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或许是为了不惊动【擂鼓山】上的聪辩先生,楚柏倒是没有采取一路横冲直撞的蛮横方式,而是选择漫步山上!
虽说此刻的距离山顶还有段距离!
但是这点耐心,以及该具备的礼节问题,楚柏还是并没有落下的!
继续步行半个多时辰!
楚柏也是来到【擂鼓山】的半山腰!
只见四周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山涧旁用巨竹搭着一个凉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般;
被眼前的美景震惊过,楚柏也是不再逗留!
脚下步伐继续朝上而去,未过多久,便是进了一个山谷的谷中;
山风过去,松声若涛!
楚柏眼见前方松树之下有块大石,石上纵横交错,其上的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显然是有棋盘存在;
而在那棋盘之处!
一位矮小老头拈黑子下了一着,而后又拈白子又下一着,一人对弈,却似是看到了棋局中奇妙紧迫的变化一般,好不奇怪!
见得这一幕!
楚柏也是远远站在一旁,并不出声打扰,任其在那与自己对弈!
于是这般!
一老一少,一坐一站,竟是呈现出了一副和谐而又诡异的画面!
一时间!
整个【擂鼓山】上,都是处于一种寂静氛围!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老头终于是回过神来,微微一叹,开始收起那落在棋盘之上的黑子与白子!
似乎这局棋已是下完一般!
“不请自来,还望聪辩先生勿要见怪!”直至那老头将最后一颗黑子归入棋盒,楚柏方才开口道。
哪怕有客到访!
这老头仍是好整以暇的与自己下棋,这等痴迷之举,除了无崖子的二徒弟,聪辩先生苏星河还能有何人?
终于!
在楚柏的话语道出之后,苏星河方才转过头,略微在楚柏的脸庞上停留了一会;
从楚柏上的山顶,而后再到此刻楚柏开口,这近乎一个时辰的功夫,苏星河终于是这般转过头,近距离地与楚柏对视一番!
在当苏星河仔细的盯着楚柏那对漆黑如墨的眸子半晌后!
他的右手终于是朝着对面的座位一提手,示意楚柏坐到他对面的位置!
随着楚柏的身形落下!
此时他的面前,则是显露出一方纵横交错的棋盘;
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略显古老的勾勒处,虽然历经岁月的摧残,可楚柏却依然是为那棋盘中所蕴含的意境而感到震撼;
接着!
楚柏的目光也是停留在了那棋盘上的【珍珑棋局】之上;
虽然楚柏的棋艺不高!
但望着眼前的棋盘,饶是楚柏这等稀松水平之人,都能感受到此局面的难解难分;
当真不愧是无崖子此生最为得意的一局棋!
光是这股局面,便是将它的不凡之处,淋淋尽致地印衬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聪辩先生()
苏星河见得楚柏沉入面前的【珍珑棋局】之中,也是不以为意!
显然!
这么多年来,楚柏也不是第一个这般被棋局拉入心神的人!
对于苏星河而言!
他执棋多年,似楚柏这样的情况,早已屡见不鲜!
而曾经被丁春秋逼下誓言的苏星河,以不言不语的【聪辩先生】自居,他虽然好奇于楚柏找上【擂鼓山】之举!
但却也没有多说的意思!
反倒是对于楚柏那张俊秀平静的脸庞,苏星河稍微多关注了片刻!
从容淡定,天塌不惊!
这几眼之下,苏星河心中却是忽然跳出两个词来,嘴中喃喃了一下,他却是苦笑了一声:
“此子英俊潇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棋艺如何……”
话虽如此!
但见得楚柏这般年轻,苏星河也是对于楚柏的棋艺,不报太大的寄望!
终于!
眼见楚柏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
苏星河的手上,也是直接对着眼前黑子棋盒中拈起一枚黑子,那模样倒是并不在意楚柏会不会跟着执白;
对这位【聪辩先生】的洒脱,楚柏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听闻先生与【星宿老怪】同出一门?”
接着,一脸微笑的望着眼前的苏星河,楚柏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方才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在下的来意么?”
呼!
楚柏此言一处,苏星河本欲放下的黑子,却是在此刻陡然凝固!
寂静的气氛!
在楚柏与苏星河二人之中持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苏星河的黑子这才微微抖动了一下!
旋即缓缓被其放回棋盒,那双犹如老僧般古井无波的视线抬起,停留在了楚柏身上;
一道细微的嘶哑声随之传出:“丁春秋是你什么人?”
细微的声音!
缓缓的在寂静的松树下回荡着,同时也清楚的落入楚柏耳中。
“瞧你年纪,想必是他的传人了吧?”
目光紧紧盯着楚柏,苏星河略显自嘲的声音中,却是透着一抹岁月累积而起的沧桑,以及淡淡的无奈;
“这么说来,我这师弟,是等不及要来取我性命了么?”
……
……
苏星河的话!
也是令得楚柏微怔了一下,旋即轻笑出声,再度摇了摇头,目光回望着前者,道:“先生怕是要失望了!”
“丁春秋这等手下败将,可没有资格让我当他的传人!”
见得楚柏的摇头,苏星河也是略微舒了一口气,可当楚柏最后一句话落入其耳中时,他的瞳孔,却是陡然紧缩;
手下败将!
这四个字一入耳,苏星河能够感觉到一股凉意从他心中涌现出来!
最后波及到全身每一处穴位!
而下一霎那!
他的心头便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难以置信……
自从当初被丁春秋胁迫立下誓约之后,苏星河素来都是小心翼翼,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开口说话,这一切,都是因为前者!
他之所以这般忍辱偷生,苟活至今!
也是因为丁春秋的武功太高,甚至是将他打得毫无还手的余地,如今乍一听闻眼前的的青年竟然说丁春秋乃是其手下败将?
那面前这人的武功,岂不是更为的可怕?
想到此!
苏星河的目光也是望向了楚柏!
而在见得后者的年纪之后,苏星河也是并不相信,后者能胜的过丁春秋;
“便是连他那所谓的【柔丝索】都是交予我,作为赔偿之物,先生觉得他有资格当我的师父么?”
楚柏的声音,在苏星河的耳边徘徊着;
却是让得后者刚刚平静地心神陡然一紧,望向楚柏手中之物时,眼神中明显多了一分惊骇;
“【柔丝索】?”
苏星河目光怔怔的望着那透明可见的细丝,对于此物,他并不陌生;
当年在他与丁春秋交手之际,若非此物,恐怕丁春秋也无法一出手就将其困缚地无法动弹,而眼下,楚柏手中之物,与丁春秋当初所使之物如出一辙!
这也就足以证明了他所言不假的最有力证据!
……
……
寂静的气氛之下!
苏星河的眼角也是因为楚柏手中的那条【柔丝索】惊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然后沉默下来!
心中念头急转,他不知道楚柏所说的来意究竟是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在心中转动着千百种念头;
莫非是丁春秋败于此人之手,特意借他之手,想要来杀我?
亦或是此人胜了丁春秋犹未满意,知道我是其师兄,以为我的武功高于丁春秋,所以想来寻我一战?
或者说全都有?
苏星河在心中念头横生之余,又有着一丝细微的庆幸!
还好他最大的秘密,师父无崖子未死的消息,并没有告诉丁春秋,即便是他死了,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到其师的身上;
“先生倒是谨慎的很!”
在苏星河感到浑身被凉意侵袭时,楚柏却是微微一笑,漆黑的双眼,犹如是看穿了苏星河此刻的心理所想一般。
闻言!
苏星河不知楚柏来历与身份,因此始终保持沉默,显然在这等大事面前,倒是由不得他不谨慎!
见得对方这幅模样,楚柏也是笑了笑!
“先生放心,在下与丁春秋并无丝毫关系,当初与其交手,也不过是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罢了!”
终于!
楚柏这轻缓温和的言语,终于是令得苏星河那原本紧绷的心,悄然的松缓了一点;
微微抬头!
苏星河望着楚柏那带着一抹从容的脸庞!
他眼中深藏的戒备,也是略微地消融了一些,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以他的眼力,又怎会听不出楚柏这话,究竟是虚伪还是真实?
这是一个真正有底气之人所拥有的气度!
“真是想不到,这位小友年纪如此之轻,竟是连丁春秋这等大恶人都能胜之!”
喉咙滚动了一下!
苏星河的声音中略有些赞赏,又有着些许的感慨;
旋即他将目光移向了楚柏,声音逐渐恢复自然道:“倒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一想到对方此等年纪!
便有力压丁春秋的武艺,苏星河既是有些羡嫉,又是有些后悔当年太过于痴迷那些旁门外道,导致今日落得这般下场……
第二百七十四章一笑三十年()
能被无崖子收作【逍遥派】弟子!
苏星河其实无论是从资质上,或者心性上来说,皆是上上之选!
只可惜!
在他年轻之时,过于痴迷于琴棋书画,医学占卜,而荒废了武学上的修习;
如今随着一度被丁春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不得不装聋作哑来忍辱偷生,苟活至今……
苏星河也是渐渐后悔了当年的决定!
如果说!
当年的他,未将毕生的聪明才智,浸注于这些不相干旁门杂学之上,如今的成就绝不会在丁春秋之下;
却又如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因此!
在见到楚柏能够在这般年龄,便是达到力压丁春秋这等层次,苏星河的心中也是颇为的艳羡以及后悔!
而或许是因为楚柏表现出来的诚意!
苏星河的语气倒是松缓了许多,道:“不知小友名讳,来此所为何事?”
“先生叫我楚柏便好!”
闻言,楚柏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苏星河,不由得笑道:“纵横十九道,迷煞多少人!”
“早就听闻聪辩先生有局【珍珑】,天下无人可解,在下来此,是想与先生手谈一局!”
“原来楚小友竟也是棋艺精湛之辈?”
听得楚柏此话,苏星河也是一愣,老辣的目光缓缓的在楚柏身上扫过,当即便是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原本,楚柏能够以这般年龄达到这等绝顶高手的层次,已经令得他极为震撼!
若说他还擅长弈道的话,那未免可太可怕一点吧?
武学的修炼与棋弈之道!
皆是需要花费极多时间的道路,任何人要在其中一条道路上脱颖而出,都是殊为不易……
而想要在两条路上都是取得不俗成就,那就未免太过于骇人了!
他苏星河就是个最明显的例子!
年轻之时的他,就是因为痴迷那些不相干的杂学,才导致武功停滞不前,败给后面才拜师的丁春秋!
如此心绪之外,也不怪苏星河如此惊讶了!
“谈不上精湛!”
楚柏这番话,与往日的一贯作风而言,却是少了一些霸气,多了几分柔和:
“只是想瞧瞧这局【珍珑】,有如何之难!”
自家人知自家事!
对于自己的棋艺,楚柏也是心知肚明,仅是比稀松平常高那么一点;
而楚柏之所以有底气过来尝试对弈一局!
只是因为他是穿越而来的武侠迷,这局【珍珑棋局】在后世早已被研究过无数次,什么走法他早已烂熟于心罢了!
不知楚柏根底的苏星河,见得前者这副拈子而言,目光淡淡的模样!
却是不自觉地将其先入为主的代入到棋道高手的行列,心中在一番惊骇之后,则是又惊又喜道:
“有楚小友这等对手,老朽不胜之喜!”
苏星河不会忘记无崖子让他摆下这局【珍珑棋局】的意义,而眼下楚柏无论是外表方面,还是心智人品方面,显然也是不错的人选!
若是他能破了这局【珍珑】,也就意味着他们报得大仇的人选,终于有了着落!
如此之下,苏星河自然也是高兴之极!
……
……
此刻!
棋面之上,一副乱局已然成型,苏星河望着楚柏一笑,道:“楚小友,请!”
楚柏一笑!
从棋盒内取出一枚白子,向下一压,正好落在【去位】的七九路上!
这一手,自然是破解这【珍珑棋局】的关键所在!
“好一个妙子!”
苏星河对这局棋的千变万化,每一着都早已了然于胸,见得楚柏这般下发,也是咦了一下,而后应了一着黑棋;
楚柏与苏星河二人之间!
一人乃是真正的棋道大师,而另一人则是拥有着将一切了然于胸的穿越优势,所以两人落子也是甚快;
顷刻间便是下了数子!
而苏星河越是这般下着,便越是认定楚柏的棋艺高超,心下也是全神贯注的应付着他的攻势;
担心这等高手会埋下伏子施展剑走偏锋的奇招!
某一刻!
当他发现楚柏的白子,突然放在一块已被他黑子围得密不通风的白子之中,也是一愣,道:“楚小友,你这是什么下法?”
“自填一气,自己杀死自己的一块白子,这未免也太……”
轻咳了一声,苏星河也是突然出声道。
这也是因为楚柏的实力已是震慑住了他,否则换做常人下这一子,苏星河定然要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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