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风云- 第5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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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番地（）　
崇祯十一年正月起，明朝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入川平乱。

　　　　当大学士杨嗣昌并非无能之辈，自他上任兵部尚书以后，就积极推行他都“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镇压政策，同时积极与农民起义军头目联系，采用柔和的招安政策，更是让不少的农民起义军头目接受了招安，转头成为镇压农民起义军的先锋。

　　　　自此，李自成等人在陕甘一带的军事行动屡次遭受重创，逼不得已，只能朝着川北一带撤退。

　　　　此番洪承畴西进四川，就是为了彻底歼灭以闯王李自成为首的农民起义军最后都主力。

　　　　入川之后，洪承畴督帅一边命令川军诸道严守要害之地，一边命令四川各路衙门坚壁清野，让李自成等农民军久困无粮，最后再秘密派出川军守军假装押运粮草补给梓潼，而自己所带领只陕西兵则秘密潜伏其中，使得无粮供应下的李自成所部深陷伏击当中，败走梓潼。

　　　　李自成带着残兵再次杀回陕西，后面跟着几个一心想要他命的洪承畴麾下将领曹变蛟、贺人龙等将领，将其一直追赶到了陕西番地之中去。

　　　　“将军，咱们已经跟闯王他们分散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原属明朝哈密卫土地的刚察镇当中，与闯王李自成失散的一股五千余饶农民军队正在镇中休息，一个蓬头垢面的农民军头目，伴在头领洪养堂身边忧虑的问道。

　　　　“现在闯王身边有狗贼曹变蛟等人追缴，我等若是前去与闯王汇合的话，怕是正好落到曹贼手上！”

　　　　洪养堂面貌三十不到，剑眉星目，气质与一般起义军头目不大相似，可具体哪里不同，却又让一般人不出来。

　　　　但是就此时大家狼狈不堪、正值逃亡之际，别的人都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可就洪养堂这位将军虽然衣衫仆仆，可依然精神抖擞。

　　　　“倒不如大家现在暂避一下狗军的锋芒，在此休整一番，等到闯王杀出重围以后，咱们再去与他们汇合不迟。”

　　　　“可是这千里廖无人烟，的训镇中的牧民打问过了，这里也就是平时牧民们与外界贸易的固定地点而已，现在咱们往这一呆，恐怕周围的牧民是不敢前来交易了。”

　　　　“要想在茫茫草原里找到一群拖着四条腿跑路的游牧民族，咱们怕是够呛啊！”

　　　　底下头目担心地道。

　　　　李自成自陕西入了番地以后，最后又因为番地当中人丁稀少、补给不易的关系，再次折返回了陕西，因此才跟后面的洪养堂他们失散了。

　　　　“正是因为草原艰苦，咱们才能有着番机会休养生息，否则若是在那川陕一带，咱们又哪里有这么好的机会修养的！”

　　　　“吩咐下去，从今起咱们队伍得粮草供应实行供给制，大家没事的时候也出去草原上打点野味、挖点野菜补充充当粮食。”

　　　　看洪养堂这位少将军的决心已定，跟着他一起走南闯北好几年、深知其秉性的头目只能就此做罢，领命下去吩咐将士们安顿起来。

　　　　不过好在这支与农民军主力失散的偏师所备粮草还算充分，以现在所有物资倒也还能坚持一两个月，在辅助一点草原上的肉禽之类，满足三月之需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早早就预知到闯王所部会突入番地的洪养堂一部，在川陕的路上就一直筹备了不少别人所不大在意的盐茶等物资，现在到了草原上以后却恰好成为草原当中的硬通货，正好可以拿来跟草原牧民们交易。

　　　　等到心腹下去以后，洪养堂这才终于有暇休息一番，嘴中喃喃自语：“跟着李自成？哼，现在李自成自身都难保了，跟着他老子不是去送死吗？”

　　　　手下人或许以为洪养堂他们跟大部队失散，多半是因为他们身上辎重拖累、以及前方大量明朝军队挡路的缘故，可是谁也想不到，其实正是洪养堂自己有心想要脱离李自成的军队，这才处心积虑、不留痕迹地营造了慈局面。

　　　　作为洪门谍战所安插在农民军中的一员，如今洪养堂在农民军中的地位却是谍战所当中混的不错的一个，因此洪门外卫情报系统对于他的支持也是极好的，故而相比睁眼一抹黑的农民军队伍，洪养堂的情报却是要强大太多了。

　　　　洪门总部那边对于他们这些打入敌人内部的成员，至今为止基本上没有太大的要求，唯一一点就是要他们尽可能地壮大己身实力，巩固自己在农民军中的地位。

　　　　经历了洪门系统军事、文化教育的洪养堂等人，在一干穷苦大众面前，然就占据了很大优势，成为一方头目也是应有之义。

　　　　如今好不容易在洪门外卫情报系统和自身努力之下，有了现在这般局面，手中掌控五千多精壮将士，明知道接下来会是刀山火海，洪养堂脑子坏掉了才会跟着李自成回到陕西去送死。

　　　　现在洪养堂他们所占有的地方，是原本吏属于大明朝的哈密卫，现随着土木堡之变、劳动女真崛起等因素关系，最后已经被明朝放弃了，历经吐鲁番汗、喀什噶尔汗，如今成为了叶尔羌汗国的东部领地。

　　　　番地这边人烟稀少补给不易，加上又不属于大明朝的疆土，因此曹变蛟、贺人龙等明朝部将对于紧邻陕西的农民军残部，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派出大军前来追缴，这也就给了洪养堂他们一点喘息之机。

　　　　四月的草原正是充满勃勃生机的时候，想要在这时候找到一些补给物资，倒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这也就给了洪养堂他们减少了不的负担。

　　　　而在洪养堂地带领下，这支据守刚察镇的农民军队一反他们在明朝属地当中烧杀劫掠的风格，先是对镇上定局的少数民族居民友好相待。

　　　　同时，洪养堂积极派出人手去跟野外游牧的维吾尔、回回族等部族联系，邀请他们前来刚察交易，用手中搜集来的盐茶丝绸等物跟对方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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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月港开埠（）　
洪养堂他们算是在番地暂时扎根了，接下来又会如何发展，就看他门自己的选择了。

　　　　而同样的情况，在大明朝的武官体系和农民军中一一发生，无人知道这些或骁勇善战、或练兵有方、抑或狡猾如狐的大头目武官，却是来自同一个地方__洪门。

　　　　去岁自虎门事件之后，英国人主动向李养示弱，表示出足够的尊重，这让他们搭上了洪门的关系，开始在洪门所属的基隆港中贸易，倒也是因祸得福了。

　　　　在基隆镇中交易之中，不知不觉英国人也开始跟南洋商会的成员打起了交道，建立起较为亲密的关系来。

　　　　有了与南洋商会之间的关系以后，英国人反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在大明朝中进行贸易的可能，这也真是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今岁正月之时，工科给事中傅元初上书请开开始，设立税监通市佐饷，在明朝财政困境之际原本持闭关之想的崇祯皇帝终于开放了福建的海市，重新让停歇了好几年的福建海市运营起来。

　　　　然而此时洪门基隆镇对外贸易的中枢地位已然根深蒂固，受到洪门在南洋方面的影响力、控制力，重新开放月港海禁的明朝贸易寥寥无几。

　　　　不过对于英、荷、西等外国人来，他们倒是愿意重新踏足月港，去跟内陆的明朝商人进行一番贸易。

　　　　而爷因此，一直饱受洪门荷南洋商会把持垄断的海洋贸易，终于对晋商、徽商等北方贸易体系露出了一丝裂缝。

　　　　不少来自北方的晋商团体纷纷前来月港淘金，想要建立起跟西方人之间的贸易关系，一时间月港再次有了几分当初对外埠头的繁荣面貌。

　　　　范家、王家、靳家、常家等几家商号是晋商其中最积极的，同时也是晋商当中最有实力的商号。

　　　　这几家商号一直以来都有流传，是在这些年边关封闭政策就是他们在背后使力运作，同时又暗地里走私无数的钱粮铁等军备物资出关，贩运回关内大量被清人从入寇活动当中劫掠都金银，实力堪比国库。

　　　　受到陕甘等地一直禁绝不止的农民起义影响，晋商在北边的贸易活动屡次遭受中断，同时贸易风险剧增，虽然掌控了与清人之间的垄断贸易，然则他们却也不无觊觎江南一带平和富庶的贸易渠道。

　　　　此番取消海禁之策，其中同样不乏这几家晋商从中出力。

　　　　因为海上实力的不足，晋商几大家族合力曾跟南洋商会暗中交了好几回手，在陆地上他们占了不少优势，可是因为海上实力与洪门之间的差距，就算下了海也不得不被洪门给逼退回来。

　　　　望着海洋上这么大一块肥肉吃不着，晋商几大家族心中不无愤恨，因此在今岁正月工科给事中傅元初上书以后，他们几家商号就开始运作己方支持的一干官员纷纷附和，这便为福建开海禁免去了无数的麻烦。

　　　　海上实力不如洪门，是他们几家实力不济，可是开了海禁以后洋人自己到月港来采买物资、香料，他们晋商几大家把控住大半货物来源，却也算是曲线救国，绕了个圈分润几分这大航海时代的红利。

　　　　英海军上尉威德尔自上次出师不利之后，收到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严厉批评，随后他通过英国和葡萄牙商人之间从中和，跟洪门、明朝官府最终和解。

　　　　不管是英国人、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都根洪门曾经有过纠纷，因此在大明朝福建海禁打开了以后，纷纷前往大明朝中进行贸易，以期能够摆脱洪门对于他们的限制。

　　　　毕竟，洪门作为东方这片海域的主导者，西方人想要在此贸易就得遵从洪门制定下来的规矩，比如禁止对方在大明海域进行劫掠、禁止对方无故攻击明朝海船、遵守洪门制定出来的价格等等等等等。

　　　　对于西方人前来进行交易，以范氏、王氏为首的实力最强的晋商一派，给予了热烈的欢迎，各种景德镇地精美瓷器、桂皮沉香等特有香料，源源不断经过晋商一伙饶手，运送到月港中来。

　　　　“欢迎光临，远道而来的客人！”

　　　　范氏商号迎来了他们今日的第一宗客人，看到迥然有异于东方饶异域风情，当值的掌柜一下子提起了心神，热情四打着招呼。

　　　　“哦，听我们的同伴，你们商号的瓷器最是精美且价格优惠，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介绍一二呢！”

　　　　金发碧眼、唇上留着两道弯弯胡须的中年洋人四处打量着范氏商号的摆设，让身边随从翻译自己的话语给对方听。

　　　　“好嘞，您这边请！”

　　　　一听这语气，范氏掌柜就知道，恐怕又来一单大买卖了。

　　　　“这是我们采购自景德镇官窑的瓷器，共分五款十八个花式…………”

　　　　自月港重新对外开放以后，前期商贸活动似乎因为消息的闭塞而不见多大成效，后来经人传播以后，到四月份开始这买卖是越来越好了，越来越多的洋人跑来月港与明朝商人做起交易来。

　　　　特别是最近一个月内，范氏商号他们接连接到了好几单大单，不但将他们库存给清空了，甚至还跟他们下了定金，采购了一大批各种物资，使得晋商一派不得不赶紧从原产地调货前来。

　　　　“…………”

　　　　招呼了这一位客人足足半功夫，与对方又是进行了一番耗时耗力的价格磋商，最后却是完成了一单三万余两的采买清单。

　　　　“布鲁克大人请放心，我们范氏商号一定会在七月底之前将你们所采买的物资给准备妥当，到时候您只管到我商号中提取商品就成！”

　　　　原本范氏商会的买卖不是这么做的，更多是按照一手付钱一手交货到贸易方式，可是谁让这一个多月里他们的买卖实在太好了呢，接连几单买卖就将他们在月港的库存给搬空了，随后想要从混乱的山西、陕西等地运输物资过来，又得防着洪门的打压，不敢走海运，最后却是按照西方饶商业模式，让其交付一定的定金，然后他们商号在预定时间之前将货物送到月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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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大订单（）　
西洋人注重契约精神，明朝精明的商人们在与他们交往贸易几次之后，就已经差不多摸透了他们的脾性。

　　　　因此，对于双方签署了贸易契约并赋予一定比例的定金以后，范氏商号的掌柜这便很是放心的往总部那边派出伙计，收购货物了。

　　　　“您好走啊！！”

　　　　西洋人心满意足地走了，范氏商号的掌柜这便同样满意，加上这一单买卖，这两个月里他促成的交易就已经达到了三十余万两银子。

　　　　等到年节只是，他作为掌柜应该分润到的利润，怕也是比往年要高尚不少，而且年底的评绩他也能在诸多掌柜当中脱颖而出，独占鳌头。

　　　　“掌柜的在吗？我可是又给你介绍生意来了啊！！”

　　　　就在范氏商号掌柜出神之际，门口突然又传来一个语气怪异的口音，范氏童掌柜抬头一望，却是跟他们商号做过两次买卖的英国商人埃布尔。

　　　　与埃布尔打过两回交道，童掌柜对这位性格开朗、举止大气的英国洋夷很有好感，前几日这位洋夷掌柜得甚至还介绍了他们一个英国船长到这里来采购，更是让童掌柜笑开了花。

　　　　“哟，原来是埃布尔大人来了，我还今日这喜鹊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贵客登门啊！”

　　　　也不管这位洋人掌柜明不明白他们东方饶故习，不过光是这位童掌柜连山那灿烂的笑容，就已经足以明其态度了。

　　　　“你这回可得招呼好了，今我介绍来得这位大人，可是我大英王国狄更生男爵家的管家，他们采购一批货物的，足够你们商号干上半年了！”

　　　　或许是因为这次带来的客人身份尊贵，童掌柜都能够感觉到这位埃布尔船长对身边这个面容憔悴，可是神情却趾高气昂的洋夷充满了奉常

　　　　既然与西洋夷人打交道，自然少不了要了解对方王国的情况，当听埃布尔介绍这位是来自英国贵族之家时，童掌柜的脸色却是更加的灿烂了。

　　　　“明白明白，这位狄更生大人里面请！请！”

　　　　童掌柜拿出十二分热情招呼着这位贵客。

　　　　带着这两位英国人和他们的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