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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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南北-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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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费尽心思五十年避世,最后到老换来这么一个下场。

    李荩忱绝对不允许自己走自家爹爹的老路。更何况他更清楚,南陈又能够支撑多少年?一场从北到南席卷而来的战火随时都有可能将李荩忱彻底吞没。

    李荩忱不求什么“酒色财气”,所求的是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事实证明,萧摩诃看明白了李荩忱的心思,所以他很欣慰恩公的后人不是一个想做富家翁的纨绔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年,自小历经战乱的萧摩诃明白这个道理,并且很高兴看到这样的恩公之后。

    因为对于萧摩诃来说,想要报答恩公之恩情,所能做的最好的实际上不是给李荩忱多少“酒色财气”,而是将李荩忱培养为一个栋梁之才。这恐怕也是李成所最想看到的,也是李成将那铜佩饰拿出来的重要原因。

    那位恩公临走的时候,恐怕有不少遗憾吧······就如当年爹爹一样。萧摩诃缓缓仰起头,心中不由叹息一声,等到自己愈发年长之后,反倒是愈发能够理解当年的萧谅了。

    大帐之中一时间有些沉寂,萧摩诃回过神来,微微低头直直看着李荩忱的双眼,沉声说道:“小兄弟······”

    “将军年长小子二十余岁,以小兄弟称呼实在不妥当,小子应当为晚辈。”李荩忱急忙开口打断萧摩诃,开什么玩笑,一个大自己二十多岁的人喊自己小兄弟,哪怕是李荩忱知道古人有很多“忘年交”,也不想真的和萧摩诃来“忘年交”,更何况如果这样,李荩忱未免有些占便宜的意思,别忘了旁边还有一个脸色一直不太对劲的萧世廉。

    他这句话自然让萧世廉心里面舒服了不少,毕竟按照李成和萧谅的关系来算,李荩忱可是实打实长了他一辈,当初的“李兄弟”变成“李叔叔”,这萧世廉多少都接受不了。

    萧摩诃微微一笑,旋即说道:“现在你们兄妹也没有安身之处,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先留在军中,毕竟令妹尚有病恙,需要好好休养。等到此间战事了结,是去是留,你们另行决定如何?”

    李荩忱没有多说,只是郑重一拱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哨探一把掀开帘幕快步走进来:“启禀将军,在大营北侧四十里处发现蛮夷哨骑!”

第六十一章 哨骑() 
“什么?!”听到哨探的禀报,萧世廉不由脸色大变,“在北面只有四十里地了?!”

    李荩忱也随着回头,看向这个满脸风尘、气喘吁吁的哨探。

    “慌什么慌!”萧摩诃冷喝一声,显然对于自己儿子如此惊慌失措很是不满,“哨骑来了你就慌成这个样子,要是蛮夷大军杀到了,你岂不是要尿裤裆!”

    萧世廉讪讪一笑,不敢多说,而萧摩诃转身看向那哨探,沉声说道:“来,从舆图上标注出来!”

    哨探不敢犹豫,急忙伸手在舆图上大致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启禀将军,我们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一队蛮夷的骑兵,人数有十来人,不过他们似乎只是前锋哨探,并不恋战,一触即走,看起来他们后面跟着来的军队数量应该不多······”

    “不多?”萧摩诃眉毛一挑,摆了摆手,“再探!”

    那名哨探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而萧摩诃目光一直落在舆图上,轻轻捋着胡子:“不多······是真的不多么?”

    “这个时候来哨骑,难道王轨这个该死的家伙准备重新杀回来了?”萧世廉有些诧异的说道,不过旋即看到自家爹爹冰冷的眼神,急忙微微低头不敢多说。

    而李荩忱也好奇的看向舆图上刚才被哨探标注出来的位置,脸色随之微变。因为这一队北周哨骑出现的位置正是南陈营寨的正北方向,而按理说王轨的大军已经向吕梁水下游推进,在南陈军队正北面原本预定的进攻方向上应该没有军队了,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派遣哨骑的必要。

    萧摩诃转而看向李荩忱:“不知道贤侄可有什么想法?可愿意为某参详一二?”

    李荩忱急忙皱着眉说道:“北面突然出现蛮夷的哨骑,应该不是王轨派遣的,毕竟王轨手中的兵力也不是很多,还得封锁整个吕梁水下游,提防我军随时都有可能的进攻,不会在这个时候重新将注意转移到我们的正北方,那么只能说明又有新的北周蛮夷抵达了。”

    “这援兵还真是源源不断啊。”萧摩诃沉沉叹息一声。

    萧摩诃说的实际上是南陈只能和北周抗衡、却很难战胜北周的一个重要问题所在。江南人口数量哪怕是经过南朝几代的发展,依然很难和北方相比,尤其是之前侯景之乱又曾经对江南造成过重创,再加上现在荆湖已经落入北朝支持的西梁手中,所以南陈所拥有的两块地方,一个是经历了战火没有多少年的江南,一个是这数百年间战乱就没有间断的淮南,其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兵源不足。

    南方兵源不足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自从东晋南渡,南朝的军队数量一直比不上北朝。淝水之战,东晋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八万军队,而到了陈庆之北伐,竟然只有七千白袍军,其兵力之寒酸,正是江南人口数量少、兵源数量少这一严重问题的直接体现。

    所以南方多年来一直都是奉行精兵政策,无论是北府兵、西府兵还是陈庆之的白袍军,实际上都是这种政策的体现。

    而相比于南朝,北朝虽然同样战乱不休、四分五裂,但是人口基数大的优势毕竟还是在的,再加上北朝也不乏北魏孝文帝、北周武帝这些颇有能力的君主休养生息、恢复民生,所以对于南朝一直保持着兵力优势,尤其是现在的北周一口吞并北齐,也等于将原本北齐的军队化为己有,合二国之力凑集的这一支大军,虽然看上去有些乌合之众的味道,但是至少在人数上已经足够碾压南陈。

    当军队士卒的数量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完全可以以乌合之众战胜精锐之敌的。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人海战术,对于南陈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威胁。

    尤其是现在,除了王轨这一支足够和南陈军队相抗衡的大军,北周明显还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向吕梁这并不大的一块地方涌过来,这架势自然也是再明显不过,就算是用人海战术,也要直接将南陈这最后的一支能够威胁到北周的主力大军淹没在这里!

    李荩忱很清楚,在历史上,北周就是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将南陈这一支大军困在了吕梁,最后只有萧摩诃率领骑兵突围成功,南陈主力全军覆没,自此之后南陈再也无力支撑淮水防线,逐步退缩,到了隋朝建立的时候,南陈已经从当初的淮南一路退到了江南,只有一道长江天堑可以凭借了。

    所以对于南陈,吕梁之战大意不得。

    尤其是现在,吕梁之战的胜利天平,正在逐渐向北周倾斜。

    犹豫了片刻,李荩忱咬了咬牙,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当下我们除了撤退,别无二法。”

    萧摩诃缓缓点了点头,而站在他旁边的萧世廉虽然身为年轻人,觉得有些心有不甘,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对于现在的南陈来说,确实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实际上我们现在撤退,并不是失败。”李荩忱见萧摩诃在主要基调上和自己是一样的考虑,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古人诚不我欺,史书记载,吕梁之战后期,一直冲杀在前的萧摩诃意识到事情不对,一再要求撤退,只可惜总是被吴明彻否决,最后酿成了吕梁惨败。

    “哦?”萧摩诃声音微微一抬,“说说看。”

    李荩忱嗯了一声:“吕梁之战,其起因在于我军想要夺取吕梁这从淮北向中原的跳板,尤其是当时北齐虚弱,所以大陈确实有机可乘。而事实也证明,北齐的接连战败,正如大陈之前所猜测。”

    萧摩诃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神色:“贤侄了解的倒是不少。”

    李荩忱一怔,旋即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嘴了,当即一拱手,面带惭愧的说道:“这个还真不是晚辈的功劳。阿爹在世的时候便时常派人下山打探消息,希望能够远离战乱,所以对于吕梁之战多少有所了解,而且阿爹和村中几位叔伯也曾经谈及······”

    听李荩忱的声音有些消沉,萧摩诃顿时明白过来,李成他们这些当年把整个中原杀得天翻地覆的老卒们对周围有所关心倒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萧摩诃反倒是有些歉意的看向李荩忱:“连累贤侄提及故人而伤心,罪过罪过。”

第六十二章 平手() 
李荩忱连忙摆了摆手:“当然萧兄也曾经简略介绍过,再加上某自己之前在军营中的些许打听,所以自诩对这吕梁之战还是清楚的。”

    萧摩诃点了点头:“那贤侄不妨说说,这吕梁之战打到现在,我们真的占便宜了?现在我大陈军队随时都有可能要不得不从吕梁之地退出来,吕梁之地得而复失,而北周军队远比当时的北齐军队要强大,这吕梁之地丢了,想要拿回来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李荩忱轻笑一声:“可是某敢问萧将军,吕梁之地原本可是我大臣的?”

    “这······”萧摩诃怔了一下,缓缓摇头,“不是。”

    李荩忱旋即接着说道:“因此吕梁之战我军能够短暂的拿下吕梁之地,实际上已经有了收获,一来可以锻炼军队,二来也说明我军渡过淮水向北进攻的可能性。当然这还远远不够,请两位考量一下,在这吕梁之战期间,北朝有没有吃亏?”

    李荩忱的声音逐渐提高,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不过萧摩诃此时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随着李荩忱说下来,他已经隐约明白李荩忱的意思,实际上李荩忱只是换了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

    现在萧摩诃和萧世廉甚至包括吴明彻在内,都是站在吕梁得而复失的角度来考虑,这么看南陈气势汹汹的渡过淮水北上,结果最后在北周大军面前灰溜溜的撤退,确实算不上胜利。

    但是反过来,如果站在北朝的角度来看,吕梁之战的前两个阶段,北齐以及后来的北周损兵折将,甚至还一度丢掉了吕梁之地,最后不得不调动刚刚征讨完北齐的军队,甚至还有尚未来得及整编的北齐降军,以举国之力方才逼迫南陈撤退,这无论是两次惨败,还是劳师远征,对于北朝来说,都是吃了亏。

    北朝吃了亏,反过来自然也可以说是南陈占了便宜。

    “如果我们现在及时撤退的话,”李荩忱看着萧氏父子的脸色有所变化,紧接着说道,“北周蛮夷如此兴师动众却扑了一个空,最后只是得到了本来就应该归他们的吕梁之地,并且还没有达到绞杀我主力大军的目的,自然是得不偿失。”

    顿了一下,李荩忱扬声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及时抽身而出,这吕梁之战就算不是我们胜利,也完全可以算得上平手,但是如果现在我们还在这里等着,就是在等死,一旦吕梁之战失败,将军想必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萧世廉皱了皱眉,看向自家父亲。有什么样的后果,别说萧摩诃,他的心里面也很清楚,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南陈来说,若是真的在吕梁大败,那么恐怕国祚都要摇摇欲坠了。

    这一战,南陈赢不了,却也输不起。

    平手或许还真是最好的结局了。

    萧摩诃沉沉叹息一声:“某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可惜现在吴老将军还是有所牵挂啊,毕竟拿下吕梁之地是老将军多年来的心血,若是如此弃之不顾,老将军心里面过不去······”

    李荩忱下定决心,转过身面向萧摩诃一拱手:“将军,蛮夷哨骑从北面而来,说明他们的援兵也已经不远了。这些哨骑一触即走,在晚辈看来,应该不是因为他们人少,而是他们急于探查清楚这一带的我军军力布置以及地形地势,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织出来天罗地网,将我们彻底的困死在这里!”

    萧摩诃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显然经过李荩忱这么一分析,他愈发知道自己或者说整个南陈大军面临的危险了。而萧世廉更是忍不住向前一步:“阿爹,事不宜迟,现在······”

    一扬手,萧摩诃点了点头:“某明白这个道理,某现在就去面见吴老将军。”

    话音未落,萧摩诃一把抓起桌案上的头盔和佩剑就向外面走去,等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看向萧世廉和李荩忱:“你们两个也跟着过来!”

    李荩忱和萧世廉怔了一下,连忙点头。

    等着萧摩诃率先出去,萧世廉微微侧头看向李荩忱,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神色,迟疑片刻,萧世廉一边伸手掀开帘幕,一边沉声说道:“李兄弟,你说阿爹为什么会坚持带着我们两个过去?”

    李荩忱轻笑一声;“恐怕萧将军自己心里面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吧,更何况有些话让我们这两个小辈来说的话,或许要比他自己说出来来的要好一些······毕竟到了萧将军所在的这个位置上,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出来的。”

    萧世廉沉默良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句实话,某原本以为打仗就是双方比拼计谋,在战场上拼命厮杀、热血快意,谁曾想到到了现在才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开手打啊,上上下下,一个人犹豫就有千千百百的人犹豫,相互掣肘之下,退也好、进也罢,竟然还能纠结这么久,这仗打的太窝囊了。”

    李荩忱怔了一下,忍不住苦笑一声:“萧兄,慎言啊。”

    萧世廉重重的哼了哼,没有多说。而李荩忱摇了摇头,萧世廉的意思李荩忱很明白,沙场冲杀,快意恩仇,最是舒爽。但是实际情况往往都不是如此,南陈军队陷入僵局,其根本原因并不是萧摩诃和吴明彻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而是因为吴明彻心中还有所牵挂。

    吴明彻的心思李荩忱也能理解,对于这样一个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来说,当然希望自己最后一战能够取得胜利,从而光荣的解甲归田,然而现在局势愈发恶劣,让吴明彻虽然隐约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取得胜利,但是还抱有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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