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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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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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仲卿下意识上前一步,刚要替她把脉,可话还未出口就见眼前重虞突然袖手一挥,避了开来,道:“我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你拦得住我?”

    莫仲卿一呆,刚刚抬起的手干提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收回去,那副模样实在叫人见着尴尬。

    一旁白素衣见着忙搭腔道:“重虞姐姐,仲卿意思是来的人是我们的朋友,会对你不利,你还是先避避再说吧。”

    重虞道:“朋友?你怎就能确定他们不是来抓你的?”

    白素衣一愣,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体内潜藏的妖气已被重虞悉数激发,若船上的那些朋友察觉到这些又会怎样?

    如此想来,白素衣心中只觉发冷。

    那莫仲卿带着三分不信道:“这么说,你回来是素衣?”

    重虞实在懒得解释这个既愚蠢又可笑的问题,拉起白素衣便朝岛中高处的小屋走去。

    莫仲卿见着立刻上前拦道:“放手,你还想作甚?”

    重虞驻足却是不答,看了看莫仲卿,忽然单手伸向白素衣的秀颈。

    白素衣本想反抗,然而甫遭重虞触碰,全身一如过电般一颤身形就此一顿,紧跟着就连话儿也说不出口了。

    重虞语意戏谑道:“做什么?这小丫头身为同族又受了我的血。现下我受了伤,自然需她来帮我疗伤了。而我们妖族疗伤不同于你们凡人那般麻烦,只要向着这里咬上一口然后吸血补充精力就行,听明白了?”

    说着,重虞特意伸出两根秀指在白素衣的项颈上肆意轻撩回绕,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莫仲卿没有说话,一张脸忽就沉了下来,双手紧握成拳仿佛下一刻就要上前拼命。

    重虞见他这般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是愈发得寸进尺道:“看样子你很生气,正好我也不开心。所以我又改变主意了,不仅要吸她的血,还要摄她的精元,将她剥皮拔骨拆吃入腹。”

    莫仲卿终于忍无可忍道:“你敢!”

    重虞笑道:”怎的不敢?你若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妨就试着从我手里抢抢看?”

    “你莫要逼我!”

    莫仲卿两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重虞冷笑着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那意思仿佛在说:“就是逼你又怎的?“

    莫仲卿怒视着如此直白的挑衅,生生踏前一步,临到火山爆发之际,忽又想起了什么般竟生生舒了口气道:“你是在故意气我。“

    重虞一听,乐道:“好笑,我为什么要……”

    莫仲卿抬手打断她的话道:“因为你根本不会去伤了素衣,若你存着这份心思,方才就不会费心救她。所以你此刻故意这般不过是方才在争斗中吃了亏,来找我撒撒气,寻寻开心。”

    重虞不以为然道:“听起来我就像个孩子。”

    莫仲卿摇了摇头道:“你当然不是个孩子,但你此刻却需我和素衣的帮助,而你强横的性子却让你羞于启齿,其实你根本没有求过,所以不知道如何求人,是不是?”

    重虞笑道:“你要我求你?”

    莫仲卿快道:“我要你当我和素衣是朋友。”

    重虞觉得更好笑道:“朋友?”

    莫仲卿肃然道:“不错,是朋友,难道你此刻不用朋友的襄助?也只有朋友之间的互助是没有理由的。”

    重虞斜睨了他一眼干脆不说话了,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有些聒噪,特别是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而这张嘴的主人却没有自知之明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其实一开始你只要说一声便省却了这些麻烦,留下更多的时间让我替你疗伤,这样岂不是更好?“

    不好,实在不好透了!

    重虞仿佛被人戳中心思般一怔,跟着脸色也果然冷了下来:“你再乱说,信不信我这就宰了你?你要知道…”

    莫仲卿没好气地截口道:“杀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臭虫般简单,对么?”

    莫仲卿非但不怕威胁,还将自己想说的话抢先说了出来,这该是有多么的可恶?

    重虞本想就此宰了他,可静静地看了他两眼,突又不气了,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于是,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挟着白素衣快步向着小屋走去。

    身后莫仲卿见着也是一愣,他不太确定从二师兄那里学来的法子对着重虞有没有用,只好摸了摸鼻子疾步跟上。

    临到小屋门前,重虞将白素衣望里面一推,就在自身进去之前,忽然背对着门外的莫仲卿冷不丁地吩咐道:“你守好此门别让人进来,包括你自己。若做到了,我便认你这个朋友。”

    莫仲卿一愕,望着木门被重重关上,只得喟然一叹,于木屋前盘坐下来。

第八十八章 无名岛孤斗 二() 
晨风初起,红月渐隐,可夜依然黑得那么深沉,它虽遮住了漫天繁星却盖不住那岛上亮起的百余支火把形成的火星。

    火光蜿蜒前行,离高坡上两座小屋越来越近,当大片大片的火光在莫仲卿眼前晃动闪耀时,他才轻睁双眼,缓缓站起负手而立。

    他看了看众人,发现熟悉的人不多,除了天相老人以及慕容流苏外皆是些陌生的面孔,不过通过衣着装扮大体上还是能猜测那道士装扮的应是昆仑派弟子,而身穿士卒服饰的应是崇明的水师军卒。

    他这般望着众人的时候,众人也正以同样的目光审视着他。

    这之前莫仲卿已想过很多话来解释这种场景,然而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还是开门见山来得更为妥当些,于是乎拱手,行礼,沉目敛气道:“抱歉、我不能让各位进去。”

    慕容流苏一听微微诧异,心想定是莫仲卿有难言之隐,然而天相道人却未有这么好的脾气,见他出口阻拦,当下提剑喝道:“后生,快让开,否则老道不客气了!”

    莫仲卿当然是不会让的,却也不想与天相动手,是以杵在那里一言不发。

    天相刚要发怒,就见慕容流苏抢先上前一步隔开二人试着从中劝解道:“仲卿老弟,我们在来的路上,天相道人的徒弟就是受了那妖女的蛊惑,最后不惜自焚而死也要拖慢我等脚步,而天相道人见你现在做的事情与他徒儿一般无二,所以才这般不讲情面,你不要怪他,更不要执迷不悟袒护里面的妖族。”

    天相脸色铁青道:“哼,休要再提那逆徒!”

    莫仲卿心中一凛,他自然知道天相口中的逆徒指的是司徒兄,可司徒兄又怎会是逆徒?想起他那爽朗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百个不信,而他甘愿为重虞自焚而死就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了。

    “司徒兄和重虞有什么关系,难道也与我一样?”

    转念间想起这大半月与重虞过往的点点滴滴,小半晌竟下意识地问出了心头的疑惑:“人与妖不能共存么?其实妖族行事并不一定都是坏事。正如我们……”

    莫仲卿还待欲说,天相道人却早已瞪红了眼,大骂道:“放屁!简直一派胡言,人就是人,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莫仲卿一听眉头轻皱,那厢慕容流苏已接话道:“天相道人这话虽是太过绝对,然而古语能传至今日的皆有其三分道理可言,更何况这木屋中除了妖龙重虞,更有另一股相近的妖气。放任两只大妖不除,你让天相道人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又如何向战死的士卒们交代?”

    莫仲卿本来想找个好时机将白素衣是妖的事实说出来让众人慢慢接受,然而再听到天相道人话中流露出来的坚决之意以及他身后众人愤愤的表情后,这才相信自己还是太傻太天真了些。

    慕容流苏见他久不出言,望了望木屋,忽道:“仲卿老弟,素衣姑娘呢?她现下在何处?”

    莫仲卿一听,已决定暂且隐瞒事实道:“白姑娘受了些伤在左侧的屋中休息,不宜出来见客。”

    慕容流苏轻‘哦’一声,倒也没再追问,只是那双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疑色却人都看得到的。

    身旁的天相道人听着二人絮叨早已不耐,手提镇岳抢上前来,沉声道:“后生,你莫要再拖延时间,若不是瞧在莫行则那老小子这次突然转性,捎信告知重虞位置的份上,老道也就不会与你说道半天,最后问一次,你让是不让?!”

    莫仲卿闻言这才知原来最后还是师父出手了。

    想来定是得知自己与素衣被重虞虏去下落不明这才以卜算之术从旁相助,然而事到如今这番好意反倒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这难道就是师父常说的因果自有天定么?自己又该如何去化解这道难题呢?

    而当一个人踌躇不决时,往往时间总会替他选择的。

    天相见他不答,当下冷哼道:“冥顽不灵!老道我今天就替莫行则那小子管教管教你这后生。”

    说罢、天相道人刚要上前却听后方传来一声年轻男子的话音:“天相师叔且慢,杀鸡焉用牛刀,就让弟子吾不悔代长老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一心袒护妖孽的年轻人!”

    吾不悔?

    这道有些稀奇,天相道人心觉异样,扭头循声望去,见来人面孔生疏,遂疑惑道:“你是何人门下?我怎的没见过你?”

    吾不悔恭敬一礼,沉声道:“师从天同门下,为其四代弟子!”

    这语意铿锵有力,嗓音清朗嘹亮令众人听起来如沐春风,待得吾不悔临近身侧,天相这才发现来人一脸正气凛然,早已将利剑持握于手,蓄势待发。

    天相摸了摸胡须,轻轻点了点头回过头来望着莫仲卿道:“也好,就由你代老道上前教训教训这后生,记得点到为止。”

    吾不悔点头应允,绕过天相上前一步,面向莫仲卿道了声“得罪”,甫一出手便是正宗的昆仑剑法,后方昆仑弟子见着刚想喝彩,然而就在此处只见他原本一往无前的长剑竟突然反手刺向了身后的天相!

    “小心!”

    电光石火间,伴随着慕容流苏出言提醒,天相也已本能地感到一股森然的剑意来袭,旋即身子下意识一避,虽堪堪闪过胸口要害,可右肩仍是被戳了个对穿。

    于是乎情急之下惊怒还手,这一掌自然未留余力,而那吾不悔本也可以躲开却偏偏迎上前去,不闪不避硬是将天相手中的镇岳硬生生地抢在了手中。

    随后竟借掌力后劲趁势倒飞了出去,转而落到了莫仲卿身旁,虽是手捂胸口嘴角溢血却仍是面露笑意,如沐春风。

第八十九章 无名岛孤斗 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昆仑弟子纷纷拔出手中道剑刚想一拥而上,将这弑师逆徒合力拿下,却被天相长横身一拦,喝阻道:“都别动。”

    众弟子一愣,就见天相眼望那吾不悔,一字字道:“你到底是谁?”

    吾不悔捂着胸口忍痛笑道:“呵,师父您当真老了,连我都认不出了么?”

    这句说到最后,吾不悔已然换成了另一副口吻,其嗓音别说天相就连莫仲卿也立马瞪圆了眼睛!

    只见他立时上前扶住吾不悔惊喜道:“司徒大哥?”

    吾不悔大笑道:“哈哈哈,正是愚兄,想不到贤弟也是同道中人,愚兄正愁今日无人作陪呢!”

    说着,只见吾不悔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缓缓撕下,待得露出真容,众人才敢确定他竟真是那个死而复生的司徒空明!

    只是他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他到底是人是鬼?

    众人愕然发愣,而这其中最吃惊的当属天相长老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与这逆徒在数丈高的玉台凤榻旁比斗,十招过后便将其轻松击败,而自己终究顾及往日师徒情分本想废了他的武功带回昆仑山思过,可谁想逆徒趁众人不备,竟暗中开启了陵墓自毁的机关。

    一时间,地动山摇,天顶崩裂,整个陵墓坍塌也只在数息之间。

    危急关头,天相一心要带着他一道离去,却不想这逆徒竟撩起身旁的珊瑚火焰点燃了自身!跟着顺势后仰便跌入了台阶后的深坑中失去了踪影。

    天相道人救援不及,一度难受自责,长吁短叹,心想若不是自己逼得太紧,些许就不必如此决绝,可哪曾想到头来却是中了这等金蝉脱壳之计!

    而现下这逆徒那一剑分明是要杀了自己,这等凉薄狠毒的性子哪是自己从前所认识的乖徒儿,又怎能不叫人齿冷?

    是以,此刻的天相道人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微微发抖,单手指着司徒空明却是一字未说。众人看在眼里莫名心酸,不禁去想一个老人是伤心愤懑到何种地步才能如此无言以对?

    然而人群之中的慕容流苏自始至终并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惊讶,甚至也没有人去注意他眼中流露出的那抹不屑。

    他也很快就将这份蔑视与不屑隐藏了起来,装出一副比天相还要震惊的面容道:“司徒兄的易容术真是举世无双,竟能连骗我等两次,只是不知你在墓中自焚之后又是如何逃生的?难道又是那妖女教的什么术法不成?”

    司徒空明道:“不过一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我身上事先涂抹了避火蕉的汁液,而当时我跳下去的深坑是一处水沟,它能直接通到陵墓的外部。”

    慕容流苏点了点头道:“佩服,只是这样一来兄台虽逃了出去,却未曾想到那自毁机关也震毁了入口的断龙石,反倒助我等逃出了陵墓。”

    这句意在嘲讽,司徒空明又怎会听不出来,可他只是笑了笑,大大方方道:“我从未想过要加害你等。”

    慕容流苏一听,笑了起来:“那看来是我们有眼无珠,一直错怪兄台了。”

    说道此,故意顿了顿话锋一转,扭头望向莫仲卿,又道:“只不过有一件事我们还是有眼睛的。仲卿老弟,你可知当初崇明镇内他是有意接近你,目的就是不动声色地为重虞创造抓你们二人来此的机会,所以你和白姑娘有今日种种遭遇皆是拜你这位结拜大哥所赐。”

    莫仲卿一惊就见司徒空明面色平静,语意诚恳道:“不错!坦白地说愚兄是利用了你二人,但是我所做的一切并没有害人之心,只是让虞儿安心渡劫罢了。亦且,虞儿她并不坏,只是有些率真随性,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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