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边瓷似才会过意,微微一笑:“娘子此言差矣,为夫并没有不守信用啊,只是字据上不曾标注期限,所以等八十年以后,为夫自会履行的。”
没有标注期限!
糖心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粗心,竟然忘记写时间了,结果被这家伙钻了空子。不过他也真好意思说出口,再等八十年?那他岂不是修成百年老妖精了。
她刚要夺回纸条,却瞧殷边瓷已经叠好塞入袖内:“这张字据,还是由为夫妥善保管好了。”
“我……我……”糖心悔得肠子都绿了,简直欲哭无泪。
殷边瓷弯腰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糖心则一个劲鲤鱼打挺,哇哇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殷边瓷走了两步,蓦然间颦眉,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么沉?”
“哐啷”一声,糖心的身上掉出一把青玉短刀。
殷边瓷俊眉斜挑,恍然大悟地“唔”了一声,把糖心抱在怀里颠了颠。
糖心身上又掉出一柄太乙神钩。
“怪怪,你身上还藏了哪些东西?”殷边瓷兴致大起,将她放置在床上,开始仔细搜身。
“雷霆珠、透骨针、夺命镖、鹤顶红、噬虫粉、孔雀胆、尸腐水、五毒吞心散、暴筋催骨丸……”殷边瓷翻出一样便丢在地上,翻出一样便丢在地上,尔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床上的糖心,简直啼笑皆非,“你身上戴这么多东西也不嫌沉,亏你之前还能迈得动步。”
这话既似讽刺又似嘲笑,糖心气得脸都憋红了,脱口而出:“要你管,我乐意!”对付他这种卑鄙小人,不多花费些手段怎么行,糖心可是冥思苦想好几个晚上才想到这个点子的,一旦他敢对自己动手动脚,她就要出奇制胜,可惜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殷边瓷又从她衣服里搜出蜡/烛跟鳄尾鞭来,看得呆了两呆,转过头问:“原来你好这口?”
糖心压根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看着他嘴角掩也掩不住的笑容,就知道准不是好事,为此回道:“你才好这口呢!”
殷边瓷掏出一把清钢匕首,拔开出鞘,寒光耀目,一瞧就是削铁如泥的刃物,他颇为无奈地一扶额:“看来我着实小觑了娘子的手段。”
糖心偏头“哼”了声,投来的小眼神里满是得意与警告之色——小心哪天我就阉…了你。
殷边瓷把清钢匕首一丢,最后拿出一瓶七香软筋散,双眸突然一亮:“这是个好东西。”
糖心见他拿着玉瓶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心头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兆:“你、你要做什么?”
殷边瓷微微一笑:“娘子可曾听过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糖心被他扒开嘴,服下了七香软筋散。
等糖心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什么也没有穿,就像条光…不溜秋的小鱼儿。
她费劲地想坐起身,可惜四肢无力,浑身瘫…软,害得她又重新躺回鸳鸯枕上,待思绪逐渐清晰后,她才记起殷边瓷之前给她服下了七香软筋散。
她侧过脸,只见屋内灯火通明,那儿臂粗的红烛晃得她眼睛直疼,而殷边瓷正坐在前方一张案几前,提笔作画。
“醒了?”他笑眯眯地抬起头,桃花美目中波光荡漾,仿似流淌着醉人的琼浆玉液一般。
糖心纳闷他大晚上抽什么疯,居然在画画,但仍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在画什么?”
殷边瓷倒没卖关子,撂下笔,将画纸展了展平,举在她面前:“娘子觉得我画的如何?”
画上有位娇滴滴的美人,不是她又是谁?而且还是她现在躺在床上的样子。
糖心脸一下红得跟水煮虾米似的,都不好意思继续看了,气急败坏道:“你、你画这个做什么!”
殷边瓷脸不红心不跳地答:“我要挂在书房里,留作纪念。”
他还要把画挂在……糖心真想一巴掌糊死他,可惜此际动弹不得,只好在脑子里把他抽了三百六十遍:“我的衣服呢?”
殷边瓷指指一旁的衣架。
糖心急得脖梗子都粗了:“不行,你赶紧把画给我烧了!”
“那怎么可以,娘子肤光胜雪,美艳动人,为夫简直看入了迷,哪里舍得把它们烧掉呢?”殷边瓷摇头叹气。
“它们?”糖心留意到这个关键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到底画了多少张?”
“不多,也就五六来张吧。”听他的意思,如果糖心没有醒来,他还会继续画下去。
糖心瞧他拿起那几张已经墨迹干涸的画纸,逐一在她跟前展示了一遍,竟然全是她之前昏迷不醒时的样子,而且……噢,这混蛋还给她变过姿势。
“赶紧撕了,赶紧撕了。”殷边瓷拿着画纸在上空晃来晃去,跟在逗蛐蛐似的,糖心则仰着脖子,一边叫嚷,一边费力地想把画纸咬住。
殷边瓷逗了她一会儿,便将几幅画重新收拾好,看得糖心磨牙恨恨心火怒烧,此时此刻,她只想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然后放在锅里涮着吃。
“喏,看看这个。”殷边瓷坐在床畔,递来一张字条。
“什么东西?”糖心皱眉,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殷边瓷腾出一只手,替她捋开脸庞两侧凌乱的发丝:“娘子之前一事倒是提醒了我,是以为夫也要立字为据。”
他也要立字为据?
殷边瓷举着字条,糖心读起上面的内容:“要夫唱妇随。”
“嗯,就是……”他张开口。
“不用你解释。”糖心还是看得懂的,继续看下一条,“夫君有所需时,要随时随刻服从。”
这话什么意思啊?她白了对方一眼。
殷边瓷讪讪地揉下鼻子:“往后你就知道了。”
糖心只好去读最后一条:“至少生四个。”
糖心当即就大嚷出来:“你当是我是猪啊。”后一反应,不对,她才不要给他生孩子呢。
殷边瓷用拇指温柔摩挲着她的小脸蛋,似在描绘着日后与她儿孙满堂的美好画面:“小傻瓜,做了夫妻怎么能不要孩子,将来咱们养着一群宝贝们该有多开心,只是你这身子骨实在纤瘦,往后可得仔细补补。”
提及生孩子,糖心就想起当初那个被一堆小包子淹没的噩梦,她可不希望一梦成谶,态度坚决:“总之你这几条,我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她视线往纸条最后一扫,发现上面居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大吃一惊:“我什么时候写自己的名字了?”
殷边瓷笑眯眯地解释:“适才我把着你的手写的,连带着手印一起。”
糖心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述他究竟有多么的卑鄙无…耻了:“殷边瓷,你这个混蛋!”
殷边瓷不以为忤,反而长指抵唇,做了个“嘘”的手势,笑得邪魅不羁:“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为夫认为,咱们还是不要再耽搁的好啊。”他开始放下帷幔,脱掉外裳。
糖心见状满面涨红,急得都快出脑淤血了,费力在床上动了动,可惜七香软筋散真不是盖的,至少两个时辰内,她都别想有力心找来七香软筋散是为了对付殷边瓷,结果反被殷边瓷喂下七香软筋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食其果吧?
糖心大哭大叫:“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我立马就死给你看!”不过“死”对慕容姑娘而言,充其量就是嘴上说说,实际可没那个胆儿。
殷边瓷自然不会被她唬到,微微一笑:“那也要有这个机会。”随后猛地覆下身,吻住她的唇。
帐外的蜡烛不知不觉燃尽,等殷边瓷起身重新点起红烛,已是半夜三更了。
他小心翼翼收起那条落着血红斑点的白帕,接着返回床上,看向那座鼓起的“小山堆”,无奈叹道:“再这般捂下去,闷坏了可怎么办?”
他揭开被子,就瞧糖心蜷成一团,粉腮上缀满泪光,模样当真惹人堪怜。
他心疼地哄劝:“好宝贝,还难受呢?”
这不提还好,一旦提起,糖心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由先前的抽噎登时转变成嚎啕大哭,哇哇叫着:“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她活到现在都没这么痛过,简直能活活要了她的命,早知如此,当初哪怕打死她她也不肯成亲的。
殷边瓷揽她入怀,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好、好,都是为夫的错,不哭了啊。”其实殷边瓷连一半的力道都没使出来,就怕头回苦着了她,奈何糖心生得细细嫩嫩,身子娇过了头,就似崖边不堪风吹的软花,碰一下就会折。
糖心认为他分明是惺惺作态,她就不信,他做这事前会不知道疼,末了还来回折腾自己,真是打从心里恨透了他。
“走开,别碰我。”糖心捂着哭肿的眼睛,委屈到无以复加,如果有力气,她就一脚把这家伙踹下去了。
当然,她的人就跟她的话一样毫无威胁力,殷边瓷照样把她搂在怀里紧紧的,任她怎么小闹腾都不管用。
殷边瓷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听她的哭声渐渐变成如小猫一般的呜咽时,才开口哄道:“我抱你去洗个澡吧,洗完了就会舒服些,好不好?”
“我……”糖心尚未回答,已经被他抱起来,她仔细看了看殷边瓷的脸,长眉俊目,轮廓秀美异常,看着人模人样的,但那个东西也实在太丑…陋了吧,而且大张旗鼓的时候好吓人啊。
噢,她怎么又去回想了,糖心赶紧默念两句“阿弥陀佛”净化一下心灵,才没让脸上的一缕嫣红太过明显。
她进入热气蒸腾的浴桶后,发觉身体上的疼…痛果然减缓不少,正要舒畅地吁一口气,却见殷边瓷一条大长腿…跨了进来。
她一愣:“你干什么?”
雾绕之中,殷边瓷的笑容像是摸不着的海市蜃楼,愈发迷人好看:“跟你一起洗。”
翌日清晨,殷边瓷已经不见了踪影,而糖心差点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阿萝进来的时候,也不由得倒吸口气,完全是因为糖心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夫人,奴婢来给您上药吧。”糖心成亲后,阿萝也理所当然地改了称呼。
糖心见她手上拿着一枚椭圆银盒,疑惑地拧拧眉:“这是什么药?”
“哦,是阁主早上临走前交给奴婢的,说给夫人抹上之后就消褪得快了。”阿萝笑呵呵地解释,一脸艳羡地道,“夫人您瞧,阁主待您多体贴啊。”
体贴个屁!
糖心可忘记昨晚某人名义上是帮自己沐浴,实际上就是乱动手脚。
糖心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什么,启唇吩咐:“阿萝,你去给我寻些红香丸来。”
阿萝一听她要“红香丸”,不由得吓了一跳,有些为难道:“夫人,万一叫阁主知道了……”
糖心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你尽管去弄便是了。”
阿萝只得一应。
糖心一直躺在床上快至晌午,才起身用点饭菜,阿萝适才出去打探了一下,回来跟她说:“夫人,阁主因为在招待客人,中午可能就不回来用膳了。”
“客人?”糖心随口问,“哪位客人?”
阿萝回答:“听说是沧花宫宫主。”
第23章 '说瞎话'()
那位冰美人?
糖心撂下手里的筷子:“她怎么来了?”
阿萝嘟囔着解释:“听说是来祝贺阁主大婚的,不过明明昨日是阁主与夫人的大喜之日,她偏今天来,总感觉像是故意的呢。”
糖心不禁想到当初在聚泉山庄时,凤雪砂与殷边瓷独处的画面,竟是突然来了兴致。
糖心匆匆用完午膳,也不带着阿萝,就独自前往丰祥堂,丰祥堂是专门招待宾客的地方,此际殷边瓷与凤雪砂就在里面,糖心见门前守着沧花宫宫女,便径自溜向屋子后面,环顾周围无人后,她找个隐僻的地方,用舌头…舔下食指,往窗纸上捅了个小窟窿。
“哐”一声,屋内正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糖心不知发生何事,赶紧透过窟窿向内望去。
不出所料,丰祥堂内只有殷边瓷与凤雪砂二人,周遭连一个侍从都没有,看样子,可不像单独招待客人那般简单。
茶盏是凤雪砂摔碎的,糖心望着凤雪砂那雪白袅娜的背影,如柳枝一般的细腰,实在看不出,这是一个年过三旬的女人的身材,保持得也太好了。
不过凤雪砂双肩剧烈耸动,显然正处于某种愤怒之中,再瞧殷边瓷,两手环胸,斜倚着石柱,低头间看不清那神情是怎样的。
“你可记得当初,你亲口承诺过我什么吗?”凤雪砂已经褪去外人眼里冷若冰霜的形象,现在只是个愤怒、失望,又掺杂着一丝哀怨的女人。
殷边瓷身形不动,淡淡道:“记得。”
凤雪砂再问:“那你又是如何做的?”
殷边瓷没有立即回答,许久,才启唇逸出三个字:“对不起。”
天啦!糖心感觉自己像发现重大情报一样,难道这俩人之间真的有一腿?堂堂沧花宫宫主,恋上天蝉阁的新任阁主,但因为殷边瓷遵从先师遗愿,要娶自己为妻,大婚之日后,沧花宫宫主便找上门来,而殷边瓷什么也给不了对方,只能说句“对不起”?
糖心八卦之心一起,脑子里就一串胡思乱想,完全忘记这个或许与凤雪砂有一腿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了。
糖心竖起耳朵,还想探听出更多一些的消息,却不小心触碰到脚下的一块小石头。
“什么声音?”屋内传来凤雪砂的疑问。
糖心暗念一声糟,趁他们没发现自己,赶紧灰溜溜地逃走了。
糖心清闲了一个下午,等到晚上用膳时分,殷边瓷才回来。
“身子好些了没有?”殷边瓷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糖心的小屁…股。
得知他回来后,糖心就拿被子罩住自己,想起昨晚彼此经历过的事,她便面皮发烫,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殷边瓷特别耐心地哄劝:“歇也歇一天了,先起来把饭吃了可好?”
“你先去吧你先去吧。”糖心一只手伸出被外,对着他挥了挥,跟轰苍蝇似的。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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