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混淆视听!”
说完,淡淡看着父亲,以她对父亲的了解,这段话所隐含的信息虽多,但他一定会很快理解。
果然,父亲听完微愣了片刻,便点点头道,“这些年我不理家事,倒让你这个小丫头操了不少心,罢罢,既然她已经好了,相见自然不远,我便再忍忍好了!”
萧璃看着父亲消瘦的容颜此时焕发出的神采,心下自然欢喜,走过去挽过父亲的胳膊笑道,“父亲,之前您因着母亲一事一直无意于仕途,如今萧府危矣,祖父很需要人手,您一定要振作起来!”
父亲看着她充满恳求的目光,心里升起一丝愧疚,“好好,父亲这便起来,去见你祖父!”
萧璃赶忙按住他,想说不急于一时,可是一旁的锦书却高兴地道,“伯父正应该多下地走走,且如今心情愉快,其实这才是最好的药方!”
萧璃闻言更加高兴,便出去叫进来父亲房里的丫鬟,帮着父亲穿好衣裳,又吩咐珠儿带着锦书去自己房里。
安排好后便搀扶着父亲去了祖父书房。
祖父的书房很大,曾经是萧璃离开京城前最爱去的地方。
父亲走得很慢,腰板却挺得很直,算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几岁的年龄,如若不是心忧神伤,正应当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父亲竟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每走到一处都要给萧璃讲讲这一处自己小时候发生过的事。
萧璃微笑听着,直到被一个声音,“沅三叔,您的身体好了吗?”
父女俩站住脚,一同看向左近走过来的萧玥。
萧玥的身后站着惠儿,萧璃自然看到了,便大喝一声,“惠儿,你在那里干什么?”
惠儿吓得一哆嗦,抬头瞄了一眼萧璃,便低下了头。
珠儿也一步走上前,“惠儿,六小姐在问你话,怎么不回话?”说着就朝她走过去。
不想一个丫鬟站在了珠儿前面,一个尖尖的声音也嗤笑着,“璃妹妹,她如今已经不是你呼来喝去的小丫鬟了!”
萧璃淡淡迎上了萧玥那双含着得意的眸子。
第一百一三章 难逃()
“玥姐姐,惠儿这丫头有些轻浮,还是把她交给我管教比较好。”
“呵,惠儿她虽说只是个丫鬟,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喜欢时叫过来不喜欢时就赶走的小猫小狗,哪怕你是未来的简王妃也不成。”
萧玥说着斜斜看向萧璃,仿佛她才是那个最会体恤下人的主子。
珠儿不服气地上前,指着惠儿大声说道,“惠儿,你真的要做玥小姐的丫鬟吗?那样的话,这辈子也别想再和我说一句话!”
“不说就不说!”惠儿不等萧玥说话就站了出来,一改之前的怯懦,“做下人的不过是希望有个好主子,不求知疼知热,但也别非打即骂啊!”
过了!萧璃蹙着眉头看向父亲,她们主仆情谊深厚父亲是最清楚的,惠儿这一番表演如若被父亲拆穿,那就前功尽弃了。
不想,父亲忽然咳嗽起来,指着萧璃道,“不过是个丫鬟……咳咳……做什么大呼小叫的?”
萧璃闻言赶忙上前扶住他,看了眼惠儿,再不敢说话。
父亲咳嗽得愈发剧烈,萧璃本以为他是做戏,如今便有些担忧起来,小声说道,“父亲,我们回去吧!”
父亲摇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萧玥笑着道,“沅三叔的病既然没好,就别出来了,这天气不好,病重了就不好了。”
这话听着让人很是不适,萧璃看着萧玥,智联她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狠厉,这么快就撕掉了面具了吗?她凭什么?
如果确定自己是未来的王妃,又怎么会得罪自己?
萧玥凑近了,在萧璃的耳边小声说道,“妹妹,惠儿这个丫头我就收下了,多谢妹妹的慷慨!”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惠儿小跑着跟了上去。
萧璃还要劝父亲,却见他边抬头边咳嗽着直起了腰板,等萧玥走远了,这才住了咳嗽。再无一丝病容。
“父亲……”
父亲摆摆手,“这些年让你一个小姑娘为我操心劳神,父亲很过意不去,想不到这玥姐儿跟她母亲一样泼辣刁钻,从现在开始。父亲也要帮着你报这个仇!”
原来自己与锦书的交谈父亲听到了几句就做出了这么多分析和决定,萧璃心里生出了极大的欢喜。
“不过,那惠儿跟着她会不会有危险?平日里毛毛躁躁的性子,我怕他沉不住气!”不亲不无担忧地问道。
“没有关系!”萧璃搀着父亲继续向前走去,珠儿带着其他下人远远跟着。
“就是这样毛躁的性子才会更容易让人相信!”
父亲闻言稍稍一想便也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几个人一路向着祖父书房走去。
大雪终于落了下来,很快萧府便已是白茫茫一片,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着。
萧璃仿若回到了小时候,双儿和红儿陪着她在梅园里折梅枝。打雪仗。
那时父亲还年轻,母亲也漂亮,那一幅一家三口的画作一直被父亲珍藏着,去姑苏时祖母帮着打点行装,别的东西他浑不在意,却只抱着那幅画作。
如今再回到萧府,父亲沧桑,母亲未归,祖父失势,连兰太主都已去世。
可是。人生总是充满希望的,老天爷还是公平的,比如她的重生,比如母亲的病愈。比如,眼前出现的少年。
“父亲,长姐!”萧琛看到父亲的一瞬间很是惊讶,赶忙上前和萧璃一起扶着父亲。
父亲望着那张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脸庞,手掌摩挲着他的手,只说不出话来。
“父亲。”萧璃悄悄说了一声,萧琛还小,她不想让他过早知道这些。
父亲了然点点头,便冲着萧琛说道,“琛儿,去我房里,待会儿我要考考你的功课?”
“真的吗长姐?”萧琛看了眼父亲,又不敢相信地看着萧璃,这两年父亲体弱,他早已习惯了凡事与萧璃商量,如今乍然听到父亲要检查他的功课,直觉像做梦一般。
萧璃自然知晓,在萧琛心中父亲的地位,便微笑点点头。
这一下萧琛更惊讶了,且不说父亲行为的反常,就是长姐的笑容,最近一段时间似乎也多了起来。
“还不快去?”萧璃摸着他的头,嗔怪道。
父亲也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去吧,以后每日我都要查你的功课!”
萧琛享受着来自父亲和长姐的亲近,第一次觉着回京是这样美好的事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父亲看着他的背影,欣慰地点着头,“璃儿,琛儿能这样懂事,多亏了你,为父要感谢你啊!”
“父亲,”萧璃笑道,“您今日怎这样感慨起来?像个……像个小老头!”
“哈哈哈……”父亲闻言大笑起来,萧璃已经许久未曾听过他这样开怀的笑了,便也跟着笑起来。
雪越下越厚,祖父的书房近了,已经可以看到红色琉璃瓦上覆盖了一层白雪,远远望去很漂亮。
萧璃感觉到了父亲脚下的沉重和身子的趔趄,她赶忙用了力紧紧搀着他。
“父亲,您很累吗?要不坐下歇会儿!”
有婆子送上了垫子,父亲摆着手,脸上却滑下了豆大的汗珠。
萧璃直觉有些不对,刚要叫人,就见父亲的忽然抚着胸口,脸色也大变。
萧璃赶忙扶住他,后面跟着的珠儿也赶过来帮忙,可是父亲的身子却一径滑了下去,再也扶不起来。
眼看着他翻起的白眼和唇边的白沫,萧璃的脑袋“嗡”一下炸了!
“南宫……南宫……快找南宫过来!”
听着萧璃声嘶力竭的喊声,周围的人都乱了起来,哭着喊着四下里找人过来帮忙。
停在萧府高墙在老杨树上的乌鸦被惊得飞了老远……
**
向嵘听完了回禀,踱到窗边,深深叹了一口气,萧沅还是逃过上一世的命数吗?
哪怕是锦书去也是无能为力。
上一世,萧沅就是暴病身亡,向嵘一直怀疑会否是有人陷害,这一世便派了人留意。
可是最终还是难逃这样的命运。
那孩子,为何这样命运多舛?
想着萧璃好不容易多一些的笑容可能又会消失不见,向嵘心下愈发沉重起来。
第一百一四章 矫诏()
一个月后,父亲下葬了,祖父祖母都已哭干了眼泪。
深夜,珠儿肿着眼睛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粥走到萧璃面前。
只见她坐在父亲平日里所坐的软榻上,面前的矮几上是那幅她小时候所画的画,此时已经略显破旧。
“小姐,吃一些吧!”珠儿低低劝道。
萧璃却似没听到一般,珠儿心里大恸,便端着粥跪了下去,“小姐,你这样不吃不喝不睡已经两天了,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熬不下去,而且,而且……”
她目光微闪,转而说道,“小姐要觉着难受就哭出来吧!这样憋着会憋坏的!”
萧璃慢慢站了起来,并不理她,而是拿起那幅画走到蜡烛台旁,将那画卷成了筒,放在烛火上面,很快那画便燃着了。
烛火中,她的脸忽明忽暗。
“吱嘎”一声,一个身影推门进来,看到萧璃一下子扑过来,“长姐,母亲还活着你为何不告诉我?如今没了……”
“少爷!”珠儿大声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萧璃“啪”扔掉了烧着的画筒,一把抓过了萧琛的胳膊,“琛儿,你……”却一句话哽在喉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琛,隐忍了多日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长姐,母亲知道父亲没了便悬梁自尽了,她还没见过琛儿,她为何要这样狠心?”
琛儿搂着萧璃的腰大声哭着,萧璃呆呆站立着,只觉心都要碎了,泪水糊住了双眼,手抚摸着萧琛的头发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
萧首辅痛失爱儿,一夜间头发尽白,遂上书告老,却久久不见圣上批复,更见不到圣上的面。
萧府六小姐接连失去双亲,婚事自然要延后了。当然,奉旨成婚除外。
茗都茶楼二楼的雅间,兰夏公主听完了手下的回禀后拿起桌上的瓷瓶顺手甩在了地上,手下吓得脖子缩了缩。
之前一直以为这个情敌是不存在了。不想如今竟出了这样大的变故。
向嵘,这个她倾心已久的男子,
在边地刚见到他时,手里拿着一只很漂亮的琉璃灯在月光下静立。
面容绝美,背影孤清。
兰夏想去认识他。可是又觉得这样的认识太过普通,便刻意在向嵘面前制造了被追杀的场面,向嵘果然出手相救了。
只是,看到她的脸后竟然大吼一声“错了”,骑着马便绝尘而去。
气得她大喊大叫,还杀了两个侍从解气。
追求向嵘旷日持久,甚至将包括萧洛在内的向嵘身边之人都征服了,却未有一丝进展。
兰夏几次生出派人将向嵘捆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可是出于女孩子天性的矜持未能成行。
终于一次与萧洛喝酒之后从萧洛口中套出了萧璃的存在。
“你们大月不是都可以三妻四妾吗?我可以与萧璃二女侍一夫啊!”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天真问话。
萧洛喝得醉醺醺笑看着她,“男人能三妻四妾是因为还没有真正倾心的人!”
因这一句话兰夏一度准备放弃了。可是不久后有人便与她结成同盟。
那个大月的亲王忽然派人找上她,说可以帮她名正言顺嫁给向嵘。
前提是北燕同意停战和解。
父王早已有了和解的念头,兰夏自然痛快答应了下来。
想到这兰夏蹙紧了眉头,父王决定与大月和解后她便屡次要求和亲大月,禁不住她的哭闹北燕大王只好同意。
接下来就是端木炎说服皇上赐婚了,但却迟迟没有消息。
等不及的兰夏主动来了大月,很快便见到了那个向嵘倾心的女子。
不过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身上却有着神秘的魅力,而最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萧璃一心要嫁给端木炎。
至于对向嵘。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萧璃绝不是无情的。
为此,她屡屡催促端木炎,可是每次都被端木炎婉拒了回来。气得她摔坏了多少东西,几次想杀人,皆因为在别国而忍了下来。
此时,竟然又传来萧璃死了双亲的消息,以大月朝的风俗,死了长辈至亲三年不可婚嫁。
如此。萧璃便很有可能嫁不成端木炎,到时候即使有圣旨,向嵘又怎会心甘情愿娶她。
想到这,兰夏抽出随身匕首向着面前站着的手下射去,“啊”一声痛呼,便有人上前来拖走了那人。
很快,雅间的门打开来端木炎的身影出现,兰夏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要上前动手,端木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甩在了一边。
“美貌的兰夏公主原来是个蛇蝎美人,不知向嵘看到了会做何感想?”
兰夏闻言一把甩脱了他的手,恨恨看着他,“堂堂的亲王殿下,却屡屡食言,如今可怎么办?”
“公主急什么?”端木炎走过去坐下,向着侍奉的人说了句“退下吧”,雅间离便只剩下他二人。
“萧璃我非娶不可,至于向嵘你也非嫁不可,现在只差两道圣旨而已,三日后这事一定解决,公主稍安勿躁!”
兰夏一步上前,美丽的容颜上浮现出喜色,“好,我相信王爷这次不会让我失望。”
两个人一番计议,却都未发现靠墙的自鸣钟有着精光一闪而过。
向嵘淡淡听完回禀,摆摆手,那人退下了。
一旁的萧洛不无担忧地问道,“这端木炎到底要干什么?”
“他可能已经知晓了我们当时是知道有人要害他才去救他,而不是偶遇!”向嵘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佛手把玩着。
“而且,”他回过身看着萧洛继续说道,“以他多疑的性格,很可能已经怀疑就是我们制造的那次谋杀借以博取他的信任。”
“是了,”萧洛也站起身,“别说他,连我都怀疑是不是你安排下的!”
向嵘蹙紧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