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北洋幕僚- 第289部分

　　　　王永安早就定好了计策，说道：“你通知一下张謇和其他人，让大家安定心思，不要乱，一切不要乱。另外你要注意一下，有没有人在这个阶段背叛江北系。我在索家继续隐藏一段时间，过些日子自然会出山。”

　　　　“好的。”罗森道。

　　　　王永安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通知一下陈兆棠，拱卫军抓了一个叫做索图东的京师大学堂的教工，想办法将索图东保护出来，免得受到段芝贵的伤害。”

　　　　“好，我今天去办。”罗森说，“知道您没事儿，我们就放心了，你是江北人的定魂针，要是没有您在，我们就是没头的苍蝇咯。”

　　　　王永安不禁大笑，随后与索铃儿向罗森告辞回来到喜子家，一路之上平安无事，只是到喜子一家后却发现家里没有人，这父子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直到晚上喜子父子也没有出现，这让王永安略感到不对劲，他担心有一些意外，便让索铃儿打听一下。索铃儿自然不能出去抛头露面，便去求哥哥打听一下喜子一家为何没了踪影。

第六百一十八章　白德全之死（）　
次日一早，索铃儿将早饭带来，王永安询问喜子父子的消息，索铃儿说她已经拜托自己的两位哥哥打听去了。王永安稍微安心，待索铃儿走后，王永安突然听外屋外有声音，他立即站在门口，手持菜刀，只听得有人低声道：“云帅，属下刘通、孟庆福、张弥尔、陈城求见。”

　　　　王永安立即推开了门，见到四人站在门外，顿时一喜道：“你们怎么来了？”

　　　　“罗局长的管家私下里通知了我。”刘通喜道。

　　　　“进来说话。”

　　　　四人进来之后，王永安让他们坐在炕上，笑着说：“其他话都不要说了，那天还有谁受伤？”

　　　　刘通道：“赵智勇、王一航、叶国弘、赖川胜所在的车辆被炸弹直接集中，除了赖川胜重伤侥幸未死之外，其余三人当场死亡，赖川胜经过抢救已经醒过来了，大夫说他至少要三个月才能下床，好在没有残疾。第三辆车的贾春光被直接击中死亡，张超受伤在医院养伤。第二辆车的司机小吴也牺牲了，而您的秘书官白德全穿着您的袍子引走了刺客，后来我们发现他被打死了，身中十二枪。”

　　　　王永安心猛地一紧，失声道：“白德全死了？”

　　　　刘通点头道：“是，刺客们误以为他是你，打死了他之后又被我们联手杀了十三个人，就急急忙忙跑了，刺客们本来还打算割掉他的脑袋，不过因为天气寒冷，他们携带的匕首没有割断白秘书官的脖颈。”

　　　　王永安一拳砸在炕席之上，气道：“贼子安敢，贼子安敢！”而后不由得流出了眼泪，道：“小白是替我死的啊，他是替我死的啊……”

　　　　刘通等人不敢说话，王永安哭了一会儿，这才问：“你们抓到刺客了吗？”

　　　　刘通道：“孟庆福抓了一个俘虏。”

　　　　孟庆福道：“张弥尔也抓了一个俘虏，但是那俘虏自杀了，要不是我打断了俘虏的手脚，恐怕那小子也会自杀，那俘虏被我们关了起来没有交给内务警察。”

　　　　张弥尔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想到那贼人如此彪悍，一时之间没有制住，被他寻了机会一头撞在石头上撞死了。”

　　　　“很好，你们做的很好。”王永安道：“这件事我们自己调查，用不着内务部来调查。孟庆福，现在由你担任侍卫队长，全面接管赵智勇的工作。”

　　　　“是。”孟庆福道。

　　　　王永安道：“张弥尔你担任我的贴身侍卫，但最近不要在我身边出现，隐藏在左右待命。”

　　　　“是。”张弥尔道。

　　　　“刘通，你准备一些钱给死伤的侍卫，阵亡侍卫一万两银子，受伤侍卫八千两银子，至于白德全，给他家属五万两银子。”王永安沉声说道，“我不能让我的手下亲信流血，他的家人却流泪。”

　　　　“是。”

　　　　“另外追查刺客的事也交给你了，一定要给我找到那些王八蛋，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刘通点头道：“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孟庆福道：“云帅，我们已经暗中将附近保护起来了。”

　　　　“嗯，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会主动找你们联系，我在这里躲几天清净，看看外面那些牛鬼蛇神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王永安道。

　　　　中午的时候，索铃儿急急忙忙地找到王永安，对他说喜子父子被抓了，原来她哥哥打听到昨天中午这父子二人拿着王永安奖赏的英镑去大烟馆抽大烟，被眼红的人给诬陷盗窃，结果抓到了警察所里去了。

　　　　王永安问巡警凭什么认定他们父子盗窃，索铃儿解释说因为大家都知道喜子父子手里最大的钱不过几两银子，没想到一下子拿出五十英镑，大烟馆的人当然不相信，甚至怀疑他们拿了假币。大烟馆的伙计直接去了英国银行验证真假，得知是真的之后，便去了兑换了四百两银子回来。

　　　　大烟馆中有不少破落户和地痞，四百两银子放在喜子父子身边的时候，恰巧被一个地痞看中。地痞便主动套话，这喜子父子可能是抽了大眼脑子有点坏掉了，便被套出话来说身上还有一百英镑，于是地痞便诬陷他们盗窃还报了警，此时有一个买办主动站出来说这是自己的钱。警察于是听信了他们的话，将喜子父子抓了起来，还把英镑还给了买办。

　　　　索铃儿说：“喜子他们不肯出卖你，所以才被一直关着。”

　　　　“容我考虑一下，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凭什么买办一句话警察就相信了，京师的警察眼皮子没那么浅，看不出一个小小的圈套。”王永安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吗？”索铃儿捂着嘴惊呼。

　　　　“一定有。”王永安思前想后，觉得喜子父子被抓恐怕不单单是因为一百五十块英镑这么简单，自古以来不管是巡捕还是警察的智商都没有那么低，诚然有很多冤假错案，但至少最浅的判断还是有的，喜子父子虽然不学无术但一直以来老老实实小心谨慎，且背后还有王爷撑腰，不至于问都不问便被抓。而他们没经过任何推敲便直接将喜子父子关了起来，事先肯定早就要对他们下手。

　　　　王永安问道：“你知道你姨夫一家与谁有仇吗？”

　　　　索铃儿摇头道：“据我所知他们家没有什么仇人啊。”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什么原因？”

　　　　“房子。”

　　　　“房子？”

　　　　“对，就像你们索家一样，房子。”王永安笃定道，“巡警一定是先前得到过段芝贵的授以，只有找到喜子的把柄才有机会没收他家的房子。先前你们索家树大招风，喜子他们以为自己没事，却不料段芝贵的目的不单单是你们索家的院子，他的目标是这条胡同的所有院子，包括喜子家这种小房子。”

　　　　索铃儿顿时激动不已，握紧拳头愤愤不平道：“他也太无法无天了，我们和他有什么冤仇？凭什么要抢占我们的房子啊？”王永安好笑地看着她，看得索铃儿好生奇怪，道：“你看我做甚？”

第六百一十九章　改朝换代的代价（）　
王永安摇了摇头，心说索铃儿你是天真呢还是不真的谙世事，拱卫军司令段芝贵大肆收购京城内的房子，一方面固然是要赚点小钱，但另一方面却因为未来京师还是中华民国首都，既然是首都，未来必然会有更多的重要官员要生活在京师，而他们需要房子居住。

　　　　如今京师城内最好的房子都在八旗子弟手中，所以段芝贵必然得了袁世凯的暗许，这才逐步夺走京师八旗子弟的房子。这不是段芝贵为了赚钱，而是一场北洋系的政治任务，段芝贵必须要完成。

　　　　将来更多的政府官员会居住在京师内，为了取得体面居住的地方，他们甚至会动用比段芝贵更加过分的手段。毕竟大清没了，八旗没落了，城里最好的房子就应该让给那些更有身份的人居住。

　　　　一部分聪明的人卖了房子走人了，但更多许多八旗子弟不懂这个道理依旧死撑着，所以段芝贵才开始动用其他手段强占房子。想到这里，王永安不由得叹道：“铃儿姑娘，你仔细想一想，你们索家和喜子家的房子，真的一直都是你们家的房子吗？”

　　　　“你什么意思啊？我家的房子当然是我家的了，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索铃儿嘟嘴气道，她的父亲，爷爷，爷爷的爷爷都居住在这里，皇上都不能赶走他们，没想到大清国一没，结果北洋官吏开始对他们下手了。索铃儿叫道：“他们真过分，这世道还讲不讲道理了。”

　　　　王永安苦笑着摇头解惑：“王朝变幻之际你想要讲道理？铃儿姑娘，你想的未免有一些太单纯。这京师城从前是大明帝国的首都，城里没有一个旗人居住是也不是？当初八旗入关从龙之后，占了京师成为大清帝国的都城，那些从龙之臣八旗之后所居住的院子、房子甚至紫禁城，不也都是从明朝皇帝和大臣手中抢来的吗？所以三百年前大明变天大清，明朝大臣所遭受的一切，只不过在大清变民国的时候重演一次罢了。昔日你的祖先来自白山黑水，除了手里的刀还有什么呢，他总不会是跟明朝大臣买来的这栋院子吧？当初你的祖宗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抢来这座院子，如今段芝贵花钱强卖，可要要比你的祖先仁慈得多了。而且你应该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京师城内那些靠近紫禁城的宅子，自然会被本朝高官觊觎。你不是本朝高官了，自然会有本朝高官想要抢夺。”

　　　　索铃儿听得目瞪口呆，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从龙入关对于满人来说自然是一种骄傲，但对于明朝来说却是一场灾难。三百年来这座院子虽然几经翻新重建，说房子是别人的不适合，但起码这地皮是抢夺来的吧。王永安说的话有道理，索铃儿知道前朝贵族必定会受到本朝新贵的打击，新贵们会抢夺没落前朝的一切，包括权力、地位、财富、女人和房子。她低下了头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先秦她从没有感受到大清朝没了对她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但如今却知道了，人在历史大潮中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唉……这可怎生是好？”索铃儿不知不觉滴下了几滴泪珠，并不是为了大清朝陨落，而是因为知道时代不可抗拒，为自己为家族而担忧。

　　　　王永安见她伤悲，便忍不住安慰道：“铃儿姑娘你不要太难过，好在大清变为民国是禅让，不存在用刀子抢夺江山的问题，所以京师里绝大多数旗人没有受到影响。段芝贵也不过是趁机强买房子，却没有真的杀人夺财，对比西安、杭州、广州、长沙那些内城里被杀绝的八旗丁户，京师和北方大多数旗人的命运已经很好了。如果你让我给你出主意，我的建议就是，你们这条胡同里所有住户都将房子卖给段芝贵，他肯定不会找你们麻烦。”

　　　　“祖祖辈辈的祖宅，我们怎可卖掉。”索铃儿态度犹豫起来。

　　　　王永安起身反问：“房子和人哪个重要？”

　　　　索铃儿一时语噻，再一次嘤嘤哭泣起来。

　　　　见她又哭了，王永安很是无奈，纵观历史上的改朝换代，民国对大清的待遇是最好的了，历史上哪个不是杀光前朝贵胄余孽，可北洋政府却善待大清贵胄，一方面固然是袁世凯为了维护蒙回藏满等边疆，一方面北洋智囊们也意识到略施恩惠比强硬手段更加符合当代政治。

　　　　王永安很支持北洋政府的外交政策，并为其外交手腕拍案叫绝，在中国陷入进退维谷之际依旧能够维持庞大的领土而不会被瓜分，本身便是一种政治智慧。如果那个时候北洋事事逞强，后世的中国早就成为了欧洲一样四分五裂的国家了。

　　　　索铃儿哭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王永安睡了一个午觉，其后索铃儿又来了，对他说打听到新的消息，喜子的主子正白旗佐领王爷也去求情，然并卵的是被一个小小的警察所长给拒之门外。堂堂正白旗佐领被小小的警察所长拒之门外，由此可知其中涉水有多深了。

　　　　索铃儿说，看来他姨夫和表哥是凶多吉少了，王永安摇头说只要他愿意将房子献出去倒也能活命，只是没了去处。

　　　　索铃儿想了想说：“我让我大哥二哥跟你商量吧。”

　　　　索铃儿的大哥和二哥都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充分说明了这个家族的基因有多好，但是对于突然出现在索铃儿身边的汉人男子，两个人满是戒备，这年头宵小之人太多，他们不得不防。

　　　　王永安劝诫了一番之后，索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只能无奈接受将姨夫家房子献给警察所长的结果，并希望饶得一命，同时他们希望能够租住半年，熬过这个难捱的冬季再搬走。

　　　　次日，索家兄弟找到警察所长按照王永安的计策说了之后，警察所长大喜，当即释放了了喜子父子，并允许他们居住到明天夏天再搬走，至于租金倒是象征性地收了十两银子，还得王永安暗中垫付。

第六百二十章　索家的担忧（）　
喜子父子的问题解决的同时，刘通前来报告说索图东被从拱卫军地牢提审去了司法部司看守所，当然拱卫军段芝贵不允许司法部提审，但司法部次长齐牯扬言司法部要介入调查复辟一事，要从拱卫军手中抢夺调查权。司法部如果介入未必能帮助拱卫军调查清楚，但是一定会阻碍拱卫军的调查，段芝贵只得无奈做出让步，将索图东释放出去但不能释放出去。

　　　　索图东的生命安全暂时得到了保证，但索铃儿不放心父亲，央求着王永安带她去看守所看看自己的父亲如何了。王永安苦笑着说我一介商贾，哪里有那么大的能量还能带你去司法部，你当真以为我是孙悟空能大闹天宫吗？

　　　　“你当然无所不能，我就知道你有很多办法。”索铃儿眨着水一样的大眼睛哀求道。

　　　　王永安叹了口气，心说小丫头居然用了美人计了：“受不了你的胡搅蛮缠了，你回去让你哥哥准备一些银子，我们去司法部看守所买通关系。”

　　　　“好咧，我这就准备去。”索铃儿兴奋不已，蹦蹦跳跳地走了。

　　　　王永安心