤尘上面是灰尘,几乎把铁轨埋没了。
在井口两边墙壁上用红漆写成的大字标语,一边是“汗水洒煤海深处”,另一边是“乌金采挖来发家”。
陈天朗跟着师傅虎妞,还有一帮等着下井工作的工人,等候在矿井附近。
陈天朗看见丁鹏也穿好了工作服,和自己一样在一个中年汉子的带领下守在矿井口。
见陈天朗看来,丁鹏就朝陈天朗点了点头,意思是说不用担心,一切安好。
差不多等了七八分钟,到了下午一点半的时候,从矿井下面陆续上来一大群挖煤的煤炭工人。
这些人搭乘井底的吊车咣当上来,一个个浑身发黑,跟煤炭似地的,看不清眉目,似乎能重见天日很高兴,原本冷清的井口瞬间欢腾起来。
矿工的生活,你要不亲眼见,很难想象。很多矿工长年都不洗澡,他们用一个小脸盆的水,洗完手洗完脸之后,随便用毛巾往身上擦一擦。因为那里的水都含很多硫磺及矿物质,不能长期使用,否则会侵蚀皮肤的。
他们的背部和脸都不干净,几乎没有人的脸是白的。因为煤矿经常坍塌,矿工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他们会说:今天晚上把鞋脱在井上,不知明天还能不能穿;今天把你搂在怀里你是我老婆,不知明天还能不能搂你做老婆。在他们跟矿主签的合同里就清楚订明断一只手赔偿多少钱、断一条腿又赔多少钱,他们将自己出卖了。
所以每次下井和出井都是两重天的感觉,至少现在出井的这些人全都欢喜雀跃着,像是打完胜仗归来的子弟兵。
还有,陈天朗注意到,在下井处的一侧,有一个用板皮搭成的棚子,里面一顺头放着三口棺材。棚子口大敞着,矿工去下矿,一抬眼就把棺材看到了。他们像是不愿意多看,目光都有些躲避。
这些干了一班从矿里出来,他们先看到矿神的神龛,接着映入眼帘的又是醒目的棺材。因是活着出来的,有一班的胜利在握,他们看棺材的目光才直接些,还有那么一点不屑。
但是初来这里下矿的矿工,一见棺材心里就发毛,腿杆子不知不觉就软了。
陈天朗虽然不怕,却觉得不吉利。
以为这里开的是一家棺材铺,他们想就算煤窑里经常死人,就算在矿口卖棺材生意好些,也不能这么干哪,这对煤窑和矿工来说都太不吉利了。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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