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公敌- 第91部分

　　　　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似乎李新在达尔文学院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持盾人直接从学院长面前走过，那种高傲的态度十分明显，魔学院跟教会之间的关系恐怕已经不能用一般来形容了。

　　　　“我知道你，听说最近在学校很活跃。”持盾人的声音说不上厌恶或者喜欢，总之很怪异。

　　　　李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反正总感觉这家伙是在针对自己。但是人在屋檐下，他有求于这人当然不会将心里的不开心写到脸上：“请问您指的是什么？”

　　　　持盾人的面貌隐藏在兜帽中，有着说不出的阴沉，他声音干涩的说道：“课上讨论圣哲之死，辩论元素潮汐，还在公共场合跟神学讲师墨菲斯发生冲突，这些表现看上去并不像一个信徒应该做的。如果不是在剑桥这些行为足以让你进宗教裁判所。”

　　　　李新一惊。没想到最近的事这个人都知道，难道自己一直都被人监视了，无论如何这事一定要圆过去，不然不只是不能学习魔法的问题了。出了学校难保没有小人在背后下黑手。教会在信仰方面的严酷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众人看李新脸上阴晴不定就知道持盾人说的事情是真的，学院长迪亚哥神色淡定，他看都没看持盾人沉声道：“在剑桥中有言论自由是皇室跟教会当年共同商定的，阁下没必要抓着不放。”

　　　　持盾人冷笑：“当然，我可没打算死抓着不放，但是这种表现很难说明他对主的虔诚，那么是否加入魔学院还需慎重考虑。毕竟可怕的魔瘾是主对魔法师最重要的考验，没足够的信仰可不行。”

　　　　迪亚哥的眼睛闪过一道阴冷的光芒，显然对持盾人已经是极度不满，自己亲自来做担保这人居然还一点面子不给。但是这个东方人只是自己的学生赫卡忒请求帮助的，迪亚哥不会因为这件事跟教会的人正面闹翻。

　　　　李新见迪亚哥不再说话就知道这个持盾人肯定是抓着自己把柄了，但是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他不甘心自己居然会这么失败，脸上的恭敬依旧，面子还要做到位，他看着持盾人沉声道：“阁下如何证明我对主的虔诚。”

　　　　持盾人戏谑的笑起来，完全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他高昂着头说：“对神的信仰不是嘴里说出来的，你可曾经常到教堂祈祷？你犯错时可有去教堂悔过？作为主的信徒你可曾认真研读教会典作？”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赫卡忒终于忍不住了，美目一瞪，她冷笑着道：“虚伪，你们天天守在这大厅，为什么我没看见你们每天祷告？”

　　　　“职责在身而已。”持天平者淡淡的说道。

　　　　赫卡忒正要说话，突然发现李新居然泪流满面，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在关注赫卡忒，没人发现一直低着头的李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哭起来了，两眼通红，神情悲愤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李？”赫卡忒正要递出手巾突然发现现在的情况很诡异，李新的性格并不是这种容易被打击到的人，她有点迷茫了。

　　　　赫卡忒的行为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所有人惊讶的发现李新在一个人低着头抽泣。

　　　　“阁下，您知道什么是信仰吗？”李新抬着头，一脸悲愤的看着持盾人，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

　　　　这样的神情让持盾人也一时间愣住了，这个问题太过宽泛就算用一整本书也难以去解释清楚，好半天他才不屑道：“对主的虔诚就是信仰。”

　　　　“那您为什么信仰主呢？”李新哭泣的脸上写满了渴求，让人忍不住回答他。

　　　　“万能的主是人间的真爱，他必是我们的信仰。”

　　　　李新摇摇头，一脸的心碎，对着掌握了世人信仰权的人说着：“你不懂。”

　　　　“我是一个流浪儿，从小就在伦敦流浪活下来的。没有食物，没有衣着，还要跟那些把流浪儿卖到北美联邦的救济院躲藏。每到寒冷的冬天，您能想象我这样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是怎样从严寒中活下来的吗？”李新一脸狰狞瞪着持盾人大声道：“对您来说信仰来源于主的爱，但是对我而言主就是我的生命！是信仰赐予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和能力！您能感受到当寒冷的雪夜来临，我蜷缩在房子的屋檐下，当教堂走出一位伟大的神父伸出他温暖的手告诉我神不会抛弃他的子民，我心中的感受是什么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面目狰狞泪流不止的李新，就连赫卡忒也没想到李新的小时候居然这么悲惨，她的眼睛不知不觉间也红了。

　　　　“您当然不懂，信仰对您来说就是主的慈爱、主的伟大。但是对年幼的我来说信仰就是我的生命，是基督赐予了我活下去的一切。贫困弱小的我没资格经常去教堂礼拜，我也买不起教会典作，我所拥有的为有一颗以生命为代价的信仰之心。我在学校发表的所有言论都是为了捍卫主的纯洁！我不容任何亵渎的言论出现在我的面前，一个小小的新大陆凭什么有资格出现在主的前面，它没有资格！伟大的主是无上的！甚至连讨论他都是一种亵渎！”

　　　　李新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面前三位教会的监督者，那模样就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饥饿野狼，随时准备把亵渎主的人给扑到。

　　　　这幅摸样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是什么样的虔诚？

　　　　‘狂信者’三个教会监督者同时在心里出现这样一个词，狂信者是教会最坚定的信仰者，他们因为狂热的信仰者伟大的主以至于心里不在乎其他的一切，甚至连教会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是教会最喜爱也是最痛恨的。但是没人敢否认狂信者对主的信仰。（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通过审核（）　
三个人当然不会因为李新的一番话就认定他是一个狂信者，但是却不得不慎重对待李新，一个狂信者出现在向来言论自由信仰薄弱的剑桥大学里对他们传播信仰是十分重要的。

　　　　持盾人犹豫了一下不再说话，持天平者走过来，身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氤氲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这光芒中充满了希望和温暖如同父亲的怀抱让人忍不住就要臣服。李新一愣，突然脸上的狰狞消失露出虔诚的神色：“吾主永在心间。”

　　　　“我相信您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也希望有时间能和您探讨信仰。”持天平者做了最后的定论。

　　　　离开大厅，重新回到阴森的走廊，赫卡忒担心的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学院长，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学院长究竟有多讨厌教会，而李新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很难让她能够放下心来。难道他真的是虔诚的信徒？这让向来讨厌教会的赫卡忒十分的不舒服。

　　　　倒是李新自从离开了大厅，脸上的悲伤，狂热，虔诚全部没有了，又是一副以前那样风轻云淡的模样，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直走到门口，学院长迪亚哥才回过头来，脸上并没有生气或者不满，反而看起来蕴含着笑意他满意的朝李新点点头道：“不错！有时间让赫卡忒带着你去魔学图书馆那几本最基本的理论书籍，如果你天赋不错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当我的学生，刚才的表现很不错。”

　　　　连续两次说不错看起来迪亚哥确实对李新很满意。

　　　　李新脸上带着惊喜，但是又不让人感到谄媚，他恭敬的低下头道：“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两人的对话让赫卡忒愣住了，直到自己的老师关门回到屋里她才反应过来，学院长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他一向是最讨厌教会的。

　　　　看到赫卡忒一脸的迷茫，李新笑呵呵的道：“不如现在就去图书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了解魔法了。”

　　　　一看李新还敢卖关子。赫卡忒的俏脸一下子冷下来，刚才那副迷茫的样子实在太傻了，如果不说清楚这事没完，她皱着好看的眉毛声音清脆的嘲讽道：“不知道阁下居然还是靠教堂养大的，真是不错。”

　　　　李新哈哈大笑起来，直到赫卡忒俏脸完全冷下来才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道：“说是教堂养大的也不错，不过可不是什么伟大神父救助弱小贫民的温情戏码。”

　　　　“什么意思？”赫卡忒完全迷茫了。

　　　　李新笑呵呵的摇摇头。一边走一边跟赫卡忒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来。

　　　　他跟莫兰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西区的一个小教堂，那天正是他父母去世的第一个冬天，当大雪降下来的时候李新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饥寒交迫的他几乎连行动都变得很困难，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知道了教堂居然每天都有圣餐，于是他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混点东西吃。

　　　　没想到让遇到了打着同样的主意莫兰。

　　　　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臭味相投的决定一起从教堂弄点吃的，说起来当时还小也没什么复杂的办法。每次都是李新出些坏主意主意再让身高马大的莫兰去执行，然后李新再趁机会潜入教堂将食物偷出来。

　　　　那个冬天伦敦西区大大小小的教堂没有哪个没被两人骚扰过，教堂的玻璃被人砸烂，一转眼的功夫圣餐消失了；门前躺着一个假装奄奄一息的孩子，但是忽然又看不见了；有时还会有一群野狗到教堂中捣乱，又或者教堂的蒸汽管道突然堵塞了。

　　　　总之各种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损招硬是让两个人依靠教堂度过了几个寒冬。不知道多少神父为此焦头烂额还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完李新的解释赫卡忒哑然失笑，没想到所谓的‘教堂养育了我’就是这么个养育法。如果让大厅中自视甚高的三个监督者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崩溃。

　　　　“真是够坏的，怎么可以那样对待教堂，不少神父对贫民还是很好的。”赫卡忒不以为然的笑起来。

　　　　李新淡淡的摇摇头，道：“我当然知道，但是这样并不能让我跟莫兰活下去，总不能真的被救济院的蛀虫们抓住然后当童工卖到北美吧。对于贫民们来说，生活向来如此艰难。”

　　　　赫卡忒沉默不语，两人在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她才轻声道：“对不起。”

　　　　“没什么。你不用道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路，对我而言现在的出路就是魔法，在狭小的前途之路上为此我会付出任何代价。”李新抬头看着绘满精美浮雕的拱顶，浮雕画的是漆黑月夜，无数展翅的恶魔从天而降，挥舞着刀剑冲向了惊慌失措的人群。“晋身之阶对我来说向来就这如此狭窄啊。”

　　　　两人穿过廊柱。是一座露天的半空石桥。从这里可以清楚的俯瞰整个魔学院。阴沉的空中，积满了厚重的雨云，细微的雨点随着风一起摆动着，钻入人的衣领。带着一股透骨的冰凉。深秋的季节，带着已过彻人心脾的寒意。

　　　　“下一步你要做什么？”沉默许久的赫卡忒问道。

　　　　李新从胸前抽出白巾，轻轻拭去了面上的雨水，细雨中的魔学院宁静的令人心悸：“继续努力、继续学习、继续奋斗，直到我再也坚持不住。我要不断提醒自己如果不努力总有一天会饿死街头。然后尽量快一点，再快一点。”

　　　　……

　　　　昏暗的大厅中。

　　　　持盾的牧师摘下兜帽，露出自己的面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红色的头发狂放的张开，面容刚毅，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一道巨大的伤疤右眼的眉骨处一直延伸到鼻梁。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更加狰狞。

　　　　“你怎么看？黑格尔牧师。”持天平者问道。

　　　　“似乎没什么问题，这个年轻人是发表了一些不当的言论，墨菲斯也曾经跟我抱怨过，但是看他刚刚的表现即使不是狂信徒也有很高的利用价值，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叫黑格尔的中年人答道。

　　　　“我是说魔导改造者迪亚哥大人，你应该知道虽然我们的机构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几十年。这位大人可是从来没有进来过，今天他却在这里旁听了整个审查，还为这个人担保。这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更可笑的是为了让外人看来教会跟魔学院的关系不好，我们还不得不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跟大人说话，这种情况真是让人尴尬。”

　　　　闻言两外两个人似乎也陷入了某种疑惑。

　　　　另一个依旧戴着兜帽不明长相的持剑牧师用苍老的声音道：“迪亚哥年轻的时候曾经与教会有很大的关系，即使现在，他在教会中仍有很高的地位。不要随意将怀疑用在他身上。如果被他一手打造的黑暗救赎团的人知道，你们知道后果。”

　　　　黑格尔露出一个高傲而又不屑的表情：“那就是一群疯子，真不知道以迪亚哥的威名，当年怎么会创立这样一个机构。教会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还列为教会的九大机构之一。”

　　　　持剑牧师沉声道：“黑暗救赎团是现任教皇英格森三世冕下在改组教会后亲自认定的九大机构之一。不要随意发表不当的言论。无论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有问题，我建议进一步接触他，即使他只是装出这种样子对于我们提升校内信仰也是很重要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虽然已经有很多年不再跟我们接触，但是我仍然认为迪亚哥大人的做法是有深意的。我认为对这个年轻人的关注还应该继续保持下去。”

　　　　“这不是重点，迪亚哥才是。我们一定要知道当年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持盾牧师道。

　　　　“明白。”

　　　　……

　　　　最新的福音书曾经说过：神创造了这个世界，新大陆的出现是神赐予人类的神圣之地。

　　　　新大陆的来源有很多种说法，对广大的中下层平民来说，福音书是唯一的真实，因为这是神圣的教会认定的。但对教会和皇室而言，它却只是虚假的废纸。

　　　　历史的一切都是由教士们来记录。在古老的中世纪，因为除了他们，恐怕连国王都不会写多少字。所以对教士来说，他们的笔和纸就是历史，不管记载的东西是否存在，是否真实，没有人会来责问和怀疑，毕竟，那些书本和经卷可要比人长寿多了。

　　　　两盏暗淡的煤油灯燃烧着自己点亮了屋子，空旷的屋子里满满的都是书本纸张的特殊香味。隐约间李新似乎还问道了檀香的味道。这里是魔学院存放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