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东和元京,一定,一定要缓一缓”
“将全力用在抵御野望城中危机之上,管叶,管叶这次出手,绝对绝对是杀招”
“只要我们忍住,抗过了这这杀招,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周患,周患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杀了此子,不能留”
“还,还有,老仆所料不错的话小皇帝多半就在管叶二人身侧”
“还,还有,老仆方才突然想起,小王爷,小王爷在帝都还,还不能一手遮天太,太上相近日有异动”
“小王爷在元京须得慎之又慎”
“云东兵起帝都,曲晋,曲晋,曲晋”
“噗!”姜颜舒一口殷红的血狂喷而出,溅在神态紧张,不断催促姜颜舒少言的镇天王的脸上。
镇天王精神一振,强行把对方按在床上,“本王自有绸缪,老姜,你尽管休息,你若死了,这天下一定与本王无缘。”
姜颜舒圆睁双目和镇天王对视一眼,连续咳嗽几下,喘匀气,声音更低几分,郑重其事的再道。
“王爷,不能急,不能急啊。这当口,暗潮汹汹,各出底牌。关老邪只留下了一半的青衫,人又不在沧北,一但双方开战,您会吃亏的。”
“少宗澄在对方手中,太上相,小皇帝,管叶二子,周患,前沧北诸将,都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您手上虽有暗中培养起的门客情报网,有关老邪的关侯世家,有云东三十四万军,但眼下基本不在掌下,小王爷身处元京更是四面皆险,行差踏错一步,不仅不能拿下那群老家伙,还会适得其反。”
“太上相明面上是孤家寡人一个,四个圣相有三个都投靠了您,可他们会不会生反骨,不好说防人之心当慎重视之。”
镇天王一边不断的点头,一边板着脸喝令姜颜舒闭口养神。
姜颜舒把一切想得到的都一一讲出,话到最后,身上本结痂的创口都隐隐有撕裂的征兆,镇天王看不下去,稳住了对方,径自出了寝院。
来到前厅,满堂皆人,镇天府近四十年来培养的全部心血几乎全在其列。
镇天王站到大周全境地图前,沉思良久,口出一道道布局安排
决战将启,山雨欲来的肃穆之感压上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一夜无话。
天方明,鱼肚白浅浮上东方天穹。
府外门童疾奔进来,禀报说城外行刑台搭建完善。
镇天王呵呵冷笑,拍案而起,“通告全州,明日午时将逆贼周患公开问斩。”
“王爷,还有一事”
“你且说来。”
“素州领失踪了,在其府内有人发现了一摊血,不久前来人报了案。”
“哦?”镇天王眉头一挑,“莫非那素普昌的项上人头并未悬于高梁示众?”
“示众?”那门童想了想,有些吞吞吐吐的道,“王爷,别说是人头,据报案的人说,就连身子都没找见,如何示众?”
“岂有此理?”
镇天王震怒之下又觉有些不对劲,一指右手边一个门客,“你去把田三敌给本王找来,其他诸位,依计行事。”
就在镇天王发布公开处刑消息的半个时辰后。
都狼城,前座北侯府。
“你说什么?”云冲手中还握着茶杯,一下子站起身来,“卓幼安不见了?”
徐烨连连点头,“昨夜有个老伯来寻他,清早去找他,发现住处空无一人。”
“会不会是军营那边生了事?”苏瑾妾柳眉轻蹙,她敏感的嗅到一丝不安的味道。
孔太飞听后眼睛烁烁放光,随即又黯淡下来,并未插嘴。
徐烨想了想,“我派人去军营问了,还没传回信,等等吧。”
云冲手指摩挲两下茶杯上的青花,喃喃自语,“但愿这孩子,别做什么傻事。”
孔太飞黑塔一样的身子颤了颤,忍不住说,“依俺老孔看”
话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口,怔怔望向门外。
正此时,走入一人,无声无息,毫不客气的坐到正中的太师椅上。
掸了掸身上风尘,“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
一身紫色轻衣衬得面容更增白皙俊逸,眉清舒朗,齿白唇红,称其为粉嫩小生亦不为过。
厅中四人俱都愣了愣,云冲第一个反应过来,搁下茶碗,拉起孔太飞,三两步走到太师椅前,躬身施礼。
苏徐二人反应也绝不慢,紧随其后来到紫衣管随卿近前,亦欲行礼。
“儒公。”
四人的动作在管随卿隔空抬起的手伸来时齐齐停住,一股柔和的气力缓缓托住四人。
管随卿眉眼微动,展颜一笑。
“各位将军,我又没穿着那套儒公的衣服,你们就省了这些繁文缛节了吧。时间不多,我就单刀直入了。”
管随卿顿了顿,“啪”的一声,又将折扇收回,这才道,“周帅被擒的事我都知道了,有人想见你们。”
不待有人发问,他一指大门,“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人一前一后迈过门槛走入房中。
为首一人,虽然衣着普通,相貌年轻且陌生,但手上戴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金戒,其上用微雕之法栩栩如生的雕琢着九条形态各异的五爪金龙。
其戒正中,簪着一枚小指指甲大小晶莹剔透的郑庭和玉珠,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和玉珠上镌刻着初代儒祖公管清棠亲笔所题的不负天恩,既寿永昌。
象征皇权之戒,雕龙神玉。
同样也指为帝者,戒身戒己,时时自省。
厅中四人眼珠子险些瞪出来,纷纷单膝抢地,呼道,“陛下。”
第164章 袖手人间变换【1】()
孤帝的脸上带着些许属于少年的拘谨与紧张,但毕竟身份为帝,所经受的教育又是出自帝王家,派头倒是装出了十成十。
不苟言笑道,“四位爱卿快快平身。”
云冲四人将孤帝拥在中央,请到首位,管随卿识趣的站起身换到小皇帝的下手坐下。
徐烨抹了抹手心的汗,用十分古怪的眼神询问苏瑾妾,似是在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瑾妾木然的翻了个白眼,意思是:我怎么知道。
不声不响跟在小皇帝背后的人,他们认识,赫然便是京刑司的叶司丞。
四人纷纷行了一礼,对方回以谦谦一礼。
小皇帝坐下,众人心中暗暗揪紧,四下打量着这三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个个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管叶二人自然能够看出眼前人不明所以的疑惑之态,也不等对方吞吞吐吐的措辞发问,管随卿将折扇轻轻放在桌案上,与叶司丞交换了一个简单的眼神。
“我们是跟随金刀王回到昶州的,而在这之前,一应准备全部妥当,只差一缕东风。”
叶司丞意味深长的在云冲四人身上扫了扫。
“当日,我与随卿曾和周将军有一计之约。这结果,要比我们所料想的还要好。本是孤注一掷的局面,却因周患将军这一招死地求生而发生了改变。“
“原本计划中最难以控制的沧北民心,经此一事,被我们牢牢地攥在了掌中。”
说着,他耐人寻味的看了看小皇帝。
小皇帝长久憔悴的小脸上红光满面,笑吟吟的玩笑道。
“记得不久前,叶卿曾和朕说过,自龙洐意起兵后三个月内必有惊喜。周患将军果真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四侠山一役,三四千人生生挡了拓跋数万人两个时辰。打的痛快!承田谷大决,敌军主力全数阵亡,昶州大胜!”
孤帝的脸上满是兴奋,越说越是激动,云冲四人听着心头却是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面上带着笑容,眼底却有些暗淡。
管随卿轻轻咳了一下,叶司丞会意,趁着孤帝说话的间隙适时顺着话茬继续道。
“陛下所言甚是,昶州可平,百姓可安,其中都是诸位将军和沧北军众军士砥砺拼杀的功劳。”
因为管叶二人的打断,小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恼色,被他多年以来磨砺出的演技掩饰的一干二净。
他最为了解叶司丞的为人,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
这一句话看似是对此次昶州大胜的认可与赞同。
但之所以将这次战争的功劳与精彩用简单的一句赞誉一笔带过,实则还有隐在背后的意思: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他身为一国之君不应该本末倒置,应当注重当务之急。
碍于君臣之纲,叶司丞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出言指责他的过失,所以就用如此方式旁敲侧击的告诉他眼下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周患,镇天王,才是最重要的。
孤帝有意无意的将手像茶壶移近了几分。
云冲距离最近,一眼看到,抢上一步抬起茶壶,择了一只青花色最为纯粹的茶碗满上一盏茶水,躬身递给天子。
孤帝接过茶杯,呵呵一笑,巧妙地转移话题,抬手指了指悬挂于后方铺了一整面墙壁的昶州详图。
管随卿起身把昶州图取下,复又自怀中掏出一面勾画完善,旁侧注写的密密麻麻的简易沧北地图,将两幅图纸全部展开置于桌案上,令在场众人都能将图上笔墨看得清楚。
叶司丞靠到桌案边,按照在脑海中早就演算过无数遍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讲给在场众人。
在场几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一边听,心中一边在啧啧称奇。
绕是他们不缺乏带兵经验,仍旧对叶司丞反复推敲过的计划惊叹不已。
再结合周患前期的所作所为,二者之计并而为一,便是真真正正是大杀招!
除了孔太飞,其他几人都是暗暗换身入局,将自己想成镇天王以推断在不知这般计划的情况下有几成把握幸存。
想到最后,冷汗淋漓。
一成,甚至一成都没有。
名满京华的叶司丞,管随卿通力合作,果然名不虚传,太可怕了。
幸亏对方不是他们的敌人
恰此时,又一人走入厅中。
小皇帝一见他,面上泛出喜色,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也不好摆君王架子,起身相迎。
“先生,你回来了,快请坐。”
云冲等人不明就里,只得再次欠身为礼。
姜补天也不托大,十分恭谨的对着皇帝深施一礼,这才道,“野望的情况,探听了大概。”
“快说说。”
“镇天王的城中所布,补天能看出二三成。”姜补天抬手在昶州详图上摸索了几下,把他查探到的情信指给厅中人。
“此外,镇天王公布了一条通告,明日午时,在野望南郊行刑台,处决周患。”
此话一出,满座剧惊。
孔太飞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了,抬腿就要往出跑,口中还在不断的骂骂咧咧。
云冲眉头一挑,“看来,镇天王并不在乎少宗澄的生死。”
苏瑾妾面上紧张之色毫不亚于孔太飞,心下慌神,强作镇定。
叶司丞抬手拦住孔太飞,话锋转向云冲。
“孔将军且慢来,云将军,听你话中之意,镇天王麾下大将少宗澄在你们手中?”
徐烨看了看云冲,出于心焦,抢先一步答道,“没错,少宗澄就在军营中,随时可以带入府中。“
叶司丞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心急,“我想想。”
手中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部古籍,攥在手中,随手翻了翻,眼神却是整整出神。
管随卿和小皇帝知道他这是在沉思,兵不打扰。云冲扯着二哥坐下,强打精神等待着叶司丞思考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叶司丞眼神微动,眼前恢复清明,他慢慢悠悠的踱了两步,忽然道。
“少宗澄绝对是镇天王手下一员干将,以我对这位镇天王爷的了解,虽刚愎自用满腹城府,却重情重义亲近手足,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全然不顾及爱将性命,将刑期迫不及待的拉到明日。这是为什么?将爱将推入地狱吗?不。”
“他想要的,是换人。”
“换人?”小皇帝下意识开口问。
不只是他,包括管随卿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他把周患送还给我们,我们再将少宗澄送还给他,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第165章 袖手人间变换【2】()
“这怎么可能?”孔太飞虎目圆睁,气呼呼的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他姜昀老王八能做这种亏本儿买卖?俺老孔就不信!”
云冲气结,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丢给徐烨,连连向着孤帝致礼。
“老二一时无心之言,陛下莫怪,叶大人莫怪。”
孤帝摆了摆手,告诉云冲不必多礼。
叶司丞抬眼看了孔太飞一眼,笑道,“二将军秉性率真直爽,岂有怪罪之理。二将军还是不要心急,等本丞说完后再行发作也不迟。”
这一次不等孔太飞回话,苏瑾妾上前一步挡在了孔太飞的前面,急问。
“叶大人所言,是否有何依据?“
“我们手中有质子,镇天王手中亦有,更何况对方手中以周患做筹码要比我们的筹码高上数成,双方本就是骑虎难下,我方略占被动的局面。为何他就会甘心换人?”
云冲点头附和,“十妹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如若镇天王真的想要换人,又为何会公告明日处决?他这是在逼我们出手而后设网钓鱼吧?叶大人,您看”
叶司丞摇了摇头,屈指轻轻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上的地图。
“我想,他不愿放弃少宗澄,却也有一个不得不令他放弃周患的理由,导致他选择缩近行刑日期,强令我们必须加紧筹谋营救以对,届时还要让我们成功救下周患。”
苏瑾妾并不傻,她姑且将叶司丞的想法看做是正确的,想了想,问道。
“可当我们救下周患之后,少宗澄依然在我们手中,他失了筹码,如何再和我们相对?”
叶司丞面上牵起些许笑纹,管随卿和孤帝都看出,这是他最为严肃认真的表现。
他出言解释道,“他放手周将军,并不意味着他选择了认输,而是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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