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将军勃然大怒。心道:“这个妖怪功力非凡,不拿出厉害招数,恐怕难以降服。不能就这样被他牵绊,再让女魔头逃掉。”于是大喝一声:
“五百雷神掌中存!”
白茫茫的天空骤然暗淡下来,头顶上几朵白云立时晕成灰色。青天白日之中,忽见有碧色闪电,如青蛇乱窜,在东南西北四方频频爆闪。
二将军口中喃喃念着咒语,左手遥指天空,但见一道青色光柱从空中泻下,上连天际,下落指尖,宛若苍龙,在半空中摇摆不止。
二将军左手向柳龙安一指,高喝一声:
“推开地裂山也崩!”
天空中喀喇一声巨响,竟是晴天打了一个霹雳。雷声震天动地,回响不绝,震得众人都栗栗汗下。
那道碧色光柱霎时破裂,撕成五道闪电,犹如五条张牙舞爪的苍龙,陡然扑向柳龙安。
柳龙安丹田之中,燃灯佛双眼猛然睁开,用手一抖,五粒念珠倏然飞出。
念珠从柳龙安头顶嗤嗤透出,色如烈火,迎风变巨。五颗念珠分迎五道闪电,骤然撞在一起,五声大响,恰如平地炸起惊雷。天空中也是五道雷响,似乎与之响应。
柳龙安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一阵踉跄。丹田之中,燃灯佛双眼紧闭,顶上光晕暗淡,身上红光渐熄,似乎拼出了全力。
二将军则气定神闲,嘴角露出从容笑意,大步向刘雨菲走来。
此时刘雨菲早又化出众多鹞鹰,正与魏堂主的毒蛇打在一处。
魏堂主虽有三十年功力,在红梅山庄堂主之中尚属弱者。这龙蛇阴阳手固然凌厉,但由于功力较浅,威力自然稍逊。
更加倒霉的是,这刘雨菲偏偏修的是鹞鹰。鹞和鹰均是毒蛇天敌,见到群蛇,欣喜若狂,又抓又啄,打得毒物们只有招架之功。
加之魏堂主腿上受伤,虽闭住疼痛,毕竟行动不便。心道即便使出龙来,也难以挽回颓势,只好勉力撑住,等待二将军得手。
猛听弥勒殿顶上,有人高声吟诵道:
“羸疲岂任盐车重,伯乐见之不胜嗟,此马若遂千里志,追风犹可到天涯。”
那人站在屋脊,临风而立,衣襟飘飘,正是胡其华。此时的这半首《咏马》,不知赞的是柳龙安,抑或是借诗自叹。
吟诵已毕,说声:“各位,有缘再会!”胡其华长袖一挥,忽然不见。
柳龙安虽不解诗意,但对胡其华忽然退走却心领神会:“他们已然得手,这是叫我们快撤。”
又见二将军向前赶来,急忙向刘雨菲喊道:“快走!你先走!”说完心中默念五大神咒,使出拼命能量,催动降魔神剑,阻挡二将军前进的速度。
刘雨菲脚尖点处,又飞出许多鹞鹰。当即右掌斜劈,竟将魏堂主一只小腿斩下。
攻击招数使完,刘雨菲转身纵出。柳龙安急忙斜掠而起,挡在她身后,双手舞动,阻住二将军,而后也是纵身逃出圈外。
身后二将军大喝一声:“大风起兮!”
一个手诀打出,手心中流下一缕青烟。
那青烟稍一落地,急速旋转起来,转眼形成一股两丈粗,四五丈高的龙卷风,向柳龙安和刘雨菲身后席卷过来。地上杂物均被裹起,入风飞转,化成道道虚影。
柳龙安与刘雨菲均感背后风浪滚滚,吹得身体摇晃不定。
龙卷风身子弯曲,喇叭筒一侧压向柳刘二人,眼看就要将他们吞进风口。
风中灰尘砂砾,打到他们身上,只觉后背又麻又痛。同时,大风有一股吸力,仿佛一只大手抓住他们,死命拖进风内。
突然两个白衣之人自天而降,分别抓起柳龙安与刘雨菲,脚下虚点,冲向半空,转瞬间消失在弥勒殿殿顶。
龙卷风余势不减,冲到弥勒殿侧顶,轰地一声,将半边瓦檐吞掉,木块瓦片随之卷入高空。
二将军见状,急忙喊一声:“收!”龙卷风立时坍塌,尘沙瓦砾哗哗落地。
几名僧人奔到跟前,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大声喝道:“阿弥陀佛,作孽呀,作孽!毁我寺庙,惊走俗众,滚!都给我滚出去!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第37章 仇人再相见()
东边不远处,几十名士兵兀自挥舞弯刀,向空地上追逐砍杀。不少人坐在地上,抱脚痛哭,仿佛真地被毒蛇咬伤。
北西两面的士兵,看完飞人夺箭,又看晴空霹雳,看完凌空吟诗,又看大风起兮。大家看得目不暇给,都半张着嘴愣在当地,忘掉了手中的强弓硬弩,都派得什么用场。
二将军见魏堂主脸色惨白,坐在地上。他的右腿洞穿,左腿断折。那只左脚尚连着一截小腿,兀自扔在一边。急忙上前,惶急道:“魏堂主,你要撑住。”
他纵然仙功高深,也难以焊接魏堂主的断腿。好在魏堂主受伤之后,立即自闭穴道,封住血流,此刻虽然痛彻心扉,倒也不致毙命。
这魏堂主在杂役堂成名立万,也许是不曾遇到强敌,因此从未遭过败绩。但与柳龙安碰过两次面,倒是异常痛快,每战皆败,而且每次受伤的全都是他。
自己堂堂一个红梅山庄的堂主,大老远来到此地,给一个不知廉耻的和尚当保镖,最后弄得如此残废,魏堂主内心万分沮丧。
几名年轻僧人冲着二将军喊道:“听到住持的话了吗?还不赶快滚!”
那位住持又冲着远处士兵,声嘶力竭喊道:“快滚!快滚!快滚!”
一连喊过三个“快滚”,犹不解恨,又垂目念道:“我佛慈悲,我佛慈悲,打个雷劈死他们吧……阿弥陀佛,快把他们都劈死……”
二将军纵身飞起,来到寺门外。门口空空荡荡,漫说明达、无尘和狐狸,烧香拜佛的人都没有一个,连麻雀都躲起不见。
他又飞回魏堂主身边,弯腰伸手道:“魏堂主,咱们走吧。”
魏堂主一手拉住二将军,一手捡起自己的左脚,蹦蹦跳跳,跟随二将军走出寺去。
几个军队头目凑到一起,商量一番,也带着军队开出寺门。
住持哭道:“快、快掩门哪……”
几个年轻僧人慌忙将寺门关闭。
此番争斗,二将军完败。
上次将女魔头围困,虽未捕获,却也致使女魔头重伤。此次又是在弓箭上施法,又是亲自上手,不但没有抓到女魔头,居然连明达都被人劫走。
不知道这女魔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帮助她的人和妖,竟越来越多。正可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每逢凶险之际,都有人将她救出。
然而对柳龙安、刘雨菲来讲,则打了一场大胜仗,不但全身而退,而且拿住了仇人。
他们悄悄溜回客栈,按捺住心中兴奋,静静地等待着胡氏兄妹的消息。
过了两个时辰,二人身上幻术消失,回归本来面目。
黄昏时分,才听到有人轻轻扣门。
柳龙安跑过去将房门打开,胡倩兮笑吟吟站在门口。
柳龙安急道:“明达……”
胡倩兮听他说出明达名字,情急之下伸出食指,按在他的嘴上。柳龙安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唐突,竟然叫出明达名字,被人偷听出卖,恐怕惹下麻烦。”
忽觉嘴上那根葱葱玉指,柔软温润,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由心波荡漾,向门里退了一步。
胡倩兮收回手指,道:“不请我进去吗?”
柳龙安慌忙向后摆手,道:“请进,请进。”
胡倩兮一笑,走了进来。见刘雨菲也是一脸期待,坏笑道:“你们两个在屋里做什么呢,怎么都这么猴急?”
刘雨菲道:“胡小姐不要再闹了,我们都着急听你的消息呢。”
胡倩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自然是得手了。”
柳龙安与刘雨菲对望一眼,心情都十分激动。
“他现在在哪?”刘雨菲道。
胡倩兮面无表情道:“这是谁家呀,这么不懂事?也不给人家倒口水喝。”
柳龙安知道她是居功矫情,急忙拎起茶壶,给她杯中倒上白水。
胡倩兮慢慢呷了一口,见二人都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笑道:“哎呀看把你们急得!快,快,快跟我走吧。”起身向门口走去,腰臀扭摆,不胜妩媚。
三人走出客栈,在繁华区内东拐西绕,来到一座大宅门前。柳龙安抬头看到,门楣上写着“赵府”两字。
一位老人打开府门,几人走了进来。院内毫无人影,十分幽静。只见红花绿叶,满地都是梅兰竹菊。在这北方寒冷干旱之地,冬季早已百花凋零,但此处却仍似盛夏,处处繁花似锦。
穿过两进天井,来到一个小院之内。一个身着蓝袍的书生,背负双手站在院中,正在欣赏地上的花草。见三人到来,抱拳道:“柳大哥,刘姑娘。”正是胡其华。
胡倩兮道:“哥,他们可着急呢!”
胡其华点点头,向屋里一指,笑道:“你们要的人就在屋里。”又向妹妹道:“咱们到外边去吧。”说完,带着胡倩兮走出小院。
刘雨菲冲进屋子,见明达和无尘背对背捆在一起,嘴里都塞着一块破布。
明达见到刘雨菲,身上不住挣扎,口鼻之中呜呜咽咽,似乎是要想说些什么。
刘雨菲道:“你也有今天!”伸手将破布撤下。
明达道:“刘姑娘,不是我……不是我……是南家台和我师兄……是他们害你父母。”
刘雨菲冷冷地道:“你带人杀了我全家,还想抵赖!”挥手打在明达脸上。
明达张口吐出几颗牙齿,顿时满嘴血迹,哭道:“刘姑娘,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他们早就商定好的……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啊刘姑娘……饶命啊刘姑娘……”
刘雨菲道:“为什么把我引到这儿?”
明达哭道:“南家台他叔叔骂了他,他叔叔是蜀帅……现在是兵部尚书,京城好多大官告他,说女魔头……说你闹得京城不安生……都怪南家台处置不当……他、他就把你骗来……”
刘雨菲飞起一脚,踢在明达胸口,骂道:“去你奶奶的处置不当!”明达大声咳嗽,嘴里又流出鲜血,说不出话来。
柳龙安对刘雨菲道:“我也有几句话问他。”刘雨菲恨恨地退到一边。
柳龙安问道:“你还记得大都郊外那条白龙吗?”
明达忍着胸口疼痛,慢慢缓过一口气来,恐惧的目光望着柳龙安,道:“你是?”
“那条白龙便是我的母亲。”
“啊?”明达大吃一惊。
明了与白龙两败俱伤之后,只因刘雨菲大杀和尚,搅得寺院鸡飞狗跳,卢邱寺自顾不暇,故而未再追查,谁也不知道白龙的下落。此刻被柳龙安一问,以为白龙已死,她的儿子前来报仇索命。猛觉所有的孽债都来追讨,暗道:“我命休矣!”
第38章 方知真元凶()
他望着柳龙安,见他一副善相,心道:“打伤白龙的是明了,指使明了的又是南家台,我脱了干系,兴许他就能饶过我。”于是心中又生出一线活的希望。
人在垂死之时,必会将那份活的希望,放大到无限。明达眼中垂下泪来,哭道:“我不会武功,没和白龙动过手。是南家台索要白龙口中的龙珠,指使我师兄前去捉拿。真的没有我的事,真的……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柳龙安暗自心惊,原来是南家台觊觎龙珠,指使卢邱寺和尚戕害自己的父母。心中不禁更加焦虑:“母亲虽然功力犹存,但身为龙形,毕竟限制颇多。必须尽早让母亲恢复人形,哪怕以后一家人归隐山林,不怕坏人追杀,才好安安心心。”
他对刘雨菲道:“我问完了。”
刘雨菲见墙上挂着一把宝剑,一把抄在手里,对明达道:“我爹、我娘,刘府几十口人,被你们一气杀掉,你、你、你们简直就是畜生!”说着心中一酸,不禁泪流满面。
明达向柳龙安哭泣道:“英雄救我,真的不是我……救我呀大英雄……”
柳龙安道:“呸!你杀人全家,坑害兄嫂,奸污妇女,你连个畜生都不如!”
只听仓啷一声,刘雨菲拔出宝剑,用力一挥,斩在明达脖颈。
那把宝剑无比锋利,明达脑袋砰地跳起,越过无尘肩膀,竟然滚落到他的怀中。
无尘本就体似筛糠,瘫软在地。猛然间看到明达瞪眼吐舌,颈腔中兀自汩汩冒血,一时间白眼一翻,吓得昏死过去。
刘雨菲见到明达溅血,眼中杀气更盛,又是一挥手,将无尘咽喉割断。
这无尘本是一个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小人,帮着明达玩弄女人,逼死良善,到处作恶,今日也算得到了应有报应。
刘雨菲持剑在无尘身上抹了抹,将剑上血迹蹭掉,还剑归鞘,重新挂在墙上。对柳龙安道:“咱们走。”
二人走出小院,回到前厅。忽见院中一片荒芜,恍若走错了地方。
进来时花开满树,芬芳馥郁,是一个富家大宅。
此时却是残垣断壁,荒草遍地,原来是一个早已破败的棚屋。
二人知道这是狐狸们的障眼手段,可惜进来时不曾顾上打开天目天眼,没有看清。
院中空空荡荡,人影皆无,胡其华和胡倩兮早已不知去向。
不过,在院中石台之上,摆着两叠崭新的衣服。拿起一看,右边是一套绿色襦裙,左边是一件蓝色长袍。显是胡氏兄妹料定二人必定手刃仇敌,难免身上见血,因此早给他们准备了换用的衣服。
刘雨菲立时狐疑起来,拉着柳龙安跑回小院,只见明达和无尘的尸首尚在,这才把心放在肚里。往墙上看去,那把宝剑却早已不翼而飞。
只要杀掉仇人是真,两人便心满意足。于是将染血的外套脱掉,换上新衣。
柳龙安道:“我搜一搜他们兄妹的去向。”正想打开天眼,忽听刘雨菲冷笑道:“你是想找那个胡倩兮吧?你快找到她,跟着他们去吧。”
说完,她转身走到院墙边上,纵身翻出墙去。柳龙安见她突然不高兴,急忙跟了上来。
二人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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