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欧阳浩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下车后,立刻有一群医护人员围了上来,将司然抬上担架,直接送进了手术室。
欧阳浩站在手术室外面拍了拍满脸担忧的萧迟,幽翼感觉到一个手掌阴影袭来,立刻从萧迟头顶跳到另一边肩膀上。
“别担心了,我手底下的医生都是能人。我刚才问过了,他就是伤口大了点,缝合包扎一下就能出来。”
顿了顿,欧阳浩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招惹上谁了?下这么狠的手,我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什么玩意造成的伤口。”
幽翼翻了个白眼,接了一句:“废话,你见过魂兽么!”
萧迟摇了摇头,没搭理他们。
欧阳浩耸了耸肩,道:“有要帮忙的就说,我先走了。”
萧迟站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来,打了一个电话,又开始在原地转圈。
另一边,接到电话的邵砚一边拿起东西冲出警局,一边给自家师父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邵砚就炸了毛:“师父!都是你,不让人看着点然然,他现在又受伤了!”
廖青推开手里卜卦测算的家伙,叹了口气:“说了这是他的劫,别人破不了。如果不是然然的灵使恰好晋级,萧迟又是得天独厚的命势,恐怕还真就成了死局。如今只是受了些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邵砚烦躁地重重合上车门,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师父,怎么然然越大你越不心疼了呢!”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廖青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哪是不心疼,是没办法阻止啊。”
廖寒站在他身后,没有开口。
廖青踟蹰了一会,犹豫着开口:“廖寒,我做错了吗?”
廖寒摇头:“小少爷命数不定,主人不算错。”
廖青摇了摇头:“不算……那就还是有错了……”
廖寒难得犹豫了一下,才道:“于一个师傅来说,主人这次的旁观,的确有些让人心寒。”
廖青再度长长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
邵砚赶到医院的时候,司然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一群医生围在病床前,满脸苦恼的交流着。
邵砚看了看被挤在外面的萧迟,不解:“这是干嘛?怎么出来了还不散?”
萧迟紧皱着眉看了一眼人群中心,道:“他们说然然的伤口很奇怪,凝血细胞和血小板都没有再生现象;但是出血却被莫名止住了。这样下去伤口没办法愈合。”
邵砚愣了愣,正想挤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就见那一群医生突然转过身来。为首的一个十分客气的看着萧迟,道:“病人现在的状况也不确定,不过没有什么危险。只要注意一下不要感染,愈合情况可以再观察一下。”
等萧迟将医生送出去后,司然听到关门声一响,瞬间掀开了被子。
萧迟猛地拔高了声音:“然然!”
司然动作一顿,冲着他讨好的笑了笑,然后小心放轻了动作。
邵砚抱着手看他:“你要干嘛?”
司然撇嘴:“伤口上还有戾气未除,肯定没办法愈合啦。”
萧迟闻言凑过来,皱着眉小心替他解开绷带:“你怎么不早说!”
司然委屈地看了一眼自打他受伤,就整个人处于暴躁状态的萧迟:“有医生在不能说……”
邵砚伸手把萧迟扒拉开,道:“行了,这种事情你做不好,我来吧。”
绷带被轻轻解开,司然在萧迟威胁的目光下,不敢轻易坐起身,僵直着背取出一张绸符。绸符在司然指间燃烧起来,森白的火光轻轻跳动着,被司然直接拍在了伤口上。
手掌和皮肤相击的清脆响声让萧迟一瞬间捏紧了拳头,但看着那张绸符如同浸在墨汁中一般缓缓变成黑色,才强压下阻止的冲动。
绸符如同浸染了墨汁一般,缓缓自下而上被染成了黑色。在阳光照射下,甚至能看清被符咒上还有黑色的如同水流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邵砚眉头皱的死紧,嫌恶地看了一眼那张符咒,又低头瞧了瞧重新开始出血的伤口,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弄得?这么强的怨气?”
司然抿了抿嘴,笑道:“就是一些比较厉害的厉魂啦,没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才中了招。”
邵砚居然没看出司然的隐瞒,将绷带替他绑好,道:“那你好好休息,最近先不要乱跑了。”
送走了邵砚,萧迟坐在床边握了握司然的手:“你怎么会去那地方?”
司然沉默了一下,道:“思坤……没有被催眠。”
萧迟愣了一下,“什么?”
司然轻轻点了下头:“除去第一次是真正被催眠外,上一次和这一次,都是假的。我看着他突然做出被催眠的样子,有意引我到后山目睹了那些人被杀的情形。然后……我就被引进了结界空间里。那时候,思坤是清醒的。”
萧迟倏地站起来:“段思坤引你进的结界空间?他想要做什么?”
司然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缓的开口:“他是想要引我到现场,但是应该他自己也没料到那里被人埋下了结界空间,目的就是要我的命。进去之前,思坤试图要拉住我过。”
这解释一点也没让萧迟的脸色好看些,他闭着嘴,表情十分僵硬,拼命压抑着怒火,良久才道:“那他引你去的目的是什么?”
司然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为了害我。”
萧迟‘嘭’地一拳擂在了床上,扬声道:“不是为了害你你现在能躺在这?他总不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见识一下那些东西吧!”
145|Chapter142()
萧迟一肚子的火气,恨不得直接把段思坤拖过来打一顿。司然一手拉着他,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来。
僵持了许久,萧迟才深吸了口气坐下:“我到的时候有感应到段思坤的气息,但是他已经不在现场了。”
司然眨了眨眼,突然皱起眉头,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当即拨通了段思坤的电话。
手机里一遍遍响着呼叫音,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司然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萧迟:“快让人找他!当时现场肯定不止我们在,那些厉魂没有自主意识,一定是被人在那里直接放出来的。如果……如果思坤是被那个人抓起来的,就有危险了!”
萧迟瞪着他半天,还是没有训斥出口,只能无奈地让人去找段思坤的消息。
幽翼从萧迟的肩膀上跳下来,‘噗’地一下把自己扔进软软的被子里,仰头看向司然:“可是,主人,当时如果还有别的人在,我们不可能感觉不到啊?”
司然摇头:“如果对方真的是个鬼修,那在现场有厉魂的痕迹以及逸筠的气息存留过后,又有那些尸体生魂的气息,足以能将他彻底隐藏起来。何况……还有一种更坏的可能……”
萧迟和幽翼同时看向他。司然咬了咬嘴唇,道:“如果那个人的实力超过你和萧大哥,你们发现不了他,是很正常的。”
萧迟皱着眉推翻了他的想法:“他如果真的有那种实力,完全没必要一直靠着那些魂魄来兴风作浪。而且,他一直躲在暗处,就是因为没有把握和我们硬碰硬。照你所说,现在的鬼修一脉已经几近灭绝,说不定他只是个半只脚踏进来的新手,只能靠着这些小手段来作孽。不然,为什么一直想方设法的想要你的血。”
司然拽了拽被子,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萧迟说的很有道理,他一直也是这样想的。之所以会考虑到那个人实力超过他们,只是因为做了最坏的打算。
司然这次受伤虽然不重,但是因为伤口被戾气侵蚀的太多,再去除掉戾气之后,竟然比之前显得更加可怖。一群医生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形,为此还专门将这点不算严重的外伤立了案,想要研究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细菌病毒。
萧迟对此的回应,是直接将人全部赶出了病房。
国外那边萧迟费尽了心思才争取出几天的空闲,这段时间一时呆在医院,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而除去知道内情的邵砚外,来探望司然的便只剩下欧阳浩。
“哎我说,你怎么做到的?我听说伤口本来不算严重,怎么一眨眼就恶化到了重伤的程度了呢?”欧阳浩摸了摸脑袋,拽过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下。
他嗓门向来大,司然又是醒着的,所以也没有刻意压抑。一时间,安静的病房里被他这一声询问愣是给震出回声了。
萧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是医院!知不知道什么叫安静!”
欧阳浩撇了撇嘴,懒得和他计较。转而又看向司然,在研究了半天之后,突然笑道:“嘿!你别说你这样子还挺像坐月子的。说真的,你真不是偷摸的给老萧生了个孩子?”
司然被他的话弄得恼羞成怒,平时软软的脾气也被点爆了,揪起旁边的靠枕就砸了过去:“你才能生孩子!”
萧迟把人扶住,安抚地拍了拍:“他想要,没得生。不跟他置气,好好躺下。”
要放在平时,这么一句调侃也不至于让司然炸毛。偏偏司然的伤在胸腹上,萧迟又死管着他行动,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地,还时不时总去看看他身上的绷带。时间一长了,连司然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坐月子。
但是平时自己想想就算了,如今被人说出来,却是难言的羞耻。
欧阳浩也不恼,就着他的话乐了一声,嬉皮笑脸地接茬:“我是没得生,要不你教教皓俞,看看他行不行?”
萧迟冷笑一声,抬眼看他:“这话我替你记着了,转头我就跟老孙说,看看他愿不愿意。”
欧阳浩十分自觉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服了软:“别别别,非又要跟我闹不成。行了,说正事,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一查那个段思坤么?我手下的人快把本市和附近的几个地方翻遍了,这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明路暗路查遍了,没有。”
司然猛地一僵,和萧迟对视了一眼。
萧迟揉了揉额角,起身冲着欧阳浩道:“你和我出来。”
欧阳浩看着萧迟走出来,还偷偷摸摸探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不解:“干嘛这是?”
萧迟瞪他:“还不都是你!我不是跟你说了,结果你告诉我就行,乱说出去!”
欧阳浩无辜脸:“你没和我说司然也不能知道啊。话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人是伤司然的人?前一阵我还查到他在你们家附近出现过,怎么现在就没了影了呢?”
萧迟抱着手摇了摇头:“这事你继续帮我查着,一旦找到这个人,一定要跟好了。”
欧阳浩应了一声:“成,放心吧。我瞅司然刚才那表情不对,你进去看看吧,我就先走了。”
萧迟点点头,看着他在楼道另一边转了弯,才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司然一瞧见他进来,立马坐起来:“思坤真的不见了?”
萧迟赶忙把他压下去,又检查了一下伤口,才安慰道:“你先别担心。目前看来他和那个人没有什么冲突,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反倒是你,如果他真的是冲着你来的,那就不好说是怀着什么心思了。”
司然满是不赞同的看着他:“他肯定不是想伤我!萧大哥……你再让人找找……”
萧迟点点头,拍了拍他:“我知道,人我肯定会找。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你先回古宅去住。国外那边我还得去一趟,我不在你不许一个人乱跑。”
幽翼不甘寂寞的打了个滚,蹦起来道:“还有我还有我!有我保护主人!”
萧迟伸手把它拎起来,随便甩在一边:“没什么用,一边呆着去。”
受到创伤的幽翼怒气冲冲地瞪了萧迟半天,然后委屈地扎进司然怀里,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萧迟也没理会他,又嘱咐了几句,才强压着司然又睡下。
第二天,司然被邵砚接回古宅,萧迟也登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廖青嘴上说的好,但是到头来也忍不住担心小徒弟。收到了司然要回古宅暂住的消息后,一大清早就坐在客厅里等着。
周洛趴在一边正玩着模型,看到廖青就跟沙发上有钉子一样,坐一会就站起来走一圈,十分焦躁地样子,忍不住好奇:“爷爷,你在干什么?”
廖青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又转了个方向走了一圈。
周洛看着好玩,就站起身跟在廖青身后。
于是邵砚和司然一进门,就看到一老一小背着手排着队,连表情都差不多的一圈圈在客厅转悠。
司然一进门,廖青就冲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周洛猛地扑过去,连邵砚都没来得及阻止。
果不其然,司然扶周洛的手一抖,狠狠皱了一下眉。
邵砚赶忙把周洛扒拉开,扶住他:“没事吧?”
廖青快步走过来:“伤得很重?”
司然摇了摇头,被邵砚扶着坐在沙发上。周洛似乎发现了自己犯了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然然哥哥……”
司然冲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廖青看见那缠了一大片的绷带顿时惊了:“怎么伤的这么重!”
邵砚翻了个白眼:“您不是说不管么,这会惊什么。”
“怎么回事!卦象上明明说,然然的劫还没有到啊!”廖青凑过来,嘴里嘟囔着,伸手想看司然的伤口,又不敢乱动。
司然咧嘴冲满脸愧疚和心疼的自家师父笑了笑,道:“就是皮外伤,没关系的。”
一群人又是检查,又是询问,好不容易把担心的劲过了,才有了心思说正事。
廖寒把手里的红枣茶递给司然,就听廖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了什么?”
司然抿了抿嘴,将事情说了一遍。
廖青顿时瞪大了眼睛:“魂兽?”
邵砚露出和周洛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什么玩意?”
廖青没搭理他,看着司然问道:“你确定你遇到的是魂兽?现在怎么可能有人有能力去养出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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