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月之前，他曾在这里杀了一个女人，本应是方家家主夫人的女人。
只可惜，方家家主易位，女人和让他的孩子连个名分都没落下，在方家之内受尽屈辱，最终悲惨死去。
本该一同死在他手下的那个小子，却意外被一位大人物保了下来。
干瘦散仙依然记得那个小子看他的眼神，黑白分明的双目之中，杀意遮天。
而自方蓝开始，每一个死去的方家之人，或多或少的都与这一对母子有关，加上这些人尸体最终都被扔在这里，这一切不得不让他想到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小子。
这才过去多久，那小子竟然跨过大乘，有了击杀散仙的实力？
想到这里，干瘦散仙的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抹惊悸。
若是放任那小子成长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那小子就能达到金仙境界。
到那时，他就真的毫无对抗之力了。
也就在干瘦散仙心惊胆战之时，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骤然在他身后荡出。
“不好！”
干瘦散仙脸色骤变，想要躲闪，却已经为时已晚。
“轰！”
一道雄浑掌风撕破黑暗，卷起雄浑灵力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仅一瞬，他的护体灵气就崩溃了接近七成，庞大的力道贯穿而来，令他五脏六腑都是剧烈一颤，生出一道道伤痕。
“噗嗤！”
干瘦散仙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沙袋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谁……是谁！”
他挣扎着稳住身子，一把抹去嘴上的淋漓鲜血，望着身后的一片黑暗嘶吼。
一道略显瘦弱的清瘦身形，透过夜幕，缓缓走来。
干瘦散仙脸色骤然一滞，双眼中倒映着一张略带稚嫩的少年清秀脸庞，心中既有着不出所料，也有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方……方羽……”
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被林北收为徒弟的少年方羽。
在他的身上，已经不见了半分孱弱，周身浩荡灵力翻腾间，显然已经到达了二劫散仙境界，甚至足以与三劫散仙比肩。
哪怕是这干瘦散仙，都被他一击重创。
“是我，我回来复仇了。”
方羽面色平静，但手掌之下的灵力波动，却越发狂暴，透露着浓烈杀机。
干瘦散仙脸庞抽搐，当下根本顾不得抵抗，直接对着夜幕嘶吼一声。
“前辈救我！”
话音落下，一瞬之间，九劫散仙的威压就如骤雨砸落，密不透风的席卷而来。
方羽的身形也是骤然一僵，脚步停顿了下来。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闹得整个岚城都动荡不止的散仙，竟然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周扬张狂的笑声自万丈高空之上落下，只见他脚踏飞剑，带着方家家主，美妇，以及方家大少爷缓缓落下。
看着被威压禁锢的方羽，不论是方家家主，还是美妇，方家大少，每一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二劫散仙……这个废物竟然真的踏入了散仙境界。”
方家大少双目轻眯，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
一抹嫉妒，也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即便是他，现在都还没有踏足大乘境界，而这个方家废柴，竟然已是散仙。
“还好……还好这个小杂种没有成长起来。”美妇伸手拍了拍胸口，惊颤之余，心中也满是庆幸。
假以时日，这方羽若是成长到金仙境界，方家还有谁能拦他？
方家家主则是脸色阴沉，双拳紧握，一言不发。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的震撼，也显而易见。
身为方家家主的他，如今也不过大乘而已……
良久之后，方家家主才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着方羽。
“前辈，杀了他吧。”
方家家主本就不是什么善人，但凡他的心中有半分善念，他也不会做到这个位置上。
也是因此，他绝不可能会给自己日后埋下祸根。
“不错，尽快弄死这个小杂种！”
美妇也是跟着附和说道。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显然也是为方羽的修炼速度感到了恐惧与后怕。
“好，那就杀吧。”周扬点了点头，双目之中映出一层嗜血戾芒。
“我最喜欢杀这些白白嫩嫩的小天才了。”
方家大少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望着方羽的眼中带着几分怜悯与嘲笑。
天才又有何用？
最后还不是孤身一人，饱含怨恨的死在这里。
“废物，翻了身还是废物。”他轻轻摇头，嗤笑出声。
周扬迈步走下长剑，来到方羽面前，雄浑威压如同潮水交叠而至，将方羽死死扼在原地，动弹不得。
方羽紧紧咬牙，望着眼前的这几人，目光中仿佛有火焰燃烧起来，一道道血丝在清澈眼中蔓延，给他染上几分狰狞。
“小小年纪，这眼神可真是可怕，都快能杀人了。”
周扬轻轻拍了拍方羽的脸，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不甘吗？愤怒吗？恨吗？是不是感觉很自己很无力？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把握不住？”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羽，幽幽问道。
“可惜，你只能这样憋屈的去死了。”
话音落下，周扬眼中寒芒迸射，手掌成爪，掀起浓郁灵气，直接对着方羽的头颅抓下。
“呜呜！”
利爪如刀，撕出刺耳破风声，呼啸的灵力带起浓烈压迫，这一爪，足以当场撕裂方羽的脑袋，不留半分转机。
“结束了。”
干瘦散仙看着这一幕，长出一口气。
这个如梦魇一般缠绕着他们方家的小子，终于还是要死了。
可就在下一刻。
那本该落在方羽头颅上的利爪，骤然僵滞！
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住一般，周扬的手臂硬生生的悬停在了距离方羽脑袋不足一指长的距离之前，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这一幕，令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大人，不要手下留情，快杀了他！”
美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不可耐的对着周扬喊道。
但周扬的脸色，却相当难看。
他张了张嘴，脸上不见了半分先前的张狂之色，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气息，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包裹住，这般气息之强，几乎令他绝望。
仿佛在一瞬之间，就置身于万丈深渊，堕入地狱之中，没有半分生还可能。
“……不甘吗？愤怒吗？恨吗？是不是感觉很自己很无力？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把握不住？”
如水长夜下，一道平淡声音带着些许玩味，遥遥传来。
话语的内容，与先前周扬的话，一般无二。
“可惜，你只能这样憋屈的去死了。”
伴随着最后一道话音的落下，林北的身形，清晰映入在场每一人的眼中。
他嘴角含笑。
可那笑意中，却映着令人心悸的冰冷。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必死无疑（）
方家家主，方家大少，干瘦散仙，以及那一名婀娜美妇四人……
在见到林北走出的一瞬间，就都不约感觉到一股深埋在神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翻腾而起。
莫大的惧意，几乎将他们淹没，令他们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他们怎么可能不认得林北。
这可是四大宗门弟子，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只手就能覆灭整个方家的存在！
这一刻，四人心中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得势，皆是双腿一软，抑制不住的跪伏在地。
林北平静的目光漠视四人，最终停留在了周扬的身上。
此刻的周扬，已是冷汗淋漓。
“前……前辈饶命……我……”
他拼了命的鼓动体内全部灵力，却也只能勉强张口，断断续续的涩然出声。
林北轻轻一笑，看了一眼方羽，对着周扬道：“他是我的徒弟。”
一语落下，周扬如遭重锤，身形剧烈一颤，再也抵抗不住周身的磅礴威压，重重跪倒在地，脸色死灰。
他怨恨狰狞的望向了不远处同样跪伏在地的美妇，恨她将他拖入到这里面来。
但那美妇，此刻早已颤栗的如同抖筛子一般，哪还敢抬头。
林北收回目光，眼帘轻垂，仅是心念一动，浩荡的空间之力就是翻滚而起。
“嘭！”
即便凶名显赫如周扬，此刻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魁梧的身躯直接崩炸成了一片血雾，湮灭扭曲的空间之中。
当场陨落！
原本双目血红的方羽，在见到林北走出之后，忍不住的满脸激动，身子都跟着颤抖了起来，眼中映出一片水光。
哪怕他是个九尺男儿，此刻也有鼻子发酸的感觉。
“师……”
周扬陨落，自然也没了威压束缚方羽，他眼圈一红，就是想要跪下感谢林北。
但林北却出手扶住了他。
他对着方家四人抬了抬下巴，淡淡道：“去做你的事情吧。”
方羽微微一愣，旋即看向了眼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四人。
他的拳头，缓缓收紧。
“你们不用惧怕什么，都站起来，若是你们能胜过他，今夜便可安然离去。”
林北双手环抱在胸前，对着方家四人道。
听着他的话，四人都是微微一愣，良久之后，方家家主才试探的抬起头来。
“大人……大人是说只要可以打败这个小子，就可以放我们走？”
“不错。”林北点头。
“那……大人你不会插手？”方家家主不敢置信的问道。
“不会。”林北很平静：“这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方家家主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立在身前不远处的方羽，眼中逐渐映出一层狰狞杀意。
方家大少，美妇，还有那一名干瘦散仙也都抬起头来，逐渐横下心来，脸上杀意凛然。
只有拼命，他们才能活下来。
方羽看着眼前四人，周身灵力升腾。
“你们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借师父的力量来复仇。”
“今夜，我会以你们的鲜血，来祭奠娘亲的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方羽一步踏出，伴随一声闷响，身形如电弧激射。
“废物一般的东西！今夜谁死谁亡还不一定！”
方家大少狰狞起身，拉起身边的几人：“一起动手，杀了他，杀了他！”
方羽是强，可他们足足有着四个人，加上干瘦散仙，未必打不过方羽。
林北静静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今夜过后，恐怕方家就要彻底落寞了。
干瘦散仙早已重伤，凭借着这个不堪一击的方家家主，以及实力根本不入流的方家大少与那个美妇，根本胜不过方羽。
不过几息之间，凄厉惨叫与求饶之声就是遥遥传来，准备殊死一搏的方家众人，最终还是如林北所想的一般，败在了方羽的手下。
夜色下，方羽看着眼前这些人狼狈至极的求饶着，甚至那美妇还自己拉下了她的一身华装，以求换取自保。
但方羽却一脸冷漠。
他轰杀了方家家主，取了他的脑袋，紧接着又杀了方家大少。
在那美妇的连哭带喊的趴在地上说完了自己的罪孽以及对他娘的道歉之后，他一拳一拳将这女人生生砸死。
一切罪孽的根源，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进了方家。
现在，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方羽解脱一般的站起身子，拎着方家家主的脑袋来到了他娘身陨的地方，弯腰磕了两个头。
“娘，孩儿帮你报仇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双眼通红。
林北静静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在四大宗门离去之后，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这岚城之内逗留了几日。
为的，自然就是这个小家伙。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徒弟，但林北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看着这个小家伙的模样，恍惚间，林北想起来了抱朴子。
“这个老家伙……”
他嘴角挑起一抹略带复杂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当初的他，可没少让抱朴子操心。
“师父，请您带我离开吧。”
不知跪了多久，方羽才一把抹去了眼中的泪水，转身看向林北，满脸坚毅。
“我要成为像您这般的强者，强到能保护身边每一个我想要保护的人为止。”
“我……不想再失去了。”
看着少年这般模样，林北的心中多少也是有些触动。
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交给了方羽，然后拍了拍方羽的头。
“戒指里有雷金，你可以去流青域的迷雾山脉，找一个叫涂元的人。”
“他会照顾你一段时间，你安心在那里等我便可。”
方羽微微一愣，接过戒指。他看了看林北，眼中有些犹豫。
不过沉吟片刻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弟子明白，师父还请放心。”
他对着林北深深鞠了一躬，乘着夜幕，走回了岚城。
看着方羽的背影，林北幽幽一叹。
这次，这次的荒岩平原之行，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他也该去上官家族看看了。
林北视线轻抬，遥遥望向昆罗王城的方向，目光逐渐凝重。
……
正阳门。
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仅有正阳门门主与枯瘦老者共存。
“……又失败了？”
枯瘦老者空洞的双目没有丝毫色彩，布满褶皱的嘴唇缓缓打开，声音压抑。
正阳门门主脸色并不好看，他点了点头：“败得很彻底。”
“程颢天彻底陨落，还有一名万年之前就流亡在器帝洞府之内的前辈，也死在了器帝洞府中。”
“万年之前流亡在器帝洞府之内？”枯瘦老者头颅动了动，语调之中，似乎有些茫然。
正阳门门主点了点头：“应该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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