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儿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现在时候的确不早了,她不能一直待在6岚的房间里,想过后便轻轻道:“那…小姐,我先走了,您可别着凉了。”银儿作为6岚的贴身丫鬟,她居住的卧寝距离6岚的房间并不远,6岚也不担心她,在6府特别是倾英居内还是相当安全的。
6岚目送银儿消失在寝居的转角处,过了片刻便传来关门声萦绕耳旁。
夜风轻浮,扬过房间内的风铃传来清脆的响声,金黄色的烛光照耀得整间屋子亮如白昼。
6岚的卧寝相比起子骜的房间可就没那么简朴了,大气而又奢华的物件充斥着整个房间,那九百九十九颗东海极品紫水晶穿织而成的屋帘隔断了她的寝居与厅居,寝居中央立有一对纯金雕刻的龙凤香炉,精巧而又华贵,腾龙飞凤相对而舞,栩栩如生,龙凤口中不断吐出一种名为紫兰花的香气,沁人心脾,犹如闯入九天仙境一般,不知云云。
6岚送走银儿后,便倾靠在罗汉床上但此时她的目光却被窗外的夜空所吸引,更引目的还有那群散繁星与那夺空满月,深吸口气,他…也在吗?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起身放下手中读物,来到屋墙边的物架前,每一个方型物架里都摆放着一件宝贝,有渤海国至尊国宝九五夜明珠;有元帅府通行虎头帅印;现在又多出了一件精致纸鸢。6岚快的浏览着每一个物架内的宝贝,最后目光被一支竹箫所吸引。
这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竹箫了,没有特别之处,甚至它连给它支撑的玉座都比不了,在这个华贵而又奢侈的物架里犹像一个异类,但在6岚心中却占有无法替之的地位,将其取下,触碰之时泪花竟开始在眼眶中翻滚。
倚窗而眺,满月高照,繁星点点,心伤难消。
将竹箫缓缓的移至唇边,轻轻呼气,便听见箫声幽幽传出,声纯而清亮宛若天籁,又似作耳边轻语,淡淡思愁,凌风舞动。
6岚的双目轻闭,眼角处竟流出晶莹的泪水。
箫声悠远苍凉,仿若从指缝间隙中流出,分外呜咽,哭泣于无声之中,绵延于千里之外,奏疼了离别心上人。…
中京郊外的山头,萧英杰处的夕阳与这缤纷的落叶,轻问道:“小姐,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6岚一笑,嫩白的脸蛋迎着这缕缕夕阳辉而冉冉升起一抹绯红,轻轻的坐在这草丛之上,天边的晚霞与这苍穹中飞过的候鸟,似沉思般后又望向他冷冰冰的侧脸,还是那般冷寞,如此傲气凌人,深吸口气,反问道,“萧郎,你相信这世间中的一见钟情吗?”
萧英杰听后,忽然一愣,侧头与她对视一眼,只是苦苦一笑,移开了目光。她是那高高在上的6家千金,纵然是皇室贵族见了她也得礼让三分,而他一没身份,二没地位,不过是一名已故民妇的孩子,相信与否,又能怎样呢?…
夜清寂,满月高照,风瑟瑟,寒意顿起。
6岚的泪水顺着脸颊上的泪痕,缓缓滑落。
空中箫声凄清凄凉,地上佳人如泣如诉,伴随着哀疼,伴随着忧伤,回荡在这6府后花园,荡漾的微波,飘飞的落叶,销人心魂,呜咽的箫声却诉不尽人间的悲欢离合。…
“小姐,把它给我吧!”萧英杰岚跑动的背影,不再追赶了,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他面目之上,没有傲慢,没有冷漠,有的,只是无辜与哀疼,惊恐与乞求。
“不给,不给!”调皮的6岚转身,将手中的竹箫藏在身后,笑容却是如此的甜美。
“小姐,我求求您了,这个东西对我很,把它…给我吧。”萧英杰低着头,难过的说道。
“告诉我这是什么?”6岚将身后的竹箫拿了出来,刁蛮的玩弄于手指一番,但并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萧英杰一惊,抬起头眼她手中的竹箫,又移开了目光。对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而自己的身份低微自然不敢强抢,一来是怕伤到6岚,二来也是怕弄坏了竹箫,为她解释道:“这…这不过是一支很普通的竹箫罢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竹箫!”萧英杰话音刚落,6岚便立即接道,嘟着嘴,双手背握竹箫,缓步向他走去,路过他身边时还故意停顿片刻,然后走过。他依然不敢动,也不敢去夺。6岚背对着他,嘴角轻扬,面露微笑,这是胜利的微笑吗?中这廉价还带有一丝破旧的竹箫,冷冷道,“你现在身为一名6府火麒麟队员,整日不以刀枪为伴,却时常支竹箫呆…”6岚箫,气道,“它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萧英杰只是听着,并不作答。
6岚着他的解释,却没有得到答复,冷冷一笑,“也罢,不说不强迫你,我把这支竹箫交到杨叔那里去,么处置!”
“别,别,别!”萧英杰大惊失色,连忙转身岚的背影,乞求道,“小姐,不要这样,我求求您了。它…它是我母亲的遗物…”…
箫声骤止,宛若清凤,缠绵于屋梁之上,许久不散,分外悲伤。
婉转凄凉的箫声袅袅飘远,仿若那湘娥听后将泪水洒满斑竹,九天上的**也牵动着满腔忧愁。
银儿的卧房之中,听着这催人泪下的箫声,心中一疼,喃喃自道:“小姐…会过去的。”正如民间有异人作诗道:
寒箫一曲为君唱,满月夺空忆情郎。不知谁明少女事?曲尽泪流染衣裳。的!
第八十五章 陆庄园再收卖身女()
黑暗依旧布满苍穹,无数的星辰挣破幕云探了出来,阴冷的潮气在空中浸润,端仁园里的气氛经过箫声的洗礼后更显得伤感。
子骜躺在柔软的床上,寝室里点起的袅袅熏香弥漫,驱走了原本打算替他掩熄灯火的丫鬟,迟迟难眠。
几天前,他莫名的收到一句话,说少夫人有难,速来慕府救援。这些日子来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少夫人?难道是嫣柔出事了吗?
子骜倒吸了一口气,细想过后觉得也不可能呀,这周府的势力他心里清楚,嫣柔若是出了什么事,不去找周府来陆府干嘛呀?
为此他还特意去找了一下娘询问状况,哪知秦熙睿以为子骜回心转意了,还高兴了一阵,弄得自己莫名其妙。
正当子骜没头绪时,突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把子骜吓了一跳,随即就是听见喊道:“影枫哥哥,影枫哥哥,快开门呀!”
子骜闻言一愣,这萧嘉琪这么晚了不睡觉跑来东苑居干嘛?在端仁园里,因为居住着陆府的子嗣,所以有很严格的禁足,所谓禁足就是除了夫人与总管指定的丫环和护院外,其余人等都绝对擅自入内,违者重罚!
可是这条规矩对于萧嘉琪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因为就算闯了,秦熙睿也只得抿抿嘴过去,婉若铃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子骜也特别无奈,走下了房间里那小台阶来到房门前,刚刚打开,萧嘉琪就一股脑子冲了过来,把子骜给撞了个踉跄,连忙闪到了一旁,惊讶的看了过去。
只见萧嘉琪这一手拿着信纸,上面写着一些东西,另一手拿着笔,眨巴眨巴眼睛也看着子骜笑着说道:“影枫哥哥,有个字我不会写,你教教我!”
子骜呆怔半晌,大晚上跑来你就是学写字?萧嘉琪说着话就把那手里的信纸递给了子骜,一边道:“我写给九哥的,那个无碍的‘碍’字我不会写。”
子骜疑惑的接过信纸看了起来,当然了这信也就是之前耶律昶让萧嘉琪写的,字也不多,没看多久子骜就笑了起来,看来表哥还挺关心自己呢,之前太医来陆府里给子骜诊断,说子骜的身体比他们几个老人家都健康,根本没什么大碍,至于中毒一事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太医们几十年的从医经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相当高,子骜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当日在那狼神府洞墓里亲耳听见那英侯所说的契约是一剂毒药的话。
子骜略沉吟了片刻,也想不出为什么,看向一旁的萧嘉琪,无奈笑道:“我来给表哥写吧,你快回去休息了。”
说着话就欲转身往台阶走去,却是见得萧嘉琪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刚想问问,就见得其嘴角一翘,“我不回去了,今晚就住这里!”说罢,萧嘉琪就往台阶跑去。
“喂!你!”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耀向那陆府庄园。冬期将至,寒意顿起,秋叶瑟落,孤冷清寂。
陆府府内的仆人们都已早起,开始他们忙碌的一天。
内事堂。
婉若铃带领着六名下人打扫着这个房间里的灰尘,整理着盆栽及各种装饰瓷器。
这个房间是专门准备给各位总管下人的,内事堂很大至少能容纳上百名奴仆,是陆府总管们使唤下人,问责赏罚的地方。
内事堂是以会议的形式作为布置,但一般不是很、很的工作,总管们还很少在这里安排下人,而更多的则是来此商议事情。
内事堂虽大,但有六人整理还是相当充裕,婉若铃此时比较闲,背对着前门,看着墙壁上的梅鹿熊林,有些发呆,好似在想什么。
这时从门外走进了三人,居前的是后院的一名副总管察那答麻,汉名高文韬。
在陆府之中除去一个虚位的王斌平高坐管家总管外,仆人之中地位最高的当属婉若铃和杨良了,他们俩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其属下还分有八名副总管,前后两院各两个,附属别院各一个,分工很细,各有所职。
高文韬与其身后两人行至中堂止住脚步,轻道:“婉总管。”
唔?
婉若铃一惊,回过神来,转身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又很快被他身后两人吸引住,一名是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骨瘦如柴,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冻得他有些发抖。
而在男子的身后则跟躲着一名小女孩,她衣着粗制布衣,但相比起那名男子显然要厚实多了,小女孩一直低着头,轻咬嘴唇。
婉若铃的目光在小女孩身上微作停留,又看向高文韬,疑惑的问道:“他们是?”
“婉总管可真是健忘呐!”高文韬一笑,“可不曾记得刘姥姥给我们介绍过一名姓唐的小女孩?”说罢侧过身出面来,道,“这便是那小女孩与其父亲唐二,他们今一早便找到我,想要商谈入府之事。”微作停顿又笑道,“这收奴纳婢等大事我可做不了主,所以特意领来让总管大人您过目过目。”
“哦?”婉若铃听后一喜,“坐下谈吧。”说完便绕过主桌,坐在内事堂的主椅上。
一名女仆上前为他们沏上一壶清茶。
唐二今天第一次来陆府,不过给他的震撼还是相当不小的,这府中的奴婢比起村子里的贫民来说都生活好上千百倍,若陆府真能好心收留女儿,也算是她的福分吧。
而女孩默不作声的站在唐二身边,嫩白的脸蛋还存有一丝浅浅的泪痕。
陆府是一个拥有两百多口下人的大户人家,府中的奴仆人数更远胜于中京城内的其他贵族,但如果除掉酒房与钱庄的学徒、伙计,各个别院的家丁、护院以及近卫等等,真正用于劳工的奴仆则很少很少。
陆府府内又分有前后两院,前院之中建设有华湘厅、墨羽轩、祭兽圣堂等豪华无比的建筑物,每当陆老爷大宴中京城时,皇室宗亲、王公贵族皆聚于此,因此所需维护与安保的家丁仆人自然胜过后院,这样一来,在后院里服侍的奴婢就远远不够了。
曾经的陆府奴仆还是相当充裕,最盛之时,陆府仅后院奴婢就达到两百之多,可就在十多年前的某一天,陆耀宗突然一道命令震惊了整个陆府,一夜之间陆府敲定了裁员的打算,短短三周,后院里上至管家下到家丁,奴婢均以遣走,泱泱后院只留下了三个人。
接下来的四个月里,除掉培训火麒麟队员以外,陆府中奴仆,还包括护院以及近卫全部换新,这便是震惊中京城的陆府大裁员!
从那以后的三年里,陆府度日维艰,婉若铃称其为“黑暗时期”,在那三年之中,陆府还是依托周老爷及其辽廷权贵的帮助与支撑才逐渐走了出来,可尽管这样,陆耀宗在裁员时坚定,而重新收奴纳婢时也制订了一项至今也让人费解的规定。
五年之后,陆府府内的佣人渐多,其日常生活才逐渐趋于平稳,但从后院中所侍的奴仆人数来看,还是太少了。所以有人来卖身为婢,婉若铃自然很欣慰。
扯远了。。A_A
婉若铃看向唐二和他身边的小女孩,估计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轻道:“将卖身契与我看看。”
“诶。”唐二应了一声,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卖身契,起身上前,将其放在婉若铃面前的桌上,叹道,“也实乃生活所迫,还请总管大人过目。”唐二应该是在学高文韬的语词,却不知他是在与婉若铃开玩笑。
婉若铃倒也没太注意这桌上折叠的一张薄纸,她更注意的是与唐二同来的那个小女孩,这个孩子与子骜年纪相仿,面容清纯,透着一丝苍白,目光清澈,却流出一丝黯淡,睫羽修长,冰肌似水,仿若那瑶池雪莲,美似九天仙女。可怜如此佳人却沦落贫苦下层,叹苍天之造化,惜哉…悲哉矣。
唐二见婉若铃无动于衷,以为自己不懂规矩,又连忙上前,将那折叠的纸张彻底展开,端正的摆放在婉若铃的面前。
婉若铃回过神来,苦苦一笑,她并没有这个意思,罢了,拿起契约,看了起来。其书云:
中京大定府外沙坝村贫民窑人唐二,有亲女无名氏。冬期将至,而家中人员众多无依无靠,口食难肚,情愿将亲女卖入陆府为婢,任凭管教,无怨无悔,永不返回。
今日一别亦与女断绝关系,从此不来,日后亦不再过问。
因家境贫困,生活所迫,而薄衣不能过冬,贫田无法耕种,望各位大人怜惜。故卖女讨银四两,恐日后无凭,立卖字有照。
婉若铃观后,深吸口气。刘姥姥是专门为陆府寻找卖身做工的奴婢的,所以陆府内的规矩她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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