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锋芒。”
说道这时，见影克脸上不知觉的抽搐了一下，百夫长想了片刻后说道：“待我们同部长汇合后，再将明人斩尽杀绝，让他们知道戏耍朵颜部勇士的下场！”
影克也隐隐觉得此战凶多吉少，听了百夫长的提议微微点了点头。正要下令退兵，忽然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鞑子十夫长站了出来，骂骂咧咧的嚷道：“朵颜部的勇士居然不战而逃，传出去岂不是成了草原上的笑柄。有谁愿随我冲阵，杀尽这些明人！”
此人名叫‘按男不花’。不花在蒙古语就是牛的意思。按男不花人如其名，生得身强体壮，在族内素以好勇力大闻名。
按男不花的话语，顿时激起不少鞑子的相应，挥舞起手中的兵刃，大声吼叫着请战。不过大部分鞑子。确是低头不语。用沉默认同了百夫长的提议。
“懦夫！”按男不花大骂了一句，提起手中精铁长刀，狂牛怒目的叫喊着一骑当先。顺着同伴刚刚清理出来的通道，往车阵冲去。
在他的带领下，十多名性格暴躁的蒙古兵，怒吼着紧随其后。
影克也觉得不战而退却有些说不过去，想着让按男不花试探一下明人的虚实，并不出面阻止。
见鞑子胆敢冲阵，子仁大喝一声：“三眼铳放！”
随子仁出战的步卒共有两司六旗。每旗四队，每队配有三眼铳手四名，共有三眼铳近百杆。
连声统鸣响起，跟着按男不花冲阵鞑子。连人带马倒毙在车阵前三十步外。有几匹身上冒着血花的战马，踉跄的往阵中鞑子奔去，马镫上还挂着骑手血肉模糊的尸体。
硝烟缓缓散去，唯有按男不花满身是血的站立在那里。这鞑子生命力惊人，中弹坠马后心中执念不减，强撑着站了起来。
可惜三眼铳已经击穿了他的盔甲，随着鲜血流尽。按男不花心有不甘的倒了下去。倒地的声音虽然不响，可是却深深震颤了鞑子的心灵。
影克大惊失色，一面指挥部属张弓戒备，一面不住的向后方回望。
“李家铁骑出击！”子仁见鞑子心生怯意，猛然发出一声咆哮。
一声令下，养精蓄锐多时的李家铁骑从山后两侧涌了出来，避过山下的陷阱扑向影克一行。
“杀！”李正功大喊一声，李家骑兵顿时数箭齐发，漆黑箭矢像是出巢蜂群，往蒙古鞑子头上倾射而去。
蒙古鞑子不甘示弱，立刻张弓还击。密集如雨的箭矢或是凌空相撞擦出耀眼的火花，或是交错而过穿透对手的身体。箭矢破风的呼啸声，两边将士濒死前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骑手纷纷坠马，无人骑乘的战马犹然放纵狂奔。
李正功却根本不看骑射的战果，收起弓箭后换过长柄大刀，高声喊道：“李家众将听令，全力格杀鞑奴，一个也别让他们走脱。”话音落地，已经拍马杀入敌阵，一刀将一名蒙古鞑子砍倒在地。
两方骑手，互不相让的杀成一团。
蒙古鞑子虽以有了防备，无奈兵力尚不及李成功的一半，按男不花死后士气大减，逐渐显出了颓势。
子仁见状拎起一杆长枪，率领麾下未负伤的骑兵换过马匹，借助山势结锥形阵，像鞑子密集之处杀去。
提议退兵那名百夫长不自量力，高举起弯刀带领着十几名部下迎了上来。百夫长见子仁一身金漆山纹甲最为亮眼，挥刀砍向子仁的腰部。
见子仁毫不躲闪，心中狂喜这一刀能把明将开膛破肚。凭借多年的沙场经验，百夫长料定再强悍的明军只要主将一死，定会土崩瓦解。本以为此战可立下大功，谁知从刀上传来的力道，却让百夫长脸色大变。
手中锋利的弯刀，擦出一道火花后，仅在明将盔甲上留下一条浅浅的划痕。正在百夫长惊讶之时，子仁提枪直取其咽喉而去。
百夫长久经征战，速疾反应了过来，猛得侧身躲闪。饶是这样，脸颊上依旧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正在他庆幸躲过一劫时，子仁骤然回手，调转枪身向其颈部扫去。
百夫长避无可避，“咔嚓”一声，颈椎折断无比痛苦的跌下马去，被身后狂奔的马匹，踩成了一摊烂肉。
两方人马交错而过，兵刃的撞击声，将士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子仁所部身披利甲，即使被鞑子击中，只要不伤及要害，最多就是皮开肉裂。只要及时止血，并无性命之危。
相反蒙古人一方，披甲率本就不高，即时披甲也大多以皮甲为主，防御能力大为不足。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数名鞑子便坠落马下，余下的鞑子也是各个带伤。
子仁率部仅一个冲刺，便冲垮了鞑子的阵型，率部同李成功汇合后，将士们士气大振。
影克挥刀将一名李家铁骑斩落马下后，见明人势大部下死伤惨重，自知此事不便逞强，大喊了一声：“撤！”
正在苦战的鞑子如蒙大赦，纷纷打马跳出了战团。李家铁骑此时杀得兴起，自然不肯就此收手，在李成功的带领下拍马追赶。
“穷寇莫追！”子仁大声的提醒，却被马蹄声和扬起的风沙所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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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临阵割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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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出援蒲河所，以退敌为主，杀敌为辅。子仁看着李家铁骑不听劝阻扬尘而去，担心李正功有失，本想率兵接应，可看到身旁的骑兵中伤者不少，转口说道：“马时楠你率一队骑兵，护送负伤将士去寻雷镇威汇合，务必好生救治。周大岐、王守官你二人领伙兵收割首级，同时救助落马的李家骑手，战兵结成车阵小心戒备，随时准备开拔。”
大明军中实行的首功制，除了存在令人发指的杀良冒功之外，另有一大弊端便是‘临阵割级’。将士临战时只顾割取首级，不听上官号令，极易引起混乱。
一代抗倭名将，举荐过戚继光、俞大猷等人的兵部尚书谭纶注曰：“论功行赏，视首级多寡以为殿最，然臣以为论小敌则可。若遇大敌，则当先破敌者势难取攻，夺首级者未必杀贼。此不惟赏罚不明，人心解体。往往又因争首级，驯至误事。”
在边军中此弊端更加严重，往往被塞外鞑奴所利用。
驻守边关多年名将戚继光编著的《练兵实纪》，特注明要“治贪级”。自来北军临阵，专好争功，杀倒一贼，三、五十人互相争夺。却将败贼忘了追杀，每每致贼以数人为饵，诱你上前都去争功。他却大众一拥杀来，一个首级又不得。不知倒被他杀了多少。将营盘冲破，全军没了，迷而不悟。
本意为提高明军战斗力的“首功制”，反而成为了束缚战斗力的枷锁，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影克任由按南不花带兵冲阵，未尝没有用部下的尸体。引得明军哄抢首级阵脚自乱。再趁机掩杀之嫌。
大明军中广西狼兵和西南土司兵名闻天下，战斗力远超一般的卫所军，比起边军来也不须多让。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他们临阵禁令严明，不许割首，违者与临阵退缩同罪。
子仁为杜绝此陋习，特严令手下将士不许擅自割取首级。凡临阵之际，只顾杀奴取胜，不听号令擅自割取首级者。队总伍长立行割耳，因此贻误战机致使战局不利者，立斩！
等到击退鞑奴后由伙兵负责割取，所获首级统一分配。藤牌手、长枪得五成。三眼铳手得四成，余下一成记在伙兵杂役身上。
经过清点，此战共斩杀鞑奴四十三人，战马一十三匹，另有兵刃甲具若干。子仁从中取出二十枚连同兵刃甲具，一并算作李家铁骑的功劳。唯有马匹全部收入囊中，留作日后扩充骑兵之用。
于此同时。又一幕骑兵追逐的好戏正在上演。只不过，片刻之前还在雄心勃勃追杀子仁的蒙古鞑子，这时确成为了他人追赶的对象，在李正功的追赶下亡命狂退，连返身放箭的勇气都没有。
李家铁骑驰骋辽东多年，马背上的本事毫不逊于蒙古鞑子。影克一行追赶子仁时马力以消耗了不少，虽然一心逃命，无奈马力不济，不时有鞑子落在了后面被斩落马下。
在多达己方两倍李家铁骑的追杀下，一路之上鞑子以伤亡近五十人，余下的也是闻风丧胆。凭借人数上的优势，李家铁骑或三人，或五人夹击一名鞑子，一番你追我赶下来伤亡不过聊聊几人。
杀出了十里左右，李正功心满意足，大喊一声：“收兵！”
一声令下，李家铁骑纷纷下马，开始争相割取鞑子的首级。
此番出战的四百李家铁骑，分属李如梅、李澄清、李兴三人手下的家丁，加上李如梅不在，李正功威信稍有不足。追敌时勉强能保持齐心一致，见鞑子溃退后一口气松了下来，为了争抢首级，场面一时乱成一团，不少兵丁还因此拳脚相向。
正在李正功大声呼喊着，希望止住混乱。远处扬起的烟尘却让他止住了呼喊，凝望了片刻后，满头大汗的呼喊道：“鞑子去而复返，速速上马备战！”
见有了敌情，众骑手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立刻起身上马。多年沙场积累下的经验，让他们察觉到鞑子来势不小，不用李正功动员，便飞速结好了阵型上前迎战。
在河岸边等待部属渡河的长昂，见影克一行迟迟不回，心中正在纳闷之时。杀尽曹锡远残部的百夫长带兵返回，听其禀报后担心明人有诈，特带着五百精骑前来接应。
半路上，正好撞见了丢盔卸甲，狼狈至极的影克，见随其返回的族人尚不足一半，心中暴怒领兵前来复仇。
随着震耳欲聋的兵刃撞击声响起，两股骑兵交错而过，一时之间人仰马翻。断裂的兵器、骑手的遗骸、倒毙的战马、折断的旌旗充斥战场。
未受波及的骑兵，双目血红的冲入了对手的阵中，挥动兵刃疯狂挥舞，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大地便被鲜血所染红，垒起了累累尸骨。
正在厮杀中的两方骑兵，丝毫没有顾忌脚下同伴的尸骨。从对方阵中冲杀而后迅疾打马回身，片刻之后再度猛烈无比的冲撞在一起。
马上交战，胜负只在须臾之间。借着狂奔的马力，往往只要一击便可将对手斩落马下。即使摔落马下后侥幸未死，乱马奔腾中，瞬间便会被踩成肉泥。
一面是驰骋草原数百年的蒙古骑兵，一面是近些年威震边关的李家铁骑。两支队伍都是久经沙场的劲旅，一时之间杀的是难解难分。
此时彼此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杀”，眼中也只有一种颜色“血”。伴随这声嘶力竭的喊杀声，数以百计的生命转瞬即逝。
李家铁骑绝非浪得虚名，虽然临阵时仓促上阵，被人数占优的蒙古骑兵抢得了上风。但随着战斗的延续，依仗着精良的兵刃甲胄，硬是强撑着不败，并逐渐开始将战局扳回。
谁曾想，长昂之子赖洪大率着三百骑兵赶到，战局顿时急转直下。
李正功一刀划破蒙古鞑子的胸腹后，又一名蒙古骑兵从后方杀到。被鲜血燃红的弯刀闪着慑人的红光，径直向李正功的颈上砍来。李正功听得恶风袭来，无奈一无力回身，正欲闭目等死。
“啪！”这时一支利箭从鞑子的眉心穿过，不待鞑子落地。
“杀啊！”鞑子背后突然喊杀声震天，就见两员战将身穿明盔亮甲，一人手持一杆亮银枪，另一人手握长柄大刀，二马当先率兵冲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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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生擒赖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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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先前去取渡船和征集门板的李如梅、孙守经二人，听到蒲河岸边炮声连绵，立刻率兵来寻子仁汇合。同留守在岸边的孙光祖、雷镇威合兵，逼退从上游渡河的白洪大所部后，转奔香秋山前来助战。
同子仁碰头后三人商议，由李、孙两人领骑兵先行接应李正功，子仁率领本部人马结车阵随后便到。
两人赶到时，正撞见李正功性命堪忧，李如梅立即张弓搭箭救下部将性命。随后将弓箭弃之不用，挥舞起手中的亮银枪，如蛟龙入海一般杀入敌群。
李如梅出身将门，自幼习武又得名师指点，枪法练得是炉火纯青，当年初见子仁起误会时，曾力战丁碧、王命硬、周大岐三人不落下风。
同其交手的鞑子，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便命丧黄泉。李如梅挥舞着长枪在鞑子阵中如入无人之境，身边家丁围拢到他的周围一同冲杀。
远远看去，宛如一团血光四溅的夺命风暴，风势所过之处必有鞑子丧命在此。见血之后李如梅杀性大起，一时之间枪势更盛，专刺鞑子的眉心、咽喉、腋下等软肋。被鲜血染红的枪尖，犹如蓄势待发的毒蛇，不攻则以，一但出击必有鞑子枪下。
鞑子见明将如此神勇，心中大骇居然无人赶上前挡其锋芒。
李如梅见无人迎战，横枪怒目圆睁的吼骂：“尔等鞑奴，谁敢来战。”
“少爷威武！……”
正在苦战的李家铁骑，见李如梅横立阵前宛如战神下了九霄。一时之间士气大振，齐声欢呼之后无不奋勇争先，高声咆哮着四处冲杀，逐渐将不利的战局扭转。
一同领兵的孙守经自然不敢落后。提刀直奔鞑子阵中衣着最为鲜亮的长昂而去。
长昂本以为此战能够击溃明人，一血平虏堡受阻之耻。万没想到明人马战竟能如此强悍，见部属死伤惨重，心中是又羞又恼。见孙守经来战立刻打马迎战。
“铛！”两人兵刃带着马势猛烈的撞击在一起，长昂顿感身臂酸麻，手中马刀险些脱手而出。心中大惊明将居然如此强悍，不待他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