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无常道:“皇上着急什么,下面还有两张官方的‘邸报’,皇上看完再问也不迟。”
皇帝揭过第二张纸,往下看,这一张是‘中州’昨日清晨发的‘邸报’,算算时间差不多刚刚传来京城,上边内容大多是百姓安居乐业,近日有没有下雨,粮食产量大约比去年低两成,税款征缴遭遇阻碍,刁民百般躲避交税,不过‘中州’大小官员在高括大人的领导下全力追收,与百姓摆事实讲道理,百姓感念天恩浩荡,感激涕零等等,不一而足,对‘不死邪尊’和官府私借铠甲等事只字未提。
皇帝眉头紧皱,这两份报纸内容出入太大了,到底该相信谁?如果是民间造谣那太可怕了,煽动民心除了造反还有什么,如果是‘邸报’刻意隐去事实不报那更可怕。
官方‘邸报’的发行可以让皇上不出皇宫除了奏章外得知更多消息,如果消息就是错的,那结果不敢想象,甚至可以说整日收到的奏本都在掺假,奏本若假那整个朝廷的命运可想而知。
酆无常见皇帝发呆,知道他已看完,笑了笑问道:“皇上相信哪个?”
“酆侍卫认为呢?”皇帝反问道。
“这嘛。。。。。。,昨天老不死的捎信过来说是最近病了,臣公务在身走不开说寄点银子吧奈何囊中羞涩实在是。。。。。。”他边说边摇头。
皇帝‘哼’了一声,不接话。酆无常自觉无趣,厚着脸皮道:“那份报就当时送的皇上能不能借臣三百两银子,待臣发了俸禄一准给你。”
皇帝道:“涨俸之后你一年只发五十多两银子,你拿什么还三百两?”
酆无常道:“皇上再给我涨点俸禄不就还得起了么?像高括,一年一千多。。。。。。还是两千两银子的俸禄来着?加上各种冰敬,碳敬,收税的火耗,还个区区三百两还不是轻而易举?”
许念恩实在忍不住插嘴道:“酆大人真会找人比对,高括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州之长,封疆大吏,每个。。。。。。”他还待再说皇帝抬手挡住,他当即住嘴,话说到这个点上恰到好处。
酆无常对许念恩的讽刺全然不在乎,认认真真反驳道:“论文,本大人知韬略,懂医术,有奇谋,奇门遁甲,断易天机,紫薇六壬我虽然不会他高括一样也不会,论武本大人武功盖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高括一百个也白搭,论样貌本大人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他高括一个死胖子如何跟我比?不就是他侥幸考了个进士,拍马屁的技术好那么一丝丝么?这有什么难的,本大人拍马屁也很有一套。”
皇帝无心听他胡扯,赶紧拦住道:“酆侍卫有何奇谋妙解,若真有些用处那三百两银子朕赏你也未尝不可。”
“这就对了嘛,堂堂九五之尊大方一点没坏处,看看人家府督,随手打赏都是几百两银子。皇上不妨也学一学,试试先打赏的效果会不会更好。”
皇帝懒得跟他争辩,叫许念恩取了银票给他,等酆无常接过银票胡乱揉作一团往袖子里一丢这才笑道:“酆侍卫请说。”
酆无常道:“皇上请想,首先那‘不死邪尊’来没来我们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唉(ai)~~?皇上,要从你的位置去看,我当然知道。”
皇帝点了点头,酆无常接着道:“‘不死邪尊’来没来我们不知道,但是呢这个不重要,皇上认为百姓们认为这个‘不死邪尊’来没来。”
皇帝想了想道:“百姓们向来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所以,皇上分辨真假做什么?”
皇帝点了点头。
酆无常凑上前在皇帝的耳边道:“皇上请再想一想,至于高括勾结外敌私借铠甲的事你希望是真是假?”
皇帝道:“不管怎样,先得给百姓一个交代,明儿个再叫府督派人去‘中州’瞧上一瞧,这些个真真假假迷惑人的事还是他有法子对付。”
“这嘛。。。。。。其实皇上要肯多出点银子臣保证那个‘不死邪尊’活不到年底,至于高括,权当赠送如何?”
皇帝一笑道:“听说那‘不死邪尊’是天下顶尖的高手,酆侍卫打得过他?”
酆无常不以为然道:“打不打得过和杀不杀得了是两码事,皇上千万不要混淆。”
“那酆侍卫要多少银子?”
“十万。”
皇帝笑道:“朕还是另想办法吧,实在是请不起啊。”
酆无常笑了笑道:“那臣只能谢过皇上这三百两银子了。”说罢起身扬长而去。
“爷,话是您说的,主意也是您拿的,这酆无常分明就是来骗银子使的。”许念恩对酆无常颇为不满,压低声音说道。
皇帝笑着低声道:“无妨,要对付武经国这只老虎就要先剪掉他的爪子,剪爪子最忌讳的是碰着肉,咱们若是无缘无故公然撕破脸皮对付高括恐怕已碰着他的肉了,受痛的老虎发起狂来我们暂且不是对手。”
“爷的意思是?”许念恩有些明白却还是低声问道,他是伺候人的人自然懂得顺着别人得意之处问下去,别人是很高兴的。
皇帝低声道:“酆无常算是武经国的人,就让他暂且充当剪掉爪子的麻药吧。”
“爷高明。”
“少拍些马屁,这东西听得多了害人。”
“是。”
本章完
第202章 抚恤()
‘经国府’中,武经国宴请众人,一人一身白衣,未经通报优哉游哉走了进来。
“哈,本大人今日有口福了。”
“是酆大人,请坐。”
酆无常坐下,下人拿上碗筷,酆无常毫不客气直接夹了一块肉过去。
“酆大人可是又有什么消息了?”李师爷作为师爷当然知道在武经国不便开口的时候开口。
“嗯,是啊,不过昨rb大人看上了一个。。。。。。一个。。。。。。哦对了是凤钗,正好想要送给一个相好,可惜啊。。。。。。唉。”说着不断摇头。
“钱师爷,一会给酆大人拿五百两银子零花。”武经国吩咐道。
“是。”钱师爷答应。
酆无常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道:“不知是哪个缺德的把那份报纸拿给皇上看了,皇上找我问了半天,耽误了吃饭。”
“皇上找酆大人说了什么?”
“大概说要先给百姓一个交代,稳住民心,具体的事情我搀和不上估计皇上明儿要跟府督商议。”
武经国一笑道:“大家先吃饭,其他的事稍后再商议不迟。”
“说得对,说得对。”酆无常绰起一只螃蟹看了一眼大概感到无从下手便丢到一边,又夹了一片烤鸭边吃边道。
九月二十五,戊子日。
朝堂之上。
先有‘中州’官员奏本称钟蛰擅离职守,乔装私入‘中州’,后有御史参钟蛰与‘扬刀盟’、盖摩天过从甚密,且与盖摩天称兄道弟,多年来放任盖摩天残害我朝百姓,再有数人联名参奏钟蛰勾结江湖帮派欲图谋不轨,不利于社稷。。。。。。
皇帝即刻下旨令钟蛰闭门自省,罚俸半年,朝臣始休。
皇帝再下旨,令‘天芒朝’军民捕快见到‘不死邪尊’师徒格杀勿论,有斩其首级者赏千金,赐号‘忠勇’,封‘金衣卫’‘都首’之职。
接着先后有两名三品文官弹劾高括,所言与报纸上相去不远,皇帝只说从长计议,令两人退下。
散朝后,皇帝宣武经国单独觐见。
武经国叩首,皇帝忙离座扶起,笑道:“武督乃朕之良师,朝廷砥柱,不必行礼。”
武经国起身道:“皇上召见内臣有何吩咐?”
皇帝拿过那份鲜血的报纸道:“府督可知此报出自何人之手?”
武经国道:“‘内督府’的人昨夜已查过,这报纸无出版署名,应是现以硬木刻模,然后刊印成的刻本,无需在册任何私人均可为之,京城巧手甚多一时无从查起。”
皇帝听他说话与常日不同,知是其属下昨夜汇报之言,心头暗笑面上却佯怒道:“哼,也不知是谁造的谣,那‘不死邪尊’倒也罢了,外族歹人其心不轨,发一道旨意有则除之,若无此人亦于我们没有损碍。可那高括一品太师,封疆大吏,朕若听信谣言革去他们职务势必寒了朝中大臣的心。”
武经国道:“皇上想的周详。”
皇帝又道:“可若放任不理,如今天下百姓十有其八信了这谣言,年关不远,税收尚不足三成,朕怕百姓若心存不满故意拖赖又是不小的麻烦。‘北川’用兵日久,饷银一岁紧似一岁,将士们吃不饱肚子哗变起来朕与武督俱不得安稳。”
武经国道:“皇上说的是,刁民撒泼抵赖,拖欠税收一年重过一年,官员一头是政绩考核一头是百姓口碑,要办好的确不太容易。”他似觉得有些替答非所问,又补充道:“皇上或许能理解官员的难处,士兵们却拿肚子来说话,所以税收不敢少,不能少。”
皇帝道:“武督跟随皇兄多年,必有妥善之法,可否说与朕听听?”
武经国道:“内臣鲁钝一时没有好法子。”
皇帝摇头叹道:“一面是惹不起的百姓,一面是不敢不给的军饷,一面又是官员的为难,着实叫朕为难啊。”
武经国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知他不说话是要自己彻底表态,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面子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他刚刚与武经国关系缓和了一些,可不想一个不小心再度被疑心,现在兵权、金钱、人事任免全在武经国手中,他能依仗的不过是武经国太监这个身份不免有些阻碍,还有便是他们之间每个人的私心,这才使得武经国不愿意轻举妄动,若是让他感到威胁那便等同在老虎面前大喊大叫,要受惊了的老虎不伤人也是不可能的了。
皇帝假装思索半天道:“这样吧,武督派人去一趟‘中州’看看,至于高括暂且留任,待查明后再做处理,这期间他们不便管事,‘中州’的大小事务谁合适去管武督不妨推荐推荐。”
武经国道:“钟侯爷文武双全,他辖下离‘中州’又近,内臣以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帝心头一喜,正打算答应,却突然想到他推选钟蛰的真实用意,当即脸上神色顺着笑意改为嘲弄,不屑道:“朕原本以为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却没想到他竟是沽名钓誉之辈,朕不追究他是不想多生事端,哪还能委以重任?”
武经国忙跪倒道:“皇上恕罪,是老臣失言。”
皇帝道:“武督请起,此处就你我二人,说错说对全无关系,没有那么多忌讳。”
武经国谢过起身,皇帝道:“朕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此事便交给武督代为费心吧,只要懂得收税,性子安定些不要生事就好,至于江湖帮会的事能安抚最好,若是不能便叫衙门闭了眼任由得他们折腾,江湖帮会彼此消耗对朝廷未尝不是件好事。”
武经国一愕,道:“是。”
皇帝摆了摆手,武经国正要告退而去。皇帝忽又将其叫住,道:“听说武督有个义孙叫李。。。。。。李麒的,是不是?”
武经国道:“回皇上,是李麟。”
“哦,对,忘记了,牝为麒牡为麟,老是记不住。此人怎样?”皇帝问道。
武经国道:“呃。。。。。。,李麟性子倒算安分,只是。。。。。。”
皇帝道:“既然是武督的义孙就叫他去替换高括吧,还有‘兵部’尚书任思勰这个人武督多留意一些,若没有‘兵部’的旗牌调令那高括想调兵也调不动。”
武经国道:“老臣领旨!”皇帝说罢摆了摆手,武经国识趣退出。
“老臣,哼,不自称内臣了么?”皇帝心中冷笑,缓缓坐下,全身绷紧的肌肉骨骼顿时放松,人倍感疲累。身为皇帝的他每日里提心吊胆,过的跟密谋造反似的,实在难受,这段日子好歹御膳房的饭敢吃了,不像刚登基那几天那么难熬,然而只是比起以前强点。
这种日子何时到头啊!
‘扬刀盟’
最近几天‘扬刀盟’上下除了悲痛便是恨意和怒意,‘百瑞城’一战是‘扬刀盟’建帮以来从未有过的大败,败的如此惨烈,如此彻底,险些连盟主,副盟主一同丧命。
此次‘扬刀盟’的损失极大,‘百瑞城’之战加上总舵以及各分堂光‘玄衣卫’就折损了近八十人,其中‘百瑞城’最为惨烈,折损了一整队‘玄衣卫’,总舵折损了十多名,向铁衣所率的第一组最强的‘玄衣卫’亦折损了数人,其余分堂及陆朝华处也有‘玄衣卫’殒命,与敌人伤亡相比尚在意料之中。
其他弟兄一共阵亡一千零三十六人,其中‘百瑞城’之战占去六成,总舵的伤亡看起来不算太大,可总舵死去的人当中有许多是‘祿堂’的人,这些人武艺不行,文采或许也不行,但擅于计算,在江湖上属于稀缺人才,这些人的死去一时半会很难补充。
‘扬刀盟’请来助拳的各路高手,‘百瑞城’一路全数罹难,其他各处尚无多大损失,当然最大的损失仍是楚中卿和李婉这两个堂主。
邵鸣谦自回总舵后一天多的时间几乎片刻未歇,一边忙着安抚帮众情绪一边安葬死去的弟兄一边又安排‘祿堂’计算财物损失并且亲自核查,此外又与‘祿堂’几个主事、衡无算、雷钧等商议抚恤、赏罚事宜,以及如何反击等事。
抚恤事宜在‘扬刀盟’早有先例,所不同的是根据粮价涨幅上调抚恤金,至于反击等事,对方有‘不死邪尊’师徒坐镇,又有那名红衣高手在侧光凭‘扬刀盟’的实力必须避其锋芒,最后商议决定‘扬刀盟’再加八千两一共调拨一万八千两现银请‘雷神’对付‘不死邪尊’,消息派人送出,接下来便只有等‘雷神’的回应了。
抚恤加上请‘雷神’的银子以及各种损失,‘扬刀盟’因这一夜的变故花去三十多万两银子,足以抵上‘扬刀盟’一年多的盈余,这个已经很难靠打压四帮带来的利益短时间弥补了,而这一切刘还谨的缘故要占去一半还多。
人手的折损加上真金白银的损失,帮里三位出钱却从未露面的长老利益受到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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