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长老尴尬讪笑道“季老哥冤枉小弟了，小弟虽然不才，却也是整日惦记着复兴丐帮，岂是那种贪图口舌皮肉之欢的杂碎，宝隆钱庄修缮的确是小弟的主意，却也是无可奈何，而且直到如今，还欠着黄河帮的匠人三千两没给呢，只是今日耶律小姐回来，暂不必多说这些尴尬事。”
耶律木灵道“彭长老直说便是，木灵虽然资历浅薄，也想跟着诸位叔伯多多学习历练。”
季长老道“就是，我就是想听听你彭长风凭什么借钱也要装修这个劳什子房子，还有，黄河帮不是一向运营漕运、采砂，怎么又插手工匠之事？”
彭长老道：“耶律小姐，季老哥，你们有所不知，大战数十年，各城各村都是百废待兴，现在匠人工价，木料石料的价钱都是高居不下，黄河帮和工部尚书李守中的三公子关系甚密，江湖上又投靠星宿派，已经不同往日了，江南许多城池的房屋建造修缮，都落入黄河帮之手。以往很多小帮派都被挤得无处立足，我们放出去的银子难收，也有此因。以往丐帮强势，无人敢在丐帮边上做钱庄生意，如今丐帮势微，阿猫阿狗都跳出来做钱庄，周边就开了不下六七家，这钱庄讲究一个‘派’字，若是一副寒酸模样，又有何人会存银子到这里，小弟也只得打肿脸充胖子，把银子都砸在墙上，拿出一点第一大帮的派头，否则更难有生意上门，另外……小弟现在不得已还做起来押镖的生意，托镖之人看到这富丽堂皇的厅堂也会放心一些。”
耶律木灵叹道“彭伯伯费心了”
季长老却圆瞪双目道“你……你现在连押镖这种小生意都揽？唉！”
彭长老道：“我等先不提押镖这些，但说今日之事，老朽觉得有一件事情万万不可耽误。”季长老看他一眼，也起身道“正是，我等先办好帮内之事。”
耶律木灵道“什么事如此要紧，两位伯伯快说。”
彭长风，季文斌二人同时跪倒在地“老朽请求耶律姑娘立即担任帮主一职，救丐帮于水火！”，其余的八袋，七袋，六袋弟子，包括史春山也齐齐跪下，齐声唤道“请求耶律姑娘立即担任帮主一职，救丐帮于水火！”
耶律木灵愣了一下，又嫣然一笑“好吧，既然叔伯们相信木灵，木灵就先当一阵子帮主，若是不行再说。”
众人都愣住了，本以为耶律木灵定会推脱，彭、季二人连劝进的说辞都想好了，不料耶律木灵竟半点没有迟疑，一口便答应了，让二人都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第58章 丐帮经济（）
史春山先跳了起来，振臂高呼道“苍天有眼，耶律帮主到来，我丐帮到了出头之日了”，彭、季二人也反应过来，立即跳起，哈哈大笑道“苍天有眼，我丐帮出头之日到了，哈哈”
耶律木灵面含春风，待众人的欢呼声渐渐消退才挥手让众人重新坐下道“季伯伯，彭伯伯，木灵好奇，现在丐帮还有多少弟子，每个弟子月用度大概多少。
彭长老道“现在丐帮人数大不如前，以各州县上月报的数字来看，丐帮正式弟子大约九万名，其中净衣派三万六千，污衣派五万二千，常州总舵及附近十个分舵的弟子大概一万两千人，刚入门弟子，只管吃穿用度，不给铜钱，每月大概需要四钱纹银，一袋弟子除了吃穿用度外，还要给月钱一两……“
耶律木灵做手势道“彭伯伯，你说总数“
彭长老道“光养活这九万弟子的人头费，每月大概要二十万两的用度，只不过以往，各州县分舵都可以自给自足，还有盈余上交，即使少数愚笨不够的，总舵发个几百两过去也就够了，最近这些年，总舵月月往分舵散钱都留不住人，尤其是近十年新入的弟子，凡是年轻力壮聪慧的呆不了两年就去其他得势帮会了。“
耶律木灵托腮道“如果要向以往那样，让丐帮有五六十万弟子呢？“
彭长老惊道“五六十万弟子？！只有黄帮主在时才有过这许多人，那一年没有个五六百万银子的用度，岂能养活，加上帮会各项事务，打点，店租，柴水，杂费，一年没有一千万两银子入账是断断转不起来的。“
耶律木灵和众长老一见面，居然没有叙往日故人，也没谈国仇家恨，而是一板一眼的算起柴米账，史春山一边认真聆听，一边却偷偷瞟向耶律木灵。只见她身穿墨色缎子，腰悬短剑，英姿不凡，一张小脸眉清目秀，模样甚是娇美。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两只黑漆漆的眼珠晶莹透亮，鼻子微翘，双颊竟生酒后酡红，杨柳细腰，惊鸿艳影，端端的一个二八佳人。
耶律木灵微微抬眼瞥了史春山一眼，史春山赶紧低下头来。耶律木灵嘴角微扬，继续问道“这么说来，我外婆在位时，帮里年入有一千万两白银？”季长老笑道：“总舵收入也不过百万两，但如果算上四百州县分舵，五、六十万弟子的总收入的话，洪老帮主在位时，帮会总收入不低于一千万五百两，黄帮主在位时，帮会总年入都在三千万两以上。帮主试想，没有一千几百万两银子，如何能养活六十万弟子？”
耶律木灵奇道：“钱庄加讨饭能挣到这许多银子？”
季长老道：非也非也，钱庄、讨饭这两件事，就是在黄帮主在位时，年入也最多能保持子弟们吃穿。黄帮主在位时，丐帮生计来源七块，一讨二贷三金四木五水六火七土，大宋四百州，起码两百州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都在丐帮控制之下。“
耶律木灵奇道“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何解？”
季长老沉吟一下，环视四周，彭长老抬手一挥，众人都退了出去，史春山也欲退出，耶律木灵挥手道“春山兄乃故人之子，不必避讳”
季长老点头，继续道，金，乃兵器，木，乃盖房，水，乃水酒，火，乃火药烟花，土，乃采砂，数十年来，这五行都在丐帮掌控之下，只要丐帮参与，其余人等不敢窥视，即使无暇去做，包给其他小帮派，也可坐得三分渔利。
耶律木灵道：“这些事务，很多不是官府管理吗？“
季长老笑道“官府只是管理，丐帮才是实干，当然，三分利中要有一分打点官府即可。”
耶律木灵又道“那如今，这金木水火土五行，丐帮做的如何？”季长老低首道“蒙宋大战数十年，丐帮人才凋零，现在这五行已经落入其他帮派之手，兵器锻造买卖，如今是明教掌控，建房盖楼基本为铁掌帮和黄河帮瓜分，水酒酿造买卖落入屠龙帮，神龙帮之手，火药制造买卖，也在明教手中，江河采砂，已为黄河帮、海沙帮所占。耶律木灵怒道，明教也就罢了，海沙帮，铁掌帮，黄河帮这些宵小帮派怎敢如此猖狂。还有什么屠龙帮、神龙帮，听都没听过的帮派居然也骑到丐帮头上了？”
季长老道：“帮主有所不知，大宋亡后，蒙元一直打压丐帮，因此，许多以前与丐帮交好的门派，转身支持其他帮会，星宿派、神拳门、鹰爪门、点苍派都与黄河帮交好，雁行门。八极门。仙都派。渤海派。郑家。丁家都与铁掌帮交好，韦陀门。华拳门，。八仙派。。石梁派洛阳韩家。鄂北钟家都与海沙派交好，鸭行门、八挂门、无量剑派祁家。胡家……”
耶律木灵挥手道“知道了，季长老不必再说，听你之言，江湖各帮会门派现今都是靠这金木水火土五行讨生活？”
季长老道：“帮主说笑了，江湖人士讨生活的法门不下数十种，除了这五行之外，盐帮专做私盐运输，背后有青海派，四川丁家等支持；巨鲸帮专做合甫融，也就是鸦片，背后有青城派，星宿派支持；铁枪帮专做赌档，其帮主裘一枪是铁掌派护法裘万里亲侄，背后有雁行门。八极门支持；长乐帮专做壮丁输出，背后有明教支持；白驼山庄做青楼和客栈，背后有青海派支持；飞鱼帮专营捕鱼业，背后有飞刀门，黑虎派支持；摆场平事都是地方小帮解决，背后有当地各门派支持，贩卖女子小童，基本由金龙帮，青竹帮做，背后有……呃，还有押镖走货，由各地镖局做，背后是青城派支持”耶律木灵打断道”你刚才说，贩卖女子小童，是什么龙帮做，背后有哪个门派支持？“
只听旁边雷长老清清嗓子，季长老愣了一下道“这个老朽记不清了”，耶律木灵双瞳剪水，看了季长老片刻，季长老连忙喝水掩饰。
耶律木灵也不再深究，又笑道“那少林，全真，这些一等一的大门派都支持什么行当？”
季长老大笑道：”少林，全真，这些都是教派，有山门庙宇，一本万利的生意，还需要支持什么其他生意！“
见耶律木灵不解，又耐着性子道”帮主去过少林寺没，一柱小香火，做出来不过三文钱，香客请香都要一钱银子，高香五钱，逢新年节日，一柱高香，没有二两银子请不到，头香更是达一千两之多，再说画符超度开光请愿这些，不过几支檀香，几碗清水，小户人家也要二两起，大户人家动辄数十两银子一次，天下还有什么生意比建观开庙更赚钱啊，哈哈“
耶律木灵也大笑道“我终于知道昔年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为何那么有钱，我还一直纳闷，这几个人又不种地又不织布，成天锦衣玉食，还动不动布施，到底是哪里来的银子。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我太外公昔年是做什么的，怎么有钱买下桃花岛，还有那许多奇珍异宝？“
第59章 丐帮困境（）
季长老连连咳嗽，踌躇不言，耶律木灵道“季长老但说无妨，不说我可会生气的“
季长老道“是，禀报帮主，黄老前辈，家里是做采掘铜矿的，当时要分三分利给玄武帮，黄老前辈功成后，带领家族势力，轰走了玄武帮，连背后的。快刀门。鹤笔门。也打的七零八落，从此，整个大宋的铜矿采掘，都归了黄老前辈门下，也就是现在的发丘帮和卸岭帮，分控南北铜矿，后来又衍生出摸金、搬山两个摸金门派，虽然黄老前辈不认这两派为弟子，但是两派一直供奉着黄老前辈的无名金身。”
耶律木灵奇道“原来如此，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季长老笑道“黄老前辈自四十岁起，就不再干涉俗务，买下桃花岛隐居，只是各派弟子年年前来孝敬分红而已，帮主自然不知。“
耶律木灵点头道“那如今之计，欲重整丐帮，先当做好乞讨和钱庄两个主行，然后逐步收回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掌控权。”
季长老，彭长老纷纷称是。
史春山却咳嗽一声，欲言又止，仿佛在思索什么。
耶律木灵莞尔一笑道“史兄弟但说无妨”
史春山道“在下以为……明教势大，我等暂时难以抗衡，而且明教正邪难辨，一旦丐帮和明教冲突，势必让整个武林卷入，届时无论输赢，都让武林各派元气大伤，对反元大计无利，况且五行之中，按利得排名，乃木土水火金，火金两行利得最低，鞑子却盯得最紧，多方管束月月盘查，实乃吃力不讨好的行当。因此，弟子以为，在丐帮重新壮大之前，不必和明教在火金两行上争一时之长。”
季长老怒道“我堂堂丐帮，又有耶律帮主坐阵，有郭女侠支持，难道还怕他魔教不成？金，火两行，虽然利得不高，但意义非凡，丐帮之所以百年来雄踞武林第一大帮会，和金火两行在手，密切相关。”
耶律木灵道“季长老息怒，春山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丐帮微弱多年，积重难返，我等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钱庄和乞讨的主业做好，然后夺回木土水三行，广进财源，纳贤聚才。”
季长老还欲说话，彭长老抢先道“帮主高瞻远瞩，属下拜服，如何重振主业，还望帮主示下。”
耶律木灵道：“现在乞讨和钱庄两方面，遇到何等困难？”彭长老道“钱庄方面，现在很多外账难以收回，即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收回来，利息也收不全，所以给商户的利也低，渐渐的，很多商户都不在丐帮的钱庄存银子了，属下一直担心，如果现在各商户一起来兑银子，钱庄里根本拿不出来。”
季长老也拱手道“丐帮乞讨分路乞和户乞，路乞方面与以往差不了多少，一个弟子一天能讨三四百文，但是户乞方面，那是以往天差地别，以襄阳为例，丐帮保护各大商户安全经营，商户给一点小钱给丐帮做辛苦费，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以往襄阳商户每月的例钱根本不会少，十家有十家会交，而且都是月头三两日就派人送到舵里来，即使有一时忘记的，那一片的弟子过去提醒一声，都是忙不迭的交上来，如今，背后稍微有一点背景的店铺，都不再上交例银，或是交到铁掌帮去了”
耶律木灵道“小小铁掌帮竟然如此猖狂？其他城市也是铁掌帮来抢例银吗”
季长老道“铁掌帮近年势头甚猛，现任护法裘万里据说功夫不在当年裘千丈之下，帮众也从千余人发展到近万人，而且裘万里与襄阳太守章昌屏关系非浅，不过铁掌帮毕竟人数有限，只在襄阳附近的八九个城镇与丐帮分庭抗礼，但其他城镇也各自有地方帮会崛起，抢夺例银”
耶律木灵低头托腮，沉思片刻道“彭长老，你回去查一下，给我两个赖账者的名字，一个欠钱最多的，一个欠钱最少的；季长老，你也给我两个名字，不交例银的店铺里，占地最大的店名和态度最横的店名”
彭长老道“不必查，欠账最多的自然是百花楼的朱洪武，此人幼年师从无量剑派，曾加入神龙帮，酿酒出身，发迹后金盆洗手退出帮会，但一直与神龙帮关系良好，现在襄阳附近的大酒庄全部在他手下，后来成为白驼山庄挂名弟子，建听风楼等客栈数十家，松竹馆等青楼二十余家，与黄河帮，铁掌帮，白驼山庄以及附近各城太守关系匪浅，此人为人低调，十几年前刚开店时还按月缴纳丐帮例银，钱庄借款也是按月付足本息，此外每年中秋过年还给丐帮各舵主登门送礼，但大约六年前，就开始不还欠账，更加不交例银，现今，连本带利，差净衣派钱庄一万多两银子，各城店铺加在一起差污衣派例钱怕也有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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