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道是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包大人现在也终于感受到了左右为难。
整整一晚上包大人都未休息好，原本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当天夜里就足够让包大人升堂问案，将包勉就地正法的，可是包大人现在却犹豫了。
这也并不是包大人优柔寡断，如果是在平时的案件包大人绝对会铁面无私，不由分说，铡刀伺候。
因为包大人知道，自己那么做是为了心中所谓的良知，为的是大宋的律法公正！
可是包大人纵使再铁面无私，那也还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只要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包大人自幼和包勉共同长大，双方情同手足，到了今日包大人要亲手铡包勉的时候，是多少也有点下不去手的，更别说还有嫂娘的那份关系了。
可是如果这样，自己放了包勉？
包大人一项秉公执法，执掌开封府多年，又有哪个案件会使得包大人皱过一次眉头？那一次包大人不是杀的大奸大恶之人！？
宋辉、杨兰、公孙策以及张龙赵虎王朝马汉都没有打扰包大人，因为他们都知道包大人的性格，也都知道包大人的最终决断，但是包大人内心这道门槛只有他自己能走过去。
而相比较这几人，欧阳春倒是显的略微着急了，欧阳春毕竟是和包大人并不熟悉，虽然知道包大人素有包青天的名声，但是如果说让欧阳春能突然接受有人会回了大宋律法亲手杀了至亲，那也是不可能的。
欧阳春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子的人没有见过？有多少自诩青天之流的官员，到最后也是逃不过“感情”二字。
但是纵使如此，欧阳春也是很期待包大人最终的判决，因为现在整个大宋上下也只唯独传颂这一个“包青天”，欧阳春也期待这个人民眼中的“包青天包大人”到底会如何处理这个案件？
一夜无话，一个极其焦躁的夜也就如此过完了，而第二日也正是到了升公堂的日子。
现在如果再想要拖下去，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了，而包大人要审理包勉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莱阳县无数的寻常百姓也都慕名前来，大家都知道前几日包青天包大人突然来到了莱阳县要查自己的县太爷包勉，现在难道已经查出了什么结果？
而且包勉在莱阳县的官声素来不错，就有更多的老百姓前来旁听一下这期案件到底进展如何了。
到了上午巳时，莱阳县的公堂之外早已站满了人，两班衙役也已经分列两旁，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也帅先进入公堂之内，红笔师爷公孙策也到了笔案之上坐下，包大人在最后方也缓步进入了公堂了。
宋辉、杨兰以及欧阳春三人没有官职，毕竟只是江湖之人，所以公堂上并没有他们的位置，三人也提前一步，站到了公堂左手边的屏风之后旁听这一场的问案。
而随着张龙的一声：“带身犯！”这一场案件的审理也已经开始了。
第254章 嫂娘崔氏（）
这案件第一堂审理的并不是包勉，而是那黑水寨的大当家雷阳，包大人惊堂木一拍，罗列雷阳罪证，雷阳哑口无言，毕竟现在证据确凿，自己根本无从狡辩，又有其在黑水寨的亲信做口供，使得雷阳百口莫辩。
这雷阳作为这第一审案件的被告，在审理完成之后，也直接被包大人送入了狗头铡，当雷阳看到狗头铡的时候眼睛早已吓的没了光泽，待“咔嚓”说一声，雷阳被铡刀铡了之后，几名衙役稍微打扫了一下公堂之后，也便将第二名犯人包勉带了上来。
雷阳的所作所为莱阳县的百姓们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和一个土匪将道理那也是讲不通的，眼下看到雷阳被狗头铡铡了，莱阳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而雷阳被行刑之后，这包勉被带上来之后，旁听的百姓也都炸开了锅了，毕竟这包勉的官声摆在那里，昨日里还是一名大大的清官，今日怎么就成了阶下之囚？围观的百姓多少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包勉也身穿囚服被带到了公堂之上。
包勉到了公堂之上后，扫眼看了眼左右，也不托大，因为现在二叔既然升堂审问自己，包勉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包勉机关算尽，到后来也只差一步，这一切也只能是天命使然了。
包大人惊堂木一拍，说道：“包勉，你这些罪状，还是否要本相一一说来？”
包勉稳稳当当，不急不慢的跪倒在地，因为现在包勉也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包大人这么问，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随回答道：“犯官包勉愿闻其详。”
包大人看到包勉居然一点都不争执，也是叹了一口气，心中道：“看来他已经是做好了准备了。。。”
但是包大人心中虽然这么想，可是嘴上却也说道：“包勉，你本是朝廷官员，吃朝廷俸禄，本应替皇上分忧，替百姓解难，可你非但如此，还枉顾圣听，勾结黑水寨匪寇，贩卖私盐，从中牟取暴力，致朝廷法度与不顾；加之更是官匪勾结，为祸乡里，明面之上虽然好事做尽，但是暗地之中却收受贿赂，获取巨额银两；更甚者杀害朝廷命官，除自己之外连续两任县丞也都是不肯与你同流合污，便将人杀死，前任县丞陈安侥幸逃过一劫，到本相面前状告于你；而你更加过分的便是，居然勾结匪寇妄图惨杀本相，以达高枕无忧，此等罪过，丧尽天良，你认也不认！？”
包大人句句如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之中甚至都噙了泪水，包大人可以说是恨铁不成钢，虽然说的句句实情，但是越往后说包大人越哽咽，到了最后，包大人甚至说话都带有明显的停顿了。
是啊，就是这个这个亲侄儿，就在昨日，还想着要了自己的性命，这又怎么不让包大人所寒心？
而当包大人罗列完包勉这些罪证之后，外面围观的百姓也都炸开了锅，任谁又都会想到包勉包大人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百姓之中全部哗然，但是也有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但是也有聪明的百姓，好像昨天晚上半夜也确实是在县城内的主街道听到了喊杀之声。。。
包勉也是听的包大人将自己的罪过一句一句的说完，包勉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语，因为现在证据确凿，包勉又怎么会有其他的反驳话语？
包勉知道自己所做一切后会面对的结局究竟会是如何，所以也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激动，而是对着包大人叩首说道：“犯官认罪。”
包勉虽然只说了四个字，但是就这四个字就好像从地狱之中发射而出，包勉本就微胖的身体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也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如果说有人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当明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的时候，人往往会更加的淡定的多了。
周围百姓也看到包勉就这么认了罪，也已经确信他们所一直爱戴的包勉包大人真的做过这种事情，也不由的流漏出了种种的义愤填膺。
包大人也没有想到以包勉的巧舌如簧居然根本不为自己辩解，而是一门心思直接认罪，不过想了一想也就释然了，昨日这包勉想要擒杀自己，这样的罪过，他又有什么理由能为自己反驳呢？
包大人叹了口气，随说道：“那既然如此，包勉，本相依律判你铡刀之行，你可服气？”
包勉耷拉着脑袋，继续回答道：“犯官服。”
包大人点了点头，晃动了下袖子，犹豫一下之后，也便从行刑令中抽出一根行刑令来，拿在手中，看了看包勉，心中思绪万千。
包大人虽然也是知道包勉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可是如今真让包大人亲手杀自己这个侄儿的时候，包大人还真有点下不了手。
张龙赵虎二人也已经将包勉的脑袋搭在了铡刀刀口之上，只要等包大人一声令下，就也将包勉人头落地。
屏风后面的宋辉、杨兰以及欧阳春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特别是欧阳春，其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包大人真的就舍得在公堂之上刀铡包勉，青天之名，当之无愧。
包大人眼中喊泪，胳膊缓缓抬起，行刑令也马上要脱手而出，嘴中“行刑”二字也将要说出的时候，只听得公堂外一声断喝传来。
“包大人！刀下留人！”
包大人也是一怔，这声音包大人听得很是熟悉，而且这声音虽然听上去沙哑异常，但是却也能听得出是一个女声。
而当包勉听清楚这个声音的时候，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双眼也突然睁开了，因为这个声音包勉是在熟悉不过的了。
待声音落地，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太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周围百姓都不认识这老太究竟是何人，但是也都自觉的为其让开了一条道路。
公堂之上的衙役原本还想要阻拦这名老太的去路，可是这名老太看也没看几名衙役而是持榆木拐杖点指公堂，说道：“今日谁敢拦老身！？”
包大人当看清楚这名老太的具体身影的时候也面色变了又变，眼角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变化，也赶忙放下行刑令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老太面前施大礼，说道：“包拯见过嫂娘。”
包大人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无不哗然，而面前这名手拄榆木拐杖的老妇正是包大人的嫂娘、包勉的亲娘——崔氏！
第255章 左右为难（）
这突然出现的老妇人不是别人，也正是包大人的嫂娘、包勉的亲娘——崔氏！
只见的崔氏她一脸冷酷，目漏寒光，满头的银发犹如初雪落地，脸上虽然也布满了条条皱纹，但是也有一种少有的精神，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公堂之上的包大人。
一名十六七岁的小丫鬟也搀扶着崔氏一步步的走到了公堂之上，走到了包勉身边的虎头铡之庞。
此时在场所有的人都未想到过包大人的嫂娘今日会突然出现，都是呆立在当场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包勉也晃晃悠悠从虎头铡之下探出了身子，颤颤巍巍的问崔氏，道：“娘，您，您怎么来了？”
包勉说话也有点沙哑，但是也能将其中的激动之情听得一听而出。
崔氏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儿子包勉，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份“恨铁不成钢”之感，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说他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可是当娘的又怎么会忍心看着他去送死？
崔氏最近几日也由于太想念自己的儿子，这才从老家只带了一服侍丫鬟前到莱阳县想看一看自己的儿子，可是崔氏刚到莱阳县就听闻县衙里在审讯什么犯人，崔氏也自然是认为想必绝对是自己的儿子又在处理什么公事，所以在小丫鬟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莱阳县的县衙，可是刚来县衙之后，不成想也正好看到了包大人要用虎头铡铡包勉。
崔氏虽然对整个案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通关包大人刚刚三言两语的审判以及周围百姓的碎语也已经猜测出自己这个儿子到底犯了什么律法。
崔氏虽然惊讶于自己这个儿子居然瞒着自己做出这种事情，但是生为母的天性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身死铡刀之下？这才挺身而出。
包大人也万没有想到嫂娘崔氏会在此时突然出现，赶忙也座位之上站起身来，走到崔氏面前施大礼说道：“包拯见过嫂娘。。。”
包大人话还未说完，崔氏便招手让身旁的小丫鬟退下，看了包大人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包黑，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一事？你又为何会将你的亲侄儿，老身的亲儿子送上铡刀之下！？”
这包黑自然是包拯的乳名了，整个大宋王朝估计只有崔氏敢如此直呼包大人此名了。
崔氏语气非常之足，说话之间完全不似女流之辈，更不似一般的乡野老太，也由此可见能培养出包大人以及包勉这样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是一般之人？
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宋辉也是心中咯噔一声，原本以为这一场的审判会轻松非常许多，虽然包大人内心极其挣扎，但是也算是战胜了自己的心魔，可是眼下突然出现的嫂娘当真是让宋辉乱了手脚。
欧阳春也眉头紧锁，欧阳春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什么包大人的嫂娘出现所代表的什么，但是欧阳春却也没有表现的过于激烈，反而是探出脑袋翘首期待包大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包大人听到嫂娘崔氏在质问自己，包大人也便将包勉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崔氏之听，原本崔氏多少了解自己的儿子犯了违法的事情，但是万没有想到包勉会直接想要致包大人与死地。
当听清楚包大人所说之后，崔氏脸色也很不好看，但是依然故作镇定，对包大人说道：“那你又想要如何处置我儿？”
崔氏现在也有点明知故问了，刚刚包大人的宣判崔氏也听得明明白白，但是崔氏却也现在极其想得到包大人的亲口承认。
包大人叹了口气，对天抱拳，答道：“按大宋律例包勉当处以极刑。”
包大人说话之间底气也略微显得不足了，但是包大人职责所在依然还是说了出来。
崔氏看了看包大人，眼神复杂异常，随后咬牙说道：“老身可就是这一个儿子。”
包大人并不敢对视崔氏的眼神，把眼睛别过一旁，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也有咽了下去。
现在周围所有人都不敢插嘴，大堂之上静悄悄的，只能听得到崔氏那浓重的喘息之音。
崔氏看包大人不说话，便又继续说道：“包黑啊包黑，你嫂嫂我对你究竟如何？”
包大人缓缓了心神，答道：“嫂嫂对包拯犹如再造之恩，嫂嫂对包拯虽然无生育之恩，但是亦有养育之情。”
崔氏听到包大人此话之后，面色稍微缓了缓，随说道：“他可是你的亲侄儿，难道以老身的面子来求你一次，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不成？”
包大人听完崔氏一席之话，脑袋也是嗡的一下，其包大人虽然早已猜出崔氏可能会央求自己放过包勉一马，但是包大人心中始终还存在一丝的侥幸，可是包大人也是忘记了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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