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三排弓箭手们,不再使用那种轮番发身的模式,三排一起发箭,发出一箭后迅速地再次搭箭上弓,以最快的速度将箭射出,这次一轮三千多的箭雨声势比前面一千枝一轮的箭雨要大上了许多,尽情地倾泻在那挤得象沙丁鱼一样的钢铁集群当中。
前排离着凉州排槊兵们,最近的那些龙骑护卫们,正在拼命地试图踩过地上的伤马和死尸,挤到前方去厮杀,却被那又长又密,如同森林一般的枪阵阻挠着。
凉州军的排槊兵们,从刚才的刀斧手们的动作里学到了经验,十杆枪槊中有五六杆向上斜刺,用来捅人或者刺马的前胸,以抵住骑士的钢铁推进,但是有四五杆枪开始专门向下刺马腿。
这样一来果然奏效,有不少骑士被直接刺中马腿,或是被地上的尸体与战马绊倒,连人带马地跌倒在地,落地的倒霉鬼们很快就会被乱枪捅死,或者是被人群里钻出,手持重锤的刀斧手们一下子砸死,连尸体也变成了新的障碍物。
更致命的打击还是来自于空中,饶是这些龙骑护卫们全身重甲,也并不代表他们刀枪不入,十轮箭雨急袭,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样子,让他们避无可避,甚至来不及掉头向后逃跑。
多数骑士的身上被射得矢如猬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只活动着的刺猬。
这样密集的空中打击,有不少还是能射中头,颈等处的要害,由于从空中落下的巨大势能作用,被射中头部或者贯穿脖颈的骑士们,还是会一箭毙命,变成一具具伏在马身的尸体。
箭雨急袭过后,龙骑护卫的钢铁军阵中还呆在马上的已经不足一半了,而且就这千名左右的骑士中也有三四百是趴在马上的尸体,剩下的活人也都被射得身上插满了箭矢,伤痕累累,多数已经丢掉了武器,无力地抱着马颈子苟延残喘。
就在这个时候,韩世谔身后的黄旗再次竖起,向前点了三下。
而那些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的刀斧手们,也都是在自己将军的带领下,一下子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从枪槊手们的方阵中钻了出来,直奔那些已经很少有人还有力反抗的骑士们,刀斧锤鞭齐下,先砍马腿,再对着地上的人一通乱砍乱砸,很快,连哀号声也渐渐地平息下来了。
裴文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脸阴沉地看着身边的乔钟葵,问道:“乔元帅,现在这情况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乔钟葵恨恨地击了一下马鞍,咬牙切齿地说道:“韩世谔这个狗贼果然奸诈,故意引我军铁骑进攻,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障碍物,铁骑的优势无法发挥,这才会让前军有这么大的损失,依我看我军,必须绕到敌军的侧面,再行攻击…。”
听了这话,裴文安的语调阴冷中,已经带了一丝杀气,他挥鞭一指对面的战车和刀盾,那里还有些没有完全平息的兵刃相交声传出,问道:“那现在那里情况怎么办…?”
乔钟葵微一楞神,理所应当的说道:“这还能怎么办,里面的兄弟们,已经不可能救出来了呀…。”
裴文安闻言,他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杀意,再次说道:“现在是敌军最猖狂的时刻,他们两翼有轻骑兵,我们想要绕过去很难,兵法有云,骄兵必败,乔元帅你能想到的侧击之法,那韩世谔他们,一定也能想到,要打赢这仗,只有用他想不到的办法才行…!”
乔钟葵歪着脑袋看着裴文安,语气中也透出了一丝不服气,只听他阴阳怪气的问道:“裴柱国,我知道你足智多谋,但现在这情况,你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吗…?”
裴文安闻言,并没有恼羞成怒,发而是“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我们可以下令让骑兵们,全部下马步战,敌军的轻骑兵在两翼,无法加入中央作战,我军的这些铁甲骑士就算下了马,对上他们这些皮甲护身的步军,仍然是大占优势,而且短兵相交后,他们就不可能再用弓箭对我们进行攻击了…。”
(本章完)
第792章 并洲突变五十二()
乔钟葵双眼一亮,脱口而出道:“对啊,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敌军的骑兵都在两翼,中央是无法过来支援的,传令兵,速到前面传我将令,前排五千人全部下马步战…。”
裴文安看着他继续说道:“还有我们的两翼,各派两千骑兵,和对方的轻骑保持距离,保护好侧翼就可以,至于另一支援军,就让后营的人马,小心防守,另外让步军和后排的骑军,都备好弓弩,随时准备发射…。”
乔钟葵听了这话,便就瞪着眼睛,对着第二个传令兵,暴吼道:“听到没有,还不按裴柱国说的办…!”
裴文安闻言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这场仗就比谁更狠,更坚决,根本不能按常规来慢慢打,而且,我们的战士不缺乏勇气,更不缺乏力量,只要我们这些作将帅的狠一点,就一定能压垮对面的敌军,将他们给杀的丢盔弃甲…。”
韩世谔跟李靖几人,也都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对面的数千名铁甲龙骑护卫,下了自己的战马,化身成为重步兵,前两排的战士举着长槊,后排的步行骑士们则纷纷拿着马刀重剑之类的近身格斗兵器,如同一座不大不小的钢铁森林,向着自己这边压了过来,这一招实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他的脑袋里飞快地转着,想要找个破敌的方法。
就在韩世谔思索之间,敌军已经行进到了战车和刀盾那一线,在他一旁的李靖,大声向身后的掌旗兵下令道:“传令,弓兵营,五轮急射…!”
天空中顿时又被密密麻麻的箭雨所笼罩,不过这回后排的敌军们早有准备,都拎着硕大的骑盾,一见空中有箭来袭,纷纷上前举盾过顶,像是撑伞一样地,给前排的持槊战士们,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空。
除了几十个实在是运气不好的倒霉鬼,中箭倒地之外,叛军的整个钢铁方阵,仍是有条不絮地从那几个缺口中涌进了战车后面,龙骑护卫们眼里闪着可怕的杀意和复仇的怒火,凶神恶煞地踩着同袍们的尸体,坚定有力地向着五十步外的朔州步兵们压去。
凉州军的人数虽然比对方多,但是叛军的人马,大多数都是重装人马,上马是重骑兵、下马是重步兵,所以凉州军的将士们,也知道现在是决死一战,后退已无出路,死战才能得生,第一排的排槊兵们,仍然是左手持着盾牌,右手端着枪槊,也同样踏着行军的步伐向着敌军走去,而后排的战士们,全部举起了木盾和战刀这些近战武器,只待一接阵,就迅速地冲进敌阵中砍杀。
裴文安的嘴角邪恶地抽搐了几下,转过头来对着传令兵,大吼道:“就是现在,快传令,五箭急袭…!”
乔钟葵的屁股,好像被火点着了一样,一下子就在马鞍上跳了起来,喊道:“裴柱国,你没弄错吧!正要接阵了,这时候怎么可以放箭?会杀到我军的将士们的…!”
裴文安转头看了一眼乔钟葵,乔钟葵从他的眼睛中,可以觉察道一丝嘲讽的神色,只听他冷嘲热讽的接着说道:“是啊,我知道会杀到我军,但是同样的也会杀到敌军啊,要是刚才射箭敌人有盾可以挡,杀不了多少,但短兵相接的时候,谁会顾着举盾挡箭,我军是钢盔铁甲,给射也不会有太大损失,敌军却几乎都是普通的盔甲,他们手中的盾牌,大多也都是木盾,所以,我们的一轮箭雨,应该就能射倒一大片,所以我们还是大赚…!”
裴文安说完这段后,根本不再看那目瞪口呆的乔钟葵一眼,直接对着他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吼道:“还楞着做什么?快点传令啊!贻误战机,军法从事…!”
传令兵马上忙不迭地,跑到后面找旗子去了,乔钟葵长叹一声,幽幽地继续说道:“裴柱国,这样杀到本军,会让前方厮杀的将士。和后面射击的将士们怎么看,你就不怕失尽军心,以后无人再肯卖力了吗…?”
没成想,裴文安却是直接出言,打断了乔钟葵的话,冷冰冰的说道:“以后的事情如何,以后再说,大不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换一批就是,可是今天如果打输了,你我全要掉脑袋,还管什么以后?今天那姓韩的是有备而来,到目前为止步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我军如不出奇用狠,如何取胜…?”
说道此处,他又看了看乔钟葵,继续说道:“乔元帅,所谓慈不将兵,难怪你在军中这么多年,虽有悍将之名,却永远无法与杨素、史万岁、韩擒虎这些人相提并论啊…。”
乔钟葵正欲再说,前方已经传来一片惨叫声,刚刚接阵厮杀的双方士兵,都是被突如其来的一轮接一轮的箭雨所清洗。
果然也如裴文安所料,这种不分敌我的箭袭,在杀成一团的双方士兵中,显然给凉州军的排槊兵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五轮箭雨一过,就有着几乎一千多排槊兵,已经永远地倒在了血泊中,而下马步战的龙骑护卫们,却是给射倒的,还不足三百。
先前在阵后养伤休息的两千多排槊兵们,一见情形不妙,马上都纷纷拿起武器,也不待韩世谔举旗下令,便在各自的队正的带领下,结成小队冲入战团,而双方的士卒在交手后,也完全不再管任何队形,全部是捉队厮杀,战车刀盾后百步左右的距离上,已经完全陷入了一场混战!
裴文安的脸上尽是兴奋得意之情,他狠狠地以右拳击了一下自己的左掌,嚎叫道:“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传令,再派三千人进去,一鼓作气击破当前的敌军步兵…!”
厮杀的阵线,越来越向着凉州军的一侧推进,半个多时辰过去了,步战的龙骑护卫们,已经生生地把交战的阵线,向着凉州军一方又推进了一百步左右,眼看离韩世谔的帅旗处,已经不足五十步。
第一线厮杀的几十个眼尖的龙骑护卫,甚至都已经看到了提着马槊,立于马上的韩世谔,于是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企图杀开眼前的敌人,直接冲到韩世谔他们的面前斩帅夺旗,立下首功!
(本章完)
第793章 并洲突变五十三()
韩世谔的眉头,此时此刻都快要拧成了一个川字,因为他清晰可见,就在自己面前不到百步的距离内,舍生忘死地厮杀着的每个凉州军士兵的脸,于是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马槊,沉声道:“传令弓兵队,五发急射,前二发普通箭枝,后三发火箭!目标,敌军新上来的援军!战车那一线的…!”
顿时,六千枝黑压压的箭矢,扑向了新涌进来的那三千步行龙骑护卫,他们轻车熟路地,就像前方的同伴们,首次推进时一样,举起了大木盾在头,只听一片“噼哩啪啦”之声不绝于耳,绝大多数的箭枝都钉在了木盾之上,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经此一轮箭雨,这些龙骑护卫们顿时更有信心了,一个带头的队正大声叫道:“凉州的懦夫,只配射盾牌,哈哈哈哈…!”
周围的骑士们,听了这话,一个个也都是哈哈大笑,然后,他们的脚步,也是加快了起来,只待再进五十步,赶到混战之处,就可以扔掉盾牌大开杀戒了。
随后,又是一阵箭矢,钉在木盾上的声音,照样没有造成什么伤亡,龙骑护卫们笑得更起劲了,但是很快就有人觉得有点不对头,因为这次的木盾之上,似乎传来了一丝灼热的感觉,更是有一阵烟味,钻进了大家的鼻子里。
待众人还在惊愕之中,又是一阵箭矢着盾的声音,烟味越来越大,大家终于明白过来,敌军是在用火箭袭击,许多人的手上已经被从木盾上传来的火苗烧到,刚才那个大声高叫“凉州懦夫”的队正,这回再次声嘶力竭地大叫道:“火箭来袭,快扔木盾,快…!”
他的话音未落,第三拨火箭又劈头盖脸地射了过来,尽管有不少骑士已经扔掉了手中的木盾,但是他们身后的战车和盾牌也是木制,照样被钉上了大把的火箭,顿时在这三千人的队伍里和后方,都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尽管现在基本上无风,但是这时候正值夏季,草原上的空气非常干燥,加上碰到大量的木头,火势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越烧越烈。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一下子勾起了就在一个多时辰前,还被火追着屁股后面烧的龙骑护卫们,心底深处最恐怖的回忆,三千援军中还没进入车阵的那一千多人,立马下意识的扔掉了手上的木盾,转身向后面逃去,而前方正在作战的骑士们,也多数心生恐惧,开始心猿意马地且战且退,不少人四下张望开始找寻逃跑的通道了。
一阵骑兵们所专用的二石连弩,纷纷击发的声音响过之后,一拨黑压压的弩矢,带着忽啸的风声破空而过,直接钉到了逃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龙骑护卫的前胸之处。
这些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由于惯性作用,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状态,他们向前奔出两三步后,一头栽倒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一下子断了气,脸上的神情除了恐惧更有惊惧。
后面的逃兵们一下子,就像是中了定身法,全都站在了原地,再也不敢迈开腿来,多跑一步。
裴文安那张被熏得一块、黑一块白的脸上,已经遍布杀机,身后跟着三百名持着骑弩的中军护卫,一柄横刀在日光下精光闪耀,而他充满杀意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道:“有后退过我这位置一步的!斩…!”
逃兵们回过了神来,一个个面面相觑,虽说军令如山,可是身后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想要再冲回去实在是让大家心中打鼓,一个旅帅模样的军官,小心地问道:“将军,火势太大。我等实在难冲进去啊,并不是我等不想尽力作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裴文安冷笑了两声,厉声道:“慌什么,现在无风,这火只是烧了那战车木盾附近,火带也不过十余步宽,咬咬牙直接就冲过去了,你也知道军令如山,本将军既然下了这条命令。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进者生,退者死,就这么简单…!”
不知哪个士兵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道:“让我们去送死,你怎么不去…?”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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