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风云- 第699部分

205　大明应变（）　
其实在捷报传过来的时候，身为李天养秘书处秘书长，按照洪承畴自己意会也就是幕僚的职务，他内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落感的。

　　　　自己大半辈子与辽东女真人打交道，深知女真人的强悍，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最后却是败给了一个大本营身处遥远南海之上的民间势力。

　　　　这让当初身为薊辽总督的洪承畴自惭形愧，同时却也对洪门强大的战斗力莫名心惊，而其心向洪门之情，也渐渐坚定起来。

　　　　洪承畴自认不是一个迂腐之人，对于大明朝，他自觉已经尽到了身为人臣锁能做的一切了，而今他受李天养优待远胜大明皇室恩威，以它本人老迈之身，也是时候为自己等子孙后代考虑一番了。

　　　　洪门对洪承畴的优待，不仅只体现在他本人身上，同时其在大员岛生活这些日子，他那一大家子就在一海之隔的家人们，也被陆陆续续、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大员岛，与洪承畴团聚。

　　　　同时，洪承畴庞大家族的子弟们，也渐渐开始融入到洪门生活中，年幼的孩童们进入笨港学堂学习新式知识，年轻的士人们则在接收一定新式理念熏陶后，通过考试、招募等方式融入到洪门各个行业。

　　　　大清两名亲王尸首运送回大员岛上时，不仅惊动了洪门麾下的百姓，引起他们热烈的讨论和欢呼，同时也震惊到整展开兵锋，加紧收回失地的南京城中的一干大明朝臣和崇祯皇帝。

　　　　“李天养这厮到底要做什么？你们谁能告诉朕？”

　　　　洪门越是强大，大明王朝的官员们就越是紧张，而其中最为震怒的，却是身为一国之君的崇祯皇帝朱由检。

　　　　眼看着大明朝与大顺李自成之间的战事，正朝着有利于大明的方向发展，突然大明朝便接获了洪门战胜大清，并占据大清王都盛京的震撼性消息，让一干原本还因为兵临洛阳城下而沾沾自喜的大明君臣们，无不感到惊恐与震怒。

　　　　“陛下息怒！”

　　　　“南海王与大清人之间的战事，其实于我大明而言，未必就不是一件坏事，双方势力皆是强手，便是分出胜负，怕也是两败俱伤之局。”

　　　　“至少，南海王未趁我大明举兵攻打大顺逆贼之时，做出威胁我大明之事，却也能看出他们忌惮我大明之心。”

　　　　奉天殿中，首先出来安抚崇祯皇帝心情的，便是当前大明首辅史可法，虽然自己内心也是惶恐、震惊等情绪陈杂，但是至少在明面上，史可法却是不得不尽量挑出洪门此行对大明有利之处。

　　　　“只要南海王一日不与我大明翻脸，则我大明就更多一分信心，积攒更多力量收复失地。”

　　　　“哼！”

　　　　“你们除了说这些妄言之外，还能有什么建树吗？”

　　　　崇祯皇帝也是羞恼交加，面对底下这群酒囊饭袋般的朝臣，他心里充满深深的无力。

　　　　“臣等无能！”

　　　　一群朝臣除了垂首告罪以外，再无其他言行。

　　　　其实，若是没有洪门这个强大对手来做比较，他们大明朝这半年多来的成果也真的是值得大家欣慰的。

　　　　督师孙传庭与大将左良玉两师，已经在洛阳城下完成了汇合，霍乱大明超数十年的罪魁祸首李自成，却是带着大部分残兵败将西窜逃入陕西地界，进入到长安城中苟活。

　　　　田见秀、刘宗敏等大顺朝在河南地界的驻军，在孙传庭与左良玉两支军队的兵锋之下，却是步步败退，损兵折将无数，如今只能龟缩在大顺王都洛阳之中，成为大明兵锋之下的瓮中之鳖。

　　　　再给孙传庭很多左良玉两月时间，这不可能生腿跑掉的洛阳城以及城中将近十万大顺官兵，都将成为孙传庭他们手中功勋。

　　　　除此之外，河南大部分失地已然收复，除了与陕西地界相交的几个府县还在大顺官兵手中之外，大明已经打通了京师与南京之间的路线，再不用绕道山东往来补给。

　　　　除了在军事上建树颇深外，在经济上受到洪门影响，大明朝在吃到大航海时代带来的红利之后，对于闭关锁国等政策有了明显改善，至少不会像前几任皇帝在位时那般坚定。

　　　　户部财政收入，在少了大半的流民负担、北方税赋土地增加、江南工商业发达、以及航海贸易带来的种种利好影响下，一年更比一年资金多，使得他们能够支撑起北方的收复之战，却没有沦落到无钱发饷等地步。

　　　　“你们除了回说这一句之外，就不能有点别的花样吗？”

　　　　崇祯如今年岁也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加上一直以来喜欢事必躬亲，造成他总是时不时地生病，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好在太子朱慈烺已然成年，这些年跟在自己身边倍受栽培，倒也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不至出现后继无人的窘境。

　　　　“遣使前往大员岛，询问南海王出兵大清缘由，同时下旨犒赏澎湖水师将士，具体封赏你们拿定主意吧！”

　　　　“着锦衣卫北镇抚司，速速查明洪门在关外一战兵力损失情况！”

　　　　“对待洪门齐心堂、以及与其有瓜葛之商号势力方面，不要过多为难，免得徒生事端！”

　　　　最是无奈的事情是，明明自己千百般不愿意封赏洪门子弟，可是为了安抚人心，他却又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用功名利禄作为筹码，来维持如今与洪门之间的关系。

　　　　迁都南京之后，崇祯皇帝的性格一点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的他不敢说是独断专行的暴君，可也是性格喜怒不定，行为处事更多冷酷无情而自私。

　　　　可是随着经历的事情更多，帝皇之术却也多有进长，以往他身为帝皇所不愿意做的事情，现在也能被其忍辱负重地接受起来。

　　　　“臣等遵旨！”

　　　　底下一众臣公也是心中松了口气，至少如今的崇祯皇帝，逐渐变得深沉起来，所行再不复早年间那般刚烈，现在指示种种，其实与大家所思不谋而合。

206　造访凤凰城（）　
为了稳住洪门，大明朝很快便派出使者前来宣旨，给予李天养及其麾下种种封赏，但是在大明朝中，崇祯皇帝以及底下官员，却是对洪堂军队占领大清盛京王都的事情秘而不宣，或者以大明东江镇代洪堂军队名声，不使百姓知道其中真实。

　　　　“尊敬的吴杰军长，下官乃是叶赫伊通部下固山额真叶赫那拉。布山，代表我族族长萨克奇，向您问好！”

　　　　“这是我族送上的东珠十斗，百年野山参白枝，鹿茸百斤，以及上好雪狐皮毛两百张！”

　　　　……

　　　　“吴将军，我家族长此番派我前来，一为祝贺将军你们凯旋而归，战胜了爱新觉罗氏，除去了你我两家的劲敌。”

　　　　“二来，我家族长还想请问一下，贵军接下来将作何打算？”

　　　　叶赫伊通部叶赫布山，此番奉族长之命出使凤凰城，面见洪堂辽东军区最高长官吴杰，其实心中多有惶恐。

　　　　初入凤凰城时，布山差点都认不出这一座城池来，这变化实在太大，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流，城池高墙虽没有加固，可是城内民居店铺显然开设更多，许多原本荒芜的地方，如今也都是建筑起一座座居所起来。

　　　　“呵呵，还请布山额真带话给萨克奇族长，我军必将一如既往地遵守与叶赫部签署的契约，双方保持友好往来局面！”

　　　　其实叶赫足等使者赖凤凰城已经好几日了，因为前番他们暗地里等作为，让吴杰有些不爽，所以之前他一直有心晾着对方，让其心中暗急，如今陡一见面，布山就慌不迭地将己方来意给问了出来，免得没有下一次的机会。

　　　　不过吴杰夜没有敲打太过的意思，随着大清爱新觉罗氏北逃至隆安府，对洪门而言未来必然对其鞭长莫及，想要遏制住爱新觉罗家的重新崛起，那就得依靠叶赫伊通部这一支女真部族了。

　　　　虽然，叶赫伊通部之前跟大清人暗通往来，多有小动作，不过好歹于洪门而言这些动作无伤大雅，不足以让洪门迁怒伊通部。

　　　　随着如今洪门一战而下大清王都，逼迫大清人北逃故地，这般强大战力已经足以震慑伊通部这一支还需仰仗洪门物资的部族，让其自我盘桓其中利弊。

　　　　而吴杰他们也清楚，接下来洪门的动作更多在富庶的中原，而不会再在辽东战区有过多等投入，故而他们也需要一个得利的爪牙，作为护卫辽东战区的辅助力量。

　　　　很显然，如今的辽东，能够有这个基础的，也就只有跟洪门建立起了契约的叶赫伊通部了。

　　　　“哦！哦！”

　　　　布山心情为之一松，虽然他并不知道洪门吴杰说此话时，到底有多少出自真心，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但是很快至少在明面上，他们叶赫部还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大清爱新觉罗氏所遭遇的情况，对于他们叶赫部的女真贵族们来说，其受到的震慑，甚至超过了中原南京城中的大明官员们所产生的震撼。

　　　　爱新觉罗家最后底蕴实力如何，与其交手一年多的叶赫伊通部最是了解的，在战事上以叶赫及其盟友之力，最终也只是勉强维持跟爱新觉罗家军队的均势，甚至隐隐趋于劣势。

　　　　可就是这么强大一个对手，最后却是如摧枯拉朽一般惨败在了洪门汉人的手中；连强如爱新觉罗氏的军队都是此等境遇，而他们叶赫氏较之爱新觉罗家相差无几的实力，又拿什么去抵抗来自洪门汉人的觊觎呢！

　　　　故而，在大清爱新觉罗氏战败北上之后没过多久，叶赫伊通部萨克奇族长便派出了守着布山来，与洪门辽东战区上层沟通联络，同时表达他们的善意。

　　　　此番出手之财货，可是萨克奇族长私藏珍品，为了这一次笼络吴杰他们，萨克奇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接下来贵我双方的交流还需加大，毕竟爱新觉罗氏这辽东饿狼尚在，我等不可大意！”

　　　　吴杰意味深长地朝眼前的布山撇了几眼，让熟知伊通部内幕的萨克奇心腹布山心中一紧，连忙低头应是。

　　　　“那是应当的，应当的！”

　　　　“不过伊通部未来有什么困难，夜大可向我述说，本官也将会如实向我门门主转达。”

　　　　吴杰本不想对这些女真人假以颜色的，在他们军人看来，虽然他们洪门或许需要伊通部女真人控制辽东和蒙古草原之局势，但是以洪门实力以及伊通部暗地里的小动作，他们洪门不应该如此慈眉善目。

　　　　但是洪门本部给了吴杰一份绝密而详尽的辽东攻略，其中叶赫伊通部在这份攻略中，充当着极为重要的角色，故而在仔细斟酌了这一份辽东未来计划之后，吴杰很快便有了决断。

　　　　“好好好！！”

　　　　布山此时哪里还有一个特使模样，在吴杰面前除了点头就是摇头，其余话语一句也不敢多说。

　　　　“哦，对了！”

　　　　吴杰仿佛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抬头望向眼前的布山：“过段时日，我洪门齐心堂、南洋商会会派出一支商队，前去你们伊通部商谈未来贸易事项，你此番回去后跟你们族长好生提点提点。”

　　　　“好的，下官必将如实回禀！”

　　　　布山先是一愣，不过想想此去齐心堂和南洋商会皆是一群商人，应该不至于会对他们部族带来太大影响和威胁，随即便连连点头，并给予肯定答复。

　　　　“记得告诉你们族长，未来你们想要更多中原货物，钢铁兵器，可千万不能冷落了这群财神爷哦！”

　　　　似乎担心叶赫伊通部表面上答应，实则对这一支商队有所懈怠，吴杰在最后还不忘提点布山一句。

　　　　“啊？”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布山得到提点，虽然并不清楚吴杰此番提醒到底是好意还是歹意，不过没有多余时间让其反应的情况下，他仍是只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而已。

　　　　很快，吴杰便已公务繁忙为由，中断了这次会面，匆匆而来的布山带着看似友好的回答，又一次回归他们伊通部的部族中。

207　买卖（）　
伊通河畔寒风瑟瑟，但是驻足伊通河畔维生的叶赫伊通部，却是充满了火热的激情。

　　　　在寒冰凝固，暴雪纷飞的季节里，伊通部里来了一群尊贵的客人，惊动了伊通部族长，如今辽东女真最强大的实权人物，萨克奇。

　　　　“前次才听布山这家伙说，你们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各位客人就到了，实在让我们有些受宠若惊啊！”

　　　　“快进屋，快进屋，烤烤火，看这天寒地冻的！”

　　　　萨克奇面对这群客人，分外的热情客气，手把手将这一行人给邀请进族群中，同时不忘让族人招呼这一群客人的随从和驼马。

　　　　“萨克奇族长不用这般大张旗鼓嘛，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这样客气显得生分！”

　　　　带队前来的，是齐心堂商会的辽东一支主管，姓罗名甸，此时虽是同样热情洋溢，不过也有几分受宠若惊之感。

　　　　“不是客气，不是客气，之前吴杰将军特意叮嘱我们，说是这回罗掌柜的带着各位贵客前来，是有一笔大买卖要做，事关未来我叶赫部族的生计问题，如何不让我这个族长多加上心呢！”

　　　　萨克奇操着一口怪异腔调的汉话，热情地招呼着罗甸，将他们一行汇集了齐心堂、南洋商会等十余名代表，给迎进了烧着热炕的屋中。

　　　　屋中早已备好了酒水饭菜，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正等待着一众贵客们上桌呢。

　　　　布山回到叶赫伊通部大本营所在，面向萨克奇回报了会见吴杰的一言一行，也对吴杰提醒他两次的齐心堂商队拜访一事极是上心，向萨克奇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和慎重。

　　　　虽不知道这回齐心堂罗甸他们为何而来，所谈所谓商事又为何物，但是如今这洪堂在辽东如日中天，作为洪门下属分支的齐心堂、南洋商会代表们，萨克奇又怎么敢怠慢，故而早早就派出了斥候，在伊通部周边散布开来，就为提前发现商队身影。

　　　　而很显然，此番齐心堂、南洋商会商队来势不慢，按照韩让你玩传统他们本该在家中欢度春节的，可是如今冒着大雪前来伊通部，所谋必然不小啊！

　　　　越是如此，萨克奇越是不敢怠慢，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