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云老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紫红,连眼泪也咳了出来,凤七俯着身子敲打着云老的后背。“哦呜。。。。。。”云老头上青筋暴起,干呕却呕不出东西来,众人看的焦急却是束手无策。
云老连呕带咳,折腾了一刻多时间终于连痰带血吐出一些来,凤七扶着云老回屋,递水漱口,李二忙找了痰桶递了过去,云老漱了口往椅子上一靠,眼睛再也睁不开,就此恍恍惚惚睡去,双手犹在轻轻抖动。陈五略懂些岐黄之术,当即凑过去悄悄抓起云老的手切了切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样?”李二也皱起了眉头。
陈五面带忧色,缓缓摇头,道:“云老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恐怕,恐怕。。。。。。。”他连说了两个恐怕,没再说下去。
“快叫云七去请郎中。”李二对坚九吩咐道。
陈五又摇了摇头,道:“请也白请,云老身体过于虚弱且湿寒,脏器早有衰竭之相,非虎狼之药不能见效,但他的身体。。。。。。”言下之意,怕虚不受补,一剂药要了命。
李二一改阴沉作风,竟也急了,略带怒气道:“那怎么办,眼巴巴地看着?”
陈五道:“可以先输点内力试试。”
李二霍然起身,问道:“从哪输?”
陈五略微扶起云老,在他背上一处椎骨上轻轻按了按,道:“从这儿,‘灵台穴’输,先止了咳再说。”
李二手掌按在云老‘灵台穴’上,将内力缓缓输入,却感到云老背上冰凉如铁石,竟不似活人一般。
“我来吧。”十三见李二脸色难看,站起来道。
“你的内力过于尖锐,杀人可以,救人还是算了。”陈五道。“咱们这群人中没有练纯阳或者绵柔之类的内力,帮不上大忙。”
“咱们这里没有难道不能请个高手来帮忙?”贾八道。
陈五道:“内力好的不懂医术,简单点还行,彻底根除病患过于复杂容易出岔子,懂医术的内力又好不到哪去。”
坚九道:“京城这么大,难道没有既懂得医术内力又走阳刚绵柔一路的?”
陈五道:“内力帮人疗伤颇损自身,就好比那‘嫁衣神功’虽是难得的功夫,却有几个愿意练的?”
正说话间,云老动了动,众人赶忙噤声。李二一喜,缓缓加催内力,约莫一盏茶功夫,云老悠悠转醒,察觉背上有人输送内力,回手拨开了李二。
李二正待继续,云老轻轻摇了摇头,李二只得回归座位。
云老坐在椅子上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才缓了过来。
“练功不容易。。。。。。别往我身上浪费内力了。”李二的内力似乎有些作用,云老尽量将声音保持平稳并未咳嗽,李二正待说些什么,被云老抬手阻住了。
“把云七叫进来。”
“嗯。”坚九答应一声,出去院门口叫了云七进屋。
“李二,你安排人。。。。。。接应一下‘通顺堂’,把镖物直接送到这儿来。”
“是。”
“回来叫。。。。。。他们关了局子,别接买卖了。”
李二一愣,还是应声道:“是。”
“云七,把‘风云堂’的人。。。。。。。都叫回来,暂时别出去了。”
“是。”
“云老,是不是我们被人盯上了?”楚六有些不解地问道。
云老点了点头,梁榭心中暗道不好,这老家伙果然警觉。
云老似乎不知道梁榭在想什么,继续道:“明天叫大家都过来,我有事安排。”
“是。”云七,李二齐声道。
“凤儿。”
云老之病加重,凤七正有些伤感,突然听到云老叫她,忙应道:“云老你说。”
“明天。。。。。。你带着云九帮我走趟‘小龙城’。”
“嗯。”凤七点头应道。
“好了,今天没事了,大家。。。。。。大家都散了吧。”云老挥了挥手,众人退出厅堂,李二留下凤七,柳十一两个女的照顾云老,留下十三保护,叫了赵三,刘四,贾八,三人前去接应‘顺风堂’,梁榭是前任堂主,他不好命令,只好绕过。云七留下云十一,云十二独自办事去了,剩下的几人眼见无事尽皆散去,梁榭眼看着‘誉王’不会来了,也只好告辞回家,霎时间,院子里的人去了个七七八八。
日头已高,秋老虎发起威来依旧势不可挡,云老却还是冷的有些发抖,凤七和柳十一煮好了热水,又将手巾洗净,用滚烫的水蘸过,帮云老捂手捂脸,来回几次,直到水不再热。云老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缓缓闭目养神,凤七,柳十一退出厅堂。
日头穿过树木打了进来,院中没有阴凉的地方被烤得发烫,十三站在院中,仰着脸,闭着眼沐浴在毒辣的日光下,毫不避讳,这是他独特的练气方法,天气越极端他的内功精进的越快,这也是他的性格,简单,直接,一往无前,他的内力和招式如同他的性格也很简单,也很直接,也是一往无前。这是十三独特的优势,独特到面对内功高于他的梁榭和李二,招式精于他的凤七和柳十一,战术运用强于他的贾八和赵三都有压倒性的优势;这也是十三独特的缺陷,以至于‘战魂堂’的堂主不是他而是梁榭,梁榭下了还有李二,还有赵三,永远轮不到他,这一点十三很清楚,但他完全不在意。留在‘战魂堂’的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或是一段不愿面对的过去抑或是唱高调的为了苍生为了百姓,但十三不同他是一个不注重权位不注重利益更不注重名声的人,他没有苦衷没有不堪回首的过去更没有为苍生请命的情怀,他留在‘战魂堂’只有一个原因,一个如同他的武功如同他的性格一样的简单一样的直接一样的冷冰冰的原因——他愿意,或许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在三个堂三十几个人当中云老最喜欢的就是十三,十三也是云老唯一亲自指点过武功的人,尽管在梁榭看来云老指点的武功太过浅显,浅显到不懂武功的人也能比划得两下,浅显到指点还不如不指点,但十三却听的认真学的认真就像遇到绝世武学的秘籍一般。
凤七和柳十一在一处树荫下并肩站着,两人一句话不说,望着前方呆呆出神。
‘哒!’一声轻响,似乎有物落地,柳十一一怔,凤七忙别过了头,用袖子在脸上蹭了蹭。
“七姐。”
“嗯?”凤七应道,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柳十一顿时了然,陈五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凤七定是为云老哀伤。
“如果云老。。。。。。你有什么打算?”柳十一问道。
“我不知道。”凤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抽泣。
“你呢?”凤七问道。
“我也不知道。”柳十一轻轻地道,声音有些落寞。
“妹子,听姐姐一句劝,要是……要是……”她咬了咬嘴唇道:“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等他了,他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妹子你等不起的。”
“嫁人?”柳十一呢喃了一句,忽而笑道:“有的人可不是榆木脑袋,对姐姐也上心得很,还是姐姐先嫁了吧?”
听到嫁人凤七脸色刷地一下变的煞白,嘴唇抖了抖,凄然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嫁人了。”
“七姐!”
凤七展颜一笑道:“这是命,七姐认了。”
本章完
第57章 南离公子()
柳十一神色黯了下来,低下头不再说话。凤七人长得漂亮,武功又好,性子随和大方,曾经也是武林中出了名的美女,引来万千少年巨子(江湖上有名气成就的人,不是万千个墨家老大)追捧,但凤七都一一拒绝了。那一年秋天,凤七又一次行走江湖遇到几个强盗抢劫镖车,她上前打抱不平,恰巧碰到另外一名江湖巨子也出手打抱不平,于是两人联手退敌,事后两人互报师门,凤七见对方一身正气心中也是颇有好感,一来二去两人就结识了,同是江湖儿女,同是侠道中人自然有不少共同话题,两人从武功到为人再到理想无不契合,不由得越聊越投机,当下那位巨子许了承诺,不到两个月便向凤七的父亲提了亲,定了终身大事。凤七过门后两人不同的家世礼数带来的麻烦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大,凤七尽量隐忍克制,没想到没过半年自己的丈夫竟然要纳妾,凤七大怒之下回了娘家,本以为夫妻拌嘴很正常,过几天丈夫便会接她回去,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纸休书……。紧跟着又是父母的病故,连番的打击让凤七一蹶不振,她足足花了两年时间才走出了阴影。这之后凤七变的多疑,谨慎,在感情上也不再追求一起纵马江湖的那种潇洒快意而是选择稳稳妥妥过日子,于是在众多追求者当中她选了一个最为朴实可靠的老实人,交往了一年多才答应嫁过去,哪知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她的身上,过门后两人日子过得还算平稳,三个月,仅仅三个月,她的第二任丈夫不知从何处染上了吸食五石散的毛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终于有一天把她抵卖了出去,她仗着武功打了出去,可那个家再也回不去了……。第三次,凤七遇到的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为了巴结知府的儿子不惜叫自己妻子相陪,凤七一怒之下打了自己的丈夫和知府的儿子,她的丈夫痛心疾首的认错,却在暗中下了药,事后知府的儿子怕凤七找他麻烦于是又给凤七安了个罪名下了狱……。
凤七的事柳十一都知道,包括后来云老救出凤七,知府和其儿子以及凤七的第三任丈夫莫名其妙的死了都可能是云老的手笔,所以凤七对云老非常感激,自那刻起凤七弃了原名改名叫凤七,自那刻起凤七苦练武功加入‘战魂堂’,也是自那刻起凤七对嫁人彻底产生了恐惧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柳十一没想到她对嫁人还是如此抵触,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或许这就叫命,一个掌握所有人喜怒哀乐的东西,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如果命是一个人哪怕他强如雷神、龙神恐怕也早让人打死了,可惜的是命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永远看不见摸不着打不到的东西,甚至没人知道命是什么,或许有人知道,也或许有人能够改变自己的命,但最终的最终,胜利还是牢牢掌握在命的手中。财神富甲一方号称算无遗策,败了,天君为天下最大帮派的首脑有通天彻地之能,也败了,就连启宗皇帝心机过人了一辈子也栽在了命的手中,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强者又会是谁。
风,起了,带着一丝热气,又带着点点凉爽,吹落了片片树叶,也吹乱了人的心,柳十一低着头,风吹起她的秀发,有一缕吹到了她的嘴边,她轻轻将秀发撩到耳后,在风中她显得那么柔弱,哪怕是只能吹动树叶的微风。
“七姐,对不起。”柳十一道。
凤七微微一笑,伸手搂住柳十一肩头,道:“妹子,姐姐是苦命人,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可别耽误了。”
柳十一苦笑道:“先是烟花女子后又做了杀手,就算我想嫁人,谁要啊?”
“我!”十三突然道。他依旧闭着眼吸纳着阳光的热气,那句话仿佛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柳十一微微一怔。
“这世上没人比得上你。”十三斩钉截铁地道,他依旧没有睁眼。
凤七笑道:“妹子,真有人心疼你。”
柳十一轻叹一声,缓缓别过了头,十三并未继续说话,依旧练气。
院外,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听得院外来人十三一皱眉收了架势,凤七和柳十一也警惕起来。
“阁下是谁?请问有何贵干?”云十一、云十二拦住,齐声问道。
“你们这儿是不是镖局?”那人懒洋洋地道。
“是。”云十一道。
“既然是镖局,那我自然是来托镖的。”
“我镖局镖师出了镖,暂时无人押送,请阁下过几日再来。”云十二道。
“哼,赶快把你们的镖师召回来,爷托的镖可是大生意。”说着那人便往院子里闯,云十一,云十二怕来人生疑不敢过分阻拦,将人放了进来。只见一名三十六七岁书生打扮模样的人摇着扇子歪着嘴摇头晃脑走了进来。
“把你们管事的叫来。”这书生一边东张西望看看这个镖车,一边捡起那个武器直摇头。
“朋友,我们镖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剩下的几人也都是新手,万一失了镖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还是烦请阁下改日再来。”云十二道。
“你知道我是谁么?”那书生仿佛没听见,痞里痞气自顾自说道,那形态活脱脱就是官宦家的纨绔子弟。
“不敢问阁下名讳。”云十二道。
“京城八大门派的‘十里楼台’听说过么?在下正是‘十里楼台’的帮主,京城第一诗人,九州三大剑客之一的南离公子。”那书生撇着嘴说道。“怎样,这镖你们接还是不接?”
“久仰久仰,不过……”云十二还待推脱,南离公子不耐烦道:“三倍银子如何?”
云十二颇感为难,做生意的断无轰走客人的道理,何况还是这么一位财神爷,正感为难之际,忽然门口传来两声咳嗽声。
“咳咳,南离公子想托什么镖?”
南离公子撇着嘴看了看刚刚从厅堂出来的云老,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云老一身衣衫洗的发白,还有几块补丁,不禁摇了摇头,道:“你这老头,衣服破成这样也不买件新的,怎么招揽生意?”
云老笑道:“咳咳,都这把年纪了,又不娶媳妇,穿新衣做什么?不知南离公子打算托什么镖?”
南离公子道:“本派兄弟们呕心沥血写的诗集,每册三千首,共十八万册(意思是不留等人印了十八万份单子)。”
云老点点头道:“能让老夫看看么?”
南离公子从怀里掏出一册,扔了过去,傲然道:“让你长长见识也无妨。”
云老接过诗册,翻开来扫了一眼,顿时咳了起来,‘咳咳咳咳咳’,笑道:“南离公子认为有人会在途中劫夺你的诗册?”
南离公子道:“废话,跟你说了也是白说,你一介白丁如何懂得这些。”
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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