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点点头。
肃王世子妃对丫鬟小河道:“小河,我们是不是忘买了世子爷爱吃的白雪蒸糕了?”
“少夫人。”
小河想要劝肃王世子妃,可见她柔和的眼神,便心软下来。
世子爷哪里爱吃白雪蒸糕了,少夫人也是够心软的,别他们威胁了,还这样帮他们。
小河一双大眼瞪了云浅,拉开车帘子,同车夫道:“梁叔,我们去雪芳缘。”
“雪芳缘?从这里赶过去,雪芳缘也要关门了吧。”
“无碍,我们已经跟雪芳缘的掌柜打过招呼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小河又补充道,“世子爷爱吃白雪蒸糕。”
“少夫人对世子爷真用心。”
车夫呵呵笑着,将马车调转,往另一条街赶去。
“谢世子妃。”云浅感激道。
肃王世子妃摇摇头。
马车里便不再说话。
马车很宽敞,有桌子有茶杯,还有点心,昏暗的角灯挂在角落上,照亮着车厢的人。
云浅仔细瞧了肃王世子妃面容,见她神色有些愣怔恍惚,面色青白,有心帮助。
就道:“不知可否让小女子给世子妃把一下脉。”
“姑娘是大夫?”肃王世子妃没有答应,也不拒绝,随意一问,像是两个好姊妹之间聊家常。
“算半个。”云浅知道她即便答应帮助自己,也是为了不给她自己麻烦,不会真相信。
但这种事最麻烦了。
若不是对方帮助了她,云浅还懒得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再说云浅出了要讨好祖母之外,好想没有其他可让她费心的事了。
云浅笑了笑,突然出手,点住二人穴道,道:“世子妃莫担心,我只是想帮您看个脉,若有帮助,那么也算扯平了今日你们帮我们的事。”
该解释的也解释完了,云浅抓起肃王世子妃的手给其号脉,任二人大眼瞪小眼。
而志远听到响声,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不说话,并不知被云浅点住了穴了,又转过去将头捂起来,生怕被人记下日后认出来。
片刻后,云浅才将手送回去,点开二人的穴位,顺手捂住小河的嘴,小河憋了好久的呼喊,只发出呜呜声响。
而肃王世子妃只是受了一点惊吓,云浅只是把了脉,并未伤害她,固然心中有气,但瞧着目前状况,也只能咽下。
只是,眼神没有方才那么和善了。
云浅道:“小样,就知道你会喊,发泄够了点点头。”
小河点点头,乖巧得像一只猫。
云浅松开手,说道:“世子妃是先天性底子薄,再加精神不济,没什么大碍。”
肃王世子妃是先天性不孕不育,子宫壁薄,再加上平日里总是精神郁郁,所以不好怀孕。
若用对了药,也不是怀不上。
因有志远这个男子在,她也不好说得太明显。
但肃王世子妃还是听明白了,眼眸抬起来,眸光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这五年吃了多少御医开的药,还不是没有效果,这么一个小姑娘说对又有什么用?
也有可能是打听到她的病症,来给她下套骗钱财的。
云浅知道还是没人会相信自己,呵呵一笑,道:“今日我耗尽功力不方便,不过吃些药也可以调好身体,就是苦了些。”
她问小河要了笔墨,接着灯光写了一副她从云三爷医志上看到的方子,这个方子被云三爷改良过,并已经治疗同样的几个案例。
云浅说道:“这方子若世子妃相信,可先问府中御医,若还不相信扔了即可。”
她也不强求。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是车夫的声音:“少夫人,到雪芳缘了,还没关门。天黑,您和小河姑娘就别下车了,老奴去帮你们取。”
说完车马一轻,云浅听着其脚步声越走越远。
志远掀开帘子一角,伸出头查看一番,回头对云浅点头。
云浅也以点头回应,同肃王世子妃抱拳道:“谢谢世子妃的帮助。”
说完和志远从另一面下车,溜进一间绸缎庄里。
云浅身穿素衣头戴帷帽,这个时候在街上很容易引起注目,所以她需要换一下着装。
给自己找了一身男装,换好后,同样遮上面容。
见志远还傻傻守在外面,上下打量一眼,问:“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啊?小的也要换吗?”
“当然,找一身富贵一点的,我都已经编好故事了。”云浅给他找出几身暴发户样的衣服,让他选一身,然后将他踹进试衣间换衣服,“一会儿你做我大哥,我们家有点钱,从外地进京求药。”
“求药?求什么药?”
志远拉开帘子,穿着一身中等绸缎从里面走出来,不解问道。
“你弟我跟别人打架划伤脸!”
云浅瞪了他一眼,把银子给他催促着去付钱。
“掌柜的,今日有没有见到可疑的?”
“或者藏着什么人?”
这时,有两个官差扛着刀,虎背熊腰地走了进来,将刀往柜台上“哐当”一扔,问道。
第039章 忽男忽女()
二人换好衣服的时候,肃王府的马车已经走了。
他们准备付账时,店内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两个官差,搜查可疑、受伤之人。
傍晚的时候,京城多了很多官兵,挨家挨户搜查着什么人。
云浅知道不是他们,虽然那个人身份高贵,如今却只能躲在顺安药铺治疗,不敢露面,也不敢回宫。
她猜测,官兵全城搜查的对象可能就是那个人,或许还有保藏祸心的杀手。
官家与暗中的杀手们都知道那个人受重伤,正因为如此,那个人的手下担心她会泄露他们的住址,所以不放心她离去。
才会有酒楼上的事。
云浅让志远付账,让他站在柜台前挡住官差的视线,而她转过身去低头窸窸窣窣整理腰带,降低存在感。
“问你话呢,有没有见过受伤或者可疑的人?”
官差有些火了,刀敲在台面上咣咣响,掌柜的吓得手发抖,刚才算到一半的算盘乱了,被官差铜铃大眼瞪得有些发毛,他们这些商户最怕与官差打交道了。
有点不是,就会被打压,收取什么保护费之类的。
两个小伙计躲到掌柜身后,一个伙计看向云浅,附在掌柜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掌柜一双眼瞪圆了了,指着云浅道:“官爷,不知道您二位要找什么人,但这二位确实挺可疑的。”
两个官差如临大敌,马上抓紧手上的刀,同时后退一步,与志远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他们听上头吩咐来挨家挨户搜寻,东街勋贵人家多,除非贼人是傻子,不然不会躲到这个地方。
他们还想着等挨家挨户问过了,就去春香院找姑娘乐子。
突然听到真有可疑人物,怎么能不骇人?
掌柜几人也被官差的动作吓一跳。
志远没将他们放在眼里,瞪着掌柜的,道:“掌柜的,你做生意不厚道啊,若是让人知道,你因怕惹事上身,将客人推出做挡箭牌,以后谁还敢到你们店里买东西。”
“我,我……”掌柜的羞愧难当,但眼睛转了转,一咬牙道,“我怎么不厚道了?你敢说你旁边这位姑娘不可疑?”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出来,拉着官差的手,指着云浅二人说:“官爷,那位小子来的时候一身姑娘装扮,在铺里却买了套男子装换了,如今却还蒙着脸,不仅如此,她的腿还一瘸一拐的。
官爷,这个人嫌疑很大,我们平头百姓不敢忽悠您二位。”
“配合官差办事,你们办得不错。”
官差听到当中是个女子,也没那么害怕了,夸奖掌柜的识时务,指着志远道:“你,你们什么人?”
另一个官差附和着:“报上名来,若有隐瞒抓入打牢大刑伺候。”
“官爷。”志远突然间笑嘻嘻起来,“这位不是姑娘,是我家小弟。”
志远照云浅给的说词,睁着眼说瞎话。
他往常是不怕这些人的,只是今日有五姑娘在,外面官兵又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压下便压下。
“我是嘉毅侯府管事的,家住山东,前段时间家弟与人打闹被划伤了脸,来投奔我,天黑的时候才从东门进城,刚才天太黑,进门的时候脚磕到台阶上了。”
虽然想讨好,却仍是骄傲的不屈膝。
膏状一点的官差有些不相信,认为对方是想盼复勋贵人家吓唬自己,好逃走。
平日里那些个宦族家里的卑贱下等人,仗着其主人,总不将他们官兵放在眼里。
他刚想骂混账,另一个官差拦住他,问道:“你说你是嘉毅侯府的下人,有何证据?”
志远想着这里离顺安药铺也有一两条街,现在街道上都是官兵在搜查,他们定不会出现。
五姑娘也说他们此时怕官兵,所以他不再惧怕,拿出自己的身份牌丢给二人:“这是我的身份牌,不信可去问嘉毅侯府云世子。”
世子爷会兜罩着他。
二人检查片刻,发现无异样,确实是嘉毅侯府的东西,还了志远,态度也不敢像方才那么硬了,指着云浅道:“那她呢?方才掌柜的说是女子,你又说是令弟。”
“你转过来。”另一个官差说道。
前面这人是嘉毅侯府的人,他们惹不起,可蒙着面的不是,他们总可以审问吧。
再说都快宵禁了,还在外面,又蒙着面容,腿还受伤,可见是有问题的。
二人彼此看了一眼,都读出对方的想法。
他们想恐吓一下,从志远身上赚点外快。
侯府掌事的也算是一个小管家,平日里定有不少赏钱,今日不如诈一诈。
二人心中嘿嘿笑着,打着如意算盘。
云浅墨迹半天,从志远身后挪出来,脸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微微带着一些怒气和怯懦,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爱。
可越是这样,看上去反而越可怜。
“确实是家弟。”志远还是挡住她半边身子,道,“他的脸被毁了,害羞路上被人看,遂办成女的把脸蒙上。”
说着凑近二人,低声道:“这小子有怪癖,从不当自己是个男的。”
这样总能圆过谎了吧。
都怪五姑娘,非得打扮成男的,更怪这个掌柜,还说出已经打扮成男子的五姑娘说是女子。
可真是累坏了他的小脑瓜子。
两个官差脸上一副“我懂”的样子。
云浅也听到了,狠狠在志远的手臂上拧了一把,志远只能咬着牙脸上却还带着微笑。
两个官差中矮小个的突然盯着云浅笑起来,笑着带着猥琐:“你把脸上的布摘下来。”
那笑容让志远心中一突,脸变了色。
他都污蔑五姑娘是有那啥的了,就是想让二人鄙夷速速放他们走。
可谁又能想到,其中还一个会是恋男风。
如果是长得好看的公子哥闲得无聊就算了,可是大哥您张成这般歪瓜裂枣的,恋男是有何意思啊喂。
志远恨不得过去将他揍成猪头。
云浅还是那一副怕生,羞羞模样。
“别,官爷,家弟害羞怕生。”志远强忍着心中的恶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再说她的脸……会吓到您二位,快起更了,今晚若是回不去,侯爷怪罪下来,我可会说是有人阻挠。”
两个官差脸色也是不甚好,另一个壮一些的用胳膊拐了两下另一个,赔笑道:“既然二位身份明朗,那二位可走了。”
“不行。”矮小那个道,“我们是奉上头查办的,这个人身份明显不明。”
第040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
他怒瞪着志远:“一会儿男,一会儿又女的,还遮住脸。”他又看向云浅的腿,“不是说腿还受伤的吗?若是被上头知道咱哥俩玩忽职守,可不好交代。”
另一个人想想,觉得也是。
有什么事,全部推给上头。
志远握紧拳头,脸很冷。
云浅压下嗓子,道:“我的脸……实在丑陋不堪,会吓到二位官爷。”
“哥连死人都摸过,还怕丑人?掀开!”
“放肆!”
志远很愤怒,不再小心翼翼,恢复平日里训斥下人的威严,叱喝一声。
云浅拉他:“快要宵禁了,这里回到南城还挺远。”
回不去,不仅许姨、雪鸢会担心,对云荣斌也不好交代。
志远点头。
两个官差拔出刀道:“一个小小家奴,也敢公然对抗朝廷,活得不耐烦了吧!”
云浅皱着眉头,手中出现两把针。
她不介意将二人弄晕,大不了劝云荣斌送志远去庄里藏几天。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穿着禁卫军服,佩戴长刀,带着一股冷冽杀气。
云浅将针收起来,瞥了一眼三人,感觉三人当中走在最情面的男子很熟悉。
“是楚墨宸。”
志远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云浅,低声说着,似乎有些惊喜、但更多的是恨。
康勇候世子楚墨宸?
云浅再次看过去,虽然天已经模糊,距离还有些远,但她还是可以看清。
中高等身材,身材匀称壮结,皮肤程古铜色,脸庞棱角分明冷峻,五官立体,一双眼眸乌黑深邃若黑夜里的星,整个人是那种刚毅的俊美。
他穿着一身禁卫军甲,加上其自幼习武,周身散发着冷峻与肃杀,给人疏远的感觉。
楚墨宸十五岁的时候才回到京城里,其父康勇候托门生将他安排入羽林军,原本是要他做个小领队的,但他非要从一名普通小兵做起。
羽林军属北衙禁军,分左右羽林军,由左右羽林军大将军持掌,左羽林军护卫皇宫,右羽林军统筹京城治安。
楚墨宸便是属于右羽林军。
倒是有本事的,他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就从一名普通小兵晋升到了右羽林军大将军的副手。
因他从小兵做起,不骄不躁,连皇帝也很赏识,还在朝唐上夸赞过,说他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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