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宇这才明白过来,道:“难怪天外仙客是江南第一剑,不过江南第一刀薛凌川的武功”
叶暖道:“十年前江湖中无人参加西湖论剑,唯独薛凌川前来,由于没有敌手,他便自封了江南第一刀。”
第49章 龙井山庄(四)()
西湖论剑乃中原以南武林高手论剑比武之盛会,胜者冠以江南第一称号。比武者无论用何兵器,只要胜了便是该兵器之江南第一,直至下一个使该兵器之人拿到江南第一的称号。自五十年前天外仙客手握一柄锈钝剑便打遍江南之后,江湖中无人不是心服口服,江南第一剑之名号便再未易主。
壶口比武乃北方武林盛会,与西湖论剑齐名于天下,胜者获尊中原第一的称号。南有江南第一,北有中原第一,一南一北便已独步武林,二者之中谁若再胜,那便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荆宇、箫媛二人听叶暖详述西湖论剑后不住拍手称赞,难得能见南方高手齐聚一堂争夺江南第一。
蟋蟀催寒服,茱萸滴露房。
酒巡明烛刻,篱菊暗寻芳。
新月和秋露,繁星混夜霜。
登高今夕事,九九是天长。
重阳将至,原本就门庭若市的龙井山庄更是热闹不已。自三十年前最后一次西湖论剑之后,一代武林高手已经老去,但这三十年间人才辈出,高手隐匿,不知三十年后的这西湖论剑又会有什么人横空出世。
叶暖招呼远道而来的贵客时彬彬有礼又不失气度,果真是一副龙井山庄女主人模样。荆宇二人本欲陪叶暖一同招待来客却被叶暖阻止:“如今江湖皆传是苍翠星辰剑劫走凤凰刺,如今你们身上还有三件宝物,万万不得轻易露面。重九前后必有人打离心剑的主意,这剑便先交予你们,替我好好保管。”
叶暖一席话令二人郁闷不已,既然留在龙井山庄等待西湖论剑却又不能露面,待在这有什么意思?心中虽这样想,但还是提醒了二人,凤凰刺之事本来已有颇多疑点,与天涯剑、裂风刀二人捣乱除凤大会救出龙凤确实会引起武林不满,若是在龙井山庄惹上麻烦又会牵扯叶暖。
二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听从叶暖的话,藏在龙井山庄七进之中。七进乃龙井山庄重地,除非庄主亲允,否则即便是佣人侍者也不得随意出入。来往客人多在前三进行走而极少进入第四进,更不用提在七进中发现荆宇箫媛二人。
叶暖忙于招待来客而疏于陪伴二人,七进之中除夜间叶暖回来休息之外,其他时候便成了荆宇跟箫媛的二人世界。
品茶练剑,赏画赋诗,好不惬意自在。
佳人舞剑,脚步轻踮,如画如仙,若隐若现。
不多时日,箫媛便熟悉了这无名剑谱之招式,且将剑招与自创的蔷薇迷踪剑法手势融为一体,看上去更是赏心悦目。
箫媛练无名剑谱初成,心中欢喜非常,当即便拉着荆宇欲比试一番。
箫媛道:“我只与你切磋剑术,你可不许让着我。若是让了我,以后某日我自信剑术而被他人伤到便全都赖你!”
荆宇本欲让着箫媛,听她这么一说也觉有几分道理,于是认真起来。
比武切磋打斗杀人讲究随机应变见招拆招,若是死学招式,则毫无长进。学而不变谓之愚,变而不学谓之躁,学而变,变而通,谓之灵。少林、太极与天武虽说是武林正宗,但武功登峰造极之人却与这三家毫无关系。实战武功必以突破陈规,开创新式为宗旨,前提是已将本家功夫练至登峰造极。
箫媛功夫便是学变思通,即便未将自身功夫练得登峰造极,心中也不停思考如何求变。自打幼时认识荆宇之后,脑袋里便尽是些推陈出新的想法,不仅仅弃了自家逍遥庄的武功不学而去投师蔷薇海,还不管女子礼数直呼心上之人姓名,更是不顾家中长辈而同荆宇共居一檐之下。
鸾翔凤翥,青光银舞,风叶涌动,剑如疾书。
过招之间,箫媛三招两式便已令人防不胜防。荆宇虽说整日都在看箫媛练剑,也深觉无名剑谱之剑术与六十四路阴阳剑看上去极为相似,但六十四路阴阳剑易防而无名剑谱难防,再加箫媛蔷薇迷踪剑的手法,不出二十回合,荆宇便败下阵来。
“好剑法!”
荆宇收剑抱拳,打心底佩服箫媛对武功融会贯通的天赋。
“的确是好剑法,若是手法中带上些酿酒的意韵便更是完美。”
突然间宋武鹏从房顶上飘下,如同枫叶一般摇摇晃晃,如醉酒之人走路一般,令二人又惊又奇。惊的是宋武鹏怎会出现在龙井山庄七进的房顶之上,奇的是宋武鹏这轻功实在闻所未闻。
二人异口同声道:“宋盟主?!”
宋武鹏落地之后便不再摇晃,开口道:“要不是叶姑娘赠的龙井镶金玉,我还真进不了这七进。几日不见,箫姑娘武功长进不小,宋某佩服!”
箫媛道:“宋盟主这轻功好生奇怪。”
宋武鹏笑道:“不奇不怪,我与箫姑娘一样,喜欢琢磨些奇怪武功,恰巧我善于掌控内力,于是便试着改了清风挽月这轻功。”
荆宇闻言心中暗叹:“天下外功登峰造极而融会贯通者谓之强,天下内功收发自如游刃有余者谓之绝。宋盟主掌控内力的能力自投石取物与方才轻功上便可窥得一二。只是自己学了至强至绝的袖里乾坤却因难以掌控且受心病左右而难以发挥真正威力,实在惭愧!”
箫媛道:“宋盟主方才说手法中带上些酿酒的意韵是何意?”
宋武鹏道:“箫姑娘剑法鹄峙鸾翔又袅袅亭亭,中看中用实属妙哉。酿酒如练舞,亦如书画,虽未有好坏之分却因心境不同而大有区别,心意松弛则洒脱不羁,反之则谨小慎微。弛而发,紧亦发。弛者强而自信,紧者弱而有虚,使人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箫媛闻言恍然大悟,不住点头。原本以为宋武鹏是说要把酿酒的功夫用在练剑上,此时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把内心细小的波澜起伏以武功的形式表现出来,让对手感受自己松弛的状态,即便是紧张也应将紧张心态表露出来而迷惑敌人。
宋武鹏道:“天下之绝顶高手不屑于出手便能制敌,皆是将心中的剑练至顶峰。”
第50章 西湖论剑(一)()
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俱鲜。鸥鹭闲眠。应惯寻常听管弦。
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
重阳未至,仅是前夜,西湖岸边便已是站满了南方高手。三十年间,武林前辈老的老死的死,后生可畏却极少有人真正在江湖立名,只能通过论剑比武来确立各自江湖地位。
西湖论剑。来者分两类,借居龙井山庄者乃武功高强且有意参与论剑之人,居于湖对岸钱塘城者皆是前来见证江南第一之人。西湖论剑参与者绝非除凤大会及天下刀会等夹杂诸多武功低微之杂人的聚会,虽是论剑,但凡有人敢参加这西湖论剑,若是武功差点便不难被人失手杀死,因而武功微末者无人敢参加西湖论剑。
九月八夜,高手聚集西湖边的目的便是听闻龙井山庄庄主叶暖公布参与论剑者名单。荆宇、箫媛二人数日未出山庄第七进,早已憋得半死,正巧箫媛起了好奇之心,便拉着荆宇一同躲在暗处偷听叶暖公布名单。
“南潇慕容山庄慕容北风。”
“庭北公孙世家公孙俊。”
“江岳太史家族太史云川。”
“南潇蔷薇海白蔷薇五绝鵷鶵袁诗鹭。”
“云滇三奇奇人百里阳炎。”
“傲剑山庄庄主宇泉。”
“南海蜃王王子尧。”
“庭北太极门太极五剑江仁圣。”
“孤云轩少主林义勋。”
“云香殿副盟主燕青虹。”
“楚江魄盟主宋武鹏。”
叶暖读罢,十几人相互寒暄。
荆宇没想到宇泉和宋武鹏也会来参加西湖论剑,心中嘀咕,不知现今宇泉的武功究竟如何。箫媛听说蔷薇海袁诗鹭也来参加,甚是惊喜,激动道:“袁师姐来了!她肯定能把这群人都打趴下!”
荆宇不知袁诗鹭是何人,问道:“白蔷薇五绝是什么?袁师姐又是什么来头?”
箫媛道:“白蔷薇五绝是白蔷薇中最强五人,也叫白蔷薇五凤,赤者朱雀、黄者鵷鶵、青者鸾、紫者鸑渍唣馈T惚闶蛆t鶵,师尊弟子中白蔷薇绝学仅次于张师姐的就是袁师姐了”
箫媛说得详细,荆宇也听得明白,张师姐必定是云香殿盟主张汐云,蔷薇海武功确实高强且深不可测,但蔷薇海的白蔷薇绝学是否真的能赢其它各路高手还得另说。
荆宇听罢又疑惑道:“为何这几个门派都派弟子来?掌门不是更有实力争夺江南第一的称号吗?”
箫媛道:“听爹爹说门派掌门从不参加论剑比武。这是八大门派立下的规矩。试想八大门派本平起平坐,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岂不是整个门派都要低人一头?正因如此,当年安无天才要剑挑八大门派,这样确能称功夫天下第一。”
荆宇听罢也觉得有理,心中又为宇泉捏了把汗。傲剑山庄虽然算不上一大门派,但在江湖中也与荆棘林、听风阁和孤云轩并称江湖四绝,地位堪比八大门派。如今荆棘林遭灭门,傲剑山庄重建,这三绝若是谁能拿了江南第一的称号便可跻身八大门派之中,将来便成了九大门派之一。
荆宇心想:“宇泉也许是急于重振傲剑山庄之威名才来的吧!”
箫媛突然惊道:“唉呀!袁师姐恐怕要遇到麻烦,我忘了宋盟主也会参加!”
荆宇见箫媛这个样子不禁心中好笑,心想:“又不是你参加论剑,管那么多干什么?况且你爹爹还是逍遥庄掌门,为何”
荆宇想到这里,突然发觉逍遥庄竟无人前来参加论剑,于是问道:“你爹爹的逍遥庄为何没派人来?”
箫媛叹气道:“原本逍遥庄逍遥三公子之首青子衿武功最高,本可以来参加,只可惜白子川和杨子风武功不及青子衿,如今逍遥庄无人有实力争夺第一,自然无法前来。只是不知云香殿与楚江魄为何也有人来,而且来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荆宇猜测道:“或许是前来物色高手加入他们盟会吧!”
西湖畔,碧水映月,浮云如丝。天上水中尽是一般景色,众人之间多数皆为初次见面,唯独宋武鹏常常四处走动,结识了不少门派家族的朋友。
南方武林虽说各派各家相距很远,但也少不了听说,众人相识之后便将注意力转移至南海蜃王王子尧身上。
王子尧身高挺拔,长发随风摆动,脸型消瘦而双目却炯炯有神,面庞在月光下洁白如雪,想来也是南海极其俊逸之人。
“鄙人百里阳炎,云滇三奇奇人奇毒奇镖之一奇人便是我。不知王公子在南海练得什么功夫?有什么奇闻轶事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
头发一边剃光一边留长,面部画着奇怪彩纹,耳戴大环但身材略矮小的男子摆出一副轻蔑的姿态冲王子尧道。荆宇一看这人打扮就知其来自云滇,幼时在书上便有读到:“武林之中但凡奇装异服打扮古怪之人皆自云滇与西域而来。”
王子尧闻言哼了一身,负手转身,独自面向西湖而立,完全未将百里阳炎放在眼中。
宋武鹏笑道:“百里前辈,这位兄台并非姓王。”
百里阳炎道:“不姓王?难道姓王子?姓王子却又不是王子,岂不是很奇怪?哈哈哈哈!”
宋武鹏道:“确实姓王子,名尧。至于南海的武功嘛,我便说一两个。通鸽语和清风挽月,清风挽月也称清风揽月。若说其它的我也没学过,待明天让王子兄给大家露两手!”
宋武鹏身为楚江魄盟主,自然与门派掌门与家族家主平辈,他说此话便是劝各位莫要在比武前坏了众人心情,即便百里阳炎大他十多岁也不得不给他面子。
宋武鹏话毕,众人安静下来。一旁叶暖眼神恍惚,心中五味杂陈,微抬额头,望着夜空流星一闪而逝,一闪银光不经意间划过脸颊,心道:“义父,您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召集高手举办西湖论剑,暖儿做到了!只是暖儿现今武功卑微,不能替义父拿到江南第一的名号。十年后暖儿一定为您拿到江南第一的称号!一定让龙井山庄成为江南第一庄!”
第51章 西湖论剑(二)()
西湖绿水剑佻佻,长天白云影飘飘。
重阳已至,晨光初露,西湖之边已人头攒动。武林人无人愿意错过这已沉寂三十年的西湖论剑。
不待叶暖作何说明,孤云轩少主林义勋便踏风而起,稳稳落在湖中凉亭顶上,伸手掏出一杆紫竹箫自顾自吹奏起来。箫声凄厉悠长,如深山野林孤狼嚎叫,引得观战之人不由赞叹。突然箫声大变,节奏飞快,刺耳但音律有序,观众顿时发觉头昏脑胀呼吸局促。
蔷薇海袁诗鹭见状,手拎琵琶踏水而行,跃至湖心扁舟之上端坐抚琴。袁诗鹭手指轻颤,曲声清婉悠扬,如山间百花争妍燕雀争鸣,曲风与林义勋截然相反。
其他几人见此二人已然斗了起来,各自也不迟疑,纷纷跃起于西湖之上寻一恰当之处奏起乐来。
湖上酣战之人鸣瑟吟箫,湖边观战之人倚剑长眺。
琴箫笛三器互奏异曲拼得是内力与定力,一曲奏罢再接一曲,本应乱无章节,但这湖上几人忽然不约而同奏起一支曲子来。
西湖水上吟,一曲忆龙井。
本是一支普通曲子,但却惹得岸边叶暖思绪泉涌,泪水如雨。
临江仙,雁后归,庭院深深谢新恩。
玉连环,鸳鸯梦,瑞鹤仙令画屏春。
一曲临江仙,勾起多少往昔事。
此曲系叶之贤为龙井山庄而作。叶暖心知这几人同奏一曲是为祭奠龙井山庄前任庄主叶之贤。
临江仙罢,破阵声起。群音乱颤,节奏愈发急促。抚琴之人手下生风,奏箫之人指如闪电,乱声扰得湖边听众乱作一团,内力稍强者屏息凝神,内力弱者捂耳便仓皇逃离。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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