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玄琅轻声笑道:“北地,是卢氏的北地,不是皇族的北地。”
裘寒朔瞪圆了虎眼,怒叱道:“卢玄琅,收回你刚刚的那句话,我可以当作没有听见!”
这个身为北地二殿下的卢玄琅,此刻的嘴角,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冷酷之意。
“押下去!”
“踏踏——”
七八个黑甲的精锐士卒,出现在了灵堂之中。
“破军”。
裘寒朔心中一沉,但没有放在心上。
开玩笑,他可是无心境前期的实力,想走,谁能拦得住。
可惜,在他要运用气机的时候,腹中,却痛如刀绞,汗珠,一滴一滴的滴落。
感受到自己的嘴角,莫名的有口水流出来,他伸手一抹,却发现了那是紫色的鲜血。
毒。
裘寒朔仰天笑道:“卢玄琅,看来传言果然是真,是你小子,暗杀了燕王吧?”
卢玄琅摇摇头,“我不会弑父,正如裘都统你不会背叛圣上一样。”
裘寒朔却咬咬牙,还想挣扎。
就在他动弹的瞬间,一个流星锤,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砸向了他的口中。
一击将裘寒朔从灵堂侧面击飞,甚至“轰”的一声,裘寒朔撞碎了墙壁,被碎石和断木掩盖了身体。
碎齿,鲜血,口水,混杂着从裘寒朔口中落下。
正是李元青的流星锤。
流星锤上,还有汹涌澎湃的森森杀机。
裘寒朔是无心境前期的实力,就算中毒,却还能挣扎,可惜,仓促之间被李元青偷袭,这个耿直的大汉,直接在一堆废墟之中,凄惨如野狗。
龙烜心思一转,发出了这么大的响动,燕王府没有任何人来过问,而且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中毒,这可就值得深思了。
他和裘寒朔一样,都是效忠于圣上的,卢玄琅竟然对他如此信任?
卢玄琅看着跪在地上的龙烜,微笑道:“龙都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龙烜笑笑,嘿嘿道:“我龙烜,就是个粗人,虽然全家老小都在汴安城,不过嘛,男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说罢,龙烜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裘寒朔的头颅,随即单手用力。
他擅长的,正是歹毒之极的爪击。
鲜血,顺着裘寒朔的七窍流露出来,看起来甚是恐怖。
而这个大汉,却还在大肆的挣扎,辱骂。
毒,断了他的气机。
锤,折了他的骨头。
眼下,他只剩下一股子精气神了。
却也逐渐消散。
裘寒朔的身体,渐渐不动。
卢玄琅点点头,“龙都统,你依旧是玄北军的龙都统,不过待遇上,汴安城那位给多少,我给双倍。”
龙烜虽然脸上猥琐,却没有多少欣喜的,只是拱手道:“多谢……燕王。”
李元青看着还愣在一边的几个黑甲士卒,用下巴指指裘寒朔的尸首,几个士卒会意,立马把尸体抬走。
寒冷而充满峻意的灵堂之中,只剩下了三个人。
卢玄琅背负双手,看着自己的父亲,淡淡问道:“龙都统可知,我为何要自立?”
龙烜立马拱手,可随即反应了过来。
自立!?
北地自立!?
虽说刚刚龙烜为了活命,对裘寒朔下了杀手,可那也是因为裘寒朔本来就和卢玄琅不和,刚刚还在不停地叫嚣要调查卢定北的死因。
对于龙烜来说,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反正卢定北死了,卢玄琅的继任是必然的,你裘寒朔在人家的地盘上撒什么疯。
刚刚卢玄琅露出杀机,李元青悍然出手,龙烜就知道事情不对。
他虽然外表猥琐,不过内心聪慧,眼见情况不对,自己要是不出手,恐怕难以走出这个灵堂。
可即使如此,他也以为是卢玄琅借机,杀了裘寒朔泄愤而已,然后把自己拖下水。
要说他们两个人,背景,自然是有的,可要说为了他们两个人,要帝国和北地翻脸,那是绝无可能。
所以,他在心思运转之下,这才选择出手。
可是,卢玄琅竟然要自立!
乖乖,这个二殿下疯了不成。
卢玄琅看着龙烜的眼睛不停地微微转动,笑道:“怎么,龙都统认为,自立的成算不大?”
龙烜身为都统,在军事领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不过,看到卢玄琅的镇定,龙烜拱手道:“燕王成竹在胸,想必定有决策,龙烜就不添乱了。”
卢玄琅打趣道:“添乱?你龙烜的才华,可是与你的外表截然相反啊。”
不过,新任的燕王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个家伙了,转身对着李元青道:“传信给他,就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看着龙烜的些许疑惑,卢玄琅淡淡地道:“等到草原的骑兵马踏中原,帝国,也就没有空去管我们了。”
草原!骑兵!南下!
六个大字,让龙烜,愣在了当场。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青楼里的少年郎()
梵楼装饰古朴,却自有底蕴和背景,那里的姑娘们大都才艺双绝,所以人流纷纷,是整个朱仙镇数一数二的青楼。
也是很多达官显贵的交友会客场所。
这天,有一个少年,在梵楼的门口,招呼着客人。
少年的眉眼虽然锋利,但是整个人却有一种谦和的气质,而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这个少年如同火焰上的冰山,自有一份烈雷怒火,隐藏在胸臆之中。
这也因此,给他带来了一份独特的气质。
加上坚毅的面庞,以及明锐的双目,当真是让人过目不忘。
男客们都感慨,这样一个少年才俊,竟然误入青楼,真是可惜。
而有时候随着家人前来听曲的女眷,则会对这个少年不时地打量,这样一个仆从,若是能招募回家中,在姐妹们面前,也是极为有面子的事情。
可惜,每当有人提出优渥的条件,试图将这个少年“请”到家中,都被梵楼的阿妈淼焱巧笑着拒绝,久而久之,人们也都不甘心地放弃了。
这个少年,自然就是左胤了。
事实上,自从他进入嫣儿姑娘的房间起,他就开始静养身心,每天规律作息,但是没有练刀,而是改为早上学习书法,晚上则在灯火之前读书,有时候和嫣儿姑娘交流一下心得。
这样悠哉的日子,倒像是个读书郎。
除了每天白天都要做一个迎客的仆从。
左胤的工作,就是在客人来临之时,帮忙将客人的车马指引到相应的地方,同时带领客人去往大厅之中,到了那里,基本是是由淼焱来负责。
这样的工作,与那个被杀死的“瑞”,相差不多。
说实话,左胤从小到大,这样的经历还是首次,虽说这迎客的工作,讲究的就是一个笑脸相迎。
可惜,对于左胤而言,他还是平静待人,不卑,不亢。
每次接待客人,他的腰板,挺直如松。
这一点,非但没有让那些客人感到无礼,反而使得他们在各种肥腻的笑脸之中,看到了一丝不同。
某种程度上,梵楼的底蕴,经由左胤这个“门面”,更加让市井和显贵之人认同。
这,或许是左胤始料未及的吧。
“宋掌柜,张掌柜,请。”
这两个中年发福的人,是朱仙镇中开丝绸店的掌柜,虽说同行是冤家,不过两个人联起手来,甚至在汴安城中都能分到一些汤水,以普通人而言,那是相当不错了。
宋掌柜脸上皱纹密布,眼睛隐藏在上下眼皮之间,往往看不出神思,但是丝毫不妨碍他的慈眉。
此刻他乐呵呵地对着左胤笑道:“赢渝啊,你这番才华,何苦在梵楼做一个小仆役呢,我可以帮你,让你在我的店里工作,我相信你能够做好。”
赢渝,便是左胤在梵楼之中的名字了,赢,谐音是“胤”,而渝,则是左胤在渝都的三味书屋,遇到了他此生之中,第一个心动的姑娘。
故名“赢渝”。
这次的招揽,也是宋掌柜的第三次招揽了。
左胤心中不为所动,拱手道:“多谢宋掌柜好意,只是阿妈待赢渝极好,一时半会,赢渝还没有出走的心思。”
宋掌柜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有些遗憾,事不过三,这个赢渝看似谦和,实则内心坚定如钢。
看来此事,终究不可能了。
张掌柜性情,与宋掌柜截然不同,像是战场上下来的将军。
他常常说,商场厮杀,不属于战场,也因为,对于左胤谦和之下的冷厉,颇感性趣。
只是宋掌柜三次邀请,都被拒绝,他也不会去凑热闹了,当下对着左胤指点道:“赢渝啊,带我们去见嫣儿姑娘吧,我们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左胤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态,随即走在前面,带领宋、张两位掌柜,行走在梵楼之中。
沿途,酒醉的客人攀着姑娘的肩膀在踉踉跄跄地走着,或者是几个姑娘端着茶水,前往各个房间,三层高的厅堂之中,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夹杂着各种乐器的声音,显露出人世间的欢乐景象。
灯红,酒绿。
令人迷醉。
左胤步足其中,却目不转睛,眼中微微发亮。
经过了嫣儿姑娘的“调教”,左胤就连原本斩钉截铁的步伐,都收敛了一些,不然,一看就是军旅之中出来的人。
其他姑娘看到左胤,都有些莫名的笑意。
她们都知道,这个赢渝是阿妈带过来的,当时有不少人在后院都看到了他,那个时候的赢渝,眼神不知有多么吓人了,就连曾经在街头自称杀过人的郭混混,都没有这样眼睛。
简直就像是恶虎一样,说不准就扑了上来吃人。
后来,这个赢渝早晚跟着嫣儿姑娘学习梵楼的规矩,性情倒也渐渐有了转变,现在的赢渝,就算让她们玩玩,只怕有不少人,都会求之不得。
可惜阿妈在这方面,下了死命令的。
谁要是去勾引这个赢渝,那是要被梵楼除名的!
真是扫兴。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在空闲的时候,喜欢调戏这个谦虚的赢渝。
真是件有趣的事情。
……
宋掌柜虽然走在左胤后面,但是对于左胤的观察,却一直没有停止,当三个人走在楼梯之中时,他赞叹道:“年轻人往往因为年轻而气盛,赢渝你身处梵楼之中,却目不转视,心中沉着,这份‘定’的功夫,可比同龄之人,要高出不少啊。”
左胤笑笑,“宋掌柜谬赞了,赢渝心中已有喜欢之人,所以才有这种定意。”
张掌柜是性情中人,听到左胤的回答,吼道:“答的好,心有所属,自然不乱,于人如此,于国,亦如此,赢渝小兄弟心有所爱,所以居于花丛而不滥情,推及到为官之道,倘若为官,有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有怎么可能会堕落。”
宋掌柜眉头一皱,看了这个同行一眼,若是普通人,对于官府如何指责,官府自然懒得管,可是他们这些仰仗官府支持的商人,却说出这样的话,似乎不妥。
张掌柜哈哈一笑,“宋兄何必在意,这里是梵楼,哪里有那么多密探,再说,就算是有,又有谁会在乎我们两个丝绸商的。”
宋掌柜苦笑一声,对于这个同行的豪放,有些无奈。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左胤一直一言不发,恍若未闻。
这,也是梵楼的规矩。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到了三楼,最里面就是嫣儿姑娘的接客之处。
嫣儿姑娘卖艺不卖身,以“书”和“茶”闻名于朱仙镇,不少达官显贵在谈论事情的时候,会特意来到梵楼,在嫣儿姑娘展示茶艺的淡雅之中,交换意见,这,也是一件雅事。
左胤推开房门,干净而略带清苦的茶香,随之飘散开来。
宋掌柜的鼻子轻微地抽动,随即自信地道:“湖郡的君山银针。”
张掌柜不满道:“我说宋老弟,生意要紧,早些谈便是了。”
宋掌柜轻笑道:“既然来到了嫣儿姑娘这里,自然应当好好品尝下。”
说罢,抬脚随着左胤进了房间。
张掌柜哼了一声,“好喝就行,管他那么多作甚。”
也随即进屋。
里面,嫣儿姑娘跪坐在案几旁,正在“洗茶”,将沸水倒入壶中,又迅速倒出,洗去前茶的味道与气息。
房间里的墙壁上,大都是嫣儿姑娘的书法作品,她的字体秀丽端庄,却没有娇小的媚态,反而在秀丽之中,见大家风范。
这些东西,也是这几日左胤学到的。
要说风雅,就他所知,卢慕楚和欧阳舜这两个五宗的嫡系子弟,在风雅之事上,修养颇深。
在以前,他一直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不过接触之后,却发现终究在修养心性方面,颇有用处。
至少,现在他已经能够让内心趋于一种暂时性的平淡之中,加上嫣儿姑娘在他脸上的化妆,整个人与多日前,几乎完全不同。
是的,现在的他,是梵楼里面的赢渝,不过苍南军的左胤。
左胤淡淡一笑,随即对着嫣儿姑娘略一点头。
后者神情如常,只是终究多了几分亲切。
当一只“麻雀”,能够与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人相处,终究可以卸下一些伪装,以真面目示人。
恐怕,这也是嫣儿与左胤之间,少有的几点共同语言吧。
左胤轻轻合上门,转身离开。
第一百三十四章 马踏中原()
走出嫣儿姑娘的房间之后,左胤又返回到了梵楼的门口,继续他的工作。
做梵楼的“门面”。
在他又一次带领两个公子进入厅堂之后,淼焱巧笑道:“哎呀,何公子和元公子又来找周姑娘吗?来来,里面请。”
接过客人之后,淼焱对着左胤,施了一个眼神。
左胤会意,不动神色地消失在厅堂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随即前往那个“瑞”的房间,现在,这就是他的房间。
鸠占鹊巢?
左胤不以为意。
虽然那个“瑞”就死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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