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风云- 第715部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最终除了被关押在一处院落里的上百土著雇民外，却是没有了其他人的动静。

　　　　当然，还是有其他收获的，不少来不及运作的粮食、物资，成为了土著战士们的战利品，带着这些战利品想要过来找丹德尔总督邀功的几个土著头人，最后得到的，却是丹德尔总督一顿狗血淋头的斥骂。

　　　　不过一顿叱骂，能够换来这一批价值不菲的物资，倒也算是值得了，尼德兰人自然是看不上这些物资的，他们需要的是整个郑氏庄园的主人，可惜被他们给逃了。

　　　　“查，查出到底是哪里除了纰漏，有哪些人在这几天里接近过郑氏庄园！”

　　　　虽然知道结果渺茫，然则不甘心的丹德尔总督，终归是需要一个心理安慰的。

　　　　而此时距离巴达维亚数十里开外的海面上，六艘大型海船搭配着十数艘渔船的船队，正朝着茫茫东面海域缓缓行驶。

　　　　很快，便有一艘留守后方监视郑氏庄园的海船，从西面出现，并归入到这一支队伍当中。

　　　　“少帮主，确实如你所言，尼德兰人这回真的就是要对咱们动手，前脚你们刚走，后脚这尼德兰人就带着三千多土著队伍杀了过来，并把咱们的庄园翻了各底朝天。”

　　　　此时探子回报的消息，让在座的一干头目们纷纷庆幸不已，同时也义愤填膺地对尼德兰人的背叛强烈谴责。

　　　　飞龙帮与狂鲨帮的合作，除了飞龙帮少数郑芝龙心腹知道以外，其余的头目都海蒙在鼓里，因此在他们看来，此时尼德兰人的背叛实在是太过让人难以接受了。

　　　　而在一番谴责之后，接下来大家则开始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如今的局势来看，尼德兰人掌控了印尼群岛大半的地盘，而在早前依附尼德兰人时，他们飞龙帮对其他西洋势力和当地本土王国多有得罪，任谁都会觉得他们的未来一片暗淡。

　　　　同时，郑芝龙此番出海，与尼德兰人执行机密行动，随后又突袭空虚的郑氏庄园，大家自然也能够察觉到尼德兰人的处心积虑，对于郑芝龙的主力舰队会遭遇怎么样，他们感觉并不乐观。

　　　　若是再失去了飞龙帮主力舰队，拿他们这个在印尼海域敢称一流势力的飞龙帮，将会就此沦为三流、甚至末流势力了。

　　　　“少帮主，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士气消沉的队伍里，有人彷徨地问道。

　　　　“回家，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郑森面色坚毅，臂膀一抬，指向遥远的东方海面，充满信心地说道。

　　　　“从今以后，我们飞龙帮将会让尼德兰人明白，他们今日对我们的所作所为，明日必将让他们追悔莫及！”

242　低下头来看路（）　
当巴达维亚郑氏庄园危机化解之时，卫古岛海域的厮杀夜渐渐接近了尾声。

　　　　这一场正面交手，可以说没有真正的胜利者，飞龙帮与狂鲨帮的联合舰队，在郑芝龙亲身上阵鼓舞下，帮众们悍不畏死地对西洋鬼子展开厮杀；而欧洲王国等联军，则依靠火枪和更加训练有素的配合，有效地展开着反击。

　　　　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整整两天两夜的厮杀，让双方的损失都变得极为惨重。

　　　　到现在，双方之前共计达到五十余艘的战船，在一次次的交火中，或失去战斗力、或干脆沉没，最后还能战到一起的，仅有不足二十艘而已，而双方将士最终能保持战斗力的，更是不足千人左右。

　　　　“不能再打下去了，否则突围都做不到了。”

　　　　吕义带着一脸沧桑与疲惫，好不容易登上了郑芝龙此时所在的战船，之前那艘坚固的旗舰，已经在连番的交战中沉入大海。

　　　　“嗯！”

　　　　郑芝龙并非顽固之人，此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仅将欧洲联军实力给重创了大半，同时也让他这盟友的舰队，也损失惨重。

　　　　虽然，他们飞龙帮舰队也同样付出了不菲的代价，可是暗地里飞龙帮还有一支规模达有十艘战舰、超过两千人的有生力量，自保却是没有问题了。

　　　　至少，在此战之后，三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应该仍旧趋于力量平衡，其他两方或许同样有所保留实力，但是他们飞龙帮也还是扳回了局面，不至于因此而处于绝对的弱势。

　　　　“撤吧！”

　　　　有了郑芝龙的点头，吕义此时却是再也没了顾忌，收兵撤退的信号声响起，无数早已没了斗志的双方将士都松了口气，逃者无心恋战，奋起逼退了前方纠缠之敌后，转身便跳上己方战船，或是就近上了同伴战舰；而他们的对手也没有纠缠之意，在对方逼退自己之时顺势而为，放任对方离去，也没有过多追杀。

　　　　此时整整两日周而复始的战斗，早就消磨尽了双方中低层将士的斗志，若非之前郑芝龙和吕义坚持奋战，而以林肯上校为首的白人将领也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否则双方的交战不会如此惨烈。

　　　　“算了，让他们去吧！”

　　　　林肯上校也是无奈，麾下的将士伤痕累累，就算真要纠缠郑芝龙的军队，怕也是有些困难，毕竟如今他们这一支联军的实力十去七八，任是他们一开始计划之时信心满满，可也架不住飞龙帮及其帮凶竟然如此坚韧，着实让林肯他们心中升起几分佩服，同时也不无庆幸。

　　　　幸好大家之前对于飞龙帮早有察觉，否则真要被其误导了方向，欧洲人之间展开厮杀的话，到头来肯定会被飞龙帮郑芝龙这一群家伙给暗算，成就他们崛起的垫脚石。

　　　　前有洪门，后又有飞龙帮这些汉人，难道东方这个古国就如此的强大吗？只是一群民间势力就让纵横四海无有敌手的欧洲白人舰队，接连吃了好多个亏，从大员岛到吕宋，甚至连印尼群岛、爪洼如今他们汉人都要插手其中，更是让欧洲的洋人们生出了几分担忧以及彷徨。

　　　　看来从今以后，对汉人的势力，再也不能如此马虎大意了，至少不能向当地土著王国势力一样，放任他们的存在，否则他们什么时候想要抢夺欧洲任的地盘，动摇欧洲人统治地位，都每人知道呢！

　　　　“走了，也是该回去跟总督阁下汇报了！”

　　　　林肯上校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虽然最终目的没能达成，可是同样也挫败了飞龙帮的阴谋，更是将其实力击杀大半，至少短期内不会担心飞龙帮再找己方势力的麻烦了。

　　　　“……大家也都看到了，汉人势力的强大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即便如今我们大家彼此合力作战击败了他们的阴谋，可是大家别忘了，这伙汉人能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经营起如此强大的实力，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过个几年再来挑战我们等统治地位！”

　　　　“难道我们就只能一封接着一封信寄往王国本部，请求他们的支援？”

　　　　“大家可别忘了，咱们在远东能有现在的地位荷实力是因为国内那群贵族和商人们认为殖民此地能够获得足够丰厚的利益。可若是让他们发现，付出于回报不成正比，遥远运输线带来的压力重担下，他们势必会放弃对远东的支持，进而让我们卷铺盖回家，成为王国本土普通一员。”

　　　　回去跟丹德尔总督汇报战果之前，林肯上校趁机邀请卫古岛上的欧洲同僚们一聚，开始苦心孤诣地勾动唇舌，向一干同僚们描述如今他们的窘境。

　　　　“林肯上校说得有理，咱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彼此独立发展了，是应该将大家联合起来，至少要保证咱们在爪洼、印尼地位不被人觊觎，足以自保方可！”

　　　　西班牙中校约翰点头，表示认同林肯上校的理念，对于汉人他们心中有着一根永远埋藏在心底的刺，那就是大洋东北方那个让他们西班牙人吃了一个大亏的洪门。

　　　　“这一次若非林肯上校主动通报他们的信息渠道，并向我们表露善意，制定这一次计划，说不得此时咱们怕是已经成为了飞龙帮这伙悍匪的阶下囚了。”

　　　　“失去了我们这些武装舰队，大家想想，以咱们殖民地的遥远程度，要往返王国求援，再组织舰队救助，咱的据点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约翰中尉同样感到后怕，若是此番再次战败的话，那么他们西班牙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帝汶殖民地，怕是又要易主了，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再往西方撤退了。

　　　　“林肯上校说得对，咱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我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咱们只是军人，真正能做主的，是咱们等总督阁下啊！”

　　　　其他人纷纷插言，看来与飞龙帮一战，也让他们这些骄傲的头颅沉了下来，能够看清他们眼前的现状了。

　　　　“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在回去之时，向你们的总督阁下进言，大家建立起一个强大稳固的联盟。”

　　　　林肯带着期盼的眼神，向在座所有人发出了倡议。

　　　　本章完

243　释疑（）　
欧洲人的会谈如何，郑芝龙他们无法了解，可是他们一路北上逃亡，路上却是相对安全。

　　　　“帮主，咱们的损失已经清点出来了，如今余有战船四艘，帮众八七十三人。“

　　　　郑芝燕灰头土脸地将休整结果报告给郑芝龙得时候，他便已经做好了被郑芝龙臭骂一顿，当做发泄桶的准备。

　　　　然而出乎郑芝燕的意料，郑芝龙在听到这份凄惨的战损报告后，除了心情沉重之外，却是没有发怒的迹象。

　　　　“让弟兄们好生休养，这回辛苦大家了。“

　　　　郑芝龙此时已是心力憔悴，他们飞龙帮主力战船最终仅有这么点存活，可他们的盟友和对手何尝不是损失惨重呢，他又怎么好苛求身边这群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得弟兄们。

　　　　“帮主，吕义当家的拜见。“

　　　　“请他们进来。“

　　　　郑芝龙抬头，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强行挂起几分笑颜说道。

　　　　“吕当家的，这回真是多亏了你们，否则我们不仅仅只是如此损失而已。“

　　　　郑芝龙心中有愧于狂鲨帮，若非自己私心要跟洋鬼子拼个你死我活，他们狂鲨帮的实力也不会重创至此。

　　　　“大家既然同为盟友，自然应该共同对敌，你们有难我们拼死帮助也是应该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吕义的表情甚是不爽，不过随船的还有石培才这位第三方势力智囊存在，好说歹说帮吕义开解一二，让其明白郑芝龙他们的选择理由，还有他们洪门、狂鲨帮与飞龙帮联盟的真正用意所在。

　　　　“不过还是要谢过吕当家你们的帮衬，同时对于你们的损失我帮将会倾力赔付。“

　　　　对于吕义的客气，郑芝龙自然不好当真，而是做出最为诚挚的表情，向吕义他们表示感谢。

　　　　“此番拜见郑帮主，不是来找你赔偿我狂鲨损失的，而是想要问问郑帮主，你们接下来将准备如何行事。“

　　　　说话的人不是吕义，反而是之前给他们当参谋，制定计划的洪门石培才。

　　　　“唉，还能怎么办呢？现如今我飞龙帮都已经被打残了，除了休养生息以外，还能做什么呢？“

　　　　郑芝龙心中一震，随后便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给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呵呵，我们知道郑帮主现在心中可能在想：我这飞龙帮都打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你们准备趁着我帮实力大损而要对我帮不利不成？“

　　　　石培才也不在意郑芝龙防备的态度，而是如捅窗户纸一样，将郑芝龙心中的顾忌给说了出来。

　　　　郑芝龙见石培才如此直接，反倒是松了口气，既然对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他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而是坦然直面对方，点头表示赞同。

　　　　“经过这一次狂鲨帮的拼死奋战，想必郑帮主也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了，那么接下来我们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向郑帮主提出我们的见解。“

　　　　既然郑芝龙坦然，那么石培才就更加自在了，直面对方的眼神，开始缓缓将来时大本营告知给他的种种安排，择取其中内容，告知郑芝龙一二。

　　　　“如今飞龙帮损失不小，而不瞒郑帮主，狂鲨帮此番为了与你帮的联盟合作，已将他们帮派能够调动的战船都征调了过来，最后留存下来的战船和水手数量，你们也都是能看得见的。“

　　　　“但是同样道理，此番大战是一两败俱伤之局，你们损失惨重，但是欧洲的洋鬼子们也同样损失不小。“

　　　　“若是咱们此时退让一步，想着休养生息，其实同样意味着让欧洲的洋人们也有了休养的时间，那么咱们跟他们打这一仗的意义便削弱太多了。“

　　　　石培才的言辞激烈，看样子是没有打算就此结束点意思，让听其言辞的郑芝龙眉眼渐渐蹙了起来。

　　　　“此番大战之后，狂鲨帮吕三当家将会暂时返航，向李天生帮主报告他们一战的损失。而我，也将会随行返程，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确认一番郑芝龙帮主的态度，是否愿意再次组织最后的有生力量，攻占帝汶岛、卫古岛等东方群岛。“

　　　　“……“

　　　　郑芝龙长久无言，眼神直逼石培才的内心，想要从中看到他此言背后的真实用意，然则他所能看到的，却是一脸真诚的面孔，和诚挚的眼神。

　　　　“我们飞龙帮牺牲如此之大，自然是希望能够趁此机会占据一块地盘，从此以后再这印尼海域拥有一片属于我们的土地的。”

　　　　“好！有郑帮主这一句话便好！”

　　　　石培才拍手大笑起来，面容同时也带着鼓舞之意。

　　　　“只要郑帮主你有此决心，那我石培才愿意去劝说狂鲨李帮主，让其再次出兵助你们一臂之力。”

　　　　“同时我还会修书一封送往我洪门大元岛，上报我门门主李天养，请其出兵南下，与我们一起攻打西洋鬼子……”

　　　　“慢着！”

　　　　郑芝龙打断了石培才的高谈阔论，既然已经说开了，那么他也将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給说了出来。

　　　　“我想知道，你们狂鲨帮与洪门，最终所求为何？”

　　　　“身为一帮之主，在利益面前我对所谓的道义与盟约对信心从来不足，故而若是石团长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我郑芝龙为了我飞龙帮数千帮众着想，恐怕会难如石团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