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如此强悍的名字,当我问罗生蝶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烟因为笑的发抖所以拿不稳而掉在了地上。
我的眼前慢慢晃过这样的场景:露天的净化所上顶所有的星光破碎下来,大白鲨月亮般厚实的脸上的眼睛慢慢的拉升成为一条线。
“名字?”
“没有名字。”我的视线慢慢向下移去,直到看到那十个猩红色的指甲。
突然间,我整个人因为受到剧烈的震荡而一下子倒在地上,我慢慢的用手摸了一下鼻子,很多红色的液体开始混乱的滴在地上。
这时我才迟钝的知道自己刚被这个人狠狠地扇了。
我踉踉跄跄的扶住墙面站起来,慢慢的挤出一丝笑容,血开始滴落在我的白色裙子之上。
“名字?”大白鲨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安雅”。
大白鲨的那张脸带着让我厌恶的愤怒表情慢慢的凑了过来,然后她使劲向地上吐了一口。
“这是什么鬼名字。”她看了我一眼,叫她的同事将我带到格子里面。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大白鲨这样的名字,不应该用在她的身上,因为她还不够厉害。
从一开始就注定,她没有罗生蝶这样的女人厉害。
当我看着雨水开始混乱的敲打出梦幻般的交响乐的时候,我慢慢的用双臂环抱着自己。一般这样糟糕的天气之下,罗生蝶和可可利的声音总会成为这样的交响乐的主要环节。
“安雅,你右边的那位朋友叫做什么名字?”罗生蝶开始慢慢点起她的烟,我能清醒地听到她若有所思的吐出那一口烟的声音。
“我叫可可利,你就是鼎鼎大名的罗生蝶对吧?”可可利回答的开门见山。
“对。我是罗生蝶。可可利,这名字是什麽动物的名字?”罗生蝶又慢慢的吸进去了一口烟。
“是一种爱流眼泪的动物,几百年前,它就生存在非洲,她的眼泪据说就像创伤药一样,能够缓解巨大的疼痛,所以那里的人们喜欢叫它可可利。”可可利平静的说。
“那你的眼泪可不可以治疗人心里的伤痛?”罗生蝶的声音越微有些颤抖,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想治疗好自己心里的伤口,不然的话,我又何必光顾这里。”可可利的声音里面是老了十年的沧桑。
“能说一下吗?我们两个能在这里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讲述一下我的故事。”罗生蝶最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后把烟给掐灭了。
“呵呵,成交。”可可利笑了笑,“我是因为偷窃进来的,我有十多年的偷窃史。”
“那我恐怕更加厉害了,我是因为蓄意杀人进来的;在这之前,我一直都认为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有趣的游戏,直到我进来。。。。。。。”罗生蝶也轻声地笑了起来。
“怎么?进来后知道开始反省了吗?”可可利笑着说。
“恰恰相反,开始认为人生重新开始了,或许会是一场更加有趣的游戏。”罗生蝶慢悠悠的说,“你要不要烟?”
“要一支,不管明天我们是否能够看见耀眼的阳光,我们都应该开心,一直以来,这就是我的人生观。”可可利的声音慢慢的有了愉快的成分。
“安雅,帮帮忙,帮我给可可利。”我抬起头,看见左边进来了一支烟,那支烟已经被细心的点好,烟口冒着红色的火心。我把它拿下,放在右边伸进来的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罗生蝶,你厉害,我一直都觉得这种价格的烟我是没有什么资格来享受的。”可可利满足的抽了一口说。
“可可利,我们同时抽它一口,以敬我们的,美好的生命。安雅,你也一起来!”罗生蝶把第二支给了我。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抽。”罗生蝶开始计数“一,二,三。”
我们三人同时吸进了一口,然后我们慢慢地开始吐出烟,我看着越带红色的烟慢慢的侵染着我周围的空气,感到回忆像这烟一样,无声无息的飘散出来。
“我先来讲我的故事好了。我希望或许二十年后,我们三人中能有一个人记得这个故事,就够了”罗生蝶在说“这够了”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一种咸咸的味道。
“我叫罗生蝶,名字是我给自己的取得。我生在末世。
末世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一出生,我就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的母亲是在我5岁的时候离开我的。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死了。你能想象吗?当我看见她变成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橡胶一样的物体时,我第一次,亲近了死亡。
那个时候我没有名字,感觉到自己没有了活着的感觉。
当我看完自己母亲最后一眼后,我慢慢的走出那个房间,感觉到阳光像是没有温度的雪一样,很痛彻的洒了下来。我知道自己的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休眠一般的冰冷。
这个时候,有一双手向我伸了过来,我把手放在这双手里面,开始慢慢的有了温暖的感觉。身体开始慢慢的解冻,开始有了感觉,我抬起头看到一双眼睛。
那个时候,我认识金豹。
当时他12岁。
我们两个成为了亲人,当时我们都没有名字,他安静的看着我,告诉我,他爸爸,也不见了。他指着从博物馆里偷出来的书,指着有着一双金黄色瞳仁的动物告诉我,这是灭绝了几百年的金豹,是很厉害的动物,最最关键的,他很有速度。
他喜欢有速度的东西,再带点狠劲就更好了。
他从小就是一个重口味的人。”
罗生蝶像是沉溺于无限的回忆之中,至少,她平时说话绝不可能透露出一点点的忧伤。当她在说到“重口味”这个词的时候,惨淡的笑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在她的旁边已经呆了整整两个月了,每天都闻着她身上的名贵香水睡觉,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叹息,我都能感觉到。
所以她那中惨淡的神色,我也是能够想象出百分之九十的,就像被雨水洗涮过的水彩画。
没了颜色。
“不好意思,中断了一下,其实我希望你们能够问我一些问题的,比如说,我为什麽要取这样的名字?
罗生蝶,我这样的人,是曾经在地狱里面飞过一个来回的,像是翅膀上画满骷髅花纹的蝴蝶一样。我和金豹在一起,为了生存,我们一起去了“梦乐界”,那是一个淘金的绝佳去处。
金豹不准我学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一样化妆,我只负责干最基本的活,比如说端点盘子,装点可怜去讨点生活费。
当时梦乐界最红的女人,叫做白狐。
其实这个女人有着一张冰冷的脸,就是这样的冰冷的脸,让无数的客人觉得她很神秘,就像一部电影,你怎么看她,都看不到结局,看不到真相,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跟她继续耗下去。
当我第一次听到白狐说话的时候,我只能说是叹为观止,因为听她说话的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块冰,卡在了脖子里的感觉,彻骨的寒冷。
对我而言,白狐就像使用千年不化的冰做成的美人。
是碰不得的。
对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一直都没有名字。
金豹在梦乐界里的地位一直在往上升,从谁都可以随意捏一把,随意被欺负的那种最底层的小罗罗到现在能管事的,谁见到他一面都不得不把脖子缩到刚刚好的位置的那种人。
从怕人,到被人怕。
当然这样地位的得来,和一个人的关系是分不开的。那个人就是白狐。
白狐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唯独对金豹不是。
在白狐眼中,金豹是一个懂得保护女人的人。
从他12岁开始,进入梦乐界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他一直都在保护着我,这点白狐看得很清楚,尤其是每次金豹为了我打架,当然我也会上去帮助金豹,一般这样的事情的结果是我两偷偷呆在白狐的化妆间里,鼻青脸肿的看着白狐拿出一瓶药来,顺便瞪我们一眼。
那个时候,我们总是挨打。
到了后来,没有人再敢去惹他和他身边的人,甚至当听到金豹这个名字时,很多人都会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
那一刻,我知道,金豹终于成为他自己,他在宰杀自己的猎物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一丝的犹豫,像是一个老辣的猎手那样,一下,只需一下,就可以解决掉对方了。”
罗生蝶在说这话的时候,我能够相信她的表情绝对是骄傲的。
“对了。我一个人说那么久了,你们两个倒是说句话啊。自言自语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罗生蝶敲了敲我俩之间隔着的墙。
“我在听。”我也会敲了一下,还补充了一句“真的”。
旁边的可可利说;“罗生蝶,你的故事我看应该叫一个名字,我的传奇比较好。”
“其实我倒是真的希望你的故事能够比我的故事更像是一个《我的传奇》。”
罗生蝶犀利的语锋开始慢慢向这里刮出一阵强大的风。
这点,我和可可利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好吧,你赢了,按照我们现在的交易规则以及大白鲨给我们排的地理位置上的顺序,应该轮到我讲我的故事了。”我这大概就叫自告奋勇。
“你的故事太长了,精挑细选一些来讲好了。”罗生蝶这一刻真是妩媚至极,那种语气所带有的玫瑰红色的香味彻底把我震住了。
“这倒是,你看罗生蝶,我们现在都还没有听到最该听到的部分,你可不能学她。”可可利的声音格外平静,虽然我感到了一丝不爽。
“行,成交。说吧,你们到底想听到什么?”我逼自己给了他们一个爽快。
“说说你是犯了什么罪进来的?”罗生蝶好奇地问。
“可以。我也是犯了偷盗罪进来的。”
“你偷得是什麽东西?”可可利的语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同类。
“电子银行,就是现在最普遍的那种银行。”我简略的回答到。
“你怎么搞定那些防火墙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搞定的,等等,你今年刚成年吧,这种罪应该一辈子呆在这里了,肯定是你的年龄使法律保护了你。”罗生蝶好像对我越来越好奇了。
“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干的。”我静静地说。
“你的朋友是谁?”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默契。
“末世疯子们,还有蓝鹰。”我知道这样的回答只能引来更多的疑问。
“蓝鹰是谁?”我能想象现在可可利开始眨着她那双顽皮的眼睛。
“末世疯子!你居然会跟那样的人搞在一起!”罗生蝶弹掉了一些自己的烟灰。
“我和蓝鹰,还有末世疯子是一起长大的。蓝鹰是我哥。我们在盗窃的时候,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
“我不肯能相信蓝鹰是你的哥哥这样的说法,我看到过你的后背肩上纹了一支蓝色的鸟,虽然看上去那不太像一只鹰。”罗生蝶这个时候的造型肯定特别像是以前的大侦探。
“你是在我洗澡的时候看见的是吧,我随便纹着玩的,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回答得很干脆。
“在末世,身上一旦有了象征那个男人的纹身,你就不能再去爱别人,或者说,你也不能够再得到别的男人的爱。这点道理,以你的聪明,你肯定是知道的。”罗生蝶依然优雅的掏出另一只烟。
“如果你能少抽一支烟,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我不想再闻到烟味了,何况是一位美女制造出来的烟雾弹。
“成交。那么,你们到底是怎样办到的?”罗生蝶用修长的涂满蓝色指甲油的手指将烟掐灭。
“蓝鹰负责攻击,我是看守中的一个。末世疯子里面有不少的看守。”我安静的说。
“其实你再说的更技术或者说是深入一点,我就完全没法往下听了,你知道,我完全不懂,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催眠。”罗生蝶笑了笑。
“我们换个话题,大家都是女人,应该聊一点女人都明白的事情。”罗生蝶的声音开始在房间里面环绕。
“那聊什么?”可可利奇怪地问。
“聊点刺激的,我们就聊第一次怎么样?”罗生蝶说。
“我睡了”。我慢慢地躺到了床上,罗生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来报复我的。
“我也睡了。”可可利也装作在打哈欠。
“安雅,你先来。”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刻不容缓的,下达命令的语气。
“我的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呵呵,是蓝鹰扇的,那个时候,系统的警报拉响,情报局查到了我们,虽然如此,但是我们的任务应该算是成功的,最后的那个地雷谁都没想到在那里,偷窃出来的时候,蓝鹰差点被关在了笼子里,那个程序本来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屏障。我们地址被强行截获了。
我们的船于是开始急速的逃离,其中跨过了好几个国家,过了好一段时间,我们才相信外面并没有我们的风声。
当时我们早已经办好了磁卡,偷到成功后钱自然汇到卡上面。办的卡只有两张,我和蓝鹰作为行动小组,去银行里取。火烈鸟和麒麟九作为第二组去取第二笔钱。
只要那一步成功了,我们就可以永远自由了,这是大家最想要的东西。
你们应该都知道,由于这个时代黑客像雨后春笋一样,大家都想借用技术捞一点,但是真正能够成功的人,屈指可数。
最关键的是,有些人现在在为政府效劳,从本身级别就很高的黑客成为了反黑客高手,我们不是很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不知道同样躲在暗处的对手的实力。并且,政府为了逮捕这些黑客,明文规定,如果想要去取到货真价实的钱,如果那个钱是超过一定数目的,就必须去情报局中央直属银行里面去取。
那个地方什么都查,面面俱到,曾经不少的黑客都在那个环节失手过。”
我能感觉到自己靠近心脏位置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你们为什么不多办几张卡,这样可以把这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