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自己,与其说在与卢慕楚交战,倒不如说,是在起舞。
是的,起舞,左胤没有想到,一个人的战斗,竟然也能如此充满美感,烟花姑娘以流云水袖作为武器,一掷一收之间,翩翩起舞。
卢慕楚的气意十足,每次都与余力来说话:“你们两个他妈看够了没有,打败了她,我动用关系让你们玩个够,现在还不来帮忙!”
听到卢慕楚的话,左胤赶紧上前,却只是着急帮忙,而不是着急战后的玩乐。
陆子龙却转身向着走廊尽头而去。
而烟花姑娘,对于卢慕楚的一番挑逗,似乎有了隐隐的愠意,手中水袖被气意包裹,充满坚硬若刀剑的意味。
陆子龙深知以自己的实力,只能上去扯后腿,所以他向后拿起了刚刚被丢弃的短弩,用弩箭来支援。
就算是灵引境乃至无心境的高手,也不可能防护全身,偶然遇袭中箭而亡的例子,比比皆是。
卢慕楚注意到了烟花姑娘水袖的变化,对着赶过来的左胤笑道:“看到没有,烟花姑娘已经‘硬’了。”
说的是水袖的变化,可惜某人听出了卢慕楚的调侃,杀意更甚!
左胤以刀生生挡住了水袖一击,却气血翻滚,差点要吐血出来,他怒喝道:“卢慕楚我去你大爷,别挑衅对面啊!”
卢慕楚乘着防护的间隙,同样吼道:“你丫废话,打过架没有,这个美女还没有尽全力,明显在猫捉老鼠,我这是逼出她的后手!”
“美女你大爷,这个时候还痴情!”
“左兄此言不妥,烟花姑娘是美女,这是事实,不以人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实罢了。”
左胤已经懒得和卢慕楚废话,而是凝尽全力,“怒海”汹涌而出。
烟花姑娘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她没有料到,这个刚刚踏入气合境不久的少年,竟然懂得如此高深的技能,想来必有不错的师承。
可惜她猜反了,左胤是拥有高深的技能,也拥有天下顶级的师承,可惜两者之间,毫无关系。
“嘟——”
“嘟——”
两支弩箭与烟花姑娘擦身而过,射在了木制的墙壁上,箭羽发出一阵的轻颤。
在三个少年的联手下,烟花姑娘似乎终究有些怒意,脸上的忧郁神色逐渐褪去,杀机显露。
而楼底下,有人在呼喊:“谁在闹事,马上下来。”
“楼上的人听着,帝国巡捕房缉拿尔等,降者生!战者死!”
。。。。。。
嘈杂的声音传过来,甚至还有人在踏步上楼,看样子,经过这么一番打闹,巡捕房的人终于出动了。
陆子龙心中焦急,直接喊道:“走,去叫朱衣卫过来!”
他心里清楚,面对气合境后期的人,只有朱衣卫才能发挥作用。
因为朱衣卫,本身也是江湖人士构成。
可惜,烟花姑娘对着三人,嘴角勾起。
配合上她血红色的眼影和嘴唇,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魅惑之意。
随即她的身形,消失不见。
卢慕楚松了一口气。
左胤难以置信地回头。
烟花姑娘伸出芊芊右手五指,对着陆子龙抓了过去,她的身上,气息流转。
看她的样子,似乎只是想过去,温柔地抚摸陆子龙。
宛若爱人。
就像带刺的玫瑰,想要去接近对面。
人们往往只看到玫瑰的艳丽,却忘记了玫瑰花下刺。
陆子龙似乎被烟花姑娘的气息锁定,动弹不得。
他的眼中,冷漠如同今夜的星空。
濒死依然不畏惧,因为他是陆子龙。
为龙,便当狷狂。
卢慕楚感受到了什么,缓缓回头。
左胤的眼中,这一刻,时间被无限的拉伸,所有人的动作,都无比缓慢。
他看到了,烟花姑娘的玉手,已经快要碰触到陆子龙的脖子。
似乎下一刻,陆子龙就要身死。
左胤有着悲痛,愤怒,和浓郁至极的杀意。
你他妈,滚!
他的胸口,突然一热。
某张纸上,原本包裹气意的薄膜,轰然消散。
某个宏大至极的存在,似乎突然被惊动。
“嗡——”
“嗡——”
左胤的周围,万千气凝之剑,忽然显现。
发出清鸣。
汹涌的剑意,充满了偌大的空间。
这些剑是如此之多,当它们聚集在一起,组成了剑意的滔滔大河。
奔流到海,不复还。
左胤没有注意到,他胸口纸张上,原本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一句,失去了气魄。
因为这句诗的气意,全部化为了剑意。
剑意组成黄河水。
自天上来。
第一百零七章 光柱冲天而起()
烟花姑娘注意到了身后的凌厉剑意,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英气的脸庞上,满是惊讶,随即她看到漫天的滔滔剑影,都悉数倒映在她的眸子之中。
清明如镜。
而这,是她最后看到的风景。
“轰——”
无情的剑光肆意地倾泻,直接轰在了烟花姑娘的背影之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她鲜血都没有流出,直接化为了粉尘。
而这,才是开始。
似乎是觉得这个对手太不够意思,无穷无尽的剑光肆意的向着周围发散,整个三层阁楼,开始无法承受这剑意,吱吱呀呀的叫喊着。
将行倾泻。
卢慕楚和陆子龙看到这一切,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没有料到,这个一直以来和他们嘻嘻哈哈的左胤,身上竟然有这么大的杀器。
不过,感受到了阁楼的变化,连原本上楼的巡捕都赶紧下来。
他娘的,这些混蛋,看到自己被包围就想寻死吗?
卢慕楚看到左胤还在发愣,似乎为这剑意而惊讶,也来不及吼叫,直接冲到左胤面前,乘着旁边有空隙,一脚把左胤踹了下去。
卢慕楚和陆子龙互相点点头,也赶紧从栏杆的旁边跳下。
至于烟花姑娘,卢慕楚心里竟然还有过一丝惋惜。
左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从三楼踹下,重重摔到了地上,身体自然是疼痛无比。
要知道,虽然到了气合境,可是身体素质和锻体后期差不了多少,而且他措不及防被人踹下,要不是反应得快,那可是脸先着地啊。
左胤大怒。
随即看到卢慕楚和陆子龙轻盈地从三楼落下,远处还在看热闹的群众,竟然为两位公子的落地而鼓起掌来。
左胤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也不顾身上的疼痛,吼道:“卢慕楚!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
卢慕楚摊开手,无辜道:“没办法,你小子刚刚愣神,而这种阁楼将要倒塌,只好先踹你下来了。”
左胤指着身后的阁楼,怒喊道:“倒?这不是没倒吗?”
话语刚落,阁楼发出惨痛的吱呀声,外形开始膨胀,似乎在阁楼内部,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周围原本要围住他们三个人的巡捕,赶忙开溜。
三个人面面相觑,随即拔腿就跑。
“轰”
三层的阁楼发出轰鸣之声,随即楼顶破碎,一道光芒冲天而起,甚至冲破了头顶的乌云。
光芒的明亮之中,甚至整个汴安城都清晰可见。
皇宫之中,露天的元宵大宴原本群臣尽欢,冲天而起的光柱,却打断了这一和谐。
圣上的眉头略微一皱,善于察言观色的公公,立马派人去请一等朱衣卫。
朱衣卫,帝国分为三等,一等朱衣卫仅有二十四人,无一不是当世强者,大都以代号相称。
群臣看着圣上,原本还在喝酒嬉笑的人群,有些沉默。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
当朝首辅欧阳致远拿起酒杯,看着群臣,他的虽然年逾六十,却保养的极好,看起来就像刚刚过了四十岁的儒生。
欧阳致远头发浓黑如墨,也就两鬓的白发,显示出他的真实年纪,面向上,欧阳致远雅致中正,宛若黄山老松,令人信服。
此刻他起酒道:“诸位,卫国公为我帝国镇守南疆,此次殇龙关下,大破异族,异族四大族长,两死一残,如此大胜,大大扬我帝国之威,诸位何不与老朽一起,敬卫国公一杯。”
群臣会意,这真是极好的化解之法,于是端起酒杯,敬道:“恭贺卫国公大捷!”
吴靖有些沉默,殇龙关的血战,山部都统王巡战死,这是元嘉北伐之后,帝国第三位战死的都统,称得上是惨重,而且苍南军的将士,也是伤亡过万,但是对比于异族,尚算胜利。
大捷,就免了吧。
不过吴靖也知道局势,顺势而为,拿起酒杯道:“此战是诸位苍南将士之功,是陛下统筹之功,吴靖不敢造次,我提议,为苍南将士,为圣上,恭贺一杯。”
“干”
“干”
。。。。。。
场地之中,觥筹交错,气氛似乎又有了几分热烈。
圣上看着吴靖,嘴角有些笑意。
吴靖啊吴靖,当年那么孤傲的你,也学会拍马屁了?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愁苦的老人,出现在了陛下身后,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似乎除了陛下,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这个老人的出现。
老人凑到圣上旁边,低声道:“是李太白没错。”
圣上的眉头一皱:“李太白,他又发什么疯?”
老人似乎对于李太白有着莫名的兴趣,问道:“陛下,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圣上用手摸着嘴角的胡须,淡淡道:“不必了,他就是狂生一个,虽然年老,性情却没有像某些人一样改变,喝酒喝高了自然会发发疯,让朱衣卫都安分点,别去触霉头。”
老人似乎有些心急,对着圣上进言道:“这——圣上,李仙人乃是天下第一强者,怎么会醉酒。”
圣上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笑意:“三,你要知道,有些人醉的不是身躯,而是心啊。”
代号为“三”的老人沉默一会,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去,来去之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另一边,汴安城的一角,楚歌与异族煌竹一族的族长无宁并肩而站,看着冲天的剑意,两个人都有些感慨。
无宁知道楚歌的往事,笑道:“楚兄,不知道这剑意如何?”
楚歌哼了一声,冷漠道:“告辞。”
竟然直接向着城北走去。
无宁看着楚歌的背影,也是冷笑:嚣张什么,还不是被李太白凑的从天下第一得宝座上摔下来,变成了无心境的废物。
他也随即转身,向着城南而去。
楚歌心中默然,想起了李太白的剑意,天下间,恐怕就他最为熟悉李太白,楚歌当然知道,这道剑意是真是假。
可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眼下他回到了归一境,要做的,自然是加紧训练,才能打败李太白。
至于那个拥有李太白剑意的是什么人,他毫不在意。
白府里,白一峰看着冲天的光柱,笑道:“白熊啊,赶紧来看,那边有罕见的光柱欸,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可能是新型的烟花也说不定。”
要是往日,白荨一定兴趣盎然的过来,但是现在,小姑娘蹲在院子的一角,看着泥土之中的一些新芽,幽幽的很是惹人喜欢。
白荨似乎是看得入迷了,两只手托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左胤哥哥啊,我不知道你和我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风语草已经发芽了,不知道,它能否替我随风传递话语呢?”
白一峰听着妹妹的喃喃,有些沉默,有些痛楚。
两个人的二叔看着兄妹两人的这般反应,也是叹了一口气。
都是冤家啊。
帝国占星台。
白衣女子罕见的没有对三尊神像进行祭奠,而是看着远处的光柱,静静出神。
同样的光柱,落在不同人眼中,自然情绪各不相同。
史载,帝国永寿八年正月十五,有冲天光柱,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只是后人查阅了诸多资料,都不曾知晓,究竟是谁,制造了这一奇景,或者说,只是自然的变化?
这个问题,恐怕永远没有答案了。
。。。。。。
“轰——”
阁楼倒地,无数的尘土被激扬起来,木屑横飞,左胤脸上被刮了几道口子,心中有些怒气,可是却又无从发泄。
卢慕楚一手抓着陆子龙,一手抓着左胤,就想乘机溜走,可惜,全副武装的巡捕们已经将他们三人围了起来。
巡捕的身上,尽是甲胄,看着架势,说是上阵杀敌,也不为过。
卢慕楚有些叹气,不就是抓人,至于么?
这边的巡捕提刀对着三个人,远处还有弓弩瞄准,最前面的中年人肥头大耳,气喘吁吁,看起来赶路很是辛苦。
他的盔甲式样高级一些,应该是这群巡捕的头领。他仰起头,傲然对着场地中的三人喊道:“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武器?
卢慕楚和左胤面面相觑,随即一齐看向了陆子龙。
陆子龙悄无声息地丢了短弩。
卢慕楚扶额,哥哥啊,那是弩箭,是帝国明令禁止的武器,你现在当着人家巡捕的面丢掉,这不是认栽吗?
左胤对于帝国的这些规定也是有所耳闻,刀剑之类的武器,帝国几乎不怎么管理,可是弓弩一类的远距离武器,一向是严查严打,陆子龙偷偷拿着一个短弩,这下子,事情可不小啊。
第一百零八章 再入巡捕房()
巡捕房的人看到他们三人两手空空,开始有人拿着枷锁过来,看样子,是想锁回去。
卢慕楚有些抽搐,他可是公子,怎么能被如此大煞风景的方式带走,于是他举起双手,喊道:“我要见雷大帅!”
可惜在场的巡捕,都不为所动,带头的中年人冷笑道:“帝国治安司的廷尉大人,也是你小子想见就能见的?”
声音尖锐刻薄,充满了浓郁的嘲讽意味。
这个时候,参与围捕的一个巡捕有些惊讶,喊道:“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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