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医师营的人很是注重这些细节。
从门外能看出当归房里面出奇的大,不时有医师药师服装的人出出进进。
都未曾看左胤一眼,各自步履匆匆。
左胤也不犹豫,径直走到当归房门口的管事模样的人面前。
那人身材佝偻,在当归房门口的柜台之后,正在用笔写着什么。
左胤看了他身后一墙壁的铭牌,也不多言,掏出自己的铭牌就轻放在管事面前。
那人在左胤进门之时便已经悄悄瞄了他几眼,看到了左胤的铭牌一眼后,那人放下手中笔。
转身从柜台里面拿出另一个同样式样的空白铭牌,写了左胤的名字与身份,将新铭牌挂在背后墙上,又把铭牌递还左胤。
完成一切后,这人才用干涩的嗓音道:
“左胤,今日起你就是当归房的药师,平日负责在当归房组织下上山采药,或是在此房处理各种药材。”
“鉴于白都统已经吩咐过,我们会每天早晚给你留一段时间,刘二,带左胤去入住。”
话语刚落,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少年从一个药柜之后窜出。
身着一件略脏的灰白药师服,他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对着左胤点头哈腰道:
“左将军是吧,来来来,这边请,小的我来给你带路。”
声音显得有些油滑。
左胤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人如其名,像个店小二一般。
不过心理左胤却又对这人的热情产生些许警惕,虽说自己白都统弟子的身份在这里的确十分耀眼,不过苍南军作战部队崇尚军功,医师营则是推崇医术。
他左胤两者皆无,何德何能让他人信服。
而没有实力做根基的高高在上的身份,就像沙土的堡垒,一冲即垮。
这些阿谀自己可一定不能沉迷于此。
左胤暗自下决心要在接下来的十日好好磨砺自己。
一路上,刘二不停地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左将军,你可是咱们白都统的高徒,据说白都统教了你白氏绝学,小弟我没有见过白都统的英姿,左将军你改日能否给我展示展示,也让我刘二见识下顶级的武学可好?”
左胤哭笑不得,这十日自己就没怎么见师父,都是杨子瞻副将教他刀法。
自己怎么会什么白氏刀法。
左胤如实回答:
“刘大哥客气了,这几****就跟随着火部的杨子瞻副将学习了一些刀术的基本功,师父,白老大还没有亲授我刀术。”
左胤本来想称为师父,只是想起自己师父在来到军营的首日的叮嘱,又改口成了白老大。
听着倒像是啸聚山林的好汉一般。
只是刘二明显不信,神情上似乎觉得左胤不实在,不过没有明说。
刘二也是少年心性,不一会又生龙活虎起来,继续叽叽喳喳。
左胤则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面上倒也没有不耐烦之色。
毕竟是少有的与师父和杨子瞻之外的人交流,加之是难得的同龄之人。
左胤从刘二嘴里左胤知道了医师营的部门组织和人员构成,两人走过几排房屋之后,人员渐渐稀少。
而且地方越来越偏僻,左胤心中疑心渐起,普通药师的房子怎么这么偏,做活时岂不是很不方便。
左胤也不曾询问,跟随刘二拐入一个房屋之后,身后却已没有其他之人。
面前却是六七个蒙面黑衣之人。
正在虎视眈眈地望着左胤。
第七章 嫉妒与梦境()
不好,敌袭!
左胤心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正待从身后包裹取出刀时,后颈却已经被人提起。
同时背后那人三下五除二用一块破布堵住了左胤的嘴,让他不能喊人。
左胤回头不得,旁边瞥见刘二已经双腿哆嗦,显得恐惧之际。
在面前几个黑衣人瞪眼之下,刘二直接跪下求饶道:
“几位爷,饶命啊,小的只是一个普通药师,还望几个爷宽宏大量啊。”
几个蒙面人只盯着左胤,领头的人身材高大,眼神之中充满仇恨和赤裸裸的残忍。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道:
“在一边不要出声或逃跑,不然就做了你。”
刘二听闻此言,哪里敢多问什么。
一溜烟就跑到墙角背靠他们蹲下,显露出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左胤此时已经管不了刘二的袖手旁观的。
他挣扎无望后,毫无惧色地直视领头黑衣之人,冷静道:
“几位大哥是否认错了人,我左胤可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左胤这时只希望是这几个人认错了人。
毕竟他入营以来,也就每日练刀,和其他人都不怎么交流,何谈招惹。
“嘿嘿,老子找的就是你小子,本来一个下贱的不入流药师,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白都统收你为徒。”
“不过既然是白都统的弟子,肯定有过人之处,我们几个弟兄仰慕而来,想来讨教讨教。”
黑衣领头之人皮笑肉不笑,而左胤被背后那个大力之人用手锁着之后,挣扎不得。
几个黑衣人都一并围住了他。
“我呸,要是杨子瞻那个小白脸做了白都统的弟子,哥几个也就认了,你小子还真是恬不知耻,给你杆子就往上爬。”另一个黑衣人有开始骂骂咧咧。
左胤还未曾回应,便有一拳不知从何而来,径直打在左胤的眼眶之上。
瞬间一股混沌般的痛楚从眼眶传入大脑,左胤想放声大喊,可是嘴却已经被堵住。
瞬间,左胤感到不知多少只拳头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
那些拳头都仿佛对人体的构造十分了解,只往关节连接处打,左胤一时之间全身剧痛。
可他凭借自己从小锻炼出来的毅力,硬生生将这些痛楚咽了下去。
眼神微微张开扫视了一眼这些黑衣蒙面之人的眼睛之后,就闭上双眼,装作不堪承受的模样。
沉闷的声音不断从左胤的身上传出,那是拳头砸到肉身上的声音。
左胤身体痛楚,内心更是感到一股愤慨。
凭什么自己没有招惹他人,就会平白无故遭到这种事故。
咬牙切齿之下,左胤更是鼓起身体,扛着这些伤害。
无助之下,左胤的内心只剩下复仇的欲望,以及一种莫名的血伐之气。
黑衣蒙面人们打了左胤一顿后,气息都有些凌乱。
其中一个开始规劝领头之人:
“老大,得了,教训这小子一顿就可以了,让他知道下天高地厚,万一这小子体质不好,受的伤重了,以白都统的脾气,怪罪下来,就是老大你家老爷子也得头痛。”
领头之人又狠狠踢了左胤几脚,左胤闷声不语,领头人看左胤不再动弹,收手道:
“哼,今天就到这里,哪天再让我发现你小子嚣张过头的话,我可要代表白都统好好教育你几番,我们走。”
言罢,转身开始离去,其他黑衣人也收手跟随领头之人离去。
最后一直在背后锁住左胤的高个子也松开双手,任凭左胤狠狠衰落到地上。
等脚步声渐渐消失,刘二才敢回头看了看现场。
左胤身上几处都开始渗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喂,醒醒,左将军,你没事吧?”
左胤这个时候却没有了气力回应,痛楚让他咬紧牙关,连回答都做不到。
刘二看到左胤这个样子,只好先把左胤扶起来。
这里离他们居住的地方也就不到百步的距离,途中左胤即使被刘二搀扶,也是走的举步维艰。
好不容易到了住处,左胤却早已支撑不住,一股子精气神在看到床铺的那一刻便已经消散。
他直接趴在床上,全然不顾身体的痛楚,只想就这样好好地睡一觉。
“左将军,左将军,醒醒,那是我刘二的床,左将军?”
刘二怎么都晃不醒左胤,只好自认倒霉。
看着左胤身上的鲜血慢慢淌在了自己的床上。
“唉,算我刘二倒霉,左兄弟,我去给你拿药,你先休息着。”
对左胤躺在自己床上的不满,使得刘二也换了对左胤的称呼。
不过刘二还是稍稍整理了就出门拿药了。
听到刘二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左胤才张开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不甘和愤慨之色。
左胤知道自己才入营十一天不到,就直接成为白都统的弟子,自然会有不少人不服气。
只是他没想到有人会以这样的行动前来报复。
经过这十天杨子瞻的传授,左胤也好歹知道了帝国的基本架构,以五宗四姓为首的五大宗族是帝国最为顶级的权利阶层。
杨子瞻就是出自五宗之中的蔡郡杨氏,不过是旁系,不然也不会在苍南军这个战争前线打拼。
而杨子瞻以不到三十岁之龄,就已经做到了苍南军火部的副将,放眼帝国的年青一代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够与之齐肩。
加之他的家族势力,更是惊人。
而那些蒙面人的首领竟然敢直呼全名,而且言语之中肆无忌惮,显然并不惧怕杨子瞻。
军功上比肩杨子瞻的年青人,在苍南军还没有。
那么这些蒙面人背后的势力必然不弱与蔡郡杨氏,这才给了他们直呼其名的胆气。
五宗四姓么,左胤在心中默念。
不过心中的不甘显然占据了绝大多数情感,他心中暗暗发誓:
我左胤有朝一日,一定会讨回这次的全身伤口,即使是五宗四姓又如何?
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一方面是因为牛犊还不知道虎的可怕。
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种内心的不畏惧,给了这些年幼牛犊突破现状的可能。
如果让帝国其他之人听到这句话,那么他们一定会当左胤是个疯子。
五宗四姓传承数百年,即使是帝国皇子,如若不是皇太子,也别想娶到五宗内部的嫡系女子。
他们更愿意互相之间通婚,以便加深各自的联系。
一起联手,占据了帝国统治阶层的大部分。
刘二回来时,左胤已经在伤痛之中睡下了。
在这种情况下,睡眠的确能有效的回复体力。
而且他已经对于痛觉感到了些许麻木,迷迷糊糊就陷入了梦境。
梦里,左胤在澄澈的天空之中悠哉的飞翔。
而在穹顶之下,一座巨大的城池盘卧在平原之上。
城池周围,数万甚至更多黑压压的士兵在城池周围厮杀。
左胤定睛看去,却见北方有无数的光着上半身的骑兵耀武扬威的冲锋过来。
西边也是无数农民模样的军队。
而守卫这座城池的,却是一个冷峻的黑甲青年,左胤看不清这个青年的面孔。
只能看到青年站在城池的西北角,目光如龙的盯着两支进攻的军队,城池之下,守卫的军队与两支来敌厮杀在一起。
三支部队的鲜血染红了城池西北角,尸体层层堆叠与其下。
高空看去时,这场厮杀让左胤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无数的蝼蚁的互相撕咬。
正待左胤要仔细观看这场大战时,突然感到一阵痛楚,立马就醒了过来。
而刘二的贼眉正紧紧缩在一起,眉毛下细小的双眼盯着左胤得身体。
仿佛有什么天大的难事。
刘二看到左胤醒来,赶忙劝慰他:
“啊,你醒了,没办法,这个药虽然治伤的疗效好,可是会十分痛,忍忍吧,这样才好的快些。”
左胤听到刘二这般哄孩子的话语,虽然好笑,左胤却笑不出来。
刘二究竟与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他们为何能事先知道我在医师营的休憩房间?
一连串的问题在左胤脑中徘徊,而刚刚经历这次冲突的左胤,突然有了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多谢,刘大哥了。”
左胤迟疑了一会,刘二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自己能够切身体会到身上伤药的疗效。
所以终究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感谢之辞。
“没事,你就好好养伤吧。饭就给你放在桌子旁了,你现在的身体谢天谢地还能动作,吃完就放在那里吧,我明天来洗。”
刘二也知道今日之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这次的冲突,一方面是都统的弟子,一方面是背景雄厚的神秘蒙面之人。
他刘二怎敢参与。
所以给左胤涂好伤药后,刘二就默默地躺睡在原本预备给左胤留的床铺上了。
左胤虽然全身酸痛,不过头脑却无比清楚。
在军营之中,普通士卒之间,自然是武力为大。
他初入武学,不过老师是杨子瞻,师父是白常之,就这份起点就已经不弱。
自己定会好好珍惜这份机缘。
今日的受辱,他左胤来日定当十倍奉还。
小山城出来的左胤,恩,牢记在心头,而怨,却也一定奉还。
月色,就这样逐渐笼罩了军营。
第八章 警告()
来到医师部第二天清早,左胤醒来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外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看来那帮蒙面人忌惮自己的师父,也不敢下狠手。
当然一方面也是自己的身体素质使然。
但那些人越是如此,左胤反而越是警惕。
他们大可以每次都不下重手,然后每天来欺侮自己。
不过这也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了。
只是身体的内伤还是需要多多修养,看来这短时间不能像开始一样发疯的练刀了。
左胤放着兵来将挡的平常心,依旧如同出来军营的十日间的作息。
早起洗漱,然后站桩半个时辰。
待到早晨左胤和和刘二一起吃了早餐,两人一起前往当归房。
一路上倒也不曾多言,只是左胤看着幽深的路径,有意无意的问道:
“刘大哥,你的住处怎么这么偏,做活的时候岂不是很不方面。”
没想到刘二一听此言,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对着左胤大吐苦水:
“我刘二惨啊,爹不疼娘不爱的,不像左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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