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想扯出一个笑,可惜他的面容被冰冻结,他觉得有些疼,亦或者这不是痛觉,而只是一种错觉,他不知道如何去微笑。一如既往的动了嘴唇,口型上是在说:“救我!”
白玲珑得不到答案,心想这也是个可怜人。她围绕冰块看了一圈,也窥视不出禁制的破绽之处,最后她决定跳到海底去瞅瞅。
海水冰冷,哪怕海珠隔开水,那种寒气依旧宛如锋利的针扎在骨头上。
白玲珑看到这一快冰块上宽下窄,上面看起来是一块浮冰,到了海底水下,则逐渐变成白色的石头,一直延伸到海深处。
石头历经久远,攀附着许多水草,明明水寒刺骨,这些水草却茂盛得反常。
白玲珑觉得异常。凑近扯起一根水草仔细查看,发现水草的根部曲卷着,呈现红色的点点,断掉的根茎之处也有红色的液体渗出。透出鲜血惯有的腥味。想来这些草茎也是从石头里头吸收鲜血,而鲜血的来源只有那冰块当中的古怪男人。
这人也不知道被困了多久,这个势头下去,迟早得被吸干。
白玲珑怜悯这男人的遭遇,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原本以为冰面上禁制无懈可击。在水下能找到突破口。可是她转了一圈,也并没有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禁制的手段有点像是上了锁的保险箱,任何强攻都只会摧毁里头的东西。
白玲珑没有办法,刚想从水中起身。突然注意到海深处阴影当中一群彩色的鱼浮游起来,在冰块和石块的夹缝中,颜色炫目,面目却可憎。它们势必是闻到陌生的气息,争先恐后向她扑过来。
这些小而灵活的东西并不难对付,只需将灵力压成球,向它们弹过去。立马就炸成碎片。然而这些鱼类没有灵智,并不知道何为恐惧,力量又弱小,却又有嗜血的喜好,每个灵力球带着血蓬炸开,它们不退反进,残忍而欢快的吞噬同类的血肉来壮大自身。
这些鱼虽然伤不到白玲珑一分,这种这种混乱而血腥的场景看在眼睛里非常的难受。白玲珑并不以此为乐,想要尽快浮出水面,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看到鱼群当中有一个闪光的亮点。
那会是什么?
海洋生物尤其是生活在深海当中的经常会产生光线。然而这个亮点一出现,给白玲珑一种感觉这是一个关键东西。
她沉思了片刻,重新钻进鱼群,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从一只鱼身上抓到一个小小的匣子。
这个匣子只怕被海水浸染了不少的时间,表面的朱红色全都腐蚀,显现出金属本身冷冽的幽光。轻轻一捏,这层金属就腐化掉,露出一个上圆下方巴掌大的硬物来。
不等白玲珑查看着东西是什么,这个时候一只粗大的海泥鳅从旁边的冰洞里突然窜出来。向她的小腿咬过来。
这是一只修为达到人类筑基中期的妖兽。它的身体是淡黄色,处在光与暗的交接之处,根本令人难以察觉。且原本它就是伺机而动的捕食者,迅猛之间,自然难以令人察觉。
人类不适合在水中居住,白玲珑哪怕有海珠傍身,耳朵眼睛身体都受到影响,要比正常情况下缓慢些。
要不是白玲珑身上带着海中无上的宝物海珠,那海珠和海水之间有一段空隙扭曲了这只海泥鳅的攻击方向,这一口若是咬结实了,一条腿都得废掉。即便如此,它还是咬下白玲珑一截裙摆,在流云一般的长缎上留下个参差不齐的大洞。
海泥鳅一击未中,整个身体滑不溜秋迅速蹿进阴影当中,根本用肉眼觉察不到它蜷缩在哪里。即便它的速度快得吓人,它还是让白玲珑看到它唇颚上下两排宛如钢刀般尖锐的牙齿。不知道是挑衅还是示威!
这个时候头上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似是什么东西贴着海面飞过。
白玲珑觉察到人类的气息,顿时警觉起来,悄无声息的贴着冰块浮了起来。
她刚刚浮出水面,便看到那边天边一只巨大海鸟的背上,载着一对男女蹁跹而至。
海鸟外形酷似海鸥,个头却是奇大,已经有了灵智,它的黑白相间的羽毛翅膀肋下配着鞍,两目温和,看来已经被人给驯服了,用来当做载步工具的灵宠。
这种海鸟在海域一带非常常见,修为并不高,也没有多少战斗力,唯独的好处是飞行的时候羽毛之间鼓着风,可以不发出一点儿声响。若不是白玲珑在水下,恰好上面的投影落在她身上,她也不会注意会有人来这里。
海鸟的背上坐着一个女人,微微腆着肚子,恐怕有五六个月的身孕,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的胳膊和脖颈都显得非常丰满,头发拢在脑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她的脸蛋并不完美,双颊上带着明显鼓涨的肉,要说她定有吸引人的地方,要数她的那双眼睛,温柔如水,连带着嘴角边的梨涡也非常迷人。
女人身边的男子倒是丰神俊朗,非常的好看。若是站在世俗人眼中,这个女人的模样未免太普通了。不过看他们亲昵的模样,在那男子眼里,恐怕再没有比他眼前女人更好看的姑娘。
他半蹲着坐在那里,一只手还扶着女人,另外一只手环着女人的身子。他的身量极高,哪怕半蹲着,哪怕他怀里的女人发胖圆润起来,依旧有一种被小鸟依人的感觉。
这是一对恩爱夫妻。
只是令白玲珑奇怪的是,这男子的修为已经到元婴阶段,而女子只有筑基后期而已。
光线越发的暗淡,太阳快要落土了,白玲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路过,谁知那海鸟扑扑翅膀,竟然向这块冰块飞了过来。
她立马屏住呼吸,能感觉那男子的神识从头顶扫过,她呼吸一窒,感觉到一股压迫力。这男人发现她了。
“出来吧。”男子显然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只是一愣,便出声道。
白玲珑的修为生生低他一截,此时此刻自然什么手段都用不来,自然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男子扶着女子从鸟背上下来,行为动作当中全都是亲昵呵护的意味,断不会让谁伤害她一根汗毛。口里却冷声对着陌生人的方向道:“这是私人的地盘,识时务的,还请你速速离开这里,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全然不会因为白玲珑是女子语气上而有所客气。
旁边那圆润的女子却是微微笑起来,她的手也是肿胀着的,像是个小馒头。小馒头抓在男子华美的衣裳胳膊上,轻轻的摇,那声音更是宛如落花浅吟般,娇中带嗔,嗔中带嫩,道:“三郎何必摆出这幅模样?吓到人家姑娘可不好?”又道,“吓到宝宝也不好,若是宝宝知道自己的爹爹是个爱教训人的爹爹,脑袋瓜子上也会多两条皱纹,跟着变成小老头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陆姓三郎()
女人说话带着欢悦的俏皮,想来她是个外表乃至心灵都温暖的人。虽然见到白玲珑瞬间也愣了一下,却在男子抬手的时候,迅速的压着他的手掌。
一瞬间白玲珑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她如今不过是金丹修为,在一个元婴修士面前根本一丝反手之力都没有。倘若这男子一言不合真对她动手,她可能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幸而这男子身边有这么一位和善的夫人。白玲珑得感叹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差。
至少她明白一点,修士修真,原本就是一条困难重重的天道,在这个过程,没有足够的机缘和运气,很容易夭折在强者手中。这里没有太多的限制和束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人此起彼伏。
今日只是她独自和这元婴修士碰面的话,很可能就因为对不上强者的眼而丢了性命。
修士修道,连命都没有,拿什么修?
白玲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手指尖却提防着两枚灵力球。
她面上向两位施了一礼。
金丹修士在门派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有一定的地位,可是在元婴修士面前依旧宛如稚子。白玲珑深知性命可贵,断不敢因为所谓的骨气冒任何风险。
“见过两位!”她出声道。
男子冷若冰霜的脸颊上缓和了一下,自然不是因为白玲珑客气的缘故,而是他身边圆润的妻子正勾着他的胳膊,她在臂弯内侧用指甲片挠着他的手心。这是夫妻俩的闺房之乐,如今人前却不动声色的使坏。
男子宠溺的看了自己的妻子,哪怕他在人前严谨惯了,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即便如此,身边女子扣他手心的细微动作让他的眉眼显出春暖冰融的笑意,这足以表明他对这怀着身孕的女子是真心宠爱的。
一个强者不允许有任何弱点,可如今看来,他怀里怀着孕的女子便是他的命门所在。
一瞬间。白玲珑这么想,她突然明白,这女子便是这强者的弱点。倘若这元婴修士真要对自己做什么,自己须得拿这女子的命才能换回自己的命。然而在元婴修士没有动手之前。她断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她只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将目光垂下来,心里越发的肯定,若是真要动手,我也需往这女子身上动手才是。
她并非不慈悲。只是还没有愚蠢到被动挨打一言不发的地步。
那怀孕的女子弯弯眼睛笑起来,抬手拢了一下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她的头发轻轻柔柔,微微带着一丝丝的焦黄色以及自然卷,这在无一例外发丝笔直乌黑的女修当中显得多么的特别。她笑盈盈的将手臂重新搭到她的郎君的胳膊弯上,似乎只有这人在身边,她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畏惧。她时时刻刻挂在唇边的笑容也正说明如此。
她软语温言道:“哎呀,三郎,说什么呢。人家指不定只是路过而已。吓到人家小姑娘可不好。”她虽然外表不出众,那一对眼眸却清汪汪的如同冰融池开的春水。泛着潋滟的色泽。
男子将她有些不老实的手抓在怀里,哪怕那只手肿胀得似是馒头,他都觉得是稀世的珍宝:“就你心底最善良,殊不知这世上的坏心肠都藏在肚皮里头。若是吃了苦头,我可不救你。”他虽然冷酷,却很自然说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女子的脸颊微微发红,目光当中的光泽越发的动人,那种叫做喜悦的光泽从其弯弯的眼角当中流淌出来:“三郎说得极是。可是人家就是个小姑娘啊,一个小姑娘哪里那么多坏心肠啊,三郎。我们不要为难她好不好?也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儿积福。”
她的软语惯来是这男子的天籁。
男子流露出无奈的神色,他原本是要夺外来侵入者的性命,如今只得罢手道:“那我都听你的。”他这才对白玲珑开口,那声音冷冷的。渗人得厉害:“既然我夫人发话了,今日就饶了你。先不论你来这里是为何目的,总之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还不快谢我夫人!”他的话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唯独提到他夫人的时候带着许柔情。
然而不论这两人如何恩爱,此时表现得多么慈悲,白玲珑终究忌惮眼前这个男子。她周身的每一寸肌理都紧绷着。虽然不见得这元婴修士会违背爱妻的意愿给自己来个偷袭,她也不会粗心到把后背对着他们。
“多谢夫人!”白玲珑继续低眉顺眼的应答道,手指尖的灵球却未曾消失。若是这男子突然发难,她也好准备后手。尽管她的后手有些不够看。
这种因为实力不济的屈辱,并非第一次承受,白玲珑脸上并没有多余的神情,唯独心里泛起一层无力感。
假如她站在实力的巅峰,她还需要被如此冷漠等待,宛如丧家狗被逐出强者的领地?
幸而一切风平浪静,等她移步走到浮冰的边缘,那男子都纹风不动的站在那里。他身边的女人笑容满面,还友好和煦的看着她。
白玲珑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刚要抽出自己的冰晶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电花打过来,击中白玲珑的手掌。
她原本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就连松一口气的瞬间都没有真正放松,即便如此,她依旧躲不过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萦绕在她指尖的两枚灵球控制不住跳了出来,很快泯灭消融在空气当中。
白玲珑脸色惨白,她能感觉这一击当中带着杀机。她捂着自己的手,露出忌惮的神色。即便如此,她的面容很是沉静,旁人看来像是没有什么能摧垮她的意志。
这一份表现出来的镇定令这男人多看了她两眼。然而男人的眉头却蹙得更深。
这番变故吓到旁边的孕妇。女子捧着肚子,眼瞳当中露出许惊慌之色,她或者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也知道自己夫君这么做必然有其目的,可是天生的慈悲令她忍不住开口说道: “三郎,为何要动手?这个女孩子又没有得罪你。”
“不知道前辈有何指教?”白玲珑忍住颤抖,问道。男子恐怕是雷系变异灵根,打出来的伤口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的治疗功法竟然效果不明显。
之前丽姬就在她这手心戳了一个洞,现在看起来完好无损。依旧觉得被戳的地方隐隐作疼。这会儿这男子打中的竟然是同个地方。
白玲珑心里忍不住吐槽,怎么世人都和她的手过不去。
男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皱着眉头打量着他。白玲珑不明白自己触动了这男子隐藏在心底的故事,却被他那种带着审视和冷漠的目光给惊骇到。
但是她并没有流露任何一丝的害怕。
这种情况下。关系到自己生死的时刻,若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是白玲珑是个奇怪的人,亦或者是个太过平凡的人在真正面临死亡之际,都有一种超过理智的淡定。
这种淡定其实是类似于麻木,并非多么高超的品质。
只是她对面的人却因此再次多看了她几眼。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问道。声音竟然情不自禁缓和一下。
他身边的女子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在男子出声询问白玲珑姓名的时候,她的笑容不自然的僵了一下。
她很快很聪慧的掩饰住这种惊愕。
白玲珑被问到名字时忍不住紧张起来:“我乃无名之辈,哪怕说了名字,前辈也不知道。还不如不说。”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