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不时惹来惊羡的目光。
祝清秋哈哈一笑,挽着小外甥的臂弯道:“我们还差两匹骏马和十来个跟班,那样也可扮演二世祖了。”
浪天涯欣然道:“你不就是了。不过话说回来,二世祖逛窑子是必备节目,只可惜现在时候尚早。不如我们找家酒楼坐下,打听打听夏叔的下落。他说不定躲在这里了。”
祝清秋破天荒的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小外甥的‘嘲讽’。她溜目四顾,审视林立大街两旁的酒楼门面,道:“想不到龙首镇这么兴盛热闹,最奇怪是这里的人好像都很欢快是的。莫非蛮荒人还未侵略到这里?”
两人转入了右方一间颇具规模的酒楼上。
人仗衣装,两人来到二楼时,伙计都殷勤招呼,公子长公子短的请他们到临街窗旁的台子坐下。此时已临近午时,二楼十多张台子,大半坐了客人。
浪天涯跟阔少一般,随手丢出一锭银子打赏了伙计,并点了酒菜,兴奋道:“果然二世祖更受人欢迎些。”
祝清秋撇嘴嘀咕道:“你说的老娘好像平时少给你银子花了一般。”
浪天涯探手抓着她肩头道:“是是是,我错了。”说罢,望向窗外楼下车水马龙的大街,叹道:“看!这人间是那么美好,际此良辰美景,我们就应喝点酒庆祝,你一斤我一斤,没有喝醉过的哪算得是好汉。”
祝清秋陪他呆望着大街,想起了自己难以抉择的命运,想起了她已经知道的一切结果,心中不由来一阵难以舒展的感触。点头道:“好吧!一斤就一斤好了。”说着,又道:“你现在不担心三娘了吗?”
浪天涯充耳不闻,几息后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道:“我总有种奇怪的错觉。好似小姨妈你对每件事都知道后果一般,那是一种难以诉说很是玄乎的感觉。也正应你那句话,一切事情都有结果,我们能做的只能欣然接受。”忽然又低声笑道:“左边那张台有个俊俏小子,不住看你,看来他定是喜好男风的。”
祝清秋愕然望去,果然见隔了三,四张台临近楼梯的一张大台处,坐了三个男子,其中一个穿青衣儒服,特别俊秀的,正打量着他们,见祝清秋望来。还点头微笑。
祝清秋忙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他像认识我们的样子呢,会否是罗羞月的另一个陷阱,别忘了到今晚才结束那贼婆娘的三天赌约之期呢!”
浪天涯点头道:“我差点忘了,你有看他的咽喉吗?”
祝清秋一呆道:“有什么好看的!”
浪天涯模了摸自己的喉结,低笑道:“那小子俏秀得不能再俊俏,又没有我这粒东西,你说他是什么了?小姨妈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祝清秋骇然道:“不会是罗羞月扮的吧!”
浪天涯想起自己曾经戴过的面具,点头道:“我也不知道了,糟了!她过来了。”
祝清秋吃惊望去,那女扮男装的书生已到了两人身前,令人特别印象深刻的是她除了‘俊秀’的俏脸上嵌着那对灵动的大眼睛外,就是下面的两条长腿,使她扮起男人来有种挺拔的神气。
两人愕然望向她时,只见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抱拳沉声道:“五湖四海皆兄弟也,两位兄台相格不凡,末知高姓大名,好让我莫问交个朋友。”
祝清秋笑嘻嘻道:“我叫张三,他叫李四,若真是五湖四海皆兄弟,就不用四处都有人逃难了,俏兄台请回吧!”
她既怀疑对方是罗羞月的第二个陷阱,故一口就把她回绝了。
浪天涯趁机往‘莫问’的两个同伴瞧去,只见他们倒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身形彪悍,双目闪闪生光,腰佩长剑,颇有点随从保镖的味道。
莫问显然想不到祝清秋会这么不客气对待自己,俏脸阵红阵白,凤目生寒,想掉头离开,又像下不了这口气,狠狠盯了祝清秋一眼,转向浪天涯道:?“你就是李四吗?我……”
浪天涯洒然截断她道:“我当然是李四,姑娘这么在大庭广众间公然勾三搭四,是否没有羞耻之心哩!”
莫问‘娇躯一震’,‘秀眸’射出森寒的杀机。‘玉容’反是出奇的平静。
两人暗忖“来了”,手都按到李长风赠送的刀柄上去。
这时他们更认定对方是罗羞月的人了。
第四十九章 小姨妈的心声()
莫问忽然敛去眸瞳的精芒,低声道:“你们好好记着曾对我说过什么话。”言罢拂袖往下楼处走去,那两个中年男子慌忙结账追随,到三人离开后,刚好酒菜送到,两人哪还有兴趣去想她,伏案朵颐起来。
杯来杯往,不一会功夫,两人酒意上涌,进入了酒徒向往的天地里。
祝清秋捧着酒杯傻笑道:“你说我要是个普通人家该多好。咦!这酒怎么是甜的了。”
浪天涯别看他嚷嚷着要喝上个一斤,却是美酒上来后,不知怎么眸子里变的有些漂浮不定起来,像是……像是在假装。
他看着仍剩下大半杯的烈酒,投降道:“小姨妈,你少喝点,有点酒意就够了,说不定步出酒褛就要给罗羞月暗算呢。唉!我现在很想睡觉,昨晚那地铺又硬又冷,我都没睡好。”
祝清秋一手按着浪天涯的脸蛋,醉态可掬凑在他耳边道:“不若我带你去这里最大的青楼,找两个最红的姑娘陪你睡觉怎么样?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快唤伙计来,着他提供有关这地青褛的一切详尽资料。”
浪天涯见到小姨妈的神情,心中一紧,有些疼痛,有些无奈,暗叹一声,正要召唤伙计,临桌的两名大汉其中之一忽提高了少许声音道:“张兄。你来到我们龙首,苦不曾到过倚红院,未见过那处的两位红阿姑白云和秋燕,怎都不算来过龙首。”
两人暗忖又会这么巧的,忙聚精会神留心窃听。
另一人道:“陈兄说的是落街后往左走一个街口的倚红院吧!我怎会没去过呢?不过现在是白天,姑娘们尚未起床,今晚再说吧!哈!那几个妞儿真是美得可滴出水来。”
姓陈的笑道:“现在是午时了,倚红院未时就开始招待宾客,我们多喝两杯就去逛逛!”
祝清秋望着小外甥微微一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而后丢下银子,朝着楼下走去。
两人步出酒楼,北风吹来,酒意醒了两分。
祝清秋扯着浪天涯朝倚红院的方向走了十多步后,低声道:“似乎有点不妥,那两人的对答来得太合时了,似还怕我们不知怎样到倚红院去,说得清楚无遗。照我看这两个定是罗羞月的人,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浪天涯正以他那对醉眼溜览街上人车争道的热闹情景,闻言一震道:“你说得不错。既然莫问会是罗羞月的人,这两个家伙也可能是她的人。唉!现在到哪里去好呢?还是先找处躲藏的地方为妙。”
祝清秋嘿嘿笑道:“不去倚红改去倚绿好了。”忽地朝着一个路过的行人,恭敬问道:“请问这位大叔,附近除倚红院外,还有那间是最有规模,最多漂亮姐儿的青楼呢?”
那被他拦着的是个中年书生,闻言露出鄙夷之色,‘呸’的吐了一口痰,不顾去了。
浪天涯哈哈笑道:“你是要问去哪里考科举吗?找青楼定要拣些二世祖模样,一眼看去便知是酒色过度的人来问才在行,看我的!”说罢环目四顾,刚好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后方停下,走下来一个贵介公子,还跟了两个随从。那公子年在二十三、四间,相貌俊俏,但脸容带点不健康的苍白,似是弱不禁风,深合他‘问道’的条件。
祝清秋猛地推了小外甥一把,吓得浪天涯跄踉跌前两步,到了那贵介公子跟前。
两名随从立即手按剑把,露出戒备神色。
浪天涯硬着头皮,一揖到地恭敬道:“这位公子,在下有一事相询,请公子勿怪在下唐突。”
那公子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他,微笑道:“仁兄有话请说。”
浪天涯不好意思地凑近了点,防怕给旁人听到的压得声音低无可低道:“我两……两兄弟想知道这里除倚红院外,还有哪间青楼是最好的?”
那公子大感愕然,旋又露出志同道合的笑容,叹道:“你是问对人了。我老爹正是开妓院的,就是在隔邻倚红院的翠碧楼。论规模和姑娘,倚红院拍马都追不上。不过现在时候尚早,你们先去随处逛逛,到酉时才来。只要说是我龙傲天的朋友,保证没有人敢侍候不周。仁兄请了,我还有要事去办呢。”
祝清秋看着龙傲天马车离去的声音,笑道:“竟然还有人起这个名字?”
浪天涯好奇道:“怎么了?这个很霸气啊。”
祝清秋摸了摸红扑扑的脸蛋,道:“没什么。走吧!”
街道两旁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店铺,例如肉店,大饼店、山货店、又或布店、粉店、鱼店等。
因两杯下肚影响,整个天地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但见在冬日的艳阳高照下的石板街道,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道路、房舍、行人、车马似像合成了一个难以分割的整体,再无此彼的分野。
祝清秋发傻似的笑起来,半边身子靠到小外甥的肩膊上。挽着他的手叹道:“小外甥,如果……我说如果啊!假如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没有我了,你会怎么办?”
浪天涯喝得出他少,头脑亦比他清醒,奇道:“没有你?小姨妈你说胡话了。”
祝清秋喃喃道:“假如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会去找我吗?”
浪天涯不解道:“你说死亡吗?”
祝清秋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但这个‘死亡’并不是真的烟消云散。如果你能用你全世界来换,你会抛弃你自己的所有去找我吗?”
浪天涯点头笑道:“当然会啊!小姨妈去哪,我就去哪!”
祝清秋笑了几声,将他手挽得更紧,而后却是有几分失落道:“怕到那时候,你又舍不得了。舍不得你的夏师妹,舍不得你的三娘,舍不得你从小长大的天仙宗,舍不得你在这里一切的一切。”
浪天涯突地一把拉住小姨妈的身子,微微抬起头,双眼望着她道:“是你告诉我每个人都会孤独的去面对自己的世界。小姨妈,你……你是害怕了吗?”
祝清秋伸出双手,朝着他的脸使劲的搓了搓,而后哈哈一笑,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浪天涯挣扎开来,没好气道:“逛……妓……院!”
蓦地眼前人影一闪,香风飘来。
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有位颇具姿色的半老徐娘拦在身前,眉花眼笑道:“两位公子是否走错路了?那边才是倚红院的大门。我们刚开始营业,两位公子若是第一批客人,我们的红姐儿们定会特别用心侍候的。”
他们随她纤手所指望去,见到倚红院的大牌匾就在左后方处,恍然大悟,原来糊里胡涂下步过了倚红院的门口,这奉命守候他们入谷的鸨娘慌了起来,竟来一招拦路拉客。
祝清秋探头过去,狠狠瞪了她高耸的酥胸两眼后,才眨着眼睛笑道:“俏娘子你去告诉罗羞月那奸狡婆娘,当只会上一次,绝不会上第二次的。有种就来抓我们。”
那鸨娘听得目瞪口呆时,两人跌跌撞撞,东倒西歪下扬长去了。
第五十章 生死之间()
祝清秋醒来,打量了一眼房间内的装饰,估摸着应是在一间客栈。急忙把床尾睡的鼾声如雷的小外甥摇醒,笑道:“你什小子怎么睡得那么死了!”
浪天涯头重重地爬起床来,怨道:“我没喝多少呢,怎么感觉头好痛啊!幸亏这空挡那恶婆娘没来。”
祝清秋伸了几个懒腰,胡乱扯道:“小姨妈我是这世上最有责任心的人,否则谁来为你把风。刚才有伙计来过问这问哪的,我偏不开门给他。还有几个时辰那婆娘就要输给我们了,不知夏叔他怎么样了?“
浪天涯一拍脑袋,惊呼道:“哎呀,我们怎把这茬事给忘了呢。待会一定要四处打听下,夏叔外貌应是一眼便能让人记在心上的。”
祝清秋走下床,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似是意犹未尽,道:“我怎么从来没觉得这茶水会有这么好喝了?”
浪天涯哈哈笑道:“小姨妈出生豪门,怎会把这平淡无奇的水放在心上了。”
祝清秋若有所感的道:“是啊!人总是在需要时才想起它的珍贵。”
浪天涯愕然道:“小姨妈你怎么了?”
祝清秋放下茶杯,道:“走吧!”
浪天涯道:“真去逛窑子啊?”
祝清秋笑道:“你觉的夏叔这人他会去哪?”
浪天涯摸了摸头,道:“这……我……我怎么知道吗?”
祝清秋胸有成竹道:“跟着我就是啦!”说罢,往房门走去,刚拉开房门,一点寒芒,照额刺来。
祝清秋想也不想,提气轻身,往后飞退。
那偷袭者显然想不到出手竟会落空,“咦!”了一声,闪电般抢进房来。
浪天涯暗忖此人速度好快,自己精神源力刚感觉到时,还未出口示警,便已攻了进来。亦像祝清秋般想也不想,踏步拔出李长风赠送的钢刀,当头疾劈,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或停滞。
“叮!”
来人以手中一把金簪,硬架浪天涯这凶厉无匹的一刀。
一时间,双方都使不出后续变化的招数。
?“砰!”
祝清秋重整身法,欲要再入战圈之时。
此时那人收簪退出房去,衣袂飘飞,美若天仙,不是那罗羞月还有何人?
浪天涯刚被她运劲震退了两步,罗羞月见门口正畅通无阻,乍退又进,本要追击浪天涯,只见祝清秋冲至,刀光如涛涌浪翻,挟着激荡的刀风,狂击而至。
罗羞月娇叱一声,抢入刀影里,施展出近身肉搏的招数。连挡了祝清秋十多招。每招都凶险无比,但却迫不开祝清秋,又见浪天涯重整旗鼓,杀将过来,无奈下二度被迫出房外。
罗羞月此刻芳心剧震,她的“落雪簪法”乃家传绝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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