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幻影竟如本尊一般,听见柳依白的声音转身一看,一声厉喝:“老匹夫,尔敢!”
厉喝间,幻影手中现出一柄拂尘,遥遥一挥,洒出层层水波。
那些水波看似虚无缥缈,冰湖上空却雷鸣阵阵,狂风怒号间,如山浪涛凭空现出,向驼背老头铺天盖地而去。
“我说怎这拘魂符不听使唤,原来留有你一份神念。既然如此,老夫便替大将军讨回几分公道……”
驼背老头好似全没看见涌来的滔天浪潮,一边缓缓说道,一边屈指一弹,又是一个水泡生出,那好似毁天灭地的接天浪涛竟去势一转,直向那小小水泡冲去,而那水泡却如同有着另一方无尽世界一般,滔天浪潮竟然瞬间被吸纳一尽、消失不见。
看见这一幕,老者幻影面色大变,一阵模糊就要散去。
但就在那幻影即将消失的瞬间,看似慢慢漂浮的水泡却堪堪将幻影衣角融入一点,随即与幻影一同消失。
驼背老头眼中厉芒一闪:“跟老夫比玩水?班门弄斧!”
说话间,他妖力一催,拘魂符顿时血芒一闪,盘绕柳依白身上的血雾顿时大盛,眼看那两道影子就要从柳依白体内拖出,驼背老头却神色一凛,一道厉芒如电自老头脖颈划过。
“哗……”
驼背老头竟如皮囊被斩破一般、水花四溅,但远空黑芒一闪,驼背老头又现了出来,凝神环顾四周。
裹住柳依白的血雾已无声消散,那两道影子也没入柳依白体内,柳依白抬眼一看,激动大喊:“大方师兄……”
正是一脸肃然手持青锋的大方站在柳依白身前,而驼背老头的身后,手提菜刀的苦岩也现了出来,冰湖中还有光芒几闪,昏迷的杜决和柳依白破水而出飞向岸边,在他们身侧,是踏浪而行的百尺。
又听“咔嚓”轻响不断,布满碎冰的湖泊竟然瞬间封冻,冰面上还有符文随着流光蔓延,一座法阵瞬间构成,寒风一卷,天风真人现了出来,凝立冰面,一脸阴沉,脚踏阵眼。
第一零六章 龟甲()
转眼之间,大方和百尺便已将杜决三人送到了岸边,留下百尺照看,大方脚踏青云直飞冰湖上空,与苦岩遥遥相对。
他们中间,便是那驼背老头了。
驼背老头正是大楚皇帝身边的那位“丞相”,见了前来众人,他目中一凛。
大方和苦岩相距数十丈,看似漏洞百出,整个冰湖上空竟透出几分晦涩压力,想来空中布下了杀招。
而下方的冰湖随着流光电转,已然构成一座法阵,丞相再也感应不到湖水,反如一块硕大的平整巨石。
“怕老夫水遁而走吗?”
丞相眼睛一眯:“那老夫便闯一闯你们的天罗地网!”
随着一声大喝,丞相手中扭曲长杖虚空一点,杖尖落处爆开一圈黑色波纹,如环一闪,周围空间顿时发出“噼啪”炸响,随即涛声如雷,重重浪涛虚影向四周铺天盖地而去,丞相已然消失不见。
“哪里走!”
厉喝间,大方手中青锋光芒大盛,三尺剑锋竟被强光掩去,随着一声龙吟,一道夺目白光电射而去,直卷浪涛虚影一处。
“当!”
清脆大响中,丞相手中长杖一闪,随即又消失在浪涛虚影中,大方心中一凛,脚下青云疾转,一截裹着如锥黑芒的杖尖却自浪涛虚影中探了出来,直点大方胸膛,就如大方自己凑上去一般。
眼看大方就要被杖尖穿胸,黄芒一闪,一片沙幕堪堪挡在了大方与杖尖之前。
“噗”的一声,杖尖直透而过,爆开漫天黄沙,大方却被苦岩拖着疾飞而走,一边如电飞行,苦岩头也不回,手中菜刀猛然一掷,“呼呼”声中那柄菜刀化为一面如车轮大小的盾牌,边缘利齿森森,在浪涛虚影中一旋,如电飞向一处。
“当!”
又是一声清脆大响,猛恶巨盾高高弹起,却恍如活物一般又飞旋而去,一时间,漫天浪涛虚影中寒芒翻飞、大响不断。
“离开浪涛虚影,那是老妖妖气范围,发起攻击心随意转!”
岸边的百尺远远高喊。
立于冰面上的天风却依然不动,只是眉头紧皱看向空中。
听见百尺大喊,大方和百尺连忙向浪涛虚影外疾飞,一声冷哼突然自两人身边响起:“想走?晚了!”
冷哼间黑芒一闪,丞相本尊正好拦在了两人前方,一手持杖,另一手却捏拳缓缓击出。
看似缓慢,周天浪涛虚影却如潮汇向那干瘦拳头,正如川流大海,发出滔天雷鸣,而且如同实质,苦岩和大方只如身处洪流之中,被裹挟着向那拳头冲去,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这时,丞相身后传来一声厉啸,正是苦岩的巨盾破空而来,直割丞相后背,刚才还看似苦撑的大方也一声大喝,手中青锋一闪,直刺丞相前胸,而且并无先前的璀璨光华,好似平平无奇。
形势急转,丞相却不慌不忙,眉头一抬,探手抓向滚滚浪涛中,又摊掌一看,见水影中几粒沙子随之流转,他看了苦岩一眼,点头道:“玄一门果然藏龙卧虎,老夫倒是小看你们了……”
说话间,巨盾和青锋齐齐击中丞相,发出轰然巨响,无匹冲击如环一闪,那些浪涛虚影也被摧得消弭无形。
大方和苦岩却随着那冲击远远抛飞,随着飞退,还有几蓬血雾在空中绽开。
“大方、师弟!”
百尺一声惊呼,抬手打出两道青芒卷去,将两人如电扯回,见两人虽然昏迷,却只是真元有损并无大碍,他这才心中一松,抬眼看去,却见空中现出一个巨大的龟甲虚影,大有数丈,正慢慢压向下方的天风。
虽然缓慢,随着龟甲虚影的下压却传来风雷之声,无匹压力透下,天地为之一沉,封冻的冰湖也传来“咔嚓”裂响。
“看是你的法阵厉害,还是老夫泰山压顶厉害!”
巨大的龟甲虚影中,丞相持杖凝立,看起来小得可怜,但这声喝却声震四方。
天风神色一肃,真元一提,一声清喝:“疾!”
喝声未落,只见他身下数十丈方圆的冰面上电光四射,“噼啪”声中,飞窜的电弧交织如网冲天而起,还不等慢慢压下的丞相反应过来,硕大的龟甲虚影上已是紫芒密布,电弧所及,竟将那龟甲炸得片片脱落,又化雾消失。
“吼……”
一声震天嘶鸣响起,龟甲虚影顿时缩小几分,上面的电弧虽还在“噼啪”炸响,却再无碎片炸出。
天风咬牙一笑:“孽畜,本座自然知道留不下你,但你既然敢于世间现身,怎能不给你点教训?”
说完,天风双手如电连点,龟甲虚影上的电弧顿时冒出紫色电火,被那电火一触,龟甲虚影顿时被融出密密麻麻的坑洞,丞相嘶吼不断,龟甲一小再小,最后只余丈许才堪堪抵挡住电火。
而此刻,龟甲已然到了天风头顶,其中的丞相虽面色灰败,却看了一眼天风,慢慢点头道:“你杀不了老夫,老夫也杀不了你们,已是两败俱伤,不如就此别过?”
天风也点了点头,脚下一点自冰面斜着飞出,看着那龟甲慢慢落上冰面。
“咔嚓……”
大响声中,本就是被法阵支撑着的冰面顿时裂为一湖碎冰,那龟甲慢慢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真人,你要不要紧?”
见天风落到身边,百尺问了一声。
“噗……”
他话音未落,天风却一口鲜血喷出,随后盘膝一坐,凝神调息。
丞相虽妖力雄浑,速度却相对缓慢,若是敢从天上走,怎逃得了几人的追击?就算他龟甲防御无双,待援军一到,也成瓮中之鳖。
所以天风牢守湖面,就是怕丞相水遁而走,只不过如此一来,丞相的无尽压力他一人受了,虽有法阵之威,也受伤不轻。
直到苦岩可大方醒转,又过了一会,天风才慢慢睁开眼来,沉声道:“好厉害的妖人,只怕元清在此也讨不了好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速速回山。”
百尺点了点头,挥手招出一片青云,将众人一卷,冲天而起。
第一零七章 对话()
“好苦,呸呸呸!”
竹楼中,杜决突然身子一颤自床上弹了起来,口中连呸,却瞥见苦岩在旁边一脸愕然,他不由一愣,随即一查身体,欢呼道:“哈哈哈,小爷没死!”
除了丹田中冥气大减,他发现并无哪里不妥。
苦岩却疑惑道:“什么好苦?又没给你熬药。”
他不知道杜决最后的记忆,还是一口咬破恶蛟舌头,满嘴腥苦。
听苦岩发问,杜决又想起被那黏糊糊滑腻腻的舌头卷入恶蛟口中,不禁恶寒了一个,却突然一凛,看向苦岩紧张道:“师兄,古修明怎么样了?还有柳依白……”
苦岩点头道:“幸亏出事的地方离玄一门已不远,我们能及时赶到……他们都没大碍,不过要休养一段时日。”
杜决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又眉头一皱:“师兄,那恶蛟厉害得紧,你是怎么救出咱们的?”
苦岩摇头道:“哪有什么恶蛟?我们只看见一个白胡子驼背老妖。”
“你们?”
杜决大为紧张:“还有谁?”
苦岩咧嘴笑道:“收到你讯息时,我刚好和百尺师兄在一起,便叫他一起过来了。谁知途中遇到了大方道长,就要赶到的时候,天风真人也来了。”
杜决几次出事,这次又是偷跑下山,苦岩自然要留传讯玉符在他身上。至于大方和天风真人,想来也是收到讯息才赶过来。
“什么?”
听苦岩一说,杜决心中一凛。
白胡子驼背老妖……那不是“丞相”吗,怎么来了冰湖?
难道冰湖中的恶蛟是丞相手下?
但丞相分明知道他和青虬的关系,恶蛟为什么还要攻击他?
莫非青虬和丞相反目了?
那青虬有没有危险?
一时间,杜决脑子里疑惑丛生,又担心青虬,恨不得马上去大楚皇宫看一看。
“师兄,你们赶到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我又在哪里?”
杜决脑中一闪,皱眉问道。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老妖对柳依白下手,大方出手救下了柳依白,你和古修明却漂在湖中,百尺师兄便带你们去了湖边照看。”
苦岩又将后来的大战一说,杜决更是肯定了那老妖就是丞相,心惊丞相实力的同时又是一阵疑惑。
他分明已被恶蛟吞入口中,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恶蛟嫌他的肉不好吃吐了出来?
对了,柳依白好像在他最后一刻赶了过来,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杜决只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下床就走,苦岩连忙一把拉住他,沉声道:“去哪里?师父已经下令,你醒来后就去拔罪峰领罪。”
杜决一惊:“师父知道了?”
苦岩苦笑道:“原本我和百尺还想帮你们保密来着,但有大方师兄和天风真人在,怎么可能?而且大妖在玄一门附近出现,谁知妖族有何图谋?任谁都不敢压下不报。”
杜决心中一苦,咬牙道:“不行,我得马上下山。”
就算丞相和青虬还没翻脸,但丞相暗中杀他,想来也没将青虬放在眼里,他得去提醒青虬一声。
苦岩叹道:“难道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杜决一愣:“师兄,难道你伤了道基?”
苦岩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我得送你去拔罪峰,还得面壁一年……臭小子,你可害苦我了。”
“一年?”
杜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久?是谁断的,还讲不讲理?”
苦岩苦笑一声,大手一抓提起杜决,出了竹楼破空而去。
……
东流峰,柳宅,书房。
柳依白跪在房中,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未大好。天风真人却脸色铁青,也不看柳依白,手指叩着椅子扶手,不发一语。
“笃笃笃……”
叩指声突然一停,天风皱眉道:“进来。”
风声一闪,一人半跪在柳依白身旁,沉声道:“有消息了,阁主只是轻伤,并无大碍,不过……”
“说。”天风眼中厉芒一闪。
那人凝重道:“不过被妖法一击,海天阁顿成泽国,而且那滔天大水中浸有妖气,将灵脉给污了……”
“咔……”
轻响声中,椅子扶手被天风一把抓为木屑,一股凌厉杀气涌出,柳依白吓得一抖,心中狂跳。
这些话又不曾背着他说,他自然知道闯下了弥天大祸。
天地元气日渐稀薄,唯有灵脉之旁才稍稍浓郁几分,于各门各派来说,灵脉就是他们修道之命脉!
“哈哈哈……”
天风真人怒极反笑,看向柳依白:“海天阁重宝遗失、走脱妖躯傀儡,还累得灵脉被污……这就是你闭关想出的结果?”
感觉到如同实质的杀气又浓了几分,柳依白吓得嘶声大喊:“爹爹饶命,孩儿知道错了!但,但姥爷既然肯借,想来也是认同孩儿计谋的。只是那老妖来得突然,这才事与愿违……”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到柳依白脸上,大力之下,柳依白顿时飞了起来,重重砸上一旁书架,砰然声中书卷乱飞。
“阁主借你重宝,那是对你的疼爱,你那也叫计谋?老子怎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还不滚去拔罪峰领罪?记住,没有老子允许,以后你再不许自作主张!”
毕竟是亲骨肉,天风的滔天杀气最终只化为一个耳光。
柳依白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脸上红肿,慌忙爬过去给天风磕了个头,出门匆匆而去。
……
“师兄,我有话说。”
温泉小筑中,脸色苍白的古修明好像还有些迷糊。
大方一抹唇上髭须,微笑道:“不想去拔罪峰?那可不成。”
古修明摇头道:“出了如此事情,你怎包庇得下来?师弟要说的是……被那恶蛟打晕后,其间我好似醒了一会,听见几句对话。”
大方眉头一皱:“听见什么?”
古修明凝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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