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一呆,迟疑道:“你们……不是有个女法师吗?”听说法师可以制造太阳石太阳镜等等储存光照的物品。
“……很抱歉,她是女巫。”
****
女·假法师·真巫婆的瑞丝撇开追问她耳环材质的村姑独自爬上骷髅山想跟上雷扬泽他们。
草泥马麻啊,老娘穿啥衣服用啥香氛戴啥饰物关尔等屁事!都朝不保夕了还顾念这些玩意儿,正事一问三不知——到现在仍有人以为自己是被强盗看上掳来压寨的。
啊没错,压寨,给鬼压寨吧你,好走不送。
但至少给瑞丝提了个醒儿,对手什么的起码有着控制精神的能力。
攀了攀她相中的岩缝正要呼上去,里面却传来一连串比杀猪还磕碜的惨嚎。瑞丝赶忙闪到旁边,一团又脏又湿的破布啵地脱出缝口,重重摔进骷髅山里。
下一秒破布再次磕碜地惨嚎,撕心裂肺的刺得人脑门疼。
瑞丝挑眉,叹为观止。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
不是一般的倒霉啊。
帕腓力疼得眼前发晕,根本没有心力去管女巫妖怪的。他的大腿被一根卡在众骷髅中的断骨扎穿了,血肉淋漓地渗得慌。
一干女俘虏见进了男人无不护住中三点纷纷尖声大叫。
也许是她们的魔音穿透性太强大,也许是帕腓力的半桶水法师之血还有些诱惑,反正,中央巨大的荧光石忽然动了,嘎达一下蹭落些许碎砂掉在骷髅山里毫不起眼。
帕腓力继续叫,众女人也叫,瑞丝愉快地听他们各种叫。
直到那块石头猛地一震往旁边推移着露出条黑黢黢的狭窄洞口,两只惨白的手臂扒在边缘缓缓撑出身子,腥臭发黄的脓液随之滴滴答答垂作一线。
如果……十二分是满分的话,此君绝对能打上十三分,成为古今内外最伤眼奖至尊得主。
瑞丝森森地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好像练嗓门时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
其实“他”并不多丑,只是恶心而已。动作也不太协调,尤其是左臂明显比右臂短上一截;皮肤死白皱缩裂纹遍布,一刮到岩壁就跟鸡蛋壳似的直掉,裹在脓液里到处粘的,有不少地方还顽强地向外翻卷,露出内里微微发红的嫩肉。
瑞丝细看对方像包着层薄膜的脑袋,觉得下面一绺绺的黑线应是新生的头发。
这时“他”顺着岩壁迟缓地爬到角落,女人们仿佛瞬间捡回声音和行动力,如同隆隆过境的神兽群从一端狂奔到另一端。
瑞丝戏谑地回头乜了眼,躲到明显比较娇嫩的我后面是想怎样啊,你们才更像炮灰吧炮灰!
拍费力亦闭嘴不再播放惊悚配乐了,斐珂蒂诺正垂着眼救治他多灾多难的老腿,掌间温柔迷蒙的白光时断时续。
精灵所能单独施放的魔力跟契约者的协调率是成正比的,协调率越高,精灵可动用的魔力就越多,最后分给契约者的自然也越多。
因此相对于这样的束缚来说,精灵理应慎重到苛刻地选择契约者,不过事实证明像帕腓力这样的草包在法师队伍中真的是数不胜数,与自己的精灵一起在法师塔中占得一席之地的反而比世人所认为的要少得多。
所以他妈的精灵究竟是如何选择的呢?他妈的难道寡脸好看就不用管眼神是不是残了呢?他妈的契约者不上进你怎能跟乡下小媳妇儿一样逆来顺受呢?
这样的质疑即使死缠烂打精灵们也不会回答。
而知道情况的例如女巫,却不能回答。
大家各守其规各行其道,互不干扰互不揭底。
当然现在瑞丝没空关注斐珂蒂诺和他老迈衰弱的契约者,她的全副心神都用在跟不远处的蜕皮人拉锯对峙。而微微刺痛的眉心亦让她有些惊讶,这表明对方的精神力发展到了相当的程度,难怪身后只会怪叫的女人们什么都搞不清楚。
但若要控制一个擅长幻术的女巫,凭他这种太过直接的粗劣手法明显差点火候。
瑞丝轻一抹眼珠,瞳孔里潜藏的深浓墨霭霎时喷涌四溅。
乖,让姑奶奶来教你什么叫**计!
外界总以为女巫深谙邪恶的读心术,包括教廷在内,操练骑士的时候必定会将他们训得心无旁骛犹如铁桶一只,便是防止被女巫看破思绪泄露情报。
实际上,读心术仅仅是神话故事里的玩意儿,真讲起来,**计则不过给人创造一个虚幻的情境,辅以诱导和暗示后让受术者的某些记忆在这情境中重现罢了,强大的女巫可以按自己的需求完美地不着痕迹地改变它使它代替真实成为真实,或者利用这份具象化的记忆分析出她想要的东西以及当时误算漏算的因素,哪怕是拿来装高深做假占卜也可以,概因中过**计的人都不会记得。
当然,瑞丝没胆子对雷扬泽耍花招,且不说十有□成不了,关键在于那个臭家伙比蚌壳还难撬,好不容易主动松了条缝儿让她挤进去捏捏肉,她是傻了才想往里面比划一刀。
言归正传,瑞丝的**计约摸可撑上十几秒,眨眼即过,但足够她窥视到一些重要的……令她都愣神的事情。
在失效的瞬间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往那成堆的骷髅山看了眼。
对方很快缓过劲儿来,奇怪的是他并未再做出任何攻击,无论是精神上抑或是肉/体上,兴许他的身体状态也不允许他在如此重要的阶段收到任何创伤。
“么……类……”
瑞丝诧异地抬眼,见他又长又薄跟条细线似的嘴不停地艰难蠕动,便回身吼了句“安静”扭头皱着眉仔细辨认。
那奇怪的丑陋的生物伸长脖子努力模仿某个发音,下颚急速颤动。
“么……么、麻……马,马……类、类!”他忽然昂首仿佛呼唤又仿佛呐喊,“马……马类!马类!”
瑞丝微震,似是想到什么面色大变。
****
雷扬泽与费南背对背的防卫圈能有多大点呢,在狭窄的岩缝里,空间不断被压缩不说,身前的尸体都堆成了小山几乎堵死了左右的路,好在也暂时挡住怪物们车轮战似的扑杀。
劳尔和玛丽没有自保能力,西娜一直注意他们两个人的安全累得站不直。
精疲力竭的费南更是好好地腿一软,干脆表情空白地瘫在尸堆下动也不动。
只剩雷扬泽盯着前方漆黑的狭窄岩缝,等了会儿缓缓道:
“我们要进去。”
西娜看向那明显窄很多的缝隙迟疑地说:“受伏击怎么办?”
里面如此狭小,万一再被包围不是死局吗?
雷扬泽摇摇头,神色坚毅。
“我打前,费南断后。”
余下几人只得强撑口气一个接一个地进了岩缝。
雷扬泽皱眉提醒他们侧身前行,黑暗中唯有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万幸的是没发现什么可疑生物。
西娜走第二个,跟劳尔一左一右地在玛丽两侧扶着。
劳尔体力不济,一会儿便累得直喘粗气,在前挤胸后压背的岩缝里更觉难以呼吸,不由钦佩伟大的西娜小姐竟能把她的,呃,巨内啥塞进来。
玛丽忽然紧了紧他的胳膊。
“我没事,继续走。”劳尔强忍着憋闷低道。
雷扬泽微微一顿,渐渐加快了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3月就要交毕业论文初稿了吗啊啊啊啊啊啊俺还木通上网呐呐呐!!!
第35章 PRINCE35隐藏的后着的后着()
瑞丝跟雷扬泽分头之前,与他在各自小指间系上了红线虫。这种除了亲身接触外肉眼无法得见的细长虫,雌雄无法单独生存一旦相交就会融成一条,大作用没有,相当的距离内倒是可以拿来确认双方的位置。
雷扬泽指上的虫子急切地往岩缝里伸,正所谓危机中求生天,不管接下面有没有蠢蠢欲动的暗箭候着,他们显然只能放手一搏了。
而且,对雷扬泽来说,与其被动留在充斥杀意的原地,不如主动引导杀意。
同样焦虑的还有瑞丝,她甚至迷昏了一石窟的女人,不想让多余的眼睛看到多余的事。
就在不久前“他”和瑞丝达成一致,瑞丝帮他克服身体上的痛苦,他用自己特殊的方法通知同伴停止攻击各个回巢,但要留下俘虏,因她们的家庭与他的族群有仇。
这些都不算什么,可瑞丝仍有种奇怪的不安,这种不安在看到雷扬泽从岩缝跃下的瞬间变成现实。
西娜探头估测了高度,返身意欲携着玛丽一起;
玛丽死白的脸和洞里瓦蓝的光影糅合成一团阴郁的蒙昧;
劳尔咬牙一肩膀撞上去,疲软中的费南拼命抓向他不想反而抓到玛丽;
她尖啸着被拽回洞口边,黑长的指甲擦过西娜的腰腹,噗嗤给劳尔穿了个透心凉。
雷扬泽沉下面容接住摔落的同伴,一掌劈在张牙舞爪的玛丽颈后。
西娜简直被吓到不会动了,呆呆地瘫着,满眼劳尔胸前黑咕隆咚的血洞,底下灰白的骷髅都层层叠叠地染得鲜红。
瑞丝抿嘴不要钱地把珍稀的药往伤口上抹,雷扬泽轻松制住居然打算以死谢罪的某家族刺客,目光里凛然不见半丝急乱。
劳尔直呛血沫,感到上身凉飕飕的说不出是麻抑或是冷,更也许这是疼到极致反而觉不出疼了。
因此他竟生出闲心来瞧费南惊慌失措的脸,那小子到底还存着会害怕会恐惧的正常神经,不枉自己平时老逗他。
瑞丝重重拍他带着微笑却逐渐僵硬的面庞,低低咒骂。
“……擦啊,死得这么突然,老娘才不包办收尸呢。”
当几乎所有人都忘记洞里还有个帕腓力的时候,同样被忘记的怪物婴儿悄悄从罅隙里钻出来东张西望,它的父亲正蹲在晕厥的玛丽身旁,对着她面上的污垢一副想擦又怕越擦越脏的样子,完全不关注自己的儿子。
婴儿丑陋的小脸挤作一团,有些呆木地看向人群中心。
那里有个香香的生物喂了它最初一口血肉,内含的充沛力量让它不致生而死亡。
当然,它应该知恩图报。
在瑞丝第四次忍不住瞟向帕腓力藏身的骷髅山时,一团小小的白色阴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了进去。
下一秒帕腓力凄厉的惨叫和挣扎几乎翻塌了整座骨头山,斐珂蒂诺盘曲着雪晶似的长长蛇尾第一次在空气中显出身形,精致的脸孔离得很远谁也看不分明,唯有那从未改变的悲悯视线终于转向了自己的契约者。
精灵在旁人眼前现身只有一个原因——他的契约者正迈向不可逆的死亡。
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救他。
瑞丝仅仅愣了片刻,随即连滚带爬地钻进帕腓力深陷的骷髅山下。
斐珂蒂诺似乎颤了颤,轻轻闭上眼睛,除此外再没别的反应。
年轻的女巫回来时,紫色的纱裙上染着大片深红色的污渍,雷扬泽缓缓松开费南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瑞丝手捧一颗刻满奇异滕文的白珠,大睁着眼瞪他。
雷扬泽默了片刻,一顿,又低首轻吻她眉心,淡淡道:
“时间不多。”
瑞丝绽开一抹笑容,回到劳尔身畔双膝着地,无比郑重地挺腰跪好。
这是个仪式,借用精灵的契约和女巫的魔法,召回逝者的仪式。
血在空中绕成一个又一个的圈,仿佛不存在起始更不存在尽头,跟白珠上相同的滕文投映在圈里架构出蕴含无限张力的整体。
斐珂蒂诺挣了挣,被抢夺的契约依然拥有束缚他的力量。
瑞丝一手画满符纹覆在劳尔额上,一手坚定地将散发出炙热光芒的白珠送进他破损的心腔内。
劳尔·法拉费克莱,请以生者的身份从遥远的国界归来,我愿予你崭新的力量重活于世,报酬是支付我一辈子的时间和永远的忠诚。
瑞丝绝不想做劳什子的主仆契约,但让一个人起死回生的代价太过沉重,除了跟女巫缔结卖身契,瑞丝想不出任何方法能在不伤害劳尔的前提下蒙混过“规则”。
随后几人都感受到一丝隐约的紧迫性,纷纷满含渴望地盯着斐珂蒂诺。
瑞丝的魔咒可以将劳尔的灵魂召回,能不能苏醒却看精灵是否愿意助一臂之力。
劳尔体内白珠徐徐一震,暖暖地转动起来,淡蓝色的华光水雾般覆盖住巨大的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逐渐愈合。
斐珂蒂诺似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再次缓缓隐没身影。
直至劳尔“嗬”地长吸口气,胸腔开始急遽而稳定的起伏,一干人才像脱水似的软倒。
瑞丝累得要命还顽强地爬到雷扬泽身边求安慰求呵护。
雷大骑士无奈,将满脸各种威胁各种恐吓的某拖进怀里坐好。
休整片刻,几人理理思路检讨此次得失难以相较的委托。
首先是村长,大家一致认为他其实知道这地缝里生活着大批怪物,却什么都没提醒。
再是玛丽,瑞丝略带复杂地说她跟“他”一样,甚至比“他”进化得更早更彻底,只要不见血完全可以维持很长时间的人类的表象。
“但、但是为什么?”西娜显然有些接受弗能。“她,她明明——”
“看到那块荧光石了吗?”瑞丝一指头顶,“荧光石只是个壳,里面包裹的十有□是银乳精,长年累月跟它呆一块儿你也会变得不像自己的,当然还可能会死。”用比较平白的话解释就是银乳精有强辐射。
她最初不过是“她”,在银乳精的影响下渐渐生出些特别的能力,而且越来越人性化。在猎物的选择上,她偏好女性,不仅是女性的肉比较柔嫩,更因为她喜欢研究她们,例如说话方式,举止,穿着打扮等,到后来连害怕愤怒等情绪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半多年前,“他”为她抓来一对人类夫妻,两只怪物凑在一起学习老半天,最终男人被毫不留情地吃掉了,女人则暂时活下来,成日疯疯癫癫地对着岩壁碎碎念。
她每天躲在一旁悄悄听女人跟自己说话,知道女人叫玛丽,年年跟随丈夫走南闯北见识名山大川好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