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境中去: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
古人写相思,无过《蒹葭》者。
如梦似幻,如触手可及却咫尺天涯,有艰难险阻,却追求之心不绝,有“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之情,却又无其直白……
随着安静的吟诵,一股温柔的情绪,开始在教室里弥漫,一颗颗被多年训练和厮杀磨练得坚硬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却又不是心灵上出现了什么破绽,进而导致战斗意志下降的那种柔软,反而似乎有某种莫可名状的玄妙情绪在不断补充、滋养着心灵的缺憾,更让人在不由自主中获得了为了自己所爱,不断追求、不断前进的动力。
甚至就连雷动自己,也忽然发现,以自己金丹后期的修为,按说理应毫无破绽的心性,也在这种情绪下发现了原本的不圆满,并开始缓缓地修补。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安静的吟诵和讲解仍然在继续,恍惚间,仿佛有一个白衣如雪、眉目如画的女子,恍若凌波仙子,绰绰约约出现在昏黄的芦苇和碧蓝的河水之间,飘飘渺渺,不可捉摸,却又似乎伸手可及,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来,是安静……
雷动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这幅绝美的画面和有些凄清的氛围之中,对面,就是他要追求、要触摸、要轻轻拥抱的伊人,而且,这伊人不再是诗句中那样飘渺,而是近在眼前,只要轻轻伸出手去,就可以抚摸得到,而不是永远求而不得,这一刻,雷动隐隐觉得,若能长伴这般美景,此生,可算无憾了。
看着安静清丽的倩影,听着安静温柔的话语,雷动不由得痴了……直到安静说出那句“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随着黄希文的口令茫然而机械地站起来,眼看着安静整理好讲义,款款走下讲台,走向门口,雷动忽然一个激灵:就这样让她走了?下一次见面,要到什么时候?不!不行!
看着安静走到门口的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想着伊人在走下讲台是对自己似有意似无意的深深一瞥,雷动再也忍耐不住,大踏步追了上去,轻轻道:“等一下!”
安静没有回头,脚步却明显放慢,雷动大喜,追到安静身后刚要说话,身后却传来极不和谐地一声惊叹:“哇哦——”
安静和雷动同时霍然回头,只见乌云龇牙咧嘴作出一副怪相,和黄希文等人挤眉弄眼。
很显然,不但是乌云,另外几个货也看出两个人大大不妥、必定有事来了——能干特种兵的,哪个不是智商超卓之辈?更不要说加入怒龙大队的,都是特种兵之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心里不长个七八个窟窿,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混?又怎么挨得过种种变态的训练,以及稀奇古怪的课程?
他们看出来不奇怪,看不出来才是咄咄怪事呢!
雷动毫不客气,一眼就瞪过去,倒是安静,只是温婉地笑了笑,轻声道:“小心你们这学期的成绩哦——”
话音刚落,一屋子毫无上下级观念的丘八,已经脸色大变,脖子一缩,再不做声。黄希文更是一脸惶急,连连打躬作揖。
安静轻轻一笑,低声说了句“跟我来”,丢下一屋子人,飘然而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教室100米外,一个篮球场上,雷动和安静地并肩而立,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又好似不愿意说话,仿佛一点声响,都会破坏两人之间静静流淌着的温馨,好半晌,雷动才憋出来这么一句。
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光线,照在安静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温柔而朦胧的光晕,低头沉默半晌,安静终于开口道:“我求唐爷爷和伯父来着,特招入伍……”
“为什么?你本来有可以有很好的前途的……”话刚刚说了一半,雷动忽然醒悟过来,声音颤抖着,“你信里说,该为我做些什么了,就是,就是,就是把我调到……”
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雷动只觉得,眼前忽然弥漫着一团雾气。事到如今,雷动哪里还不明白,安静求刘老爷子、求老爸把自己调进侦察兵学院,而自己也加入进来,目的,就是为了离自己近一点?
安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我还考进了国防大学的信息战争研究生班……”
雷动呆住。信息战争?文学博士报考国防大学?这个消息实在过于颠覆,随即想到,国防大学的研究生班是那么好考的么?就算背后有刘老爷子打招呼,但想要取得一个合格的成绩,不知道要费多大功夫。
默默想着安静为自己做的一切,雷动心潮起伏,久久不能自已。
“我就是想,我想……你以后去行动,我就为你提供一点有价值的帮助……”安静话语轻柔,却无比坚定,雷动心情激荡,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安静柔嫩的小手,“我……我……”却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安静轻轻低下头,感受着雷动一双大手中传来的热力,呼吸着雷动散发着男子汉气息的味道,心也不由热了起来。
“哇哦——”一阵怪叫远远传来,安静羞怯地低下臻首,手却没有抽回来,任由雷动握着,只是,一抹红云,从耳根后悄然升起,刹那间飞上脸颊……
第二十四章 亲爱的救命啊()
“亲爱的,救命啊!”
在国防大学一间研究生宿舍里,安静轻轻展开一封纸质并不怎么好,却依旧小心翼翼折成比翼鸟形状的来信,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牙舞爪却力透纸背的熟悉的字体,第一句话,就是向自己“求救”。
展开信笺的时候,安静几乎带着一种虔诚的心态,但看到这句话后,却仿佛看到了雷动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安静不由噗嗤一笑,随即却有一丝担忧、一丝牵挂,悄悄笼上眉间。
和雷动重逢之后,两人依旧聚少离多。一个在兼任侦察兵学院第一位编制内文化教员的同时,还要努力完成自己全新的、繁重的学业;而另一个,则要进行几乎毫无休止的训练训练和训练。
所以,即使在学院内部,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但即使如此,两个人都感觉到,不但他们的身体在接近,他们的心,也贴得更近。而偶尔的见面,只有短短几句话,或者只是远远瞥见对方的身影,都会让他们心中涌起无限甜蜜。
可惜,这样的甜蜜,也没有能够保持很久。
在入学一个月,完成了几项基础学习和训练之后,第四分队,作为菜鸟云集的新成立建制,就被雷天刚轰出学院,进行为期半年的野外实战训练。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还是雷动第一次寄信来。
“你猜我刚才在做什么?老天爷啊,我在地上掏蚂蚁窝!黄希文那个死变态,他居然要求我们100公里强行军刚结束,气都没喘一口,个个头昏眼花的时候,让我们掏蚂蚁窝,还不许弄死一个蚂蚁——这个死变态!”
安静浅浅地笑了起来,以她对雷动的了解,接下去,一定是惊天动地的一番自吹自擂,果然:
“哈哈,可惜啊可惜,可惜这家伙失算了,他也不想想本少爷是什么样的人?本少爷天赋异禀,英伟不群,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胯下马掌中枪,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些许阴谋算得什么?看见黄希文那家伙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样子,真是……爽!”
“这一个月的训练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现在,我正在直升机上转场。也不知道那些变态的家伙,究竟要把我们弄到什么地方去。其实,到什么地方去,训练些什么东西,这些都没什么,唯一让我感到难受的,就是想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信很短,看起来写得非常匆忙,安静看了一遍又一遍,满心喜悦之余,也不禁有些淡淡的担心,不知道,雷动究竟在什么地方,又在受什么样的苦?
安静当然不会知道,雷动一干人等,已经被扔到了茫茫戈壁。就在安静读着这封信的时候,雷动,正背着小山一样装备,在烈日中疯狂地奔跑。
天空一丝云彩也没有,太阳却显得极大极近,仿佛直接压在人的头顶一样,而那颜色,也不是人们平常见到的金色,不是夕阳西坠的红色,竟然是暗金色中带有一丝惨白惨白的银色,而那热力,却出奇地高。远处近百公里内的大沙漠中,连绵不但的沙丘,在眼前绵延开去,在这炽热的阳光下,竟然显示出一排红彤彤的颜色。
热!
完全没有其他感觉,就是单纯的热!
太阳是热的,脚下的沙粒是热的,周围的空气也是热的!
气温已经超过42度,地面温度更是高达70多度,就算穿着厚厚的沙漠战靴,那股热气也烤得脚底生疼。
在这种气温的包围下,带着高达几百公斤的负重,在茫茫戈壁中全力奔跑的一群人,只感觉到整个天地,都处在一座无边无际却又热浪滚滚的大洪炉中。这比烈火还要炽烈的热浪射在人身上,就仿佛一把把灼热的刀子,狠狠扎进皮肤、深入肌肉,甚至连五脏六腑都感到一种架在烈火上烧烤一般的疼痛感!
“这特么是要把我们做成烤全羊啊!”乌云一边跑一边哀叹。
“闭嘴!不想渴死就少说话!节约水分!”黄希文低低地呵斥一声,声音嘶哑,犹如被钝刀割断了嗓子的乌鸦,呕哑嘲哳,难听之极。
这边刚把乌云每日例行的吐槽压下去,那边雷动又开口了:“为什么要我背这么多东西?我抗议!这是报复!”
黄希文的火“腾”就冒起来了:“少废话,谁让你力气大的?不把你的极限逼出来,你怎么突破?”
“我……”
“再说一句,信不信我直接叫架直升机让你背?”
雷动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乌云和贝世亮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雷动,纷纷窃笑起来。
而黄希文多说了几句,感觉嗓子几乎要被烤化了,低头在背负式水囊的吸管上,小心翼翼地吮了小小的一口,在嘴唇稍微有那么一丁点湿润感觉的时候,马上停止吸吮,恋恋不舍地放开吸管。
这水囊里只有不到一升水,可是在戈壁里的训练,还有30多天呢!接下来,更要深入大漠,那才是最艰苦的日子的开始。
“我可不是雷动那样的变态!”黄希文在心里提醒自己,看了看跑在最前面的雷动,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上个月,山地适应性训练的时候,黄希文就发现,背着50公斤的标准负重越野,对全队所有人来说都轻松无比,对雷动和乌云两个大变态,更是轻的跟个屁一样。
于是,增加!
仿佛无穷无尽的弹药、侦察器材,野战口粮,各种用得着用不着的装备,数十公斤的大树桩,湿木头,一件一件往身上加。
最终,在加到200公斤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达到的极限,而雷动和乌云,竟然还是那么轻松自如,甚至还有心思逗闷子。
这还了得?
怒龙大队的体能训练,一项基本原则就是逼出每个人的极限,然后再不停地突破这个极限,最终达到一个人最巅峰的状态。
接着加!
终于,在几天前,当负重增加到300公斤的时候,乌云也没力气耍嘴皮子逗闷子了,可是雷动这个变态中的变态狂,负重都超过500公斤了,身上的背囊武器器材都堆成山了,居然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说起来,黄希文不得不感叹,自从修习雷动传授的修真功法之后,每个人的身体都在得到不断强化,以前,自己在戈壁训练中,最多能够扛起100公斤的物资,再多,就会影响行动,可是现在,负重增加了一倍,但跑起来竟然比以前更加轻松!
“妈的!”黄希文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唇舌蠕动了几下,努力让火烧火燎的口腔里,产生一点点可怜的唾液,维持一丝湿润的感觉,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一眼疯狂奔跑中的雷动。
那个家伙,现在背着4箱手枪子弹,5箱7。62毫米步枪弹,15箱机枪弹,1箱12。7毫米狙击步枪专用弹,两箱手雷,左右大腿枪套各自插着一只05式手枪作为自卫武器,左右肩各背一只23式突击步枪,左手提一只通用机枪,右手12。7毫米口径的21式重狙,背上固定带支架的六管火神炮一门,以及60迫击炮一门,“霹雳”式简易对空导弹发射器一部,再加上各种说不上来的侦察器材,野战口粮,水囊,腿上,还绑着铁砂制成的沙袋。
这让雷动看上去就像一头身材庞大的骆驼,又像一只变异的巨型刺猬,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而实际上,这就是一座移动的战斗堡垒!
“明天,还能给你加点什么呢!”黄希文的喉结,不由自主地轻轻蠕动了一下。
安静再次收到雷动来信,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信的开头,仍然是嚣张的张牙舞爪的笔体,以及可怜巴巴的求救。
“亲爱的救命啊——”
雷动这样写道:
“再猜猜我现在在什么地方?对,你猜的对,我现在是在转场的飞机上。可是,你能猜得到我们要转场去什么地方吗?猜不到了吧!感谢教官们,他们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保密,而是慷慨大方地直接告诉我们,下一步的训练地点,是雪域高原!我XXX——粗口,脏话,请领会精神自行脑补——这群死变态!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的节奏啊!”
雷动气急败坏的样子,在安静眼前浮现出来:“现在什么季节?十二月!那嘎达的最低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40多度了!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啊!我告诉你,这回他们彻底把本少爷惹火了——少爷我跟他们死磕!”
“如你所知,凡是惹火了本少爷的人,下场一般都不怎么美妙,这回肯定也不例外——昨天,少爷伙同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