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世忠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他的笑容渐渐地从脸上褪去,只见他冷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不是军法,而是国法,他们这些人作乱在先,后来面对天兵时还顽抗到底,端地是死心踏地中,无药可救,即使是等叛乱平定后,也是族灭的命,所谓乱臣贼子,人人得尔诛之,你们难不成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
王聃和身后的几个将校们,听了这话都是面面相觑,都脸上有难色,王聃也是再次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窦世忠说道:“窦将军!不是我等不明白这道理,只是您看,我等的家眷都还在杨谅的手上,要是事情做得太绝了,只怕…!”
窦世忠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如同天山上的寒冰一样的冷酷的威胁道:“只怕什么?只怕杨谅,会杀你们全家是吗…?”
说道此处,窦世忠转头对着杨玄感使了个眼色。
只听“呛啷”一声,杨玄感突然把那把王聃,刚刚献给自己的佩剑抽出,右臂一用力,剑身一阵晃动,发出“嗡”地一声,王聃等人吓得无不后退几步。
杨玄感与此同时厉声暴喝道:“杨谅虽然可以杀了你们的家人,可是本将军现在就能杀了你们,哼!你们跟着杨谅起兵,本来就罪当斩首,窦将军和本将姑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才放过你们一回,可你们却还在这里想脚踩两条船,真当我们不敢杀人是吗…?”
杨玄感大吼一声,运起丹田之气,臂上一下子贯上千斤之力,左臂抓住剑尖,用力一别,只听“叭”地一声,那精钢打造的宝剑竟被震为十几截,“噼哩拍啦”地落了一地。
王聃等人给杨玄感这样一吼,都是给吓得,一个个都低下了脑袋,不敢直视杨玄感那杀机四射的眼睛。
窦世忠此时也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其实你们应该感到幸运才是,如果在城外的是你们而不是他们,这会儿就是轮到这几个人来杀你们了…。”
“再说了,我们这样是为了你们的好,你们起兵作乱,又寸功未立,朝廷大军到来时,八成也会把你们这几个为首的将官斩首祭旗,以儆效尤!王聃,你从军多年,没见过大将杀人立威过吗?如果要杀人立威,不杀你们几个杀谁…?”
王聃听得脸上阴晴不定,等杨玄感说完后,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回道:“多谢窦将军指点,王某敢不从命…!”
话音未落,他直接从身边的一个队正手里夺过他的横刀,径直走到那八根木桩上,离自己最近的一人那里。
那人嘴里塞了个胡桃,说不出话来,王聃认得此人名叫朱灵,是纥单贵的副将,前日里还和自己在一起喝过酒,也算是小有交情。
朱灵刚才听到了王聃跟这些府兵将领的对话,早已经不抱任何活的希望了,面如死灰,看着王聃,一言不发,其实他现在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认了自己的命运。
(本章完)
第766章 并州突变二十六()
王聃看着面前的昔日的兄弟,最终低声歉意的说道:“兄弟,对不住了…。”
言罢,便是直接一刀穿胸而过,他闭着眼睛抽出刀来,带出一蓬血水,而朱灵则是脑袋一歪,直接断了气。
因为王聃开了头,剩下的叛军将校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纷纷上前,对着这些这几天还在一起花天酒地过的同袍们,直接就是刀剑相加。
不到片刻的功夫,八个人就成了八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尤其是后几个,每人都被几个人抽刀砍刺,死得也比朱灵要痛苦得多。
窦世忠一脸阴沉地,看着王聃等人杀掉了这八个人,然后对着王聃说道:“这样不就结了?本将会上报朝廷,就说你们主动,杀掉了这几个带头作乱的反贼,率军归顺朝廷,即使大军开到,也不会再杀你们祭旗了…。”
王聃闻言,苦笑着看着窦世忠,然后说道:“还望杨将军,窦将军多多向朝廷美言,赦免我等的罪过…。”
窦世忠看了一眼,河对岸的杨素,再次沉声问道:“原来这蒲州城的数千守军,现在可曾安在…?”
听了这话,王聃连忙回道:“回窦将军!那天蒲州的守军有两千多人,当场给杀了四五百,其他的不是投降就是被俘,有两百多人不愿意归顺,不、不、不、不,他们是不愿意附逆作乱,于是被裴文安给当场下令斩杀,其他人则投降了,编进了我这守城的部队…。”
杨玄感反复地念叨了裴文安这个名字,疑惑的问道:“这个裴文安又是什么人…?”
王聃刚要回答,却是被他身边的一个副将,抢先回道:“这裴文安是汉王府的军曹,也是汉王,不不不,是反贼杨谅起兵时的智囊之一,这次突袭蒲州就是这裴文安的计划…。”
那人的话音刚落,就被给抢了话头的王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那副将连忙闭口不言。
杨玄感哦了一声,这个新情况他倒是没有掌握,于是追问道:“汉王杨谅的军师,不是那个叫什么王頍的吗?这个裴文安又是什么人…?”
王聃这回抢着答道:“回杨将军!裴文安是河东裴氏的人,因为自己是支流的庶子,没有荫爵,不得入朝为官,就进了汉王府当了一名僚属,但是他这种级别的在汉王府有好几十个,原来我也没留意此人,直到这次他亲自制订,并执行了突袭蒲州的方案,我们这些将领才都对他刮目相看…。”
听了这话,杨玄感喃喃地说道:“这人看起来颇有才,倒是不可不防啊…。”
王聃一脸谄笑,却是恭维起杨玄感来,只听他厚颜无耻的说道:“那裴文安跟杨将军怎么好比呢,他煞费苦心打下的这蒲州,杨将军一到,还不是说夺就夺回了么…。”
杨玄感心里最烦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于是不留情面的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防守无方,这蒲州城是黄河渡口的重镇,虽比不得长安城那样坚固,却也是天下州郡里一流的坚城了,当年南朝开国皇帝刘裕北伐,面对这座坚城也是无可奈何,到了你们的手里却不到半日就丢了个干净,还好意思多说什么…?”
王聃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一下子面红耳赤,只能连声道:“末将无能,将军教训得是…!”
窦世忠想了想再次问道:“那么裴文安的部下,全都回去了吗,有没有留人守卫…?”
王聃摇了摇头,回应道:“没有,裴文安的所有部下,都跟他北上了,我们这里除了原来蒲州城的守军外,都是汉王从并州带过来的新征发部队…。”
窦世忠闻言,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大营,叹道:“这分兵扎营,一营一城的防守也是深通兵法之人的布置,你和纥单贵这样的莽夫,是绝对想不到这一手的,想必也是出自那个裴文安的手笔吧……。”
王聃声音低得象蚊子哼,轻得自己也快听不到了,应了声:“正是…。”
窦世忠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再好的计划,也经不住你们这些人的懈怠,江岸上不去巡视,大营外不作防备,城里也没有随时待命出击的准备,就你们这种样子也叫造反…?”
王聃闻言。却是颇为委屈的小声嘟囔道:“还不是那裴文安走得太快,都没有详细布置,只说什么一城一营就走了,纥单贵烧了桥后,就说暂时可以无忧,官军半个月内到不了的,要先犒劳一下一路狂奔而来的弟兄们,这才有所懈怠…。”
窦世忠听了这话,顿时双眼一亮,连忙问道:“那裴文安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
王聃一下子来了精神,声音也高了起来,只听他说道:“还不是因为杨谅,一路上不停地听那王頍说战机已失的话,劝他要早点回晋阳,分兵侵略四方,加上丘和跑了,潼关的守军有所防备,所以汉王才决定不再按原计划攻进关中,而是选择回撤回晋阳。”
窦世忠紧接着问道:“那前日里那千余人的小队,攻击潼关又是怎么回事…?”
王聃笑了笑,又道:“那是裴文安收到命令后,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带着他突袭蒲州的那千余剑士,趁着蒲津桥还没有给烧毁。作了最后一次偷袭潼关的尝试,失败了以后就一气之下扔下部队,一个人去杨谅那里了,依我看他要是见了杨谅,一定会和那王頍干上一架…。”
杨玄感听了他的幸灾乐祸,心中不爽,于是冷冷地说道:“那裴文安再怎么,也是忠于自己的职守,你们能做到他的一半用心,也不至于现在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这样…。”
王聃被杨玄感的话语,给一下子给噎得,又说不出话来了。
窦世忠却是没有关注他们,只见他想了想,然后喃喃地说道:“这么说杨谅已经回军了?那看来我们还得抓紧行动才是…。”
杨素此时也是已经渡过了河,闻言之后,他威严的声音,也是立刻传了过来,问道:“窦将军,你打算如何抓紧行动…?”
窦世忠闻言猛地一惊,回过头来看到了杨素,正在一众将校的围绕下走了过来。
(本章完)
第767章 并州突变二十七()
王聃等人正恬着脸,想要上去迎接杨素,却被越国公杨素的一众侍卫们,像是赶苍蝇一样地,将他们远远驱逐开来。
杨玄感笑了笑,先是行了一个军礼,转而正色道:“见过父帅,我们这回从这王聃的嘴里,可是得到了不少重要情报呢…。”
于是他简要地把裴文安之事,详细的向杨素作了个汇报。
杨素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来,那杨谅确实不太可能,回师攻击这里了,旬日内当可保此地无忧,这样也好给本帅回京调兵留出时间…。”
说道此处,杨素顿了顿,对着窦世忠问道:“现在这里的情形,跟这近两万俘虏,你们二人准备如何处置?刚才你要王聃他们手上染血,只怕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吧…。”
窦世忠的嘴角勾了勾,然后回道:“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跟杨将军商量,我想听听杨元帅和杨将军的意见…。”
杨素对着杨玄感,开口问道:“玄感!这些人是你逼降的,你来说说,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杨玄感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的应道:“我准备让原来蒲州城的守军,后来投降叛军的那两千人守这蒲州城,而让这近两万降军西渡黄河,在潼关前的这片河岸上扎营防守。料他们吃了这次的大亏以后,不会再敢懈怠,王聃等人手上染了同袍的血,也不再敢背叛…。”
窦世忠闻言,微微一笑,反驳道:“若是平时,杨将军这计策当属上乘,可是现在是平叛的时候,就足有两点不妥…。”
杨玄感微微一楞,有些不快的问道:“哪里不妥了?还请窦将军指教…。”
窦世忠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这第一,蒲州的守军先降过一次,这次又反正了,你觉得如果杨谅的大军一到,他们还会继续尽力死守吗?所以说你若是想留他们守城,必须把他们的家属,都弄到西岸作为人质才行。要么就别守蒲州,全部军队撤回西岸…。”
杨玄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点是我疏忽了,窦将军教训的是…·。”
窦世忠看了看越国公杨素,见他的神情不变,于是继续说道:“这第二嘛,就是有关人心了,杨谅起兵,只是为了他一个人的野心,名不正言不顺,除了身边的一些野心家外,普通的士兵有哪个,是想跟着他造反?绝大多数都是被他裹胁的良家子弟罢了,所以这两万军士最大的作用,不是守个河岸!现在这里局势稳定,且不说杨谅不可能再有打进关中的计划,就是他真的派大军来了,你以为靠这两万战败投降,人心惶惶的残兵败将,就能守住这河岸?他们不把身后的潼关,给冲破就不错了…!”
杨素闻言,开口笑道:“那依窦将军的意思是…?”
窦世忠看着二人,正色道:“将他们全放了,但是队正以上的将校留下,由杨元帅帅带回关中,以免泄露军机,而普通的士卒们每人发五天的口粮,全放回家去,愿意留守的,就编进蒲州城里的守城部队,因为这些人,都是并州的百姓,回去后会跟村里乡亲朋友们,到处宣扬我军不杀俘虏,不问胁从的政策,这样杨谅所部必兵无战心,到时候打起仗来就容易多了,这不比让这些人守河要强得多吗…?”
听了这话,杨玄感方才叹了口气,很是服气的又道:“还是窦兄弟考虑得万全,本将远远不及啊,只是这蒲州城的防守重任,交给谁比较好…?”
杨素想了想之后,微微一笑,就说道:“玄感,你已经有了很大的长进了,欠缺的只是经验和历练而已,为父在你这个年纪时。做不到象你今天这样,漂亮地在一天之内。先破敌营,再迫敌开城投降,至于这蒲州的守将嘛,我看就交给方滔那小子就好了…。”
杨玄感闻言,微微一愣,然后问道:“父帅!他?他能担负好这一责任吗…?”杨玄感身为杨家未来的家主,他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所以对此人的游侠【就是现在的地痞流氓】的身份,心中也是极其厌恶,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说出了心里话。
让他意外的却是,杨素仅仅是摇了摇头,然后应道:“本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胜任,但是此人出身江湖,而且那渡船的生意,一向是半黑半白,不法之事也没少做,现在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给朝廷立功求官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他一定会尽心竭力地守这蒲州城的…。”
窦世忠此时还是不放心,于是追问道:“那要是敌军来了,他就算不跑,能守得住吗…?”
杨素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可怕的神情,只听他阴沉沉的又道:“守不住就让他死了呗,要么战死,要么弃城后被杀头,反正本帅也不喜欢他,胆敢跟我杨素在事情没办完前,就讨价还价的,他还是第一个…。”
杨玄感闻言,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因为他虽然不喜欢方滔,但也没想过真的就这样害他。
越国公杨素说道此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窦将军、玄感,你们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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